第117章 一直愛你，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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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一直愛你，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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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中秋，婁家三代人因為婁明昭的再次離家出走，詭異的齊聚一堂。
婁惟洲臉色鐵青，指著婁明昭的鼻子破口大罵：
“第幾次了？我問你第幾次了？為什麽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死心？徐淮澈他死了，早就死了，當年他被人捅了那麽多刀又扔進海裏，絕無生還的可能！”
這個事實，就這麽血淋淋又殘忍的被婁惟洲說了出來。
當著全家人的面。
婁明昭的指尖掐進掌心，神色平靜，“爸，能不能給我自由？一年就行。”
“自由？”婁惟洲冷笑，但這次沒像以前那樣直接一棍子打死，而是話鋒一轉，“那你讓你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拿條件跟我換。”
現在他的身體愈發不如年輕時。
再加上已經操勞了一輩子，想找個合適的繼承人以後接管婁氏的產業，這樣他能帶著婁淑瑩出去轉轉，安享晚年。
婁明昭的視線在徐一野和婁宴驍身上逡巡，最後嘆氣，“算了。”
算了，不要自由了。
以後婁惟洲想讓她做什麽，那她就做什麽。
不就是永遠活在父親的視線範圍內嗎。
不就是沒有任何人身自由嗎。
不就是定期以婁氏千金的身份去不同的宴會嗎。
不就是要戴著婁氏千金的假面給婁惟洲活出體面嗎。
沒什麽。
反正這些年也都是這麽過來的。
她的日子沒什麽盼頭了，但她的兒子徐一野和婁宴驍還年輕，還有很多種可能性。
婁明昭揉了揉眉心，剛打算起身去樓上。
結果看見婁宴驍和徐一野一起走到婁惟洲身旁，不知道和他說了些什麽，最後祖孫三人一起乘坐電梯去了樓上。
當晚，婁明昭收到了婁宴驍發來的消息——
【媽，我和哥跟爺爺談妥了，哥接下來這兩年先和嫂子好好培養感情，等哥和嫂子感情穩定下來了，哥後面再輔佐爺爺管理婁氏。】
【我也答應了爺爺，後面考雅思出國讀研，不過還沒確定好，我問爺爺我能不能在國內讀研，爺爺說除非我考上C9，不然還是得把我送去國外名校深造。唉，感覺C9真是太為難我了……】
【不過為了媽你的自由，我會努力加油的！！】
婁明昭不太明白婁宴驍發這些是什麽意思。
扣了個問號。
很快，那頭的婁宴驍又發來消息解釋——
【就是，媽你接下來能自由了！不會再有保鏢隨時隨地監視管控你了！】
【不過爺爺還是有個要求，就是得在你得隨身攜帶定位器，手表、手機之類的，都得裝上定位器，還得每天定時跟爺爺保平安，他說不想等你死外面了給你收屍，誒說的有點直白難聽，不過我覺得媽你會長命百歲的，嘿嘿】
【媽，謝謝你當初願意生下我，讓我出生到現在都過著別人羨慕的生活。尤其是在我談戀愛以後，我更加感謝你了，要不是你給了我婁家少爺的身份，我根本配不上我女朋友的嗚嗚嗚】
【也輪到我和哥回報你啦，總之，人生是曠野，媽，大膽去尋找你想要的東西吧~】
婁明昭抱著手機，盯著婁宴驍發來的這幾條消息看了許久。
在對話框裏打打刪刪——
【謝謝你們，但我只需要一年就行，一年後我就回來】
發給婁宴驍以後，她關掉手機，從床邊櫃裏掏出一只厚厚的本子。
腦海裏徐淮澈的模樣早已模糊不清。
不行。
她不能忘掉徐淮澈。
徐淮澈在徐家，沒有母親，父親又和小三生了那麽多子女。
徐家沒有人愛徐淮澈。
就連徐淮澈在那場事故中失蹤，大概率死亡的消息，當年傳入徐家，也沒人悼念他。
甚至徐家那幾位子女還松了口氣。
在他們眼裏，死一個徐淮澈，意味著自己能分多一點家產，是件好事。
那場事故後，只有婁明昭記得徐淮澈，用盡餘生緬懷徐淮澈。
當年徐淮澈只有9歲，穿著板正的白襯衫站在那幾位少年裏，是看上去最不情願的。
她一眼挑中了他。
從此，一生就這麽牽絆在了一起。
沒人愛徐淮澈沒關系。
沒人記得徐淮澈也沒關系。
她會永遠愛徐淮澈，永遠記得徐淮澈。
直到她也死去的那一天，徐淮澈才真正從這個世界消失。
在她死去之前，
徐淮澈在她心裏，永遠、永遠存活。
手裏的本子是她這些年斷斷續續寫下的大片獨白，以及思念到極致時，想對徐淮澈說的話。
很矯情的一件事，她堅持了那麽久。
有一年冬天，淞海很冷。
婁明昭在保鏢們的陪同下去了海邊。
她不顧保鏢們的阻攔，把鞋脫了踩進海水裏。
海水冰涼刺骨。
她的心也漸漸下沈。
