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8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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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們兩的反應完全沒察覺的圖蘇裏盯著盧醫生手裏的溫度計,急急的問他:“好了嘛好了嘛?”

盧醫生點點頭,笑瞇瞇的看著急吼吼的小丫頭。

“蘇裏倒是和小時候的性子不像了。”

他記得有次圖蘇裏感冒他來給她掛水,五歲的小人就抱著小電腦安安靜靜的看著動畫片,那還是個外文原聲的片子。好像說的是一個叫James的小男孩和一個雪人的故事。一連打了三四天的吊瓶,她就連著看了三四天,不驕不躁完全不急。

“那他可以出去玩了嘛,還是要再等等呀?”

小姑娘上前一步,背著手問道,沒在意盧醫生的調侃。圖景年無奈搖頭,去幫顧南飛倒來溫水催他吃藥。

“謝謝阿姨。”

少年耳尖泛紅,圖景年明白他心中怕是因為她瞧見了兩人睡在同一張床上而不自在。隨即掖了掖被角溫聲細語:

“綿綿睡姿欠佳,擠到你沒?”

“沒沒沒。”

碰都沒敢碰!顧南飛將藥片一骨碌倒進嘴裏喝了口水咽了下去。

盧醫生看了眼外窗綿綿的雨絲,語重心長的對著圖蘇裏。

“這個天氣最好還是別出去了蘇裏,過兩天就晴了。”

這話說得很清楚了,圖蘇裏有些洩氣,她轉過身去看床上的人。“你要快點好起來呀顧南飛,江南春短,我怕你錯過了。”

她憂心忡忡的樣子一下子刻進顧南飛心底,將被子放好後他走下踏板,低頭望著面前的小姑娘,修長的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不會的。”你就是我的春天。

原本要說點什麽的盧醫生倏地面色一變,他朝圖景年使了個眼色,後者款步而來站定於圖蘇裏背後,隨即滿目驚喜。

“綿綿,”她上前幾步將圖蘇裏堆在腰間的毛衣角扯了下,寬大的毛衣即刻將她遮到了她的大腿根。小女孩不解的回頭,在她臉上看到了這些年來最為舒心喜悅的笑容。

“媽媽,你怎麽了?”

“綿綿,你成人了孩子。”她將她帶出房間一路下到一樓,穿過正廳兩人順著樓梯進了圖蘇裏的房間,她將小姑娘按在圓桌前坐下才歡天喜地地說道。

“……”

經媽媽這麽一說圖蘇裏這才察覺身下一片濕糯,先前她著急顧南飛的病情竟對此毫無所覺。圖景年打開木櫃從裏面取出幹凈的衣物遞了過來,小姑娘紅著臉跑進裏間關上門,那眼角眉梢的羞澀煞是動人。

相較於一般的孩子綿綿癸水並沒有很晚,但她等到了,心中到底喜悅的。

屋外雨絲連綿,屋內人心漫漫,圖蘇裏靠著窗戶看不遠處母親的院落,江南園林景致隨處可見借景手法。目光所及之處的角樓上,媽媽正抱著一把琵琶和顧瓊玖相對坐著,她微微前傾身子,手把手的在教玖玖撥弦。

兩人靜靜的聽著雨中斷斷續續傳來的琵琶聲,一人托腮於窗前,一人側臥在木床上,眼眸微闔,似睡而非。

“顧南飛,你會不會覺得無聊。”

平日裏生龍活虎的男孩如今這麽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她到底是不習慣,隨即想起什麽,圖蘇裏哇了一聲。

“你等我一下,我知道該幹嘛了。”

小姑娘說完不等顧南飛回答噔噔噔就往樓下跑,床上的人坐了起來靠在床頭輕咳幾聲,靜靜地等著。在他的想象裏,圖綿綿應該是去拿個琵琶之類的什麽取樂的玩意來,他曾聽玖玖說過她彈得一手好琵琶。

可他萬萬沒想到,去而覆返的小姑娘不僅沒抱琵琶,身後還多了個人。

山炮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跟在圖蘇裏身後,兩人跨過門檻朝顧南飛走來。

“顧南飛,既然下雨不能出去玩這麽無聊那不如我們來寫試卷呀!”

“……”

望著那一摞被擱在矮桌上的試卷和山炮後顧南飛捂眼,心想如果他現在說他並不無聊還來得及麽?

‘老大你說話呀!’

‘說啥呀拿都拿來了我能說啥?’

‘老大你原先可不這樣啊!’

‘你原先這樣你說唄。’

‘……’

兩人一番眼神交戰後山炮洩氣,認命的在踏板上坐下來。

“你們來的時候把試卷帶來了吧?”

小姑娘根本沒察覺擠眉弄眼的兩人在打什麽主意,邊整理自己的試卷邊朝兩人問道。

“帶了。”沈山炮有氣無力。

矮桌邊的人覷了他一眼,板起小臉。

“沈青你要是不想寫就下去吧,不要影響顧南飛呀!”

“我?影響……他?”沈青差點沒一口血把自己噴死,他氣呼呼地拿出試卷扔到小姑娘面前,瞪著一雙圓溜溜的虎目。“你瞅瞅,誰耽誤誰啊!”

