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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喬玉鶴是這輩子沒吃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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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喬玉鶴是這輩子沒吃飽過……

林承醒來的時候,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晨昏。

他頭腦發沈,不想動彈, 甚至連眼珠都不想轉,整個人像是與床墊融為了一體,隨著心跳天旋地轉。

太暈了, 自己還需要再睡一會兒……於是合上了眼睛。

“……嗯。嗯, 醫生怎麽說?”

有人在說話……是丁殊。

“什麽時候能有結果?……好。”

“晚上的聚會不能耽誤, 但小喬總的身體是第一位。……”

林承半睜開眼睛,看見一個清瘦背影正站在落地窗前的一角, 就這麽看了一會兒,丁殊像是覺察到了他的視線,轉過身來。

“有什麽事情再給我打電話。”

“你醒了?”丁殊隨手將手機撂在了書桌上, 關切地朝他走過來坐到床邊,拿起他頭上的濕毛巾,“來讓我摸一下。”說著用手背墊在他額頭上,過了兩秒,“還行, 比上午的時候降了不少, 再不降就要掛水了。”

林承看著對方, 沒說話。

丁殊對上他的視線, 明顯頓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什麽。

“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安靜。”丁殊笑了笑, “沒事,不想說話可以不說,你聽我說就行。”

“這邊的早茶特別好吃,我知道一家百年老店味道不錯, 提前兩個月預定都不一定有位置,我待會兒打個電話過去,讓人直接去店裏拿,你挑喜歡的吃,吃完再接著睡,不然你現在胃裏沒東西,身體不好恢覆。”

謝謝……

林承想說話,動了下喉頭竟引得脖子一片生疼,不由得蹙了下眉,肩膀跟著縮起。

“你別亂動了。”丁殊以為他要起身,連忙輕按他肩頭,“都幫你處理過了,你暫時躺著就好,等明天,明天再叫醫生來給你看看。”

“……”林承張了張嘴巴,花了幾秒適應喉間的疼痛,終於啞著嗓子發出了不成調的聲音,“……處理、處理什麽?”

丁殊目光移開半寸,踟躕說道,“你身上有傷。”

林承心下一沈,腦中強行浮現出昨夜荒誕的種種場景……

丁殊眼見著林承眼底的光暗淡熄滅,不由擔心了起來,“休息幾天就好,也敷了藥,你不用想太多。”

“丁秘書,你可以出去一下嗎?”林承艱難地說,“我想看看……”

剛才不讓林承起來,就是不想讓他看到身上。而且這一聲‘丁秘書’,是在和自己劃清界限吧。

丁殊能理解,畢竟是他的失職——昨天的晚宴為了躲避喬二,他稱病沒有到場,小喬總知道他在找借口,但還是允了,如果當時他在,事情好歹不會變成這樣。

現在小喬總在醫院,必須做最全面的檢查,細致到頭發絲都不為過。畢竟藥物的成分不明,萬一傷到神經或者有成癮性就麻煩了。

而林承更糟糕,本來脫衣有肉的身材,才一晚上就眼見著薄了不少。

額頭的傷口線都崩了,不過現在已經重新清理過了,並且用美觀的免縫膠帶貼合了傷口。

“好。”丁殊從床邊站起身來,“需要的話隨時叫我,我今晚住這裏,在你隔壁。”

“嗯。”

腿上突然被碰了一下,丁殊低頭去看,是林承伸出被子的手。

“謝謝你了。”林承說。

丁殊楞了一瞬。不過也就只有林承才會這麽與他親近,即使他是小喬總的人,即使被傷害了還是會湊上來貼貼他。

就像這個男人當初說的,他是他,小喬總是小喬總,他的身家背景不耽誤兩人相處的關系。

“你好好休息。”丁殊墊起林承的手,重新塞回了被子裏,“我下樓給你換條毛巾。”

……

林承聽著腳步聲漸遠,然後下了樓梯,房間又變得安靜。

他看著天花板,手腳沈的像灌了鉛,他努力撐著上半身坐了起來,掀開被子,雖然早有心理建設,但還是被自己身上此時的狀況驚得楞住了。

皮膚上滿是青紫,咬痕遍布,連腰.側都是牙印,估計後背也是。

脖子上還纏了繃帶,大概是被咬破了所以敷了藥,脖子以下就更嚴重了,痕跡交疊,暈點脆弱的一圈薄皮竟腫的透明反射光澤。太過分了,林承都不敢下手去碰。腿上更是沒有一片好肉,全是手指摁出來的青紫和牙齒銜咬過的痕跡,越往上越密集。林承嘗試著動作,可稍微用點力就竄起一陣難忍的鈍痛。