如果，徐淮澈當真沈入這刺骨寒冷的海水裏……
她不敢往下想。
徐淮澈最怕冷了。
就連盛夏，他也要穿長袖襯衫。
那天，婁明昭甚至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徐淮澈活著，哪怕他記得她，但他早已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子，
那她也能原諒他了。
只要徐淮澈平安，還活著。
她什麽都能接受。
明明以前她是一個那麽自私小氣，占有欲那麽強的一個人。
那天晚上從海邊回去，她意外的又犯了癔癥。
她在陽臺邊站著抽煙，想到白天去海邊踩著海水的溫度，聯想到徐淮澈，眼淚又簌簌落下。
淚眼朦朧間，似是有人奪過她手裏的煙，不客氣的掐滅。
沙啞的嗓音多了幾分歲月的沈澱，但還是一如當年那般好聽：
“婁明昭，這些年你怎麽背著我抽了那麽多煙啊？”
婁明昭扭頭，辨認出這人是徐淮澈，可無論她怎麽努力睜大眼睛，徐淮澈的臉在她眼裏還是不太清晰。
就像記憶裏的他那樣，逐漸褪色。
她捂著嘴，不敢驚動。
生怕一驚動，徐淮澈就會消失。
經過這些年的藥物治療，她已經能在癔癥中有較強的自我意識。
“好好活著啊，婁明昭，”徐淮澈往後退了兩步，盯著她的眸色看起來很深，卻晦暗不明，“我會一直愛你，只愛你，放心好了……”
在她大顆淚水砸下的同時，徐淮澈輕笑著又道：“我知道你是醋壇子，所以我無論在哪兒，活著還是死了，都只愛你，知道嗎？”
……
她擔心自己會忘。
每次從癔癥裏抽離，只要還能模糊記得一點，她都會立馬記在本子上。
這些年，斷斷續續記下了不少。
詞不達意，僅供她自己獨自消化。
婁明昭合上手裏的本子。
擦去眼角的淚水，她打開手機，訂了張去港城的機票。
-
中秋最後一晚，徐一野載著婁宴驍回到崇津。
車內，婁宴驍已經在下單他以後的考研資料了。
明明他現在才剛大二，一想到和婁老爺子的約定，他就緊張起來了。
C9和出國，婁老爺子讓他後面出國讀研，婁宴驍自己選的是考國內的C9，
不過以他現在的水平，考C9太難了。
他還是很想繼續待在國內的，出國沒個兩年回不來。兩年，六七百天，他不敢想象自己不在的日子，得有多少比他優秀比他帥比他年輕比他身材好的男人去勾`引秦願。
想想就恐怖。
得抓緊時間提升自己，考C9。
-
十月末，天氣驟冷。
正當婁宴驍如火如荼地提前備戰時，一個消息晴空霹靂地把他烤的外焦裏嫩。
秦願告訴他，秦氏在港城那邊有個新項目，那邊的負責人願意帶秦願從0做起，這是個很難得的機會。過程也許會很艱難，但只有踏出舒適圈，人才能快速成長。
婁宴驍小心翼翼試探，“那你去港城帶項目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我不能再給你做飯了？我們要異地戀啦？”
秦願點頭，“嗯，而且我去港城那邊帶項目，肯定會比在崇津要忙的多，我們應該也沒什麽時間見面。”
頓了頓，她想到了什麽，擡頭看向一臉失落的婁宴驍，
“對了，你上個月不是跟我說，你要是大四考研考不上C9，你爺爺就要讓你出國讀研？正好你也不用糾結了，直接出國念吧，反正國內的名校你爺爺決定不了，還不如直接聽你爺爺的，去國外讀研，到時候他什麽都給你安排好，你也少走點彎路。”
一瞬間，婁宴驍想哭。
又不想被秦願嘲笑，拼命忍著，只是眼眶明顯泛紅。
見狀，秦願嘆了口氣，拍了拍婁宴驍的肩膀，試圖讓他振作點。
“好啦，別傷心了。不過我現在必須得快速成長，我也跟你說過秦閔禮的事。我這幾年真的玩夠了，想收心去接管家裏了。不過現在我還德不配位，這幾年需要快速沈澱和修煉，不然我搞不過秦閔禮的，秦氏那些勢利眼的老東西們也不會服我。
謝謝你理解我，不過我之前也和你說了，你要是不能接受我這麽忙，那分手我也是能接受的，畢竟你還年輕嘛，我也不想耽誤你的青春。”
婁宴驍聽不得這種話，使勁搖頭否認，“不，我們不分手。”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認真道：“反正我不會背叛你，這幾年我也會努力提升自己，希望你別把我甩掉……對了，你什麽時候去港城？”
秦願垂眸，“今年年底，還有兩個月。”
聽到“兩個月”的時候，婁宴驍沒忍住，很不爭氣的流淚了。
本來沒打算哭的。
但一哭就停不下來了。
見他哭了，秦願手忙腳亂地抽紙幫他擦眼淚。
188的小男友還挺感性的。
婁宴驍哽咽著，情不自禁地煽情，反正再不煽情，以後幾年就沒什麽當面煽情的機會了：
“第一次在網上認識你，和你聊天，就感覺你像女版的我……”
秦願被他逗笑，“什麽男版的你啊！別罵我！”
婁宴驍繼續說，只是很小聲，
“你說你爸媽是協議婚姻，婚後各玩各的，婚姻名存實亡，我爸媽也是。我爸媽好像連證都沒領，他們彼此沒有一點感情……”
他從小就很遲鈍，很多事都是稍微長大些，才慢慢明白。
好在他的遲鈍，讓他沒心沒肺的長大，沒怎麽內耗過。
