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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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皇子是被疼醒的。
也不知道哪個廢物給他上的藥，刷子恨不得給他那一塊皮膚戳爛，大皇子強行從半昏迷中睜開眼：床邊圍了一圈人，個個離他半丈遠。
剛才的痛感倒像是他自己被打昏了頭出現的幻覺一般。
大皇子又生氣了。
見他醒了，床前一群人趕緊圍過來。見大皇子還未開口，臉色已經不好了；果然怒音在下一秒響起：“你們，誰！剛剛，給我，上，的，藥！”
到最後一字一頓，可見怒氣之深。其實是大皇子嗓子疼說不出完整的話，但生氣也是真的。
一群人相對四望，惶恐搖頭，江知渺更是縮成一只鵪鶉；外出辦事剛回來的江弼看他一眼，站出來：“是我。”
呵，大皇子面上現出嘲諷神色，剛欲開口，一侍衛匆匆跑進來：“大殿下，龍王請您過去一趟。”
老東西消息還挺靈通。
江知渺連忙站起來：“那那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大哥再見！”
大皇子就這麽一口氣提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著火來到了龍王殿。
父皇比他還不如，整個人癱在床上動彈不得，只剩下嘴能說話了。他餘光瞥見大兒子的輪椅一角，半晌抖著胡子開口道：“剛剛的事我都聽說了，他畢竟是你的弟弟，幾盞燈而已，潑便潑了罷。”
他在故意把兄弟鬥毆的大事化小為幾盞燈；他明明知道，那燈是大皇子的藥，是大皇子廢了這麽多年的腿好轉的唯一機會。
當然，大皇子絕對不會怪自己無意拽翻了燈；那燈好好掛在那好多年，怎麽江術一來便翻了？不怪江術怪誰？
見床前人半天沒有回應，他又加重了語氣：“嗯？”他自認為自己雖雄風不再，可威嚴不減。
果然立刻聽見大皇子恭敬開口道：“一切憑父皇做主。”其實仗著他爹腦袋轉不動，暗地裏牙關緊咬到額角頸側青筋暴起。
老不死的東西，改天讓你徹底閉嘴。
龍王又狀似無意地問起：“你說他……他現在叫什麽名字來著？”
真是人老了，連裝都裝不像了。大皇子打心裏冷哼一聲，“江竹。翠竹的竹吧。”
龍王不甚滿意地嘆一聲，吩咐道：“改天讓他來見見我，再怎麽說也是龍族的人，整日在外面與修士廝混，不成體統。”
“是。”大皇子一口牙都快咬碎，濃重的怨念和恨意在胸中升騰。待江弼推他回到自己寢殿，他聞到明顯換過的熏香，心裏的火如何都平息不下來。他冷聲吩咐道：“去叫太子殿下來。”
陸空青在院子裏煎了兩個時辰藥，疑惑江術怎麽一下午都待在屋裏沒出聲。他不知不覺走到江術門前，想著偷偷從門縫裏看一眼。
屋裏黑黢黢的，沒開燈。
人不在？
陸空青輕叩了兩下門，“江術？”無人應答。“我進來了——”他拖長語調，緩緩推開門，順帶點亮燭火。
屋裏看起來倒真沒人，不過門後露出欲蓋彌彰的黑袍一角。於是陸空青轉回去，倚在門上又敲了兩下，用有些惋惜的語氣說：“真的不在嗎？”
他隔著一扇門，在江術耳邊問。
下一刻江術隔著門變得悶悶的聲音響起：“我在。”
陸空青頭抵在門上，“是在玩捉迷藏嗎？”
“不是。”
“那為什麽要躲起來？”
江術又沈默了。
陸空青又道：“我剛做了你愛吃的竹筍，要不要吃一點？”
江術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依舊沈默不語。於是陸空青手捏成一個圈，抵在門上，聲音也和江術一樣變得悶悶的：“你要吃嗎？”
陸空青在那裏自言自語一樣：“今天做了好多菜，我一個人怕是吃不完呢。”
於是江術從門後暗影裏走出來，站到燈下。
陸空青看見一個包得慘不忍睹的繃帶腦袋，垂頭喪氣地站在面前，眼睛鼻子都看不見了，一看就很難受的包法。
陸空青去揭他臉上的紗布，他還扭臉往後躲，手也半推半拒擋在臉前。
“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別動，我看看。”陸空青一手抓住他兩只手指頭，一手去找不知塞在哪的紗布頭。
現在不一樣，江術心想，但終於不再抗拒。
紗布一層層被拆下，最裏面幾層濕乎乎的，隱約可見幾片黑色的凸起。陸空青不得不暫時放開鉗制住江術的手，專心致志去揭他臉上的紗布。
“這是什麽？”陸空青看著他臉上那幾坨黑中泛綠的黏糊東西，想伸手去碰。
江術捉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敷的藥。”
“……”陸空青罕見地嘆了口氣。
聽見他這聲嘆息，江術頓時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手一松就嘩一下退出去三步遠，另一只手啪一下打在臉上，將那團藥按得嚴嚴實實；同時轉身就跑。
不愧是龍，他速度快到令人瞠目，陸空青只來得及拉住他手腕。然後就被帶著跑了一段。
……勁兒還挺大。
“……”江術跑到門口才反應過來，又猛地立住，陸空青猝不及防地撞到他懷裏。
