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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我也喜歡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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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我也喜歡小時。”……

“都多久沒叫過這個字了, 還真有點不習慣。”瀟澈磨了磨後槽牙,居高臨下地睨著澤夜,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扇骨, 眼神輕蔑。

澤夜與瀟澈四目相對半晌,始終沈默著,全然沒有要回話的意思,忽然擡手一揮。

只聽“哢”的一聲脆響,厚重的院門瞬間碎成了一地木屑。

見狀, 裴逸風率先沖了進去,邊跑邊喊著:“時綾,別怕,我們來救你了!”

墻頭上的瀟澈瞇了瞇眼, 猛地站起,足尖在墻頭上重重一蹬, 如離弦之箭般飛射而下, 穩穩落在裴逸風面前, 面上再無先前的嬉皮笑臉, 眼神淩厲。

“滾開!”裴逸風怒喝一聲, 火氣上湧,毫不猶豫揮劍便砍向瀟澈。

瀟澈冷哼一聲,手中折扇展開, 一道刺眼的青光從扇面飛出, 裴逸風被刺得睜不開眼, 下意識偏頭閉眼, 然而就在他閉眼的間隙,整個人被一股大到他根本無法掙脫的巨力,“砰”地一聲甩到了院墻上。

一瞬間, 磚石碎裂,塵土飛揚,他四肢大張著卡在墻中,動彈不得。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要人?”瀟澈勾著唇慢條斯理地扇著扇子,譏諷地看向澤夜,“你幾千年就教出了這麽幾個廢物?”

澤夜瞥了一眼嵌在墻中哀嚎的裴逸風,指尖微動將他解救了下來,反問道:“你以為所有仙者生來就有無邊的修為和靈力?”

瀟澈揚起眉,似是經澤夜一提醒才想起來,裝模作樣地搖頭嘆息,“嘖嘖,確實啊,他們可沒有我們那麽好命。”

他刻意加重“好命”二字,讓澤夜眉頭一皺。

荒炎急忙跑去扶躺在地上爬不起來的裴逸風,恪謹面色凝重,翻手喚出一支白玉笛,輕輕抵在唇邊。悠揚的笛聲響起,音波在空中凝結成無數細如牛毛的銀針,密密麻麻對準了瀟澈。

瀟澈不慌不忙地合上扇子,在掌心輕敲:“恪兄這是要與我切磋音律?”

說罷他自問自答又道:“不過可惜了,我對此事一竅不通。”

恪謹不搭理他,只是笛聲陡然轉急,銀針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瀟澈身形一閃,用扇子將襲來的銀針盡數擋下,劈裏啪啦的聲音響徹宅院,扇面上濺起細碎的火星子。

恪謹指法變幻,笛聲時而急促如驟雨,時而綿長如流水。突然,笛聲一個毫無預兆地轉調,無數銀針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大網直直朝著瀟澈頭頂籠罩而下。

而瀟澈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漫不經心地搖著折扇,甚至還有閑心打哈欠。

眼看銀針大網就要將他整個人罩住,他才懶洋洋地擡起手,在半空隨意劃拉了兩下,那張看似牢不可破的銀針大網停滯了一瞬,隨即便如同碎冰般散落一地。

恪謹臉色微變,指法更加急促。散落的銀針再次騰空而起,這次化作無數把閃著寒光的利劍,從四面八方襲向瀟澈,每一把飛劍都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

瀟澈依舊不慌不忙,單手負在身後,僅用一只手來持扇,他將扇子扔出,一舉便擊落大片的飛劍,緊接著又飛回至他手中。

“就這點能耐?”瀟澈突然欺身上前,擡手在半空隨便抓了一把劍直取恪謹喉嚨。

恪謹瞪大眼睛急忙後撤,笛聲依然不停,在身前築起一道無形屏障。

瀟澈冷笑一聲,收起扇子,用恪謹笛聲所化作的劍劈開了這道屏障,又用劍身將襲來的音波盡數反彈,恪謹猝不及防被自己吹出的音波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大師兄!”荒炎和裴逸風同時驚呼一聲。

瀟澈慢悠悠地走到恪謹身旁,扔了劍,撣了撣衣衫沾染的塵土:“恪兄前幾招確實不錯。”

他看著恪謹手中緊握的白玉笛,笑了笑,“不過你我起點不同,任你如何苦練也難撐過我一扇子。今日的切磋對你來說並不公平,可你還是不顧一切來和我打,瀟弟著實佩服。”

他環視一圈,視線掃過荒炎和裴逸風,說:“畢竟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不想傷了你們。”

指尖凝聚一點青光,輕輕一彈,青光沒入玉笛的瞬間,笛身劇烈震顫起來。恪謹想要松手,卻發現五指像是黏在了笛子上,笛子自己響了起來,笛聲化作鎖鏈,先是纏上恪謹的手腕,繼而如靈蛇般游走向荒炎和裴逸風。

轉眼間,三人就被鎖鏈捆作一團,動彈不得。

瀟澈好整以暇地看向澤夜,道:“仙尊難道還想讓他們留在這兒,繼續和我小打小鬧切磋練手?”