爸媽婚姻名存實亡這件事，是父親餘舟渡私下告訴他的。
後面婁宴驍長大了些，逐漸聽懂父親話裏的某些意思。
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父親的肩膀，“爸，你別傷心了，你這福氣別人都羨慕不來呢。你得感謝你這張臉長得像我媽的白月光，要不是這張臉，當初爺爺估計也挑不中你，那你現在估計還在你那破碎的原生家庭裏茍延殘喘呢，所以你得像我一樣，學會感恩……”
雖說話糙理不糙，但他有時候說話確實太糙太直白了。
從那以後，餘舟渡再也沒找他這個兒子深度談過心。
……
婁宴驍煽情到一半，畫風一變，
“說真的寶寶，我覺得咱倆指定是上輩子做了很多好事，不然這輩子也不會投這麽好的胎！”
淚水還掛在眼角呢，但一想到自己這些年過的好日子，婁宴驍嘿嘿一笑：
“我經常感恩，對自己身邊的人應該都算善良，我也幾乎不說人壞話，也不在網上評判別人。除了你那個該死的小叔秦閔禮，還有那個…嗯我不方便說，就上次那個詛咒人偶。
遇到你以後，發現你和我差不多，咱倆都大大咧咧的，但都很善良，而且我跟你一樣，每次在網上刷到那種求助需要錢的，都會捐一筆……這輩子積善行德，希望下輩子還能投這麽好的胎，還能遇見你。”
秦願揉了揉他的腦袋，心臟軟的要命，
“好啦，神神叨叨的說什麽呢，過來給我親一口。”
-
十二月中下旬，秦願去港城前，喊夏芝出來喝酒，姐妹局。
算是她跟夏芝的單獨告別。
這次去港城，沒個兩三年，她不會回崇津。
巧的是，這次選的地點，恰好是當年夏芝述職答辯後哭成狗的那個livehouse。
夏芝抵達地點時，把地址發給了徐一野：【等我這邊結束了我給你發消息，記得來接我，謝謝哥哥】
戀愛幾個月，她總算養成了說話不燙嘴的習慣。
秦願點了一桌吃的和酒。
幾杯酒下肚，夏芝卻還是很清醒。
但秦願這個酒壇子卻有點微醺了。
她嘴硬，不肯承認自己比自己先喝醉。
最後的結果是，兩人一起喝得醉醺醺的。
秦願突然側過身子，雙手捧著夏芝的臉，眼神迷離地望著夏芝：
“真漂亮，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夏芝睜開眼，對上秦願霧蒙蒙的眼睛，鼻子突然一酸。
她明明不是那麽感性的人。
“港城不遠，”夏芝咧嘴笑，醉了的她比平日裏多了幾分嬌憨，“到時候我會去找你的，等我。”
見秦願癟嘴不語，夏芝起勁了，絮絮叨叨地繼續說：
“大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看起來強勢，但私底下特別玻璃心，以後在港城那邊受委屈了，隨時打電話給我啊，要是非常非常委屈，那我當晚就買票去找你，別一個人躲被窩哭知道嗎……”
其實這些天和婁宴驍作道別的時候，秦願幾乎沒哭過，一直都是婁宴驍在哭。
但今天專門來找夏芝，作最後的告別時，秦願卻忍不住想哭。
人生難得有知己。
事實上，秦願已經淚眼模糊了。
livehouse裏面很吵，她聽不清夏芝在說什麽，只看見她的嘴在一張一合。
秦願的眼淚，就這麽不值錢的流下。
暑假那次去當面找岳佳對峙時，其實秦願是有私心的。
她大學的時候就知道，夏芝高中時遇到過一個背刺她的女生。
秦願當時很不理解，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樣的女生，居然會背刺夏芝。
替夏芝生氣的同時，秦願還有點小吃醋。
尤其是聽到夏芝說，高中時期她和那個女生還在qq用過閨蜜頭像。
這話直接把秦願醋壇子打翻了。
好在夏芝哄得及時。
兩人的各大平臺，用了整整四年的閨蜜頭像，從qq到微信到支付寶，就連釘釘和學習通都是閨蜜頭像。
大學四年，所有人都知道夏芝和秦願這兩個大美女，關系天下第一好。
夏芝在秦願心裏的位置，已經放在了家人那一欄。
所以那天得知秦閔禮的未婚妻和之前背刺夏芝的女生，居然是同一個人的時候，秦願想都沒想，直接就要貓咖地址沖了過去。
為了不讓夏芝看出來她的私心，
秦願還故意很心機的將矛頭往秦閔禮身上指，表現的就像是自己吃醋秦閔禮，不服秦閔禮花秦家的錢去養女人，才那麽憤怒的沖去貓咖。
秦閔禮算個幾把。
臟了的老男人罷了。
要不是這個小嬸嬸正好是以前背刺過夏芝的女人，秦願還真沒什麽心思和精力，專門開車去現場找她的麻煩。
正好也想看看，曾經高中時期和夏芝用閨蜜頭像的女人長什麽樣。
見了之後一邊慶幸長得沒自己好看，一邊生氣，就長這樣，也配和夏芝用閨蜜頭像？也配背刺夏芝？
……
“你也是，”秦願把腦袋埋在夏芝的肩膀處，拼命忍著眼淚，“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訴我，我會立馬飛回來的。如果徐一野讓你不高興了，我會幫你揍他的，不過婁宴驍可能會攔著，畢竟是他親哥嘛，不過沒關系，我會把他倆一起揍了，順手的事……”
