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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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圖景年的問題,幫她端水碗的小姑娘很苦惱。每天都會打電話的,但是媽媽顯然要問的是她有沒有主動給顧南飛打過。

答案很明顯,沒有。

是真的想不起來,也是真的不知道打過去要說什麽,加之臨行前顧南飛騎著車跟了她們一路的場景還在腦子裏徘徊不去,那日媽媽的問題又反反覆覆被她拿出來推敲,幾次下來便有些倦了。

毫無頭緒,也分析不明白。她寧願去解一道最難得競賽題,也不願意被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困擾。索性不想了,就這麽隨著時間去得出結果不是更好麽?

“綿綿,喜歡這種事,兩個人一起才快樂,一個人的話,就有些淒苦了。”

圖蘇裏扶額,“被鞭笞著喜歡才最淒苦呀媽媽。”

鞭笞?圖景年驚詫,回首望她。

“此話從何說起?”

身後的人也不著急,輕手輕腳將碗裏的水倒進花圃裏,這才背著小手走到圖景年面前站定,側首與她對望。“媽媽,你說過喜歡是跟他在一起時很快樂,但不在一塊我也沒覺得不快樂。可是如果你一直提,我會覺得有些,”她轉了轉眼珠想要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會覺得有些厭倦。”

這倒是她沒有想到的,圖景年微微失了心跳。她本以為綿綿是懵懂未知需要引導,卻不知她早已置身紅塵,只是看破不說破。

倒是她小瞧她了。

“好,媽媽答應了,以後可再不過多管你們的事了。”

“謝謝媽媽。”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已然明了對方,而圖景年就真的沒有再逾越,再過多的提及顧南飛的事了。

正月初六,姑蘇舊習廟會,震天的鞭炮聲裏,穿著各式漢服的男女老少穿梭在街上,好不熱鬧。

圖蘇裏紮著兩個垂髻,穿一身上黑下白的襖裙。黑色上衣上金線繡著雲紋,下裙擺處繡著斜依的紅梅,跟在圖景年和昭姨身後自綠柳長堤上蜿蜒而行。

柳樹吐出嫩芽,不遠處幾只野鴨游弋在湖面,蕩起的漣漪將一池陽光都暈開了。她蹲在湖邊看著它們嬉戲,半晌才起身去尋昭姨她們。剛巧一群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少男少女迎面走來,正興高采烈的說著什麽,中間那個女孩笑的最是爽朗。

那麽一瞬間,圖蘇裏就突然好想顧瓊玖。

晚上躺在床上,黑漆漆的房間裏沒有了夜光星星的陪伴,顯得寂寥不少。顧南飛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她正迷迷糊糊要入睡了。一貫天黑就靜音的手機今天楞是響出了鈴聲,好半天被子裏才伸出只小手將手機拖了進去。

“顧南飛。”閉著眼也知道是那個一整天都沒有給她打電話的人。

“睡了麽圖綿綿。”

果不其然,少年的聲音傳來,還帶著重重的鼻音。

“你怎麽了呀?感冒了麽?”

“沒呢,感啥冒啊。”

圖蘇裏輕輕用腳跺了下床面,暗罵他死鴨子嘴硬。窗外萬裏無雲的蒼穹上掛著一彎上弦月,景色甚是美好。

驀地,她想起雪夜那晚。

“顧南飛。”

“我在。”

“你想不想……”剛說出四個字圖蘇裏就後悔了,咬著下唇又將話尾咽了下去,可誰知顧南飛竟很響亮地接了她的話。

“想。”

“……”

想?她還沒問完呀他怎麽就想來姑蘇了?

“老想了。”

喵喵喵?圖蘇裏徹底傻眼了,他誤會了她的意思!

“我是說你想不想來姑蘇玩。”即便這句話是寒冰化的水,圖蘇裏也得往顧南飛那燒紅的烙鐵上澆去。

滋滋滋,一縷白煙悠悠飄出,他咬牙切齒的喊她的名字,恨不能沖到姑蘇將那個小丫頭連人帶被子抱起來扔河裏。

捂嘴笑的人翻了個身,伏在枕頭上將手機開了免提。

“你又開免提。”空曠的回音惹得對方小小抱怨。

“拿手機好累的呀。”

“小懶蛋。”他取笑道,喊完才覺異常親昵,心中不免心思湧動。

“想我了麽?”

這話問的很顧南飛,極具個人特色的那種。圖蘇裏微微側頭想了想,隨即在黑暗裏點點頭。“想的呀,尤其是好想玖玖,我今天去廟會看到了一個人好像玖玖的,顧南飛你們那裏過年有廟會麽?就是大家都穿著漢服去趕集,還挺好玩的,如果你們在就好啦,玖玖和沈青一定喜歡的呀,還有……”

說著說著覺得不對勁,圖蘇裏試探的朝安靜如雞的對面喊了聲:“顧南飛,你睡著了麽?”

“沒有。”很生硬的兩個字,少年的嗓音裏都是不悅。

你聽過一秒天堂一秒地獄麽?圖蘇裏剛剛那番話,前三個字就是天堂,後面說的,抱歉,他拒絕聽。

“怎麽了呀?”對他這突來的情緒低落,圖蘇裏很是不解。

“沒咋滴。”依舊很生硬,但在對方軟糯的詢問聲裏漸漸有敗下陣的跡象。

“咦,你好像生氣了呀顧南飛?”

