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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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綰綰,因你而恐懼死亡的那個人,不是我。】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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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蘇裏訂了最早班的機票回姑蘇,她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如來時一樣,推了個箱子走出了那間房子。

鑰匙擱在玄關處的瓷碗裏,握著門把手的人最後環視屋內一圈,然後慢慢合上門。

哢噠一聲,門鎖上了,圖蘇裏抿抿唇角,菱形小嘴吐出口氣。

“再見。”

女孩轉身,毫不猶豫的推著箱子進了電梯,全程目不斜視。

時光帶走了很多東西,但是唯獨沒有帶走她對他的喜歡和愛。無論後路如何,她目前只想找個可以讓自己靜下心來的地方,好好思考兩人的未來。

不論喜悲,但求無憾。

昨晚顧南飛走後,她獨自窩在沙發上想了很久,最後去廚房倒水喝時看到那晚糊掉了的西紅柿雞蛋面。

西紅柿是剝了皮的,切成丁和抄的金黃的雞蛋一起蓋在面上,看著十分美味。他還記著,西紅柿要剝皮呀。

她對著面條怔楞了半天,眼淚刷地就湧了出來。

顧南飛,你可知,若是我以為你受傷了,問你的語氣會和電話裏那人一摸一樣?

深吸口氣,圖蘇裏跨出出租車門,看著面前朱紅的大門和高墻,心中百般滋味。當年最後一次回姑蘇是八年前的清明,但記憶最鮮活的,卻是顧南飛來的那次。

白墻黑瓦,九曲回廊,那些他們曾走過的點點滴滴都在這兩扇大門內。

她還記得半夜跑去顧南飛的房間他不讓自己進被窩時的神情,後來長大了才明白,他那時有多珍惜她。

是不是,等閑變卻故人心?

不是,只是他們分開太久,不適應或者說一時無法適應。

總有這樣那樣克制不住的猜忌像沙子一樣在兩人心間磨礪,輕輕一扯下就疼。

圖蘇裏推著箱子朝前踱著步子,手裏捏著那把厚重的銅鑰匙,門口的兩尊石敢當經歷風雨洗禮依舊穩穩地屹立在兩側,像是在等待主人落葉歸故裏。

戴手套的小手在它們的頭上摸了摸,這才捏著鑰匙走上臺階去開門。那把鎖是仿古制式,鎖身刻著精美的雲紋,宛若圖騰。

媽媽,我回來啦,你看到了嘛。

她打開鎖,雙掌貼在門上,剛要使力推門時,身後傳來某人低沈又散漫的調侃。

“你這連夜逃走連招呼也不打,我該怎麽罰你呢?”

朱紅大門前的圖蘇裏駭然轉身,便看到幾步開外站著個穿軍靴黑色工裝褲立領夾克外套的高大男人。他手裏拎著只黑色的運動包,看她的眉眼說不上怒也說不上喜,似笑非笑,讓人生畏。

她張了張嘴,半天都沒喊出聲音。而那人已經幾步跨到她面前,彎腰與她對視。

“圖綿綿,你腿這麽短跑到倒不慢。”

兩人臉貼著臉,他一說話熱氣呼在她唇上,圖蘇裏頓時紅了耳根。

顧南飛勾唇笑,手裏的運動包應聲落在地上,修長的雙手捧住那張紅彤彤的小臉毫不顧忌的親了上去。

還處在懵逼狀態的人反應過來,伸手要推他,卻無法撼動那人半分。

“唔……唔開。”

圖蘇裏握住拳頭朝他肩上捶去,起先還只是象征性的,到最後唇上被他咬的發疼這才發了狠的錘他,越錘心越酸,忍不住就濕了眼眶。

大拇指不著痕跡的劃掉她睫毛上的淚珠,顧南飛嘆口氣將人狠狠地摟進懷裏抱好。

“走這麽多年回來什麽都變了,就這小倔驢脾氣沒變。”他擡手在她後腦勺上安撫著,隨即偏過頭來親了親她的鬢角,將人挖出懷抱凝視著。

“你就是我祖宗,我錯了成不?”

“你不想問,我想說,成不成?”

“還氣呢?”

被他捧著臉的人動彈不得,瞪著眼看他自說自話忽略她的掙紮,圖蘇裏終於怒了,手腳並用朝他身上招呼。

“你放開我呀顧南飛。”

“就不。”

男人對她的怒目置若罔聞,薄唇重重的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還氣不?”

“放……”

不是他想要的答案,男人的薄唇就一下接一下的親了過來,直親的面前人敗下陣來,含糊不清的說了句:

“你真不要臉。”

“我要媳婦兒就行了,臉要了能幹啥用。”

顧南飛俊朗的眉目斜睇著身側氣鼓鼓的小氣包,舌尖在後牙槽上刮了一圈,將自己的運動背包擱到圖蘇裏的行李箱上單手提起。空出的另一只手抓過小姑娘想反抗的手掌,緊緊握在掌心。

兩人相攜而行,跨過高高的門檻,隱沒在那座江南院落裏。

……



“你好,我找一下圖蘇裏。”

“抱歉,她請假了,人不在公司。”

BH公司敞亮的前臺征詢處站著個長發齊腰身量纖細的女子,她眉眼溫柔的朝前臺小姑娘詢問,得到的答案卻不盡如人意。

“喔,”女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手指在吧臺處輕扣了下,“那您知道她大概什麽時候回來麽?”