裴逸風當即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大喊:“仙尊別送我們走!至少……至少留我們其中一個和您一起對付他啊!”

瀟澈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歪著頭看向裴逸風,道:“你們三個留在這兒只會是他的累贅,拖他的後腿,最後被我按在地上打。”

澤夜沈默片刻,淡道:“你們回去守著玄宗山。”

“仙尊!”裴逸風不甘心地喊道,荒炎和恪謹也投來擔憂的目光。

澤夜不再多言,二指並攏,在空中隨意畫了道符,符咒悠悠飄向三人,“啪”地貼在了裴逸風腦門上,不等三人再說什麽,身形便漸漸化作一縷白煙升騰而起,朝著天際飄去。

瀟澈仰頭看著白煙消散的方向,咂了咂嘴:“仙尊倒是果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轉回頭看向澤夜,“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了。”

澤夜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張嬉笑的臉,沈聲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瀟澈聳聳肩,幾步走到澤夜跟前,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這麽嚴肅啊。”

他側身指向緊閉的臥房門,“小時在裏面躺著呢。”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好吃好喝伺候著,仙尊放一百個心吧。”

澤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面色依舊冷峻。

“我也喜歡小時。”瀟澈看著澤夜,怕他不信似的,斂了笑意,正經了許多,“認真的。”

澤夜沈默片刻,淡淡道:“所以?”

瀟澈突然笑了:“所以?”他攤開雙手,“公平競爭啊。”

他故意拖長聲調,“反正他現在既不喜歡你,也不喜歡我……”

澤夜的臉色又陰沈了幾分。

瀟澈不以為意,繼續道:“況且小時又不是你的私有物,你那麽霸道地把想人拘在身邊,甚至還想找個無人的地方和他安安靜靜過日子,不太合適吧?”

“你都聽到了?”澤夜問。

瀟澈揚眉,默認了。

他自從挑撥澤夜和時綾的關系沒成,就一直隱身在仙門待著,仙門發生了何事他也都一清二楚,也看了澤夜生動形象的裝病大戲,笑得他都直不起腰。

他楞是沒想到,高傲的騷狐貍竟然如此詭計多端,為了博取花精的註意和同情,這種邪門的陰招都能厚著臉皮使出來。

見澤夜再度沈默不語,瀟澈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那這樣吧。”他又走近了些,與澤夜面對面,“咱們光明正大地打一場,你要是贏了,我立刻消失,永生永世不再出現在你們面前,相反……”他瞇起眼睛,“你就滾回你的玄宗山,別來打擾我和小時的清凈,如何?”

院中一時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澤夜的目光越過瀟澈,落在緊閉的房門上,半晌才開口:“本座為何要與你做這等無聊的約定?”

瀟澈聞言大笑:“怎麽?堂堂仙尊,連這點膽量都沒有?”他故意壓低聲音,“這若是無聊,那你裝病……”

話未說完,澤夜眸中寒光乍現,掌心寒氣凝聚,一柄通體晶瑩的冰劍憑空出現,劍身薄如蟬翼,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看著極為脆弱,似乎輕輕一碰便會碎成冰渣子。

“這是你說的。”澤夜語氣平淡,“再不出現在他面前。”

澤夜的反應讓瀟澈心情極好地揚起眉,而後痛快點頭,意味深長道:“對,我會像死了一樣,再不出現。”

兩人同時後退數步,拉開距離。

澤夜率先出手,冰劍利落地劃出兩道寒芒,劍氣所過後,地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冰,空中彌漫著刺骨的寒意。

瀟澈擡扇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劍氣與扇面相撞,“鐺”的一聲脆響,化作冰晶四濺。

瀟澈被擊得後退幾步,拍了拍扇面上的薄冰,“果然還得是仙尊啊,打起來有意思多了。”

澤夜劍勢陡然變快,冰劍都甩出了殘影,每揮出的一劍都直取要害。

瀟澈身形如鬼魅般閃避,同時也扇出一道凜冽的扇風,風中夾雜著青竹香氣,又一分為六。

澤夜一手用衣袖掩住口鼻,將冰劍在手中轉了個圈,輕而易舉擋下六道風氣。

瀟澈眼中精光一閃,手中折扇脫手飛出,“哢嚓”一聲銳響,扇骨重重擊在冰劍上,劍身頓時裂開一道細紋,折扇在空中劃了個弧線,又穩穩落回瀟澈掌中。

兩人同時後撤。

澤夜垂眸看了眼劍身上的裂痕,指尖輕撫過,寒霧繚繞,裂紋轉瞬愈合,瀟澈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戰意更濃。

