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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又心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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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又心疼我了?

“少爺。”一個中年男人朝著進門的喬玉鶴鞠躬, 身穿麻色中式褂衫,身材幹瘦,長相與管家蔡叔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就是年輕上許多。

“蔡彬,叫人去接那孕婦。”喬玉鶴脫下外套遞給旁邊的女傭,“從鳳鳥苑那邊過來。”

喬玉鶴一路過來主宅, 沒有放慢步行速度, 那女孩估計是跟丟了。

蔡彬一聽是那孕婦, 臉上難看起來,緊張道, “少爺,那玉小姐現在旁邊有人嗎?”

“原本是有的。”喬玉鶴挑眉。

蔡彬立馬明白話裏的意思了,玉小姐是跟著大小姐出門的, 嫌棄他們這些得了喬董命令的仆人總是管著她所以非不要他們跟,這會兒只回來一個小少爺。

雖然幾年沒見,但再見這喬家小太子依舊令人心生寒意,連周圍空間都被其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質所侵壓。

喬玉鶴是出了名的為人狠戾,陰晴不定, 怎麽可能受那做作貨色的脾氣?沒把人怎樣都謝天謝地了。

“王姐, 小張, 再叫上幾個跟我去鳳鳥苑接玉小姐!”光在場的幾個傭人還不夠, 蔡彬握著對講機。

“等下。”喬玉鶴打斷幾欲要走的蔡彬,“我有事問你。”

“少爺你說。”蔡彬定住腳步, 恭敬地欠身。

“玉小姐住哪間房?”喬玉鶴問。

“二樓南邊那間大屋子。”蔡彬擡手去指。

喬玉鶴疑惑,“一樓不是更好嗎?”主宅沒有安裝電梯,要去樓上只能爬樓梯。對下個月就要生了的孕婦來說,怎麽都是一樓更安全又方便。

“玉小姐看上了二樓那間嬰兒房, 說那間屋子離嬰兒房近。”蔡彬說。

二樓的嬰兒房,正是喬玉鶴很小時候住過的那間房。

喬玉鶴嘴角一翹,“行了,你去吧。”

喬玉鶴遠遠地看見大姐喬蓉獨自一人正朝這邊走來,正好。

所有傭人都火急火燎地沖出去找人,住宅的大廳裏此刻只剩喬玉鶴和大姐兩人。

“大姐。”喬玉鶴身為弟弟,先打了個招呼。

紅色高跟鞋噠噠的聲音停下來,大姐喬蓉站到這個幾乎沒有相處過的幺弟面前,“父親誇你了。”

喬玉鶴笑了笑,“大姐在龍港住了幾個月再回來,可還適應?”

“還好,就是津海的空氣比龍港幹燥了些。”喬蓉撫了下臉頰,動作優雅。

“對我下藥就算了,當是多年未見,大姐送給我這個弟弟的見面禮。”喬玉鶴輕哼,亮出明牌,“龍港那次盯上我的秘書又是為什麽?”

“秘書?”喬蓉眼眸一擡,“沒記錯的話,當時你身邊站著兩個,一個帶眼鏡,一個臉上有疤,長相都不錯,你指哪個?”

這話說的含糊,卻暴露了喬蓉並不知道當時情況,看來不是她。

“大姐有喜歡的?”喬玉鶴笑笑。

喬蓉眼眸一頓,聽出喬玉鶴話裏的意思——她的回答沒有對上,對方問的另有別事。

“當然了。”喬蓉嫣然一笑,“那樣的男人只要看一眼,是男是女都會喜歡上的。”

說的無疑是林承。

“不過你要問的事情不是我。”喬蓉撩了下肩上的頭發,“要不再問問你二哥呢?他可一向閑不住,剛回國又沒事幹。”

喬玉鶴心裏一沈,臉上卻笑著,“大姐說的是。”

正如喬蓉所說,如果不是她,就只可能是喬二了。

“你和昀深還年輕,年輕人就是愛折騰,但不要忘了保養身體,給自己行善積德,不然就像你們父親一樣,等到老了只能寄托於求神拜佛。不過還真讓他求著了。”喬蓉哂笑一聲,“閉關兩年,帶了個懷著金蛋的小母雞回來,也算他得償所願~”

“那不僅是‘我們父親’,也是大姐你的父親。”喬玉鶴笑笑,之前就猜到了,聽到大姐這番話算是坐實了,“不過現在是不是太晚了?小雞崽也得長幾年才能殺吧?”

