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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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炮還沈浸在老大為啥會出現在教室這個問題裏時,那邊原本癱軟的顧南飛又做了件讓他大跌眼鏡的事。

“老陸,我眼沒瞎吧,老大那是在寫啥呢?”哆哆嗦嗦扯過正認真聽課的陸擎蒼,他不可思議的指著那個靠墻的正在本子上奮筆疾書著什麽的人。

陸擎蒼瞟了一眼,玩味頓起,他壓低聲音湊到沈青面前。

“沒瞎,做筆記呢在。”

沈青一口老血噴出,瞪圓了眼不敢置信的看著老陸。

“你說老大那是在……記筆記?”

某人點頭,還煞有介事的給他解釋:“你看老大手移動的速度再看看老師擦黑板的方向,記筆記呢,還特別認真。”

“我靠啊!”

沈青怪叫一聲。“他怕是被下降頭了吧。”

肯定是圖蘇裏,昨天真的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可也沒說這暴風雨還連帶著海嘯啊,不,比海嘯還可怕。

又四日,山炮嘴裏的海嘯歸來,一並帶回的還有全國競賽狀元獎杯。

一中自來是H市鳳毛麟角聚集之地,也曾屢次在全國競賽中嶄露頭角,但頭名狀元卻是有史以來唯此而已。這不,組委會剛公布成績,校內就炸開了鍋。自然地,那個場次拿滿出勤率狀元獎杯的頭號功臣也聲名鵲起。

這聲名,有好,也有壞。好的,圖蘇裏明了,壞的,也即將明了。

她回來那日天格外的冷,大巴停在梅園雄偉又堂皇的大拱門前,保安亭裏站崗的人身段筆直,車門開的一瞬間,跟刀子似地寒風割在她臉上,凍得圖蘇裏打了個冷顫。

門口等她的是和伯伯,這麽冷的天,圖景年自是不會出來。萬向輪劃過地面,聲音卻不大。圖蘇裏推著那只黑色行李箱朝迎過來的和伯伯走去。

“蘇裏,冷了吧。”

“是的呀。”

將箱子轉給和伯伯,她縮起手指進袖口,吸了吸鼻子。

“快走吧,家裏煮了好多菜,等著你回去呢。”

“和伯伯,我要先去一下顧奶奶家。”小姑娘有些羞赧,白凈的臉窩在羽絨衣領子裏。

和伯伯擺手,“哪裏還用去,他們都在家裏等你呢。”

“嗯?”

圖蘇裏啞然,當她推開圖家雕花木門看到被裝飾過得客廳以及那巨大的Happy birthday字樣才明白,今日竟然是她的生辰

“哇,壽星到家了。”

門邊的顧瓊玖沖了過來給她一個熊抱,圖蘇裏越過她的肩看向遠處,圖景年和顧家奶奶站在沙發邊,昭姨端著菜正從廚房出來,而離她最遠的落地窗前站著個高挑身形的人,穿黑色運動服,拉鏈收在胸口露出裏面白色的內搭,燈光散落在他周身,清風朗月也不過如此了。

不知怎地,耳朵燒了起來,圖蘇裏借機將臉埋進玖玖肩窩不肯起來。

“來來來,先去洗手吃飯,剛好菜都齊了。”

昭姨招呼大家,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飯廳,圖蘇裏和顧瓊玖走在最前邊,顧南飛押尾,圖景年和顧家奶奶說說笑笑,好不歡快。直到落座小壽星才發現,她再一次跟顧南飛坐在了對角線。男孩單手托腮也不刻意望她,但眼角似有若無的餘光時不時掃來,每每都能惹得她心慌意亂。

這種心慌意亂,即便是全國競賽總決賽時也沒能有過。她突然就有些排斥了,細眉微蹙,低頭靜聽身邊人不絕的歡聲笑語。

“閨女看來是餓了。”

“她嘴巴挑的很,每次出去比賽都瘦一圈,我都是說要跟老師講陪著一起去的,阿年無同意啦。”

“小孩子嘛,就是太嬌慣了,以後我們總有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圖景年輕語,隨即看向阿昭。

“她總要長大出去歷練。”

像是解釋,又像是感慨。她清亮的嗓音帶著點慵懶,聽的人心頭微震。

春生夏榮秋枯冬滅本就是生命循環至臻所在,無人能避免也沒有人可以逃離得了時間賜予的生長、成熟、衰老、死去。圖景年面色坦然,無憂亦無懼。

顧南飛輕瞥一眼那個動作明顯開始慢半拍的人,心底莫名想起那日影院裏圖綿綿問的話,心頭突突的跳了兩下。

“今天的長壽面還沒上呢,你們先吃著啊,我去做。”

昭姨站起身,適時的一句話借了大家的圍。顧家奶奶看了一眼圖景年,似是憐惜又仿佛無奈。

“珍惜當下便已是最圓滿了。”

“是了。”圖景年點頭。

有些人有些事,無需多言,只消一個眼神,便能彼此讀明白。

昭姨端上來的大湯碗裏是分量很足的西紅柿雞蛋面,她接過圖蘇裏的碗,笑言:

“面條蘇裏只吃西紅柿雞蛋面,這西紅柿還得先去皮,不然她可不吃的咧。”

“昭姨。”

面對昭姨的調侃,圖蘇裏小聲地喊她撒著嬌抗議,紅著耳尖去接那碗長壽面連同她的那句鄉音生日快樂。

“森聶凱啊咯。”