秦願還說，“其實我偷偷看過你評論區和直播，有些人真的像是絕望的文盲，跟懂王似的指點江山，不要管他們。如果你以後做互聯網不開心了，或者累了不想幹這一行了，記得和我說，我讓我爺爺給你安排個崗位，你直接去秦氏做管理崗，不會給你設置每個月的考核，你就去躺平擺爛就行……”
夏芝點頭，點著點著就垂下腦袋。
眼睫不住顫動。
夏芝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像是虛幻的，只有面前的秦願是真切的。
livehouse的音樂正好切到＜世界上的另一個我＞。
很歡快的一首歌。
之前剛開始做電商，收到顧客的退單，拆開快遞盒，在小衣服裏面找到那只灌滿的t的那天下午。
秦願開跑車帶她去兜風，車裏放的也是這首歌——
“人生到處是太聰明
隨波逐流翻山越嶺
有幾個陪我數星星”
-
夏芝和秦願一直喝到淩晨一點。
livehouse的人已經走了一波又來了好幾波了。
是秦願先喝不下去的。
不過她不是喝不下去，是眼睛已經哭腫了。
她一直都很真性情。
邊喝邊掏出手機，劃拉著相冊給夏芝看——
“這張，是軍訓結束後的那個中秋，我們剛熟，我偷拍的你，你一直讓我刪了，我沒刪，反正是我一個人看。”
“這張聊天記錄，是我第一次和你提秦閔禮，哭了的那天，你給我發消息說，你在我脫單前都不會戀愛，會一直陪著我。”
“這張截圖，是我大半夜emo，給你打電話，你半夜耐著性子聽我說了四小時廢話。”
“這張，是我們大學在機房偷拍的合照，那時候我發朋友圈，底下的人都說我們長得好像，像是我買的水軍發的評論似的。”
……
秦願說了好多好多話，幾乎要把相冊裏跟夏芝有關的照片都翻爛了。
一張一張的給夏芝梳理回憶。
夏芝點頭，掏出手機給秦願看，“這些年我換了好幾部手機，和別人的聊天記錄都會定期清理刪除，只有和你的聊天記錄，從大一到現在，六年半，一點都沒舍得刪。快100個G，沒刪，一點都沒刪。連圖片點進去，都是能加載出來的。”
秦願沒崩住，趴在桌子上哭。
都怪這酒喝太多，
都怪這裏的音樂太煽情，
都怪回憶太鮮活太飽滿……
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秦願一回到寢室，看到自己的行李箱被人打翻在地的那一刻，她是想發飆的。
但當對上那雙漂亮讓她忘記呼吸的眼睛時，她楞住了。
夏芝頂著那張極其明媚又張揚的臉，溫聲和她道歉。
按照往常，秦願一定會說幾句刻薄的話，在新室友面前給自己立立人設。
但那天不知怎的，她沒計較。
中秋前幾天，寢室另外兩個女生都是本地的，要回家。
秦閔禮也給她發消息，說派人開車接她回去。
秦願拒絕了。
那天她洗完澡，看見桌上多出來的一罐拌飯醬，瞥了眼夏芝的床鋪。
心裏好像有束煙花，砰的綻放開來。
她知道，
她以後一定會和睡她對床的那個女孩子成為好朋友，
最好的朋友。
-
秦願說著說著就倒下了，躺在夏芝腿上，眼一閉昏昏欲睡。
這時，夏芝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徐一野發來的消息。
本來以為是查崗消息，點開後才發現不是。
徐一野引用了幾個月前，兩人剛確認關系沒多久的時候，夏芝隨口跟他口嗨的那句“下次我要是真想勾`引你的話，一定會提前通知你”。
徐一野：【寶寶，小半年了，打算什麽時候勾`引我？】
夏芝這邊還在秦願的煽情頻道無法抽離，
低頭看見徐一野發來的這條消息，莫名其妙耳根子燙了一下。
她醉意上頭，屏幕都有點看不清了，盲敲著字：【喝的有點醉到天地不知為何物了，快來接我，哥哥，順便通知一下你弟來接秦願】
徐一野回：【嗯，半小時趕到，等著】
夏芝放下手機，醉意再次一陣陣的席卷而來。
但秦願已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她現在不能睡，得熬到徐一野和婁宴驍過來。
夏芝強忍著醉意和困意，
過了片刻，頭頂響起徐一野低啞磁性的聲音——
“寶寶，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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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快7k，久等了。
最近在收尾，有些事情必須得在完結前交代清楚。
後面都是含芝野量100%的章節了，容我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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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中秋，婁家三代人因為婁明昭的再次離家出走，詭異的齊聚一堂。
