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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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自此之後，徐驍然就對坊間茶肆、勾欄瓦舍這些魚龍混雜極易混淆耳目的地方留了心。
他一邊派出一批弟子扮成尋常百姓隱於其中打探消息；另一邊暗地裏給這些店鋪的小二塞了銀子，讓他們留心著：若店裏有人大肆談論仙門百家、妖魔鬼怪這些話題，就速速遣人來報。
多方探查下，竟真探出了些消息。城中幾處大酒樓常請說書先生來，以前多是講千金小姐和落魄書生的纏綿愛情故事，有時也講些皇子公孫達官顯貴的風流逸事；近年來不知怎的，時興講些怪力亂神之類的奇聞軼事。
徐驍然幾人去聽了，簾布之內，不是鸚鵡就是八哥兒，見到他們嚇得羽毛都炸起來，糊了一臉鼻涕眼淚求仙師饒命，無一例外支支吾吾地交代了：是被一只蛇妖逼迫的，不照辦就要一口吃了他們。
都是一些初化形的靈力甚微的小妖，修煉不易，徐驍然也沒為難他們，問完就放走了。
不僅如此，循著這些小妖提供的線索，還在山間田頭抓到了一批他們口中窮兇極惡威逼利誘的蛇妖，也都是經不住嚇的，一聽說要被鎖進鎮妖塔就扭得跟砧板上的魚似的，按都按不住，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地倒出來。
梼杌山，柴房內。
這是一處臨時騰出來充作刑訊房的簡陋房間，房內僅有一桌兩椅三人，一人被五花大綁在一張椅子上，頭無力地癱倒著，張開的嘴裏露出的兩顆牙尖而長，是一只蛇妖。
一人端坐於桌前，滿臉嚴肅；另外一人跟沒骨頭似的雙手抱臂靠在柱子上，神情悠哉。
第一天審訊的時候，林肆自覺地站在一邊，等徐驍然大搖大擺走進來的時候還恭恭敬敬地替師尊拉開了椅子。
徐驍然掃了眼那把椅子，笑瞇瞇地把林肆按上去：“你坐這兒。”
林肆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仿佛那椅子燙屁股一樣：“師尊……這，這這不合規矩……”
徐驍然又把他按回去：“沒什麽不合規矩的，你來審。”
林肆頭上流下來一滴汗，內心和對面被綁在椅子上的蛇妖一樣惴惴不安。
從第一天的誠惶誠恐心驚肉跳到現在，林肆的屁股已經在椅子上坐得穩穩當當，心如止水。
沒什麽審問下去的必要了。這批蛇妖的說辭都如出一撤，說有人找到他們，以珍奇內丹為報酬引他們幫忙做事：只是恐嚇一下別的小妖，裹著黑袍定期去說書的地方巡視兩圈而已，就能得到如此豐厚的報酬，沒有妖會拒絕。
據他們所說，那引他們做事的人也都是謹慎的全程沒有露臉，不知是人是妖。
事情似乎水落石出了。不外乎是些不死心的魔族餘孽，在沈寂百年後死灰覆燃，聯合些道行尚淺的小妖鬧出些動靜來罷了。
商枝就是其中之一被內丹引誘的小妖，只是在巡視的那晚不湊巧被江術撞上了。
徐驍然稍微站直了些，他一個眼神掃過去，林肆會意，手指微動，那麻繩便一圈圈自動解開，和蛇妖一齊落在地上。
徐驍然回了一趟清平峰。梼杌山那邊暫時交給陸空青了，有江術和林肆從旁協助，想必短期內不會有事。
梼杌山的事情大概有了眉目，魔族卷土重來，茲事體大，不能不告知峰主齊律，需得處處警醒留意著，而且是否聯合仙門各家、具體應對政策、各處抽調人手等問題，還得讓齊峰主拿主意。
小小一只青黃色的五足香爐穩穩地站立在托盤上，爐蓋鏤刻著一圈蓮花，裊裊青煙從花瓣中散出來，清甜的香味彌散在整個屋子裏，沖淡了夏日的煩悶燥熱，讓人聞著神清氣爽。
香爐裏的香料已經快要燃盡了，厚厚一層香灰裏零星地閃著幾點紅光，焦慮不安隨著漸漸稀疏的青煙一點點彌漫開來。
侍者已經添過兩回香料了，堂中最上方那把寬大的太師椅上卻仍無人落座——齊律還沒有來。
饒是孟嚴這種素日裏內心古井無波的人也將搭在扶手上的一只手換了兩回了，他在侍者再一次上來添香料時喚過一名弟子，道：“再去請一次峰主。”
那名弟子聽命抱拳退下了。徐驍然靠在椅背上，身側小桌上擱著一杯冷透的茶，他的手虛扶在杯身上，修長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輕點著杯蓋；堂內幾名長老都有些坐不住了，萬器堂長老終於忍不住看向孟嚴，問道：“孟長老，峰主是否有要事在身？”
此話一出，另外幾名長老也跟著詢問。
孟嚴一擡手，示意弟子給所有人再上一盞茶，嘴裏只說：“各位稍安勿躁。”
話音剛落，就看見屏風後一道黑影走過，齊律的聲音在下一秒響起：“各位長老久等了。”
齊律在高處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堂內眾人臉上看過一圈，最後落在孟嚴身上，又開口道：“我有要事在身，所以來遲了。”