陸空青鼻梁被撞得生疼，又想嘆氣了。他一擡頭，江術還捂著半張臉，眼睛濕濕地盯著他。於是陸空青咽下那口氣，調整手上位置牢牢抓住江術，同時關上門，杜絕他再跑的可能性。
他把江術堵在墻角，亮出他那一排閃著寒光的針，恐嚇道：“再跑就紮你麻筋。”
“……”江術不說話，可能是被他震懾住了。陸空青滿意地去拉他的手。
膏藥被手指輕輕刮掉，江術眼也不眨地看著陸空青，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心臟忐忑不安地跳動，生怕會在他臉上看見嫌棄或是遺憾的神情。
從龍宮出來後，他站在河邊，清澈水面清晰倒映出他現在的樣子。他看著那塊燒焦的黑斑，發自內心地覺得醜陋。
“剛剛為什麽躲起來？”陸空青又問，“撒謊的人今天吃飯不能加辣椒。”
或許是在辣椒的誘惑下，好像真心話也變得不那麽難以啟齒；又或許是這副樣子已經被陸空青看到，江術有點自暴自棄地講：“因為不想讓仙師看見我現在的樣子。”
可能是眼睛瞪了太久，他感到眼眶發熱，鼻頭一酸。
陸空青才揭掉他臉上糊的亂七八糟的藥呢，看見傷松了一口氣；眼一擡看見江術眼眶發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他連忙揉揉江術另外半張完好的臉：“這是幹什麽呢！怎麽還要哭呢？沒多大問題敷一段時間的藥就好了，啊。”
“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我保證不出十天就好，而且和之前無半點區別，信不信我？”
“……信。”江術把那點酸澀咽下去，慢吞吞地答。
陸空青繼續揉著他的臉：“嚇我一跳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還捂著不讓看，一看就跑，怎麽這麽久還是諱疾忌醫呢，嗯？”
他把江術的臉揉得很紅，非要江術再重覆一遍當時的承諾。
“我一定積極配合仙師治療……”
“第二次了，要說到做到。”
江知渺就知道沒好事。
他大哥跟訓狗一樣，指揮著幾個侍衛在地上爬，那些人臉上還有未消的鮮紅巴掌印。江知渺心裏明鏡似的，他大哥這是在殺雞儆猴，做給自己看呢。
已經發洩過一輪的大皇子明顯正常了許多，卻也沒有正常到哪裏去。他明明看見江知渺立在廊下卻不叫他進來，抓住一個爬過腳邊的侍衛，手一下又一下地在人臉上輕扇，跟打著玩兒一樣。直到看見侍衛臉上紅成均勻的一片，他擰了一把，終於叫江知渺進來。
“大大大，大哥……”侍衛擡起他毫無知覺的腳放在肩頭，安靜的當一塊墊腳石。
大皇子陰翳的心情總算晴朗幾分。他揮手，一人低眉順目地爬到江知渺身後，“坐吧。”
江知渺不敢不坐，撅著屁股半紮著馬步聽他大哥下一步指示。
“你不是說討厭那個小雜種嗎？放心，大哥會幫你收拾他的。”
你哪裏是為我，分明是為你自己出氣呢吧，偏偏他還要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是，是…多謝大哥。”
靜默的大殿裏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爬行聲，半晌江知渺小心翼翼地發問：“不知大哥想怎麽教訓這個……他？”
江知渺偷偷擡頭，看見大哥臉色如常，頂著耳朵上一塊即使淡下去也依舊顯眼的疤痕，神情淡淡丟下一句“殺了，做成人彘”，心裏剛松下一口氣；下一秒茶碗被掀翻，滾燙的茶水全澆在“腳墊”上，“腳墊”抖了一下，踩在背上的那雙繡金黑靴也跟著抖一下。
……就不該多嘴問那一句。江知渺閉上眼，完了。
又要犯病了。
茶水一盞一盞被送上來，他大哥心眼太壞，專往人下腹潑。
即便是看了多次，江知渺背後還是冒冷汗；等到他大哥覺得或許給人燙熟了，終於以一巴掌扇在臉上做為結束：“下去。”
幸虧他殘了，不然十成得一腳給人踹出二裏地去。
“你也回去吧。這件事我自有安排。”
又是這句話，江知渺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上次也這麽說，結果安排得自己被小雜種按在床上打，還裝呢。
江弼站在大哥身後對他使了個眼色，他笨手笨腳地接過披風給他大哥圍上，低眉順眼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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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有點不會寫感情戲，我得再去進修一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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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哪個廢物給他上的藥，刷子恨不得給他那一塊皮膚戳爛，大皇子強行從半昏迷中睜開眼：床邊圍了一圈人，個個離他半丈遠。