婁惟洲臉色鐵青，指著婁明昭的鼻子破口大罵：
“第幾次了？我問你第幾次了？為什麽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死心？徐淮澈他死了，早就死了，當年他被人捅了那麽多刀又扔進海裏，絕無生還的可能！”
這個事實，就這麽血淋淋又殘忍的被婁惟洲說了出來。
當著全家人的面。
婁明昭的指尖掐進掌心，神色平靜，“爸，能不能給我自由？一年就行。”
“自由？”婁惟洲冷笑，但這次沒像以前那樣直接一棍子打死，而是話鋒一轉，“那你讓你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拿條件跟我換。”
現在他的身體愈發不如年輕時。
再加上已經操勞了一輩子，想找個合適的繼承人以後接管婁氏的產業，這樣他能帶著婁淑瑩出去轉轉，安享晚年。
婁明昭的視線在徐一野和婁宴驍身上逡巡，最後嘆氣，“算了。”
算了，不要自由了。
以後婁惟洲想讓她做什麽，那她就做什麽。
不就是永遠活在父親的視線範圍內嗎。
不就是沒有任何人身自由嗎。
不就是定期以婁氏千金的身份去不同的宴會嗎。
不就是要戴著婁氏千金的假面給婁惟洲活出體面嗎。
沒什麽。
反正這些年也都是這麽過來的。
她的日子沒什麽盼頭了，但她的兒子徐一野和婁宴驍還年輕，還有很多種可能性。
婁明昭揉了揉眉心，剛打算起身去樓上。
結果看見婁宴驍和徐一野一起走到婁惟洲身旁，不知道和他說了些什麽，最後祖孫三人一起乘坐電梯去了樓上。
當晚，婁明昭收到了婁宴驍發來的消息——
【媽，我和哥跟爺爺談妥了，哥接下來這兩年先和嫂子好好培養感情，等哥和嫂子感情穩定下來了，哥後面再輔佐爺爺管理婁氏。】
【我也答應了爺爺，後面考雅思出國讀研，不過還沒確定好，我問爺爺我能不能在國內讀研，爺爺說除非我考上C9，不然還是得把我送去國外名校深造。唉，感覺C9真是太為難我了……】
【不過為了媽你的自由，我會努力加油的！！】
婁明昭不太明白婁宴驍發這些是什麽意思。
扣了個問號。
很快，那頭的婁宴驍又發來消息解釋——
【就是，媽你接下來能自由了！不會再有保鏢隨時隨地監視管控你了！】
【不過爺爺還是有個要求，就是得在你得隨身攜帶定位器，手表、手機之類的，都得裝上定位器，還得每天定時跟爺爺保平安，他說不想等你死外面了給你收屍，誒說的有點直白難聽，不過我覺得媽你會長命百歲的，嘿嘿】
【媽，謝謝你當初願意生下我，讓我出生到現在都過著別人羨慕的生活。尤其是在我談戀愛以後，我更加感謝你了，要不是你給了我婁家少爺的身份，我根本配不上我女朋友的嗚嗚嗚】
【也輪到我和哥回報你啦，總之，人生是曠野，媽，大膽去尋找你想要的東西吧~】
婁明昭抱著手機，盯著婁宴驍發來的這幾條消息看了許久。
在對話框裏打打刪刪——
【謝謝你們，但我只需要一年就行，一年後我就回來】
發給婁宴驍以後，她關掉手機，從床邊櫃裏掏出一只厚厚的本子。
腦海裏徐淮澈的模樣早已模糊不清。
不行。
她不能忘掉徐淮澈。
徐淮澈在徐家，沒有母親，父親又和小三生了那麽多子女。
徐家沒有人愛徐淮澈。
就連徐淮澈在那場事故中失蹤，大概率死亡的消息，當年傳入徐家，也沒人悼念他。
甚至徐家那幾位子女還松了口氣。
在他們眼裏，死一個徐淮澈，意味著自己能分多一點家產，是件好事。
那場事故後，只有婁明昭記得徐淮澈，用盡餘生緬懷徐淮澈。
當年徐淮澈只有9歲，穿著板正的白襯衫站在那幾位少年裏，是看上去最不情願的。
她一眼挑中了他。
從此，一生就這麽牽絆在了一起。
沒人愛徐淮澈沒關系。
沒人記得徐淮澈也沒關系。
她會永遠愛徐淮澈，永遠記得徐淮澈。
直到她也死去的那一天，徐淮澈才真正從這個世界消失。
在她死去之前，
徐淮澈在她心裏，永遠、永遠存活。
手裏的本子是她這些年斷斷續續寫下的大片獨白，以及思念到極致時，想對徐淮澈說的話。
很矯情的一件事，她堅持了那麽久。
有一年冬天，淞海很冷。
婁明昭在保鏢們的陪同下去了海邊。
她不顧保鏢們的阻攔，把鞋脫了踩進海水裏。
海水冰涼刺骨。
她的心也漸漸下沈。
如果，徐淮澈當真沈入這刺骨寒冷的海水裏……
她不敢往下想。
徐淮澈最怕冷了。
就連盛夏，他也要穿長袖襯衫。
那天，婁明昭甚至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徐淮澈活著，哪怕他記得她，但他早已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子，
那她也能原諒他了。
只要徐淮澈平安，還活著。
她什麽都能接受。
明明以前她是一個那麽自私小氣，占有欲那麽強的一個人。
那天晚上從海邊回去，她意外的又犯了癔癥。
她在陽臺邊站著抽煙，想到白天去海邊踩著海水的溫度，聯想到徐淮澈，眼淚又簌簌落下。
淚眼朦朧間，似是有人奪過她手裏的煙，不客氣的掐滅。
沙啞的嗓音多了幾分歲月的沈澱，但還是一如當年那般好聽：
