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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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空白了太久,突然便有了種回不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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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寶寶。”

身後傳來一道溫柔的嗓音,圖蘇裏頓了下,扭頭看過去。

她的斜後方坐著個三四歲的小奶娃,肉嘟嘟的小臉雙頰紅撲撲的,小奶娃身側半蹲著年輕的母親。長發紮在腦後,發尾柔柔的順著身子傾斜下來,像一扇瀑布。

剛剛那道溫柔聲音就是從她那傳來的,女子溫柔的眼角都是心疼,小孩子卻很聽話,不哭也不鬧還沖著媽媽笑。

“寶寶不疼,媽媽笑。”

“乖,媽媽在笑呢。”

長睫眨了眨,最後垂了下來掩住眼中的艷羨。圖蘇裏轉過頭來,前排座椅上相依偎的身影跌入眼簾。

女孩帶著帶著毛茸茸的線帽,困頓的靠在男孩懷裏,那男孩攬在她肩頭的手凍得通紅。

兩人正在小聲的交談著,聽得不真切。大抵是女孩說難受,男孩便湊了過來親親她的發頂,說親親抱抱就不難受了。

年少的愛情,最是意氣風發。

圖蘇裏拉起棉襖上的大帽子,將整個腦袋遮住,小臉悶在帽子裏不一會兒便呼吸困難了。她也不在意,閉著眼,任憑呼出的二氧化碳將她包裹住。

至少二氧化碳,是溫熱的。

顧南飛趕到醫院時,歪在輸液室椅子裏的人就是這副模樣,要不是那件眼熟的藕粉色棉襖,他怕是翻遍醫院也找不到她。

她窩在那裏,那麽小,帽子一蓋就看不見了。

寒氣襲人的隆冬,輸液室門口那個跑的滿頭大汗的男人就這麽隔著距離,遠遠的看著角落裏的人,眼神覆雜。

“小姐,你這邊輸完液了,去取藥口把藥取了,明天再來一趟。”

圓臉小護士給圖蘇裏身側人拔針時發現圖蘇裏竟然快要空針了而病人卻不自知,趕緊將人搖醒關了輸液器。

這病患也是心大,自己一個人來輸液竟睡著了,也不知道看著點藥水。

被突然喊醒的圖蘇裏雙眼茫然的看著輕聲催促她的人,直到她拔針時那酥麻的痛意才使她清醒過來。

“我……睡著了。”她楞楞的看著自己手背那張止血貼,不好意思的呢喃。

小護士點頭,收了針管。

“你明天輸液要是想睡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多來看幾眼。”

醫者父母心,圖蘇裏萬分感激地跟她道謝,心裏暖烘烘的,拿起包邊從右手側門出了輸液室朝取藥口去了。

從始至終,都不知輸液室後門處站了個人。

顧南飛就隔著幾步之遙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背著單肩包安靜的排在取藥的隊伍裏,看著她熟練地繳費、拿藥,用她沒有紮針的那只手掃碼、付款,然後拎著藥袋子大步朝醫院門口走去。

一切都那麽的理所當然從容不迫,仿佛她早已習慣獨自面對所有。

兩人前後出了醫院的門,圖蘇裏站在馬路邊等車,不經意間回首正好看到幾米開外站的筆直的男人。

他穿著迷彩作訓服,沒有帶帽子,曝露在寒風裏寸長頭發的腦袋上兩只耳朵紅紅的,想來是在室外站了很久的樣子。

“顧南飛?”

圖蘇裏對於在醫院門口看到他十分詫異,他怎麽會在這裏?

顧南飛沒有動,就那麽遠遠的和她相望著。圖蘇裏染成栗色的短發在陽光下看卻隱隱泛著灰綠,看著那些細軟的發尾被風吹的不停拂掃著圖蘇裏的臉頰。那臉頰白皙沒有血色,像是失了水的魚一般,奄奄一息。

“等我。”

顧南飛沖她揚了揚車鑰匙,說話的語氣平平沒有什麽情緒。圖蘇裏點頭,站到了保亭後面。

不一會兒那輛熟悉的車開了過來,圖蘇裏踩著踏板爬上車。

輸完液之後整個人犯困,顧南飛也並沒有要問的意思,兩人便一路無言到家。

進門,換鞋,圖蘇裏將包和鑰匙擱在玄關處便拎著藥進了廚房。

顧南飛也跟了過去,看著她取了水杯倒水,將藥片一字排開再一顆顆放進嘴裏,然後仰起脖子灌水、吞藥,整個過程井然有序。

她似乎完全忘了這屋子裏還有個人,而那個人,可以幫她。

站在廚房門邊的顧南飛心中突然傳來鈍痛,他轉身取了車鑰匙便摔門奔出房子。

吃下最後一顆藥的圖蘇裏被巨大的摔門聲驚到,這才發現那個跟著進來的人不見了。

難道是有什麽急事麽?

不明就裏的圖蘇裏拿起手機給顧南飛撥了電話過去,沒人接。想了想,圖蘇裏又發了條微信,端著水杯等了約莫五六分鐘,面前的手機都沒有半點響動,她便微微嘆了口氣進了臥室。

他們之間,空白了太久,突然便有了種回不去的感覺。

她太累太困了,心中雖掙紮卻也沒有精力再顧其他,只想好好睡一覺。

等她再睡醒時,窗外早已入夜。圖蘇裏伸手去摸手機,驟亮的屏幕刺的她忍不住瞇起雙眸,好半天才適應光線後看到屏幕上的時間和……十幾個未接電話。

都是顧南飛的。

側身撐起身子,圖蘇裏回撥了過去,那邊想到最後一聲嘟時才有人接了起來。

“餵,嫂子麽?”聽聲音不是顧南飛,語氣焦急。

圖蘇裏:……

“我不是段組長,你打錯了。”

“不是不是,我知道你不是嫂子,不對不對,”那邊一時說不清楚,捋了半天才將打結的舌頭捋平。“我知道你不是我林隊的嫂子,但你是顧隊的啊。我們隊長喝多了,現在擱大馬路上耍酒瘋呢,你來管管吧嫂子,我們真管不住了。”

圖蘇裏一聽趕緊爬起來,卻不想起猛了,眼前冒著金星又倒了回去。

她微微喘了幾口氣,這才再次開口。“沈青呢?”

