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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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又正經的聲音傳進師太耳裏,她看著底下頓時如炸了鍋般起哄笑鬧的學生,想著大概到高考前都不需要圖蘇裏再來回答她的任何問題了。

“圖綿綿,你真不害臊。”

“……”

被罵的小姑娘水亮的眼裏都是無辜,她望著顧南飛一字一頓。

“我沒有說錯呀,你笑起來的樣子的確有人面桃花相映紅的感覺,如果你不信,你就朝他們笑一笑問問不就清楚了呀。”

她有些忿忿不平,明明只是表述了聽完問題心中第一個想到的答案,怎麽就會被大家起哄笑鬧?難道他們不覺得顧南飛笑起來的樣子,真的是陽光洋溢如沐春風麽?

顧南飛托著腮,修長的指頭蓋在泛紅的耳尖上,盯著悶悶不樂的人。

“我說你你還不樂意了?”

她為什麽要樂意?

“沈青,你來。”

班級後面空地嬉鬧的人被喊來,指尖籃球穿的滴溜圓,笑問她有何吩咐。可等他聽完圖蘇裏的問題,手上的籃球差點滾到桌面砸到顧南飛的肩。

“你怕是在搞笑吧。”他嘴角抽了抽,一臉的匪夷所思。“陽光溫暖還如沐春風?”

“嗯?”

“那你怕是對春風有什麽誤解,這問題你不用問別人了我告你就成,我跟他長大這麽多年,天天都在吹西北風,還是帶刀子的那種。”

“怎麽說話呢?”顧南飛橫來一眼,冷著臉神色不善。

“你瞅瞅你瞅瞅!這沐哪門子春風!”像是抓到了把柄,沈青立刻跳著腳指著那張冷臉舉報道。

圖蘇裏被他的模樣逗得笑出聲,隨即點頭。

“看來我要重新審視一下顧南飛了呀。”

“你跟一個傻的瞎掰扯啥,拉低智商不?”顧南飛一聽不樂意了,拿書將她的臉遮住,另一只手在後腦勺朝山炮豎了個中指,惹得他哇哇大叫。

“傻咋了!”他抱著球氣吼吼的,“我媽說了,傻人有傻福!”

圖蘇裏好不容易扒拉開臉上的書後,就看到身側的人緩緩轉過臉去看山炮,語氣散漫又桀驁。

“但傻逼沒有。”

嘭的一聲,山炮倒地吐血而亡,顧南飛被以故意傷害罪和名譽誹謗罪被捕鋃鐺入獄。

全文完。

咳咳,說笑的。

傍晚時分,放學結伴回來的幾人在梅園門口分別,顧南飛照例先送圖綿綿回家,卻不想日日都準時在門口等候的人沒了蹤影。

“媽媽,昭姨?”

空蕩蕩的客廳裏搖落著斑駁的夕陽,飛奔進門找人的小姑娘心中一緊,隨即噔噔噔往樓上跑,書包都沒來得及放下。

“媽媽,”她邊跑邊喊,聲音回蕩在走廊,隱隱不安。

“媽……”

“蘇裏,小聲點。”圖景年門口出來個人,拉住要往房間奔的圖蘇裏低聲阻止道。

她從半掩著的門縫裏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忙忙碌碌,床上躺著的正是她先前尋找的人,圖蘇裏猛地拉住阿昭的手,眼裏都是焦急:

“昭姨,我媽媽怎麽了呀?”

“沒事了,早上有些不舒服送去了醫院,現在回來了,沒事了蘇裏,負怕。”阿昭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心中輕輕嘆氣,不知瞞著蘇裏是好是壞。

小姑娘哪裏肯信,裏面站著的人是戴倫叔叔,他一直都在B市,是個頂厲害的心血管界大佬。此時他出現在這裏,圖景年怎麽會沒事?

“那是為什麽不舒服,什麽樣子的不舒服?”

昭姨不告訴她,那她只能問。被她問的架不住了,阿昭這才拉著她到門口,眉間都是憂心忡忡。

“暈倒了,送你上學的時候,我端著她的四紅粥出來才看到,就倒在門關邊。”

她刻意壓低著聲音不讓裏面人聽到,大抵是圖景年或者戴倫叔叔交待了她。

“怎麽會……暈倒?”

腳下一軟,圖蘇裏連著後退了好幾步,撞到身後的人。她回頭,驚慌失措的眼裏印出高大少年的臉。

“綿綿,”他張口欲言又止。

小姑娘揪住他袖口,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顧南飛,我媽媽,她暈倒了。生病了。”

十二歲那年,圖景年也這樣病過一次,在醫院住了大半年才回來,那頭烏黑的長發清減了不少,所以後來她一直盤著頭發,沒有人知道她腦勺下方發根已枯了小片且華發叢生。

“阿姨不會有事的,不然哪能這麽快出院?”

“對對對,”

小姑娘一疊聲的應道,那一年她暈倒後送去醫院就再也沒回來過,今天這麽快回來,肯定沒事的。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片浮木,她驚喜的看著顧南飛然後轉身走到房門口小心翼翼的往裏探頭。

她的母親躺在深藍的絲絨被下,長發淩亂,臉色蒼白。

昭姨和顧南飛對望了一眼,神色覆雜,朝他微微搖頭。少年心中咯噔一聲,眼就再也沒法從門框邊的小姑娘身上移開了。

“顧南飛,你說什麽是死亡呀?”

對著試卷一整晚都沒說話的人突然開口,顧南飛放下手中的筆看向面前的人,書房的燈光散在她肩上,長睫如刷了層茶金色油漆般濃郁。

“就是再也見不到了。”

“那我媽媽會死麽?”