“婁明昭，這些年你怎麽背著我抽了那麽多煙啊？”
婁明昭扭頭，辨認出這人是徐淮澈，可無論她怎麽努力睜大眼睛，徐淮澈的臉在她眼裏還是不太清晰。
就像記憶裏的他那樣，逐漸褪色。
她捂著嘴，不敢驚動。
生怕一驚動，徐淮澈就會消失。
經過這些年的藥物治療，她已經能在癔癥中有較強的自我意識。
“好好活著啊，婁明昭，”徐淮澈往後退了兩步，盯著她的眸色看起來很深，卻晦暗不明，“我會一直愛你，只愛你，放心好了……”
在她大顆淚水砸下的同時，徐淮澈輕笑著又道：“我知道你是醋壇子，所以我無論在哪兒，活著還是死了，都只愛你，知道嗎？”
……
她擔心自己會忘。
每次從癔癥裏抽離，只要還能模糊記得一點，她都會立馬記在本子上。
這些年，斷斷續續記下了不少。
詞不達意，僅供她自己獨自消化。
婁明昭合上手裏的本子。
擦去眼角的淚水，她打開手機，訂了張去港城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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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最後一晚，徐一野載著婁宴驍回到崇津。
車內，婁宴驍已經在下單他以後的考研資料了。
明明他現在才剛大二，一想到和婁老爺子的約定，他就緊張起來了。
C9和出國，婁老爺子讓他後面出國讀研，婁宴驍自己選的是考國內的C9，
不過以他現在的水平，考C9太難了。
他還是很想繼續待在國內的，出國沒個兩年回不來。兩年，六七百天，他不敢想象自己不在的日子，得有多少比他優秀比他帥比他年輕比他身材好的男人去勾`引秦願。
想想就恐怖。
得抓緊時間提升自己，考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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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天氣驟冷。
正當婁宴驍如火如荼地提前備戰時，一個消息晴空霹靂地把他烤的外焦裏嫩。
秦願告訴他，秦氏在港城那邊有個新項目，那邊的負責人願意帶秦願從0做起，這是個很難得的機會。過程也許會很艱難，但只有踏出舒適圈，人才能快速成長。
婁宴驍小心翼翼試探，“那你去港城帶項目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我不能再給你做飯了？我們要異地戀啦？”
秦願點頭，“嗯，而且我去港城那邊帶項目，肯定會比在崇津要忙的多，我們應該也沒什麽時間見面。”
頓了頓，她想到了什麽，擡頭看向一臉失落的婁宴驍，
“對了，你上個月不是跟我說，你要是大四考研考不上C9，你爺爺就要讓你出國讀研？正好你也不用糾結了，直接出國念吧，反正國內的名校你爺爺決定不了，還不如直接聽你爺爺的，去國外讀研，到時候他什麽都給你安排好，你也少走點彎路。”
一瞬間，婁宴驍想哭。
又不想被秦願嘲笑，拼命忍著，只是眼眶明顯泛紅。
見狀，秦願嘆了口氣，拍了拍婁宴驍的肩膀，試圖讓他振作點。
“好啦，別傷心了。不過我現在必須得快速成長，我也跟你說過秦閔禮的事。我這幾年真的玩夠了，想收心去接管家裏了。不過現在我還德不配位，這幾年需要快速沈澱和修煉，不然我搞不過秦閔禮的，秦氏那些勢利眼的老東西們也不會服我。
謝謝你理解我，不過我之前也和你說了，你要是不能接受我這麽忙，那分手我也是能接受的，畢竟你還年輕嘛，我也不想耽誤你的青春。”
婁宴驍聽不得這種話，使勁搖頭否認，“不，我們不分手。”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認真道：“反正我不會背叛你，這幾年我也會努力提升自己，希望你別把我甩掉……對了，你什麽時候去港城？”
秦願垂眸，“今年年底，還有兩個月。”
聽到“兩個月”的時候，婁宴驍沒忍住，很不爭氣的流淚了。
本來沒打算哭的。
但一哭就停不下來了。
見他哭了，秦願手忙腳亂地抽紙幫他擦眼淚。
188的小男友還挺感性的。
婁宴驍哽咽著，情不自禁地煽情，反正再不煽情，以後幾年就沒什麽當面煽情的機會了：
“第一次在網上認識你，和你聊天，就感覺你像女版的我……”
秦願被他逗笑，“什麽男版的你啊！別罵我！”
婁宴驍繼續說，只是很小聲，
“你說你爸媽是協議婚姻，婚後各玩各的，婚姻名存實亡，我爸媽也是。我爸媽好像連證都沒領，他們彼此沒有一點感情……”
他從小就很遲鈍，很多事都是稍微長大些，才慢慢明白。
好在他的遲鈍，讓他沒心沒肺的長大，沒怎麽內耗過。
爸媽婚姻名存實亡這件事，是父親餘舟渡私下告訴他的。
後面婁宴驍長大了些，逐漸聽懂父親話裏的某些意思。