皺巴巴的幾張試卷被細白的小手攤開,上面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寫了不少題,但也空了很大一部分。

說句實話,那次補完課圖蘇裏就關於人生到底該不該努力該怎麽努力為什麽努力侃侃而談的那番話徹底點醒了他,她說的沒錯,人這一生最怕的應該是遺憾,或者說是未全力以赴後的失敗。

他摸了摸那個一直揣在兜裏的木頭簪子,心中突來的意氣風發。

“不錯呀有進步的,”翻過卷面,圖蘇裏檢查的仔細,有些地方用筆勾了幾下,再看他時眼裏都是笑意。

“孺子可教。”她伸手隔空虛拍了拍他的腦袋,很是欣慰。

沈山炮給她了一個白眼,看向床上看好戲的人。“老大,你卷子呢?”

“他卷子在我這裏呀。”

圖蘇裏將書裏夾著的那張試卷取了出來揚了揚,展開後便是顧南飛那如印刷版般的字跡,她忍不住在心中一誇再誇。

“那今天就把你們的錯題講一下就結束,好嘛?”她很貼心的問道,得到首肯後便移到床沿,將手中的小黑板靠在回廊左側。

“哇恩師你過分,盡偏心老大,連黑板都要照著他的方向放。”

“那你又沒生病腳也很好挪一下就好了呀。”不等顧南飛有任何反應,圖蘇裏已搶先白了他一眼辯到。

沈山炮被噎的半天說不出話來,氣鼓鼓的挪到踏板右側,鼓著腮幫子的模樣活脫脫一只大青蛙。

圖蘇裏哈哈大笑,手指著沈青,踏板上的人哀怨的瞟來一眼。

“就知道撒狗糧,一點也不愛護小動物。”

“你哪裏小?”床上的人壞笑,垂著眉眼看他,盡是調侃。

“……”

忍一時風平浪靜,沈青在心中默念著,揣在口袋裏的手又摸到那根木簪。

這木簪很是精巧,纖細的簪身彎處微微的弧度,在最頂端鏤空雕著一朵寒梅。那寒梅雕的栩栩如生,就連花心的花蕊都根根可見。

顧瓊玖在燈下看了許久,直到聽到推門聲才趕忙收了起來。

“雨還是沒停,怎麽辦呀玖玖。”洗澡回來的人擦幹頭發躺進被窩,皺著眉頭目露煩躁。

“咋了?”

“你哥哥呀,過幾天我們就要回去了,這樣一直下雨的話他就看不到這裏的春景了。”

顧瓊玖嘴角抽了抽,“蘇裏,今年看不到咱明年再來唄。”

可明年她們不一定還會回姑蘇過年的。

話到嘴邊,圖蘇裏到底是沒說出來。往年在哪裏過年在哪裏上學在哪裏生活她都沒在意過,可這次顧南飛來姑蘇如此波折,她怎麽都不希望他白走一趟。

“玖玖,你哥哥怎麽會感冒?”東北那麽冷的夜裏,他穿件衛衣在墻頭一坐就是半小時都一點事沒有啊。

顧瓊玖被她問到了,支吾了半天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而原本只是發發牢騷隨口一問的人被挑起了好奇心,便坐了起來非要顧瓊玖說清楚。

“成成成,我就告你,但你可千萬別讓我哥知道你知道了啊。”

“好。”

女孩鄭重的點點頭,顧瓊玖些許掙紮了下湊到她耳邊輕輕耳語,圖蘇裏聽完睜大眼不敢置信的望著她。

“掉冰河裏還吹了半夜的冷……唔!”

“哇你小點聲,我哥千裏耳你可別再說了。”顧瓊玖一把捂住她的小嘴,拼命地搖頭。

圖蘇裏點了點頭,兩人各懷心事的躺下,窗外和風細雨,她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明天能放晴。

大抵是天如人願,第二日陽光普照,雨後新葉格外青蔥碧綠,顧南飛到底是趕上了江南的春天。那日五人便結伴出游,原本要一起去的圖景年因有故人來訪便耽擱了。

綠柳長堤上一片柔軟輕舞的碧色裏,兩個女孩說說笑笑。她們踏過拱橋後顧瓊玖要拍照,圖蘇裏便舉著相機往後退著找角度。風吹起她柔軟的長發,混著身後的柳枝輕搖慢擺,那靠在樹幹上望她的顧瓊玖看傻了眼。

“玖玖,好看的呀。”

毫無覺察的人回看著照片讚道,再擡頭時她們剛走過的橋上來了幾個少年,騎著單車朝她們馳來。是剛剛在公園籃球場手癢了的三人,躺了兩天便生龍活虎的顧南飛拉著陸擎蒼和沈青混進了一群青春洋溢的少年裏,對著一個球你爭我奪。

最前頭的人黑色棉衣敞開著,內搭一件大紅連帽衛衣,墨黑寸長的頭發兩鬢可見頭皮。滑下橋面時,風吹起顧南飛兩邊的衣角,他站直在腳踏上也不看路只望著她。

“圖綿綿。”

大喊聲遠遠傳來,他高高挑起左眉朝她笑,雪白的虎牙襯著他神采飛揚的眉眼。在這綠柳長堤上,在這無邊的江南春色裏,顧南飛就像陽光一樣鋪天蓋地朝她照來,燦爛的讓她睜不開眼。

那一笑,便是圖蘇裏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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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晚了一個小時,因為我給他倆開了一個七千字的車……

飆車過度的結果就是再回來寫少年時代的他倆,我有點不忍直視。

每天裸奔的我,堅持住!周末一定要每天日萬才對得起小可愛們呀!

那其實這麽算的話,我幾天算是太陽了一萬?

關於那個七千字的H,過兩天我稍微修改潤色一下,給你們秘密通道去看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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