“只是以備不時之需。”喬蓉說。

“怪不得非要讓二哥回來。”喬玉鶴說,“這方面明顯外國更有經驗,相比那些動不動生幾十號繼承人當人肉配件庫的家族掌舵人,咱們的父親還算有良心~”

“非要跟畜生比嗎?”喬蓉收起笑顏,“男人就是低級。”

“大姐說的是。”喬玉鶴笑。

“我先走了。”喬蓉說罷扭過肩膀,與喬玉鶴擦身而過,朝後面優雅地擺了擺手,“回見,好好拍戲,記得我們的約定。”

喬玉鶴眼底一沈,只是看著那窈窕婀娜的背影,沒有應答。

出了老宅,喬玉鶴坐進冷氣充足的銀蓋邁巴赫。

“走吧,時間不早了,晚上還要接林承下班。”喬玉鶴說。

駕駛位上的保鏢點頭,接著說了一串俄語。

透過後視鏡,看到遠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喬玉鶴勾勾嘴角,“沒事,不管他。”

邁巴赫開出院門,沒多久,街邊的那輛黑色轎車跟著啟動了。

……

直到午休過後,喬玉鶴那邊依舊是沒動靜。

林承等的都有點兒慍氣了。

“小劉,幫我問問喬玉鶴的助理,他今天什麽日程安排。”林承用座機打給劉昶。

那頭的劉昶明顯有點兒猶豫,“林承哥,如果對方不告訴我的話,我就說是你要問的,可以不?”

喬總的行程是機密,按理說林承作為秘書當然得知道,不過現在他做的工作內容相當於半個喬玉鶴,根本沒時間去負責小喬總的行程安排,那些都交給助理去辦了。

劉昶作為林承的助理直接去詢問喬總的行程,對方肯定不會說,但是搬出林承來就不一樣了。

公司裏上上下下都在傳,林秘書搭乘喬總的私人用車上下班,在車庫裏被撞見好幾次了。

最勁爆的版本是有人瞧見林秘書剛邁下那輛庫裏南,裏面就伸出一只大手在林秘書屁股上拍了一下,林秘書明顯僵了兩秒,等回身就要幹什麽的時候車門已經關上了,氣得林秘書直跺腳。

“算了,我都不知道的話,估計那助理也夠嗆。”林承只是不想直接去問,顯得好像自己多在意一樣。

“林承哥是在擔心什麽嗎?”劉昶問。

“哼,我擔心他?那麽大個人了,有什麽好擔心的?”林承犟道。

“大人也需要被擔心呀。”劉昶聲音柔柔軟軟的,“被擔心又不是小孩子的特權。”

林承一時沒說話。

“林承哥要不要打電話給小喬總直接問問呢?”劉昶說。

“好。”林承低低地應道。

掛了座機電話之後,林承撥通了喬玉鶴的手機,可嘟嘟的忙音響了很久,一直依舊沒人接。

真是太反常了。

林承感覺自己又要喘不上來氣,心臟撞著胸口嗵嗵直跳,他抓住一旁的水杯,灌下幾口涼水才稍微鎮定下來。

突然看到一旁的日歷,上面還圈著老宅徹底完工的日期。

腦中靈光一閃,林承知道喬玉鶴會去哪裏了。

……

一束西塔百合被放置在墓碑前,純白的層疊花瓣襯在墓碑上黑白照片裏,女人美的愈發令人憐惜。

喬玉鶴直起腰,看著照片裏的女人出神。

都說他和母親長得像,他卻沒從照片上那女人的眼鼻口上看出自己的影子——這張照片拍的太正常了。

他印象中的母親一直是崩潰的,發瘋的,神經質的,卻也是冷漠的,失調的,膽小萬分的,因此記憶裏女人的五官變得模糊不堪,有的只是次次午夜夢回時那逼真的體感。

母親毫無疑問很愛他,卻也在把他當成兒子的同時也看作了工具、丈夫和敵人。

喬玉鶴知道母親不是有意的,所以他從來沒有怨過母親為什麽把自己養成這個樣子,陰晴不定的性格和滿腦子亂撞的瘋狂想法,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個女人一開始便是壞了的,為了追求藝術更是將自己的全部獻祭出去,生了病之後所導致的肉.體消彌更是解放了她的精神,喬玉鶴現在還記得母親一邊嘔血一邊作畫的場景,血滴落在純白的畫布上,比所有顏料畫上去的顏色都要艷烈。

隨著病情的加重,母親骨頭縫兒裏散發著糜爛花朵的香味愈演愈烈,喬玉鶴清晰記得那香氣,曾被年紀尚小的他定義成死亡的氣味。

現在想來,那或許是母親為了掩蓋身上消毒水和藥膏氣味所噴的香水……也或許他的記憶並沒有錯,誰又能分得清呢?總之,這導致他從不往自己身上噴香水……

“喬玉鶴!你真的在這兒。”

喬玉鶴猛的看過去,居然是林承。

他一時有些楞神,定定地看著林承大步朝自己走來。

“不回短信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出事了。”林承說話帶著喘,擰著眉頭,一臉不耐,明顯是在怪他。

看著他的林承,從滾動的性感喉結到起伏不止的胸口,喬玉鶴才開口解釋,“不能帶電子設備進入老宅,所以我把手機放車上了,之後也沒想起來看。你給我打電話了?”