他既說有要事，眾人也就沒有多問。孟嚴對他略一點頭，道：“既然峰主到了，那議會就開始吧，”他轉頭看向懶懶靠在椅子上的徐驍然，“徐長老，你來說吧。”
徐驍然簡要地把梼杌山之事講了一遍，又把自己的猜測說與眾人聽。
齊律聽完，道：“梼杌山一事，各位長老有何看法？”
“此事有些地方尚不明確，若現在廣而告之仙門百家，定會引起騷亂，徒增恐慌罷了。”孟嚴道。其餘長老也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幾番商議過去，齊律一錘定音：“既要盡快查清此事，又要防患於未然。驍然，你和空青繼續調查梼杌山之事；師弟，你吩咐一批弟子在山下四處戒備，以免再生慘案。”
齊律安排完後，孟嚴又在各處小事上打點了一番，這麽多年來他都代為打理峰中瑣事，事無巨細，盡心盡力。
梼杌山多了一處百人墳。
陸空青舉起一壺酒，對著那片黃土灑下去，酒滲進土裏，不過呼吸間就沒了痕跡，悄無聲息般便逝去，和這群無辜遭難的百姓一樣。
逝者已逝，生者悲傷之餘更添惶恐，哀天人永隔，也怕自己不知何時就變成矮小孤墳的其中一個。
所以當下最要緊的是早日真相大白。
陸空青把空了的白瓷瓶插上幾只野花放在墳邊。他拍拍衣裳上的土，轉身離開了。
如血的殘陽落下去，幾只羽色漆黑的烏鴉跳到土堆上，“啞——啞——”地叫著，語調粗劣嘶啞，像悲歌，又像警告。
陸空青從半山腰往下走，遠遠地便看見山腳的樹下立了一個人，穿著一身玄衣，手裏提了一只竹籃。
江術也看見他了，往前迎了幾步，落日的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散下來，每走一步，光影就在他的臉上變幻莫測。
“這麽早便回來了？”陸空青低頭去看他手上塞得滿滿當當的籃子，藥材，針線，麻布，細紗布……一應俱全。
“嗯。”江術把籃子稍稍提起來些，方便他查看。
今天晌午時候江術忽然提起想去鎮上集市看看，他對陸空青說:“聽說這幾日集市上都很熱鬧呢。”
陸空青放下一碟清炒豆芽，解釋道:“今天是七月七乞巧節。”
坐在旁邊的徐驍然一聽頓時不樂意了：“陸長老，過節就給我吃這個啊？”話是這樣說，徐長老伸筷子的速度快得讓人咂舌。
陸空青不理他，把一碗米飯推到江術面前，“你想去看看嗎？”
江術點點頭。
陸空青一指徐驍然：“正好，你倆可以一塊兒去。他也愛熱鬧。”
“……”江術還沒出聲，徐驍然便抗議：“兩個大男人有什麽好去看的？”他又夾了一筷子豆芽，補充道，“而且我不會帶小孩兒。”
“……”江術藏在桌下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他呼出一口氣：“我自己去。”
“你一個人去嗎？”陸空青夾菜的手停住了，他看著江術在陽光下顯得亮閃閃的眼睛，思索了一會兒，對江術說：“那也好，看完正好幫我買些東西回來，我給你列個單子。”
“……好。”江術埋下頭去吃飯。
“你回來的太早了，要等到晚上才好看，祭月祈福，還要演鵲橋相會的戲呢。”
江術默默提著籃子跟在他身後，興致不高地“嗯”了一聲。
陸空青回頭一看，這孩子正慢慢往外掏出一方薄薄的用牛皮紙裹著的小包，看樣子應該是糕點。
陸空青放慢了腳步，江術就到他身邊跟他並排走了。
江術把那包糕點提在手裏，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反反覆覆。
陸空青餘光裏看到那包糕點猶猶豫豫縮回去好幾次，有些好笑，就主動問他：“買了什麽好吃的嗎？我可以嘗嘗嗎？”
到了門口，那包猶豫不決的糕點終於遞出去了。
江術嘴角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他擡頭看，花影壓重門，疏簾鋪淡月，好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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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商枝為什麽一開始會被高估了實力：你看見神經病不害怕嗎？
花影壓重門，疏簾鋪淡月，好黃昏。出自宋代李清照的《小重山·春到長門春草青》，意思是層層花影掩映著重重門，疏疏簾幕透進淡淡月光，多麽好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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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徐驍然就對坊間茶肆、勾欄瓦舍這些魚龍混雜極易混淆耳目的地方留了心。