稀奇呀,顧南飛生氣。

“沒有,我哪敢吶。”

實在是對她不自知的撒嬌語氣沒轍,顧南飛繳械投降,在電話嘆氣,有些哀怨。“圖綿綿,你在姑蘇過得好不?”

這麽問的言下之意……

“你在家不開心嘛?”

“是不咋滴開心,”一天天地被他那所謂大家風範的父母摧殘,她又不在,他能開心才怪。昨天下午他在墻頭坐了一個多小時,下來時臉都凍僵了。

“為什麽不開心呀?”圖蘇裏自然是不知他與父母關系。

“我媽,一天天的給我洗腦呢,死乞白賴讓我回B市。”

“什麽?”

圖蘇裏皺眉,聲音不自覺的高了兩個調。顧南飛便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告訴她,聽得圖蘇裏心中有些莫名躁動。她將被子往下拉了拉,呼吸了幾口涼氣這才平覆了那陣躁動。

“如果你在家不開心的話,顧南飛,你要不要叫玖玖他們一起來姑蘇玩呀?”

他說的那些,她不知道該站在誰的立場說點什麽,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這個提議了。

“還真能去啊?”先前她那麽說他以為是在找借口搪塞自己,沒想到竟然是認真的。

“當然了呀。”小姑娘又翻了個身,“我們走之前媽媽就問過我要不要喊你們一起來姑蘇過年,但是春節這樣的日子就應該和家人在一起呀,不過現在春節已經過啦,如果不耽誤你們行程的話,你可以考慮我這個提議的呀。”

這還用考慮?圖綿綿你是不是傻缺?

顧南飛在心中暗罵,隨即一陣咳嗽聲傳來,有人捂住了話筒。

“顧南飛,你就是生病了呀!”

電話那端咳嗽聲隱隱夾著悶哼,圖蘇裏咬著下唇等他說話。

“真沒有。”他又悶咳一聲,“我喊他們一聲,定下時間再告訴你。”

少年的聲音聽得出很開心,圖蘇裏不好再追問生不生病的事,忽地聽到電話裏他話鋒一轉:“圖綿綿,你今兒個說的話都趕上這十幾天加起來的總數了。”

他語氣裏的探究和調侃她自然聽得出,只說句困了便準備收線,顧南飛也不逼她,囑咐她乖乖睡覺便等著這邊先收線。黑夜裏的水眸眨了眨,放回枕頭下的手機又被拿了出來,圖蘇裏點開收件箱開始給他回消息:

‘我在姑蘇一切都好,唯一不好,是房間裏沒有星星。’

嗖的一聲,發出去還沒三秒便收到回覆:‘圖綿綿,過兩天你的星星就到了,活的。’

“顧南飛,你過分了呀。”

將手機塞回原地,圖蘇裏躲進被窩抓過自己的小兔子扯著它的臉說道。那兔子在她的□□下,臉都變了形,大概內心也是崩潰的吧。

顧南飛他們兩日後出發,因為是臨時決定,所以機票班次不同。顧瓊玖和陸擎蒼坐的早上八點的,顧南飛和山炮則晚他們一小時出發。圖蘇裏收到信息後很講原則的提醒兩位學生,一定要把她走之前布置的試卷帶上。

自然,本已興奮到變形的山炮又是一通怨聲載道。

圖景年把接機的時間定在了十一點,昭姨在得知他們真的會來姑蘇時連聲應好,還不忘與和伯炫耀她是多有先見之明多料事如神。

和伯只感嘆一樣:沈默果然是金。

正月初八那天,年前就立春的姑蘇陽光暖暖的照著吐綠的垂柳上,吹的萬物都覆蘇的春風和煦又曛暖。圖蘇裏穿奶白短外套系大紅圍巾,黑色褲腳紮在同色系的小短靴中,將她整個腿部拉長,看著嬌俏又美好。

“蘇裏!”

早已在機場內會和的四人隨著人流往外來,顧瓊玖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個墊著腳極力朝裏張望的小不點。

“玖玖。”

圖蘇裏原地跳著朝他們招手,眼神卻看向那個人群中極出挑的高個少年,他也在看她。比她走時白了好幾分的臉映襯著他寸長的發烏黑烏黑的,一雙眼在望見她時,豁然水亮。

“蘇裏,好久不見想死我了。”

有人沖過來抱住她,圖蘇裏眼還膠在落於最後的那人身上。山炮嘰嘰喳喳的在耳邊不知道說些什麽,倒是陸擎蒼,一副了然的眼神在她和顧南飛身上來回穿梭。

“玖玖,放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陸擎蒼將顧瓊玖拉回自己身後制止她再次抱上去。

圖蘇裏看著那個始終站在最後,和她保持一米距離的人,心中驀地響起那晚他發來的短信,計上心來。

右後方的三人就看著那個白衣少女圍著顧南飛轉了一圈,然後站定在他一步開外仰著後腦勺。

“你幹啥呢圖綿綿。”

顧南飛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鼻音濃重還伴著輕咳。

看吧,還說沒感冒。誓要扳回一城的圖蘇裏在心裏搖搖頭,隨即沖他露齒一笑,左頰的單邊酒窩若影若現,煞是動人。

“環游世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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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此處有狗糧,閑雜人等快快退開,我先退為敬!

哈哈哈哈

媽媽助攻的身份差不多了,圖綿綿該覺醒啦,還記得當初顧瓊玖說圖綿綿若是撩起人來,那可是跟山洪暴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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