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父親的肩膀，“爸，你別傷心了，你這福氣別人都羨慕不來呢。你得感謝你這張臉長得像我媽的白月光，要不是這張臉，當初爺爺估計也挑不中你，那你現在估計還在你那破碎的原生家庭裏茍延殘喘呢，所以你得像我一樣，學會感恩……”
雖說話糙理不糙，但他有時候說話確實太糙太直白了。
從那以後，餘舟渡再也沒找他這個兒子深度談過心。
……
婁宴驍煽情到一半，畫風一變，
“說真的寶寶，我覺得咱倆指定是上輩子做了很多好事，不然這輩子也不會投這麽好的胎！”
淚水還掛在眼角呢，但一想到自己這些年過的好日子，婁宴驍嘿嘿一笑：
“我經常感恩，對自己身邊的人應該都算善良，我也幾乎不說人壞話，也不在網上評判別人。除了你那個該死的小叔秦閔禮，還有那個…嗯我不方便說，就上次那個詛咒人偶。
遇到你以後，發現你和我差不多，咱倆都大大咧咧的，但都很善良，而且我跟你一樣，每次在網上刷到那種求助需要錢的，都會捐一筆……這輩子積善行德，希望下輩子還能投這麽好的胎，還能遇見你。”
秦願揉了揉他的腦袋，心臟軟的要命，
“好啦，神神叨叨的說什麽呢，過來給我親一口。”
-
十二月中下旬，秦願去港城前，喊夏芝出來喝酒，姐妹局。
算是她跟夏芝的單獨告別。
這次去港城，沒個兩三年，她不會回崇津。
巧的是，這次選的地點，恰好是當年夏芝述職答辯後哭成狗的那個livehouse。
夏芝抵達地點時，把地址發給了徐一野：【等我這邊結束了我給你發消息，記得來接我，謝謝哥哥】
戀愛幾個月，她總算養成了說話不燙嘴的習慣。
秦願點了一桌吃的和酒。
幾杯酒下肚，夏芝卻還是很清醒。
但秦願這個酒壇子卻有點微醺了。
她嘴硬，不肯承認自己比自己先喝醉。
最後的結果是，兩人一起喝得醉醺醺的。
秦願突然側過身子，雙手捧著夏芝的臉，眼神迷離地望著夏芝：
“真漂亮，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夏芝睜開眼，對上秦願霧蒙蒙的眼睛，鼻子突然一酸。
她明明不是那麽感性的人。
“港城不遠，”夏芝咧嘴笑，醉了的她比平日裏多了幾分嬌憨，“到時候我會去找你的，等我。”
見秦願癟嘴不語，夏芝起勁了，絮絮叨叨地繼續說：
“大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看起來強勢，但私底下特別玻璃心，以後在港城那邊受委屈了，隨時打電話給我啊，要是非常非常委屈，那我當晚就買票去找你，別一個人躲被窩哭知道嗎……”
其實這些天和婁宴驍作道別的時候，秦願幾乎沒哭過，一直都是婁宴驍在哭。
但今天專門來找夏芝，作最後的告別時，秦願卻忍不住想哭。
人生難得有知己。
事實上，秦願已經淚眼模糊了。
livehouse裏面很吵，她聽不清夏芝在說什麽，只看見她的嘴在一張一合。
秦願的眼淚，就這麽不值錢的流下。
暑假那次去當面找岳佳對峙時，其實秦願是有私心的。
她大學的時候就知道，夏芝高中時遇到過一個背刺她的女生。
秦願當時很不理解，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樣的女生，居然會背刺夏芝。
替夏芝生氣的同時，秦願還有點小吃醋。
尤其是聽到夏芝說，高中時期她和那個女生還在qq用過閨蜜頭像。
這話直接把秦願醋壇子打翻了。
好在夏芝哄得及時。
兩人的各大平臺，用了整整四年的閨蜜頭像，從qq到微信到支付寶，就連釘釘和學習通都是閨蜜頭像。
大學四年，所有人都知道夏芝和秦願這兩個大美女，關系天下第一好。
夏芝在秦願心裏的位置，已經放在了家人那一欄。
所以那天得知秦閔禮的未婚妻和之前背刺夏芝的女生，居然是同一個人的時候，秦願想都沒想，直接就要貓咖地址沖了過去。
為了不讓夏芝看出來她的私心，
秦願還故意很心機的將矛頭往秦閔禮身上指，表現的就像是自己吃醋秦閔禮，不服秦閔禮花秦家的錢去養女人，才那麽憤怒的沖去貓咖。
秦閔禮算個幾把。
臟了的老男人罷了。
要不是這個小嬸嬸正好是以前背刺過夏芝的女人，秦願還真沒什麽心思和精力，專門開車去現場找她的麻煩。
正好也想看看，曾經高中時期和夏芝用閨蜜頭像的女人長什麽樣。
見了之後一邊慶幸長得沒自己好看，一邊生氣，就長這樣，也配和夏芝用閨蜜頭像？也配背刺夏芝？
……
“你也是，”秦願把腦袋埋在夏芝的肩膀處，拼命忍著眼淚，“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訴我，我會立馬飛回來的。如果徐一野讓你不高興了，我會幫你揍他的，不過婁宴驍可能會攔著，畢竟是他親哥嘛，不過沒關系，我會把他倆一起揍了，順手的事……”
秦願還說，“其實我偷偷看過你評論區和直播，有些人真的像是絕望的文盲，跟懂王似的指點江山，不要管他們。如果你以後做互聯網不開心了，或者累了不想幹這一行了，記得和我說，我讓我爺爺給你安排個崗位，你直接去秦氏做管理崗，不會給你設置每個月的考核，你就去躺平擺爛就行……”