他一邊派出一批弟子扮成尋常百姓隱於其中打探消息；另一邊暗地裏給這些店鋪的小二塞了銀子，讓他們留心著：若店裏有人大肆談論仙門百家、妖魔鬼怪這些話題，就速速遣人來報。
多方探查下，竟真探出了些消息。城中幾處大酒樓常請說書先生來，以前多是講千金小姐和落魄書生的纏綿愛情故事，有時也講些皇子公孫達官顯貴的風流逸事；近年來不知怎的，時興講些怪力亂神之類的奇聞軼事。
徐驍然幾人去聽了，簾布之內，不是鸚鵡就是八哥兒，見到他們嚇得羽毛都炸起來，糊了一臉鼻涕眼淚求仙師饒命，無一例外支支吾吾地交代了：是被一只蛇妖逼迫的，不照辦就要一口吃了他們。
都是一些初化形的靈力甚微的小妖，修煉不易，徐驍然也沒為難他們，問完就放走了。
不僅如此，循著這些小妖提供的線索，還在山間田頭抓到了一批他們口中窮兇極惡威逼利誘的蛇妖，也都是經不住嚇的，一聽說要被鎖進鎮妖塔就扭得跟砧板上的魚似的，按都按不住，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地倒出來。
梼杌山，柴房內。
這是一處臨時騰出來充作刑訊房的簡陋房間，房內僅有一桌兩椅三人，一人被五花大綁在一張椅子上，頭無力地癱倒著，張開的嘴裏露出的兩顆牙尖而長，是一只蛇妖。
一人端坐於桌前，滿臉嚴肅；另外一人跟沒骨頭似的雙手抱臂靠在柱子上，神情悠哉。
第一天審訊的時候，林肆自覺地站在一邊，等徐驍然大搖大擺走進來的時候還恭恭敬敬地替師尊拉開了椅子。
徐驍然掃了眼那把椅子，笑瞇瞇地把林肆按上去：“你坐這兒。”
林肆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仿佛那椅子燙屁股一樣：“師尊……這，這這不合規矩……”
徐驍然又把他按回去：“沒什麽不合規矩的，你來審。”
林肆頭上流下來一滴汗，內心和對面被綁在椅子上的蛇妖一樣惴惴不安。
從第一天的誠惶誠恐心驚肉跳到現在，林肆的屁股已經在椅子上坐得穩穩當當，心如止水。
沒什麽審問下去的必要了。這批蛇妖的說辭都如出一撤，說有人找到他們，以珍奇內丹為報酬引他們幫忙做事：只是恐嚇一下別的小妖，裹著黑袍定期去說書的地方巡視兩圈而已，就能得到如此豐厚的報酬，沒有妖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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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水落石出了。不外乎是些不死心的魔族餘孽，在沈寂百年後死灰覆燃，聯合些道行尚淺的小妖鬧出些動靜來罷了。
商枝就是其中之一被內丹引誘的小妖，只是在巡視的那晚不湊巧被江術撞上了。
徐驍然稍微站直了些，他一個眼神掃過去，林肆會意，手指微動，那麻繩便一圈圈自動解開，和蛇妖一齊落在地上。
徐驍然回了一趟清平峰。梼杌山那邊暫時交給陸空青了，有江術和林肆從旁協助，想必短期內不會有事。
梼杌山的事情大概有了眉目，魔族卷土重來，茲事體大，不能不告知峰主齊律，需得處處警醒留意著，而且是否聯合仙門各家、具體應對政策、各處抽調人手等問題，還得讓齊峰主拿主意。
小小一只青黃色的五足香爐穩穩地站立在托盤上，爐蓋鏤刻著一圈蓮花，裊裊青煙從花瓣中散出來，清甜的香味彌散在整個屋子裏，沖淡了夏日的煩悶燥熱，讓人聞著神清氣爽。
香爐裏的香料已經快要燃盡了，厚厚一層香灰裏零星地閃著幾點紅光，焦慮不安隨著漸漸稀疏的青煙一點點彌漫開來。
侍者已經添過兩回香料了，堂中最上方那把寬大的太師椅上卻仍無人落座——齊律還沒有來。
饒是孟嚴這種素日裏內心古井無波的人也將搭在扶手上的一只手換了兩回了，他在侍者再一次上來添香料時喚過一名弟子，道：“再去請一次峰主。”
那名弟子聽命抱拳退下了。徐驍然靠在椅背上，身側小桌上擱著一杯冷透的茶，他的手虛扶在杯身上，修長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輕點著杯蓋；堂內幾名長老都有些坐不住了，萬器堂長老終於忍不住看向孟嚴，問道：“孟長老，峰主是否有要事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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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看見屏風後一道黑影走過，齊律的聲音在下一秒響起：“各位長老久等了。”