林承緊蹙眉頭。喬玉鶴是這輩子沒吃飽過嗎?狗一樣的只會在他這兒又啃又咬。

在他暈厥之後也不放過他,用盡手段讓他醒了又醒,昨晩被折騰了多少次已經記不得了,整夜被吊在崩潰邊緣沒下來過。

他一直被控著不讓到,最後只能像冒水一樣流出來。然後喬玉鶴這個變態會把一切舔個幹凈,然後湊上來吻他的臉頰和燒傷的眼睛,邊吻邊用那些讓他難堪的話誇他,可愛,寶貝,漂亮,喘的真好聽,動的真帶勁……讚美的用詞只會比羞辱更惡劣。

這樣的過程反覆多次,林承恨不能一死了之,他現在能回憶起最清楚的就是自己在求喬玉鶴,求他把自己掐死算了,不要再用這種方法折磨他了,他是真的承受不了了,腿軟的亂.顫,腹部也在痙.攣,顏色越來越淡,最後只剩透明。

之前未曾想過到了極致會是這麽痛苦,林承感覺自己都要快把腦漿排出去了。

不過幸好喬玉鶴是個陽.痿,不然自己要遭殃的可不止身體前面。

感謝十三年前自己的那一腳,林承心想。

他看向落地窗外,天色又暗下不少,遠處龍港市區的燈火愈發繁重明亮,天邊的圓月都黯然失色。

好不容易來一次龍港,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說走立刻就得走了,在床上又躺一晚上似乎太浪費了,於是林承想出去走走。

……

“我弟弟明年就高考了,聽說龍港的黃大仙祠特別靈。”林承在丁殊前面開路,兩人正走在熙熙攘攘的商業步行街。

丁殊沒想到林承都被折騰成那樣了居然還能下床走路,甚至帶著他在晚上龍港市人擠人的街頭穿行。

“我也聽說過,但是來過好多次龍港都沒有去。”丁殊其實對這些神神鬼鬼的宗教信仰不感興趣,即使在宗教遍地的國外待了好些年也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他尊重這些觀念。

“要不是我弟弟高考,我也想不起來去。”林承笑笑,脖子上纏著的紗布太顯眼,再加上那麽野性張力的帥臉,路上沒人不看他們,可林承卻沒太在意,因為臉上的疤痕平常也沒少受到矚目。

“我們差不多。”丁殊指的是信仰這方面,“那我也求個簽吧,看看靈不靈。”

“好簽就信,壞簽咱就不信唄~”林承咧嘴。

“嗯。”丁殊點頭,被人群湧的不得不拽住林承的後衣角,怕兩人被擠散,“不過你的身體真的沒關系嗎?要不咱先去吃飯吧,現在人也多。”

“沒事~”林承說,“今天陰歷十五,祠裏晚上也開門,聽說這時候求簽最靈,所以人多,而且去的晚了解簽的師父該下班了。”

看林承興致勃勃的樣子,丁殊不想掃興,“那我們快點走,不知道要不要等簽筒。”

沒多久兩人到了地方,走上臺階之後發現真的擠了好多人,其中外地來的旅行團就占了大半。

“這麽多人。”丁殊忍不住犯難。

“丁秘書別皺眉頭啦,快跟我過來。”林承反手拉住丁殊的胳膊,兩人來到門口的十二生肖銅像面前,“來摸摸你的生肖,沾喜氣。”

“好。”丁殊聽話的走向一個兔子頭的人身銅像,摸了摸。

“原來屬兔子啊,比我小一歲。”林承笑著,丁秘書在工作之外總是這樣一副人機感十足的樣子,看起來高冷,其實很好說話,確實像只好揉好抱的兔子。

林承走在老虎銅像面前,和張開的爪子擊了個掌——那虎掌被無數人摸的鋥光瓦亮,和銅像身上其他地方都不是一個顏色了。

“我們往裏走吧。”林承說著,回頭卻見丁殊在摸蛇頭銅像。

林承心裏一沈,喬玉鶴小他三歲,屬蛇。

可很快又調整過來,畢竟喬玉鶴對下屬還是很不錯的,又對丁殊有恩,他看的清楚,不想要丁殊為難。

林承走了過去,丁殊正在銅像面前摸的仔細,相比之下剛在兔子銅像前面只像是做任務一樣草草了事。

“從小我就被養在喬家了。”丁殊突然說,“我父親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後來母親勢弱,我只能在喬家得到庇護。當時喬家大公子正好缺個玩伴,我年紀正好。”

林承驚訝,原來丁殊一直過的寄人籬下的生活,怪不得……

“我記得小時候的小喬總,白的像個瓷娃娃似的,不愛說話也不愛動,總是被他二哥欺負。”

“喬二折騰他弟弟跟抓小雞仔一樣,還都背著大人,這些事情只有我知道。”