圖蘇裏始終保持著單手托腮的姿勢,垂著眼簾誰也不看,就這麽毫無焦距的虛落在試卷上。

她問這話時,臉上沒什麽表情,眉頭微微蹙著,顧南飛心裏驀地像被人鑿山般狠狠錘了一下。他定定的望著她,嘴裏泛著苦味。

“只要是生命體,都會死亡。”

空氣裏一瞬間的沈默,左邊書桌後的顧瓊玖遠遠地看著兩人,大氣也不敢出。她能理解蘇裏此刻的心情,因為這些死別她早已經歷過。

在顧南飛的凝視下,圖蘇裏緩緩掀開眼簾看他,目光如一潭死水般沈寂。

“那你也會死麽?”

雖不忍,但是顧南飛沒法在這種事上欺騙她,他伸手隔著衣袖握住她纖細的小胳膊,緊了緊。

“會。”他站起身走了幾步到她面前,腰彎的低低的,幾乎成了直角。他望著那雙黑白分明的清澈水眸,望著裏面自己獨占雙瞳的倒影,輕輕地,一字一頓的對她說:

“雖然有一天我也會死,但是為了你我會努力活著,哪怕多活一天。”

“圖阿姨也會這樣想的,生死是躲不掉的,綿綿。”

小姑娘死寂的眼終於有了波動,淚水瞬間湧上眼眶,她伸手抱住顧南飛的腰。

“顧南飛,我害怕。”

圖景年就那麽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只有淺淺的呼吸。她沒有睜開眼喊她,也沒有笑著問她念書累不累。她害怕她再也不醒來,害怕失去她,害怕極了。

這世間,只有圖景年和她血脈相連啊。

“別怕,綿綿,我在。”

顧瓊玖看著相擁的兩人,心中也很是傷情,圖景年於她,亦師亦友也亦母。她想起姑蘇時兩人在閣樓上學琵琶,圖景年坐在窗前彈著彈著突然淚如雨下。

“瓊玖,如果有一天阿姨不在了,你要和你哥哥幫我多關照些綿綿。”她在淅瀝的雨簾和窗外迷蒙的江南春景裏回望她,笑中帶淚。

“阿姨,你怎麽說、說這種話。”

她的手足無措看在圖景年眼裏,憐意頓起。

“你是個可憐的孩子,綿綿也是,若你們能長久在一起該多好。”可這世間哪有什麽長久哪有什麽一起呢?

都是虛妄,都是虛妄啊。

晚上顧瓊玖留宿圖家陪著圖綿綿睡得,顧南飛在窗前吹了一夜的冷風,直到第二日早晨太陽刺入眼簾他才發現自己竟趴在陽臺睡著了。

“我、我今天不想去上學。”

圖蘇裏站在母親的房門口朝高大的外國男人說道,時不時偷偷朝裏張望。

“蘇裏,你待在家裏也於事無補,乖乖去上學,回來你媽媽就醒了。”外國男人一口字正腔圓的京腔。

“我不去上學。”圖蘇裏向來固執,做了決定便很難被說服。

門口的人雙手伸進白大褂裏,正打算開口時被圖蘇裏身後走來的男孩打住。他握住那只細細的胳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醫生,要不就讓綿綿在家吧。”

“不是我不讓,實在是……”他面露難色,餘光偏向房內,面前小姑娘低低的哀求聲傳來,他正要妥協時身後有聲音傳來,暗啞低緩。

“綿綿,”

“媽媽!”驚喜的喊聲沖出圖綿綿的嘴,她推開擋在門口的人沖進屋子裏。

“媽媽你終於醒了,你怎麽了呀媽媽!”

她撲進圖景年微微張開的懷抱,語調帶著哭音,說的圖景年心都碎了。

“乖,不哭,媽媽貧血你不是知道麽?”枯細的手掌輕拍懷中人的背,“回姑蘇過年又再回北方,氣候溫差太大了,媽媽一時不小心就倒下了。”

懷裏人顯然有些不信,擡頭在她臉上看了一圈,卻到底沒看出什麽。

圖景年接著她的力氣坐起身,阻止要過來扶她的戴倫,自己拿了枕頭墊好後靠在床頭笑看著身前的人。

“你看看這小臉嚇得,”她望了眼戴倫打趣道,手掌輕輕在她頰邊拍了拍,泛白的唇微微扯出一絲淺笑。“嚇到我的綿綿了,乖孩子。”

“媽媽。”

圖景年仿佛一下子就恢覆了生氣,整個人雖然憔悴了些,但是眼神依舊清亮,神情溫婉動人。

“去上學吧,媽媽沒事,晚上放學了早點回來,媽媽讓昭姨給你做好吃的。”

“可是我今天不想上學,媽媽。”

“那你是想打擾媽媽休息嘛?”

圖景年眼裏雖在笑,但是臉上的倦容卻毫不掩飾。圖蘇裏眼神游移了半晌,這才點點頭答應去上學。

“那、那我今晚可以跟你睡麽媽媽?”

“好,可以。”

靠在床頭的人應允,將她朝外推了推。小姑娘一步三回頭的看著她,不情不願的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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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寫媽媽的番外的時候窗外下著雨,濕冷又陰沈。

惟願這天下所有的愛情都未曾被辜負,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

希望我的小可愛們都能遇到一個愛你們如至寶的戀人。

也希望我以後的每一個故事都能溫暖你們。

PS.今天更得有些晚了,下午就寫好了,晚上回來有點事就耽擱了。抱歉啦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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