“沈青聯系不上,關機了。”

關鍵時刻,這個沈青就找不到人了,圖蘇裏捏了捏生疼的眉心,認命的點頭。

“你把位置發給我吧,我馬上來。”

“好的好的,謝謝嫂子。”

楊墨掛了電話,這才如釋重負的去扶搖搖晃晃的顧南飛。

“隊長,隊長你慢點兒,你媳婦兒馬上來接你了。”

“媳婦兒,誰是我媳婦兒?”

楊墨看他一副茫然的樣子,失笑。

“還能是誰,不就是上次你在火海裏哭著喊著要找的那個人麽?”

那次的事早就在隊裏傳開了,他們跟消防隊常有交集,顧南飛想瞞自然是瞞不住的。他平常要面子,大家說也是私下背著他偷偷調侃。今天要不是趁他喝高了,借楊墨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摸老虎屁股的。

“媳婦兒……”

“媳婦兒?”

顧南飛連著喊了好幾聲,語氣疑惑。隨後突然大笑起來,笑的腳下不穩差點跌倒。

楊墨堪堪將他拉住,卻不想自己腳下被顧南飛絆到,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楊墨你咋回事,這還沒過年呢,怎麽就、就還給我跪上了。”

顧南飛挑著眉的樣子仍舊痞壞,可眼裏卻染著郁結。楊墨想罵他又於心不忍,顧南飛這些年的點點滴滴他都看在眼裏。如今鬧成這幅模樣,雖不知其中隱情,但於心底還是有些嗔怪那個半丸子頭的小姑娘的。

“隊長,我聽別人說破鏡重圓了也是有裂痕的,即便是勉強再回頭也只會重蹈覆轍的。你不還有雲婠婠麽,說實話她可是咱們軍部的高嶺之花,也只有對你……”

“你懂個屁!”

不等他說完,顧南飛冷著臉啐道。

“我跟她從沒破過,重個屁。”

“那你這……”這又是喝酒又是撒潑的是鬧哪樣?楊墨看不懂了。

顧南飛扶著柱子吐了半天,然後又換了根柱子繼續吐,胃裏吐幹凈了,人這才稍微清醒了點。

夜風吹來時,他黑黢黢的眼眸的光比夜風還冷。

圖蘇裏獨自輸液、排隊、取藥和回家吃藥的畫面不停在腦中回放,顧南飛只覺得眼眶像是被熱水熏住了,嗓子也幹澀嘶啞。

“八年前她走的時候,我盼她事事都好,能好好照顧自己。可如今我親眼瞧見了,她那麽獨立,可我的心怎麽就跟被生生挖掉了一塊似地疼呢?”

我的小姑娘,她從前那麽嬌氣,吃顆藥都要哄上半天啊。

楊墨半天說不出話來,就那麽看著顧南飛。

面對死亡都無所畏懼的顧南飛,此刻臉上竟出現了絕望和茫然。

楊墨的內心說不震撼是假的,他又看看顧南飛背後,那個一步步向他們走來的嬌小女子。

有些事,還是交給當事人吧。

“隊長,來接你的人到了。”

顧南飛聞言轉過身來,他的小姑娘站在離他無米不到的位置,望著他的眼宛如湖面跌入了碎裂的星辰,熠熠生輝。

“顧南飛,我來接你了呀。”

她走到他面前,拉住他那雙修長卻粗糲的大手在他胸口輕語,語氣溫柔繾綣。

她喜歡的這個人,那雙本該神采飛揚的眼裏,此時隱忍著隨時會傾覆的水色。

當年兩人最後那一面,顧南飛關門時無奈又強撐出的笑容從腦海裏閃過,圖蘇裏鼻尖一酸,踮起腳將人環抱住。

“顧南飛。”

“我在。”

帶著醉意的應聲傳進圖蘇裏耳裏,她破涕為笑,拉他坐進楊墨開來的車裏。他即便是醉了,可聽到她喊他,仍舊要答一聲‘我在’,如此認真執拗,如此惹她心生憐愛。

圖蘇裏看著那個上車便倒在了靠枕上的人,他眉眼間有著掩不住的倦怠和郁結,大抵是醉完又吐完,顧南飛臉色十分差,圖蘇裏心下不忍便伸手將那寸長頭發的腦袋抱住,慢慢將人放倒,讓他枕在她的雙腿上。

“睡吧,顧南飛,我就在你旁邊,哪裏也不去啦。”

她低頭在他耳邊低喃了句,小手溫柔的輕撫他起褶的眉心,一下又一下。

不一會兒,楊墨便聽到車後座傳來歌謠聲,言語是他從未聽過的發音,輕輕柔柔,嬌軟甜糯,聽得楊墨都覺得整個人化成了一灘水。

而後座那個枕著圖蘇裏雙腿的人突然擡手將她胳膊包住,嘴裏低語了句什麽,楊墨離得遠,並未聽清。

只看到哼歌謠的人,驀地紅了耳根。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想後面有兩章H是不是要放到微博,還是哪裏,你們有啥好的建議麽,反正肯定不可以放在正文裏了。

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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