對於小孩子來說,相差一兩歲就差不少事情,更別說差更多歲數了,肯定被單方面壓制。林承知道喬二比喬玉鶴年長不少,起碼五六歲。

“而我只能站在一旁看著,不能勸也不能幫,那場景直到現在我還記得。”丁殊說。

林承理解小孩子之間的打鬧,有時候看似單純,其實正是因為稚嫩而更加野蠻無度,下起手來沒輕沒重,鬧出的事情也可大可小。

“小喬總的母親十分漂亮,不誇張的說,是看一眼會讓人忘了呼吸的那種漂亮。”

這話十分中肯,林承見過喬玉鶴的母親。

“那時候小喬總的母親很受寵,但是因為出身平民所以不可能得到喬家的認可,而喬二的母親家族背景強勢,也是喬董名正言順的妻子,強強聯合下的利益紐帶才是唯一牢靠的東西。”

“喬二也受了母親的影響吧,才對自己的弟弟那麽惡劣。”

“喬玉鶴的媽媽不管嗎?”林承好奇。

“管不了。”丁殊直截了當地說,“喬二在大人面前乖巧懂事,而且做什麽事情都很有天賦,都認為他將來會接手喬家。退一萬步講,就算知道喬三在被喬二欺負,大人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在意呢。”

“包括小喬總的媽媽,也是如此。”

什麽?林承皺眉。

“有一次小喬總被他哥頭朝下按在充氣泳池裏,他的媽媽路過看到了,卻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走開了。”

“我在旁邊看得清楚,而且小喬總也看見了,還喊了媽媽。”

林承的眉頭越擰越緊。

“喬二見連大人都不管,再下手便更重了。”

林承真是聽得上火,拳頭都捏緊了。小孩子不知輕重,難道大人也不知道嗎?

“謝謝現在住的那個二層小木屋,其實是小喬總兒時住著的房子。”



那個滿是攝像頭,並且毫無死角的木屋,居然會是住人的地方。他一直以為那裏是高門大戶自建的秘密監牢,或者存放重要東西的庫房,不然安那麽多攝像頭做什麽?

不過裏面的家具擺設都做了防撞的包角,連桌椅板凳的四條腿都做了泡沫包條,看起來確實是住著小孩的房子裏才會出現的裝飾。

“正是那件事之後小喬總的媽媽要求建的,為了把自己兒子圈養在裏面,活著就行。”

“小孩子又不是寵物!為什麽要……”林承震驚。

丁殊搖搖頭,“說實話我也不理解,她是個藝術家卻也是個腦子同常人不太一樣的女人。又或者反過來,超脫常人精神的人才能成為藝術家,那些歷史上有名的畫家作家雕塑家哲學家,都是如此。”

看來喬玉鶴不光繼承了母親的長相。林承心裏嘀咕。

“要說她不愛自己的孩子,可是她把自己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小喬總,出逃也是因為擔心有人加害她的兒子。”

“可要說她愛自己的孩子,對小喬總被兄弟欺負的事情熟視無睹,又極端地把小喬總放在那樣的環境裏生活,不讓其他人靠近,自己又一天只去那木屋一次,草草看上兩眼,有時候沈迷於作畫或者外出旅行采風,甚至十天半月都不會出現。”

“我看過那監控畫面,年幼的小喬總總是抱著一個老虎娃娃,獨自吃飯睡覺,看書畫畫,去哪兒都帶著,就像是那些被扔在孤兒院裏沒有大人依賴、不哭不鬧的小孩子一樣,不過情況更糟糕,他連玩伴都沒有,除了母親見不到其他活人,還要通過頭頂的喇叭來完成大人的指示。”

“……”林承想說些什麽,但沒能。他無法想象一個小孩子如何能在那樣的環境下獨自長大,像是被養在游戲機裏的電子寵物,即使母親近在眼前也幾乎不會陪伴他。如果連親生母親都這麽吝嗇情感和時間的話,其他人就更別說了。還有那個不靠譜的爹,更不可能去管。

這讓林承回想起以前。

印象中的喬田是個營養不良的小個子,臟兮兮的校服在他身上總是穿的歪七扭八,破了洞也不知道補,書包肩帶是斷了一根的,腳踩著一雙鞋跟都磨平了的灰色破運動鞋,或許這鞋本來是白色的,還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聽說開學時這家夥是光頭來的,一學期過去,等到了下一個開學日,學生堆裏又出現一個乍眼的光頭,還是他。

原來是為了圖省事,一個學期只剪一次頭發,還是全部剃光。

可沒有人家裏是這麽養孩子的,起碼在當時,林承從身邊獲得的有限認知裏沒有——就算家裏再困難,家長也會盡量把孩子收拾幹凈,不讓他們在學校裏受人欺負,被同學瞧不起。

林承突然想起來,自己見過他的日記本。雖然只翻開了兩頁,可那字跡秀麗工整,紙張幹凈,跟女孩兒寫的似的,不像是整天穿著臟兮兮校服的‘小野種’能寫出來的,這種反差感當時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十二歲的喬田自己也不願意那麽邋遢吧,只是這一點直到現在林承才回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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