剛才的痛感倒像是他自己被打昏了頭出現的幻覺一般。
大皇子又生氣了。
見他醒了，床前一群人趕緊圍過來。見大皇子還未開口，臉色已經不好了；果然怒音在下一秒響起：“你們，誰！剛剛，給我，上，的，藥！”
到最後一字一頓，可見怒氣之深。其實是大皇子嗓子疼說不出完整的話，但生氣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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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大皇子面上現出嘲諷神色，剛欲開口，一侍衛匆匆跑進來：“大殿下，龍王請您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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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就這麽一口氣提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著火來到了龍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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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故意把兄弟鬥毆的大事化小為幾盞燈；他明明知道，那燈是大皇子的藥，是大皇子廢了這麽多年的腿好轉的唯一機會。
當然，大皇子絕對不會怪自己無意拽翻了燈；那燈好好掛在那好多年，怎麽江術一來便翻了？不怪江術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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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立刻聽見大皇子恭敬開口道：“一切憑父皇做主。”其實仗著他爹腦袋轉不動，暗地裏牙關緊咬到額角頸側青筋暴起。
老不死的東西，改天讓你徹底閉嘴。
龍王又狀似無意地問起：“你說他……他現在叫什麽名字來著？”
真是人老了，連裝都裝不像了。大皇子打心裏冷哼一聲，“江竹。翠竹的竹吧。”
龍王不甚滿意地嘆一聲，吩咐道：“改天讓他來見見我，再怎麽說也是龍族的人，整日在外面與修士廝混，不成體統。”
“是。”大皇子一口牙都快咬碎，濃重的怨念和恨意在胸中升騰。待江弼推他回到自己寢殿，他聞到明顯換過的熏香，心裏的火如何都平息不下來。他冷聲吩咐道：“去叫太子殿下來。”
陸空青在院子裏煎了兩個時辰藥，疑惑江術怎麽一下午都待在屋裏沒出聲。他不知不覺走到江術門前，想著偷偷從門縫裏看一眼。
屋裏黑黢黢的，沒開燈。
人不在？
陸空青輕叩了兩下門，“江術？”無人應答。“我進來了——”他拖長語調，緩緩推開門，順帶點亮燭火。
屋裏看起來倒真沒人，不過門後露出欲蓋彌彰的黑袍一角。於是陸空青轉回去，倚在門上又敲了兩下，用有些惋惜的語氣說：“真的不在嗎？”
他隔著一扇門，在江術耳邊問。
下一刻江術隔著門變得悶悶的聲音響起：“我在。”
陸空青頭抵在門上，“是在玩捉迷藏嗎？”
“不是。”
“那為什麽要躲起來？”
江術又沈默了。
陸空青又道：“我剛做了你愛吃的竹筍，要不要吃一點？”
江術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依舊沈默不語。於是陸空青手捏成一個圈，抵在門上，聲音也和江術一樣變得悶悶的：“你要吃嗎？”
陸空青在那裏自言自語一樣：“今天做了好多菜，我一個人怕是吃不完呢。”
於是江術從門後暗影裏走出來，站到燈下。
陸空青看見一個包得慘不忍睹的繃帶腦袋，垂頭喪氣地站在面前，眼睛鼻子都看不見了，一看就很難受的包法。
陸空青去揭他臉上的紗布，他還扭臉往後躲，手也半推半拒擋在臉前。
“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別動，我看看。”陸空青一手抓住他兩只手指頭，一手去找不知塞在哪的紗布頭。
現在不一樣，江術心想，但終於不再抗拒。
紗布一層層被拆下，最裏面幾層濕乎乎的，隱約可見幾片黑色的凸起。陸空青不得不暫時放開鉗制住江術的手，專心致志去揭他臉上的紗布。
“這是什麽？”陸空青看著他臉上那幾坨黑中泛綠的黏糊東西，想伸手去碰。
江術捉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敷的藥。”
“……”陸空青罕見地嘆了口氣。