“打了你也不接,你興奮個什麽勁兒?”林承瞧見喬玉鶴眼裏放光,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你擔心我?”喬玉鶴問。

“啊。”林承聳聳肩,“擔心你死了之後沒人給我每個月額外打十萬塊。”

“你擔心我。”喬玉鶴笑。

林承:“……”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喬玉鶴問。

“上次你說你母親忌日要到了,和喬董回津海的日子很近。”林承說,“所以我打電話問了丁殊,他把這墓園的地址給了我。”

林承環顧四周,這私家墓園的環境還真是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園林呢,到處都是綠植和池塘假山,還有個小型瀑布,漂亮的像仙境。

“Alex,你的手怎麽了?”林承註意到那個藍眼睛保鏢,給喬玉鶴撐傘的右手上纏著紗布,正滲出一小塊紅色血跡。

“Gunshot.”保鏢聲音發啞。

“中槍了?!”林承詫異,看向喬玉鶴,“這是怎麽回事?”

“被人盯上了而已,已經解決了。”喬玉鶴勾勾嘴角,安慰道,“別皺眉嘛~你這幅表情還說不是擔心我?”

林承抱著胳膊,依舊很兇地皺著眉沒說話,沒有吃對方這一套。

喬玉鶴看著林承,很快敗下陣來,輕嘆了口氣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摳進林承露在肘窩裏外的半截手掌,強行拆開了這個抱臂的姿勢。

“這種危險的情況只是偶爾,而且保鏢不是白養的。”喬玉鶴抓著林承的手故意放在眼前,另一只手捏著林承的指尖一根根掰開,好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插.進去。

“我又沒瞞你,對方逃的很快,我也不清楚是誰,想對我使壞的人太多了。”喬玉鶴彎著眼睛笑,玩著林承的手指,直到兩人十指相扣,“如果我說我剛才怕的要死,你會不會笑話我?”

“……撒謊也麻煩靠譜點。”林承用力到耳尖泛紅,“你要是會害怕的話,那可比狗會說人話還稀奇。”

喬玉鶴不顧林承的抵抗,在對方的手背上親了一下,“在你心裏我這麽厲害嗎?”

林承無語,“……我沒在誇你。”

“林承,我當然會害怕。”喬玉鶴彎著眼睛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在他手腕上輕輕啃咬,林承跟著一抖,終於受不住,於是用盡力氣奮力一扯,竟真的讓他掙脫了出來。

“現在是白天。”林承眼尾泛紅,反覆搓著手腕上被咬的那處皮膚,“而且這裏是墓地。”

你媽的骨灰盒就在你面前。發情也不看看時候,喬玉鶴這個瘋子。

“一個石碑罷了。”喬玉鶴盯著他,眼神絕不算純潔,“裏面什麽也沒有。就算有,我也不在乎。”

“什麽也沒有?”林承疑惑,扭頭看向墓碑上女人的照片。

“嗯,她的骨灰不在這裏。”喬玉鶴捏住林承的下巴,將那張臉掰回來看著自己——沒別的原因,突然不想要林承分心看別處而已。

“那她……?”林承問。

“記得喬榮立脖子上戴著的翡翠佛牌嗎?她的骨灰被壓縮成晶石薄片,就藏在裏面。”

林承瞪大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記得那個喬董胸前掛著的東西,手指粗細的金鏈子中間串著一個半掌大小的翡翠佛牌,長方形狀,黃金包邊,十分的財大氣粗。

“想問為什麽是嗎?”喬玉鶴笑著,撥了撥他額前遮眼的碎發,“因為我的母親啊,有一條旺夫命。”

“不僅命裏旺夫,名字裏帶的‘玉’字還註定會旺喬家,即便死了也會繼續保佑她的丈夫,於是連骨灰都成了護身符。”

“大師是這麽說的~”喬玉鶴笑著,“她所有的東西被銷毀,也是因為大師說這樣有助於她靈魂的念力集中在她丈夫一人身上,而不是亂七八糟的畫作和那只即將老死的寵物狗。”

“那時候我十三、十四歲?倘若我當時只是個不會說話不懂人世的嬰兒,估計下場會和那條老狗一樣。”

“……”林承看不懂喬玉鶴的表情,或許剛才他不該抽回自己的手。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又心疼我了?”喬玉鶴不正經地戳戳他的臉頰。

“可我記得許爺爺說,你媽媽她是……為什麽會保佑別人?”林承對那兩個字很是猶豫。

“是自殺?”喬玉鶴幫他說了出來,“自殺的人怨氣重,怎麽會保佑別人是嗎?”

“大師又說了~這兩者之間沒有必然聯系。”

“其實就算有聯系,她也不會的。病的太重了,自殺對她來說是種解脫,所以沒有怨氣……她死的時候甚至是笑著的,在她最喜歡的浴缸裏。”

浴缸?

盈山湖別墅三樓浴室裏,那個造型獨特的浴缸?

他第一天住進去時差點因為睡著而溺水,是喬玉鶴頂著蒸騰的熱氣沖進去,把他從滿是熱水的浴缸裏撈了出來。

當時喬玉鶴跪撐在地,覆在他身上,發了瘋似的威脅他——“你要是敢死在這兒,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那一刻的喬玉鶴,是真的在害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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