“再來。”瀟澈挑釁地勾了勾手指。

澤夜不語,冰劍脫手而出直插地面,他雙手結印,數道冰棱破土而出,直接將瀟澈圍了起來。

“有意思。”瀟澈不慌不忙地環視四周,折扇在掌心輕敲,冰棱越升越高,漸漸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就在冰棱即將合攏的一瞬,瀟澈硬生生地從地上拔起一道鋒利的冰棱,隨後狠狠一劈,將面前的幾根冰棱齊齊削斷。

兩人就這麽你來我往,轉眼間已過千餘招。院中地面布滿冰霜與裂痕,屋檐上掛滿冰淩,卻始終難分高下。

驀地,瀟澈用肩膀硬生生接了澤夜一劍,鮮血瞬間浸透衣衫,他卻咧嘴一笑:“仙尊好劍法。”

澤夜明顯一怔,身形滯住,瀟澈抓住這間隙一溜煙閃身進了臥房,隨後抱起床上的時綾破窗而出。

“小時,那只騷狐貍發瘋了,要殺了我們。”

時綾方才就聽見院中打鬥聲不斷,擔憂不已,可他被瀟澈施了法,渾身無力又說不出話,只能幹著急。此刻聽了瀟澈的話,下意識看向瀟澈,結果就見他半邊衣衫都被血浸透,臉色頓時煞白:“瀟澈,你流了好多血!”

瀟澈抱著他在林間踩著樹幹騰飛,聽到時綾的話,他低頭扯出一個安撫的笑,“這點小傷,死不了,反正肯定比那只騷狐貍活得久。”

時綾探頭向後看去,果然看到澤夜禦風追來,殺氣騰騰的。

時綾心頭一緊,其實不太相信瀟澈的話。

瀟澈擅自將他從玄宗山帶出來的確是有錯,可也不至於……要取他們性命吧?

在他印象裏,澤夜雖冷了些,但並不是個小心眼的仙。時綾張了張嘴想說話,卻被灌了滿口冷風,嗆得咳嗽起來。

“抱緊。”瀟澈突然收緊手臂,一個急轉跑進了一條岔路。

咳了幾聲的時綾終於喘過氣來,小聲問:“仙尊真的要殺了我們嗎?”

瀟澈聞言,眼中閃過異色,但轉瞬即逝,“小時不信我?那你看看我這傷像是假的嗎?”

時綾看著那不斷滲血的傷口,一時說不出話來。

深知有時綾在懷,澤夜不敢輕舉妄動,瀟澈跑得更加肆無忌憚,甚至還故意放慢速度,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緊追不舍的澤夜,嘴角還掛著挑釁的笑。

然而這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臉上。

前方赫然是一處斷崖,無路可跑了。瀟澈猛地剎住腳步,碎石從崖邊滾落,久久聽不見落地的回響。

“嘖。”瀟澈慢慢轉過身,面對著同樣停下腳步的澤夜,笑笑,“仙尊,沒路了。”

澤夜對他的話置若罔聞,目光徑直落在被瀟澈抱著的時綾身上,又看了眼離瀟澈足跟僅有一步之遙的崖邊,始終平靜如死水的眸子終於泛起漣漪,周身寒氣驟起:“你想跳我不管,把他放下。”

這斷崖對他和瀟澈都不足掛齒,奈何時綾在此,盡管他們兩個修為深厚,可萬一呢……

瀟澈反而抱得更緊,故意在時綾發頂親了一下:“仙尊這般兇神惡煞,嚇到我家小時了。”

碎石還在簌簌落下,瀟澈道:“你往後退。”

澤夜二話不說,當即收起冰劍便幹脆利落後退數步。

見他如此爽快,瀟澈也沒墨跡,他其實心裏也慌,怕時綾出什麽意外,所以抱著時綾趕緊遠離了崖邊。

時綾望向不遠處的澤夜,見他收起冰劍,這才沒那麽怕了,猶猶豫豫想解釋。

澤夜也在看著時綾,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極有耐心地等著他開口。

而瀟澈的耐心卻在一點點耗盡,澤夜對他來說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爛泥,趁澤夜註意全在時綾身上,他悄悄在體內運氣,指尖一動,準備做個了結。

他要封了澤夜的修為和靈力,讓澤夜徹底變成一個廢仙。

然而這般小動作自然逃不過澤夜的眼睛,他起勢格擋,可令兩人意外的是,這道封仙靈氣被格擋後竟詭異地一分為二分別襲向二人。

還不等二人閃避,腳下突然劇烈震動。

他們分明離那崖邊已經很遠了,就算斷也不應該會斷在這裏啊?

瀟澈抱著時綾想跑,澤夜則朝著二人奔去。

此刻兩人都想護著時綾,誰也沒再顧得上那封仙靈氣。

在這瞬息之間,兩道封印同時沒入二人體內。

地面“轟”地一聲徹底崩塌,碎石飛濺中,澤夜也抱住了時綾,兩個男人將時綾抱在中間,隨即一同墜入深不見底的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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