夏芝點頭，點著點著就垂下腦袋。
眼睫不住顫動。
夏芝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像是虛幻的，只有面前的秦願是真切的。
livehouse的音樂正好切到＜世界上的另一個我＞。
很歡快的一首歌。
之前剛開始做電商，收到顧客的退單，拆開快遞盒，在小衣服裏面找到那只灌滿的t的那天下午。
秦願開跑車帶她去兜風，車裏放的也是這首歌——
“人生到處是太聰明
隨波逐流翻山越嶺
有幾個陪我數星星”
-
夏芝和秦願一直喝到淩晨一點。
livehouse的人已經走了一波又來了好幾波了。
是秦願先喝不下去的。
不過她不是喝不下去，是眼睛已經哭腫了。
她一直都很真性情。
邊喝邊掏出手機，劃拉著相冊給夏芝看——
“這張，是軍訓結束後的那個中秋，我們剛熟，我偷拍的你，你一直讓我刪了，我沒刪，反正是我一個人看。”
“這張聊天記錄，是我第一次和你提秦閔禮，哭了的那天，你給我發消息說，你在我脫單前都不會戀愛，會一直陪著我。”
“這張截圖，是我大半夜emo，給你打電話，你半夜耐著性子聽我說了四小時廢話。”
“這張，是我們大學在機房偷拍的合照，那時候我發朋友圈，底下的人都說我們長得好像，像是我買的水軍發的評論似的。”
……
秦願說了好多好多話，幾乎要把相冊裏跟夏芝有關的照片都翻爛了。
一張一張的給夏芝梳理回憶。
夏芝點頭，掏出手機給秦願看，“這些年我換了好幾部手機，和別人的聊天記錄都會定期清理刪除，只有和你的聊天記錄，從大一到現在，六年半，一點都沒舍得刪。快100個G，沒刪，一點都沒刪。連圖片點進去，都是能加載出來的。”
秦願沒崩住，趴在桌子上哭。
都怪這酒喝太多，
都怪這裏的音樂太煽情，
都怪回憶太鮮活太飽滿……
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秦願一回到寢室，看到自己的行李箱被人打翻在地的那一刻，她是想發飆的。
但當對上那雙漂亮讓她忘記呼吸的眼睛時，她楞住了。
夏芝頂著那張極其明媚又張揚的臉，溫聲和她道歉。
按照往常，秦願一定會說幾句刻薄的話，在新室友面前給自己立立人設。
但那天不知怎的，她沒計較。
中秋前幾天，寢室另外兩個女生都是本地的，要回家。
秦閔禮也給她發消息，說派人開車接她回去。
秦願拒絕了。
那天她洗完澡，看見桌上多出來的一罐拌飯醬，瞥了眼夏芝的床鋪。
心裏好像有束煙花，砰的綻放開來。
她知道，
她以後一定會和睡她對床的那個女孩子成為好朋友，
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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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願說著說著就倒下了，躺在夏芝腿上，眼一閉昏昏欲睡。
這時，夏芝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徐一野發來的消息。
本來以為是查崗消息，點開後才發現不是。
徐一野引用了幾個月前，兩人剛確認關系沒多久的時候，夏芝隨口跟他口嗨的那句“下次我要是真想勾`引你的話，一定會提前通知你”。
徐一野：【寶寶，小半年了，打算什麽時候勾`引我？】
夏芝這邊還在秦願的煽情頻道無法抽離，
低頭看見徐一野發來的這條消息，莫名其妙耳根子燙了一下。
她醉意上頭，屏幕都有點看不清了，盲敲著字：【喝的有點醉到天地不知為何物了，快來接我，哥哥，順便通知一下你弟來接秦願】
徐一野回：【嗯，半小時趕到，等著】
夏芝放下手機，醉意再次一陣陣的席卷而來。
但秦願已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她現在不能睡，得熬到徐一野和婁宴驍過來。
夏芝強忍著醉意和困意，
過了片刻，頭頂響起徐一野低啞磁性的聲音——
“寶寶，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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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快7k，久等了。
最近在收尾，有些事情必須得在完結前交代清楚。
後面都是含芝野量100%的章節了，容我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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