聽見他這聲嘆息，江術頓時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手一松就嘩一下退出去三步遠，另一只手啪一下打在臉上，將那團藥按得嚴嚴實實；同時轉身就跑。
不愧是龍，他速度快到令人瞠目，陸空青只來得及拉住他手腕。然後就被帶著跑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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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術跑到門口才反應過來，又猛地立住，陸空青猝不及防地撞到他懷裏。
陸空青鼻梁被撞得生疼，又想嘆氣了。他一擡頭，江術還捂著半張臉，眼睛濕濕地盯著他。於是陸空青咽下那口氣，調整手上位置牢牢抓住江術，同時關上門，杜絕他再跑的可能性。
他把江術堵在墻角，亮出他那一排閃著寒光的針，恐嚇道：“再跑就紮你麻筋。”
“……”江術不說話，可能是被他震懾住了。陸空青滿意地去拉他的手。
膏藥被手指輕輕刮掉，江術眼也不眨地看著陸空青，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心臟忐忑不安地跳動，生怕會在他臉上看見嫌棄或是遺憾的神情。
從龍宮出來後，他站在河邊，清澈水面清晰倒映出他現在的樣子。他看著那塊燒焦的黑斑，發自內心地覺得醜陋。
“剛剛為什麽躲起來？”陸空青又問，“撒謊的人今天吃飯不能加辣椒。”
或許是在辣椒的誘惑下，好像真心話也變得不那麽難以啟齒；又或許是這副樣子已經被陸空青看到，江術有點自暴自棄地講：“因為不想讓仙師看見我現在的樣子。”
可能是眼睛瞪了太久，他感到眼眶發熱，鼻頭一酸。
陸空青才揭掉他臉上糊的亂七八糟的藥呢，看見傷松了一口氣；眼一擡看見江術眼眶發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他連忙揉揉江術另外半張完好的臉：“這是幹什麽呢！怎麽還要哭呢？沒多大問題敷一段時間的藥就好了，啊。”
“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我保證不出十天就好，而且和之前無半點區別，信不信我？”
“……信。”江術把那點酸澀咽下去，慢吞吞地答。
陸空青繼續揉著他的臉：“嚇我一跳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還捂著不讓看，一看就跑，怎麽這麽久還是諱疾忌醫呢，嗯？”
他把江術的臉揉得很紅，非要江術再重覆一遍當時的承諾。
“我一定積極配合仙師治療……”
“第二次了，要說到做到。”
江知渺就知道沒好事。
他大哥跟訓狗一樣，指揮著幾個侍衛在地上爬，那些人臉上還有未消的鮮紅巴掌印。江知渺心裏明鏡似的，他大哥這是在殺雞儆猴，做給自己看呢。
已經發洩過一輪的大皇子明顯正常了許多，卻也沒有正常到哪裏去。他明明看見江知渺立在廊下卻不叫他進來，抓住一個爬過腳邊的侍衛，手一下又一下地在人臉上輕扇，跟打著玩兒一樣。直到看見侍衛臉上紅成均勻的一片，他擰了一把，終於叫江知渺進來。
“大大大，大哥……”侍衛擡起他毫無知覺的腳放在肩頭，安靜的當一塊墊腳石。
大皇子陰翳的心情總算晴朗幾分。他揮手，一人低眉順目地爬到江知渺身後，“坐吧。”
江知渺不敢不坐，撅著屁股半紮著馬步聽他大哥下一步指示。
“你不是說討厭那個小雜種嗎？放心，大哥會幫你收拾他的。”
你哪裏是為我，分明是為你自己出氣呢吧，偏偏他還要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是，是…多謝大哥。”
靜默的大殿裏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爬行聲，半晌江知渺小心翼翼地發問：“不知大哥想怎麽教訓這個……他？”
江知渺偷偷擡頭，看見大哥臉色如常，頂著耳朵上一塊即使淡下去也依舊顯眼的疤痕，神情淡淡丟下一句“殺了，做成人彘”，心裏剛松下一口氣；下一秒茶碗被掀翻，滾燙的茶水全澆在“腳墊”上，“腳墊”抖了一下，踩在背上的那雙繡金黑靴也跟著抖一下。
……就不該多嘴問那一句。江知渺閉上眼，完了。
又要犯病了。
茶水一盞一盞被送上來，他大哥心眼太壞，專往人下腹潑。
即便是看了多次，江知渺背後還是冒冷汗；等到他大哥覺得或許給人燙熟了，終於以一巴掌扇在臉上做為結束：“下去。”
幸虧他殘了，不然十成得一腳給人踹出二裏地去。
“你也回去吧。這件事我自有安排。”
又是這句話，江知渺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上次也這麽說，結果安排得自己被小雜種按在床上打，還裝呢。
江弼站在大哥身後對他使了個眼色，他笨手笨腳地接過披風給他大哥圍上，低眉順眼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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