齊律在高處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堂內眾人臉上看過一圈，最後落在孟嚴身上，又開口道：“我有要事在身，所以來遲了。”
他既說有要事，眾人也就沒有多問。孟嚴對他略一點頭，道：“既然峰主到了，那議會就開始吧，”他轉頭看向懶懶靠在椅子上的徐驍然，“徐長老，你來說吧。”
徐驍然簡要地把梼杌山之事講了一遍，又把自己的猜測說與眾人聽。
齊律聽完，道：“梼杌山一事，各位長老有何看法？”
“此事有些地方尚不明確，若現在廣而告之仙門百家，定會引起騷亂，徒增恐慌罷了。”孟嚴道。其餘長老也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幾番商議過去，齊律一錘定音：“既要盡快查清此事，又要防患於未然。驍然，你和空青繼續調查梼杌山之事；師弟，你吩咐一批弟子在山下四處戒備，以免再生慘案。”
齊律安排完後，孟嚴又在各處小事上打點了一番，這麽多年來他都代為打理峰中瑣事，事無巨細，盡心盡力。
梼杌山多了一處百人墳。
陸空青舉起一壺酒，對著那片黃土灑下去，酒滲進土裏，不過呼吸間就沒了痕跡，悄無聲息般便逝去，和這群無辜遭難的百姓一樣。
逝者已逝，生者悲傷之餘更添惶恐，哀天人永隔，也怕自己不知何時就變成矮小孤墳的其中一個。
所以當下最要緊的是早日真相大白。
陸空青把空了的白瓷瓶插上幾只野花放在墳邊。他拍拍衣裳上的土，轉身離開了。
如血的殘陽落下去，幾只羽色漆黑的烏鴉跳到土堆上，“啞——啞——”地叫著，語調粗劣嘶啞，像悲歌，又像警告。
陸空青從半山腰往下走，遠遠地便看見山腳的樹下立了一個人，穿著一身玄衣，手裏提了一只竹籃。
江術也看見他了，往前迎了幾步，落日的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散下來，每走一步，光影就在他的臉上變幻莫測。
“這麽早便回來了？”陸空青低頭去看他手上塞得滿滿當當的籃子，藥材，針線，麻布，細紗布……一應俱全。
“嗯。”江術把籃子稍稍提起來些，方便他查看。
今天晌午時候江術忽然提起想去鎮上集市看看，他對陸空青說:“聽說這幾日集市上都很熱鬧呢。”
陸空青放下一碟清炒豆芽，解釋道:“今天是七月七乞巧節。”
坐在旁邊的徐驍然一聽頓時不樂意了：“陸長老，過節就給我吃這個啊？”話是這樣說，徐長老伸筷子的速度快得讓人咂舌。
陸空青不理他，把一碗米飯推到江術面前，“你想去看看嗎？”
江術點點頭。
陸空青一指徐驍然：“正好，你倆可以一塊兒去。他也愛熱鬧。”
“……”江術還沒出聲，徐驍然便抗議：“兩個大男人有什麽好去看的？”他又夾了一筷子豆芽，補充道，“而且我不會帶小孩兒。”
“……”江術藏在桌下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他呼出一口氣：“我自己去。”
“你一個人去嗎？”陸空青夾菜的手停住了，他看著江術在陽光下顯得亮閃閃的眼睛，思索了一會兒，對江術說：“那也好，看完正好幫我買些東西回來，我給你列個單子。”
“……好。”江術埋下頭去吃飯。
“你回來的太早了，要等到晚上才好看，祭月祈福，還要演鵲橋相會的戲呢。”
江術默默提著籃子跟在他身後，興致不高地“嗯”了一聲。
陸空青回頭一看，這孩子正慢慢往外掏出一方薄薄的用牛皮紙裹著的小包，看樣子應該是糕點。
陸空青放慢了腳步，江術就到他身邊跟他並排走了。
江術把那包糕點提在手裏，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反反覆覆。
陸空青餘光裏看到那包糕點猶猶豫豫縮回去好幾次，有些好笑，就主動問他：“買了什麽好吃的嗎？我可以嘗嘗嗎？”
到了門口，那包猶豫不決的糕點終於遞出去了。
江術嘴角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他擡頭看，花影壓重門，疏簾鋪淡月，好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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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商枝為什麽一開始會被高估了實力：你看見神經病不害怕嗎？
花影壓重門，疏簾鋪淡月，好黃昏。出自宋代李清照的《小重山·春到長門春草青》，意思是層層花影掩映著重重門，疏疏簾幕透進淡淡月光，多麽好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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