“謝謝昭姨。”

另一邊長壽面下肚後顧瓊玖放下碗奔去了客廳。

“蘇裏這是送你的,生日快樂。”她報了個大盒子進來,環視了四周後又補了句,“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啊。”

“謝謝玖玖。”

圖蘇裏一雙眼亮晶晶的,歪著腦袋看她,眼角眉梢都是甜笑。其餘人也一一拿出準備好的禮物,到最後便只餘顧家奶奶和顧南飛了。

“大孫女,奶奶一把年紀沒什麽好送的,這菩提子是我戴在身邊多年的。”她朗朗笑開,自口袋裏取出個翡翠色絲絨小布包,包裏裝的東西被倒進掌心,是一顆圓潤的菩提子,富有光澤的果身看得出是多年摩挲盤弄的。

“我請人在上面雕了四個字,祈願都在裏邊了。”

她將東西連同絲絨袋一起遞了過來,圖蘇裏趕緊伸出雙手接住,飯廳暖黃的燈光打在菩提子身,圖蘇裏將它轉了個圈,識出那四個字:

福壽綿綿。

“我借你乳名給你做了這個,你這一生若得此四字寓意,便是我無憾了。”顧家奶奶眸裏都是睿智,她拍拍圖蘇裏的手,語重心長,隨即話鋒一轉。

“這字,是南飛寫的。”

難怪,她覺著字體熟悉。

“謝謝顧奶奶。”

握著菩提子的掌心,沈重又溫暖。心裏思及某事,便道了句稍等。

她走回飯廳行至顧家奶奶身邊,面色泛紅,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手裏的盒子遞了過去。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聲如蚊吶的解釋:

“隊裏的老師說B市這個治風濕的老醫生很厲害,他每年帶隊都會去拿藥。”

上次在顧家吃飯時偶有耳聞顧家奶奶哪都好,唯獨右腿關節風濕嚴重,試了好些法子都不頂用。

顧奶奶眼中有著掩不住的驚訝,小姑娘平日清清淡淡的,倒是沒有想過她會這般的細致入微。

送禮物環節被她這麽一岔,到顧南飛面前就打住了。直到最後散席,那人也沒提跟禮物有關的半個字。

雖然並非必要,但在所有人都給過禮物的情況下唯獨顧南飛沒有,圖蘇裏總覺得奇怪。她洗完澡後赤著腳坐在床沿,那本軟抄靜靜的躺在床頭櫃上,是顧南飛走時遞給她的,也沒多說什麽話,竟不像她認識的顧南飛了。

圖蘇裏拿過來翻了翻,顧南飛的字是真的好看。媽媽以前說過人如其字,可從這手字裏她是怎麽也看不出顧南飛會是那麽個問題學生啊。

算了,就當這本筆記是他給的生日禮物好了。

如此想來,小姑娘便覺得圓滿了,開開心心的關燈躺到床上。薄被上拉,齊胸蓋住,照例閉眼開始醞釀睡意。

黑暗裏,水眸倏地睜開,對著天花板眨巴了十幾下才最終確認。

“哇。”

她驚嘆著從被子裏跳起來,一時間言語俱失。

諾大的天花板上,以一輪彎月為中心,閃爍著無數大大小小的星辰,它們組成了一片巨大的浩瀚星海,壯美的讓人失去讚美之詞。

手機鈴聲恰到好處的響起,圖蘇裏彎腰去撿手機,就看到顯示屏上顧南飛三個字。

“顧南飛,星星好美呀。”

肯定的語氣傳進耳裏,顧南飛忍不住低笑。他趴在窗棱上看著對面那間黑黢黢的房間,腦子裏聯想起她手舞足蹈的樣子,竟有些可惜不能親眼瞧見。

“生日快樂,圖綿綿。”

他將手虛伸在空氣裏,印在她窗戶的位置,仿佛是貼在了她頰邊,愛不釋手。

“謝謝你呀。”小姑娘的聲音裏還裹著克制不住的喜悅和興奮,她踮起腳想要去碰觸那些發亮的小東西,卻發現它們離她太遠。

“你咋肯定就是我?”

“因為我只跟你講過跟星星有關的事情呀。”

很簡單的邏輯題,圖蘇裏按步驟回答,仿佛很沒有情調,但是顧南飛卻很受用。大抵是‘只跟你’這三個字,極大地滿足了他。

“真的好謝謝你呀,你是怎麽做到的?”

顧南飛竟輕咳一聲,頓了半天才回話。“其實不是我一個人做到的。”

“嗯?”

“還有你房間亮了一天的燈。”

那些是夜光貼,需要吸收燈的光線才能在黑暗中發光。昨天中午吃飯山炮無意中說給自己的球鞋買了個夜光貼,說著無心聽者有意,顧南飛被一語驚醒,買了一堆夜光貼窩在房間剪大半宿,今天下午又來她房間忙活了半天才得來這麽個浩瀚星海。

他自然不會將個中仔細說與圖蘇裏聽,圖蘇裏也並未要問,只一點她好奇。

“你的電話打的好巧呀顧南飛,我剛剛關燈看到星星們你就打給我了呀。”

傻姑娘,顧南飛收回凍僵了的手指在心中低喊一句。

“不巧的,圖綿綿。”

“我一直開著窗在等。”

嗓音被寒風吹久了變得暗啞,已漸漸沒了少年的青澀感

“等你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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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甜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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