前臺小姑娘搖頭,“私人行程,並未交代歸期。”

話已至此,雲綰綰覺得自己也沒什麽可以問的了,便禮貌道謝轉身離去。

前天晚上顧南飛破天荒第一次主動給她打電話,她當時在洗澡,在聽到那個屬於顧南飛但從未響起過的特別提示鈴聲充斥房間時,想也不想就沖出了浴室。

沐浴露殘留的泡沫讓她腳底打滑,由於跑的太快太急便失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板上,可她哪裏還管摔得疼不疼,急急忙忙爬起來去接電話,生怕晚一秒種那個鈴聲就斷了。

“餵,顧南飛。”

她跑的氣喘籲籲,嗓子眼都因激動而幹澀發癢。

“雲綰綰,我有話對你說。”

電話彼端的人聲線低沈冷漠,總是不帶情緒,雲綰綰沒來由的心跳加速,她急忙打斷他的話。

“你要說什麽,我現在出來找你,你在哪?”

那端沈默了半天,電話裏安靜的只餘彼此的呼吸聲,就在雲綰綰等的手指都微微發抖時,顧南飛開口了。

“沒那個必要。”

她能感受到顧南飛在說這話時定是單手揣在褲子口袋裏,松散著肩膀,一臉漫不經心又無所謂。

“雲綰綰,我以前出任務,無論大小都不寫遺書想必你知道。”

雲綰綰當然知道,她所到之處看見的顧南飛,都是最拼命最不顧生死的那個。她不能阻止他,唯有不斷提高自己的醫術守護他平安這一條路。

電話裏的人頓了頓,平靜無波的語氣終於有些一絲波瀾,像是說話間想起了什麽,讓他驀地溫柔了語調。

“以前我面對死亡很平靜甚至是坦然,可如今不行了,我也會恐懼,因為我愛的那個人。為了她,我想要多活哪怕一天都行。”

從來死亡面前無所畏懼的人跟她說,他也會恐懼。

顧南飛滿身血水站在雨裏奮力援救的樣子前一刻還鮮活著,下一秒雲綰綰就發現因這句話,那些身影都想突然放進了只有黑白的世界裏,失去了顏色。

“顧南飛。”

她聽到自己喊他時的聲音抖的厲害,還帶著隱隱的哭腔以及不知所措。男人搶先打斷她要出口的話,語調恢覆平淡。

“雲綰綰,因你而恐懼死亡的那個人,不是我。”

“抱歉。”

電話裏的人說完並未等她回覆,道了聲抱歉便掛了電話。

他的這通電話,不是商量不是討論,是通牒。

也是他給的終結。

雲綰綰慢慢走出BH的電動玻璃門,走到電梯口,鏡面上折射出她穿粉色雙面絨的樣子,美好又純凈。

她跟他認識了這麽多年,沒道理後來者居上。

她為了顧南飛,努力成為更好的人,沒道理被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人比了去。

她目視前方,看著廚房那個忙碌的人,沒來由的心頭微顫。

圖蘇裏想,自己怎麽這麽矯情了,其實她這些不痛快都是在庸人自擾。

她的顧南飛,一直都在啊。

“過來。”

廚房裏捏著鍋鏟的人沖外面喊了聲,圖蘇裏小跑著走到門口用眼神詢問他要做什麽。

男人朝她點了點下巴,“到我旁邊來,我有事兒跟你說。”

“嗯?什麽事?”

小姑娘仰著頭看他,身高堪堪到他肩頭,顧南飛微微低頭朝她皺皺鼻子。

“鼻尖兒癢,給我撓一下。”

圖蘇裏不作他想,踮起腳尖擡手去給他撓,卻不想拿捏著鍋鏟的手臂突然圈了過來將人抱起,薄唇便重重的印在了她菱形的小嘴上,哧溜呷了一口。

“真甜。”

顧南飛奸計得逞,笑的春風滿面跟偷了腥的貓似的。圖蘇裏被他抱的雙腳離地,被親完才察覺自己被騙了,臉一紅伸手就去捏他的嘴。

薄唇被她蹂-躪成鴨嘴獸,顧南飛不停地嗚嗚著想說話,可圖蘇裏哪裏給。瞪他瞪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那模樣嬌俏可愛,看得顧南飛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笑著笑著又忍不住要去親她,圖蘇裏拼命後仰不讓他得逞。

“不許親。”

她捏他。

顧南飛點頭稱好,乖乖將人放了下來,圖蘇裏剛退半步就聽到顧南飛低低沈沈的聲音傳來。

“圖綿綿你聽過秀色可餐麽?”

那人關了火,放下手中的鍋鏟和碟子朝她走來,步伐緩慢眼神不懷好意。

圖蘇裏剛想跑出廚房,整個人便被人從後勾住腰身拖進懷裏。男人呼吸間熱氣縈繞在她耳尖,薄唇貼在她頰邊,冰冰涼涼的叫她忍不住顫栗。

“我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就在剛剛,圖蘇裏站在廚房外的小花廳裏安安靜靜的看著他時,那些柔軟的光落在她身上,顧南飛腦子裏就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綿綿,吻我。”

他微合著雙眼貼在她唇上呢喃,像是哀求又像是討好。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完結啦,期待婚禮ing,

番外會最後出。

結子很好呀,因為有你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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