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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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五天不間斷的車輪賽,作為主力出賽率百分之百的圖蘇裏窩在大巴車最後的位置,閉著眼蜷著腿,雙手環在胸前,架起一個防備排外的姿勢。外套的帽子拉下,足足遮到鎖骨處。

薄言找到她時就看到這幅場景,要不是那件貫穿整個賽事的場下外套,他還真不能一下將她認出來。

“小師妹。”

剛在酒店大堂點完名發現她不見了時,薄言心猛地懸到了嗓子眼。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就是手腳發冷。交待與她同住的女隊員先回房間找人,剩下的男孩子都分開頭去找了。差不多找了快一個小時,連隨隊的老師都驚動了之後,薄言猛地靈光一閃,打電話給司機師傅兩人沖到了地下停車場。

“我走的時候車裏應該沒人了,我還特意看了下。”

空蕩蕩的車內回蕩著司機師傅焦急的聲音,薄言屏住呼吸一步步朝車廂深處走。車停的很靠裏面,黑漆漆的沒有光亮,他就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線走到了最後一排,找到了那個隱蔽在角落裏極難發現的人。

太小了,衣服一蓋就看不見了。

“這孩兒咋在這睡著了?”

司機師傅有些震驚,要不是跟著這少年走到這,他是真看不著座位裏還躺著個人。

被叫醒的圖蘇裏楞楞的看著面前的人,臉頰還殘餘著那日在電影院顧南飛臂彎的柔軟觸感,可醒來卻發現是夢。

“小師妹,下車了。”

薄言伸手將她的帽子拉開,帽檐的大毛領子襯著圖蘇裏的小臉,烏黑的發,象牙白的膚色,眸色清亮,一時間車裏安靜的只剩下小女孩清淺的呼吸。

“我……睡著了。”

初醒之後涼意襲來,圖蘇裏緊了緊外套,重新將帽子拉了回來。

被小女孩一言驚醒的薄言輕咳一聲,側身給站起來打算出去的人讓道。

“謝謝。”

不鹹不淡的道謝聲傳來,薄言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突然搖頭悶笑。這小姑娘空降校隊跟他們一塊兒省賽出線到如今全國聯賽也差不多個把月了,可每每見到她都有一種初次見面的距離感。倒也不是說她多高冷寡言,而是她對外給出的電波,都是拒絕。

圖蘇裏走進大堂的時候剛好碰到同住的白雪,已收到隊長短信的她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等她一道回房間。

“下回咱兩做一塊,這樣到酒店了我叫你。”

看來薄言提供的信息不僅僅是找到她那麽簡單,圖蘇裏有些窘迫。

“太累了。”

“沒事兒,”白雪彎腰看著面前的小人,有些不可思議。“小師妹你這腦袋到底怎麽長得,今天最後那道題我以為咱們完了,誰知道你竟然比青中那個段斯年解得還要快。”

當時段斯年走出來的時候,場外的白雪心跳都停了。這段斯年可是個聯賽殿堂級大佬,向來睥睨天下眉眼冷漠對人的段斯年,竟然難得的朝臺上小師妹淺淺點頭。後來才聽身側的老師提及,臺上的那對少男少女曾是校友,還一起代表祖國參加過初中組的國際聯賽。

“小師妹,你怎麽從青中走了啊?”白雪好奇,青中在國內認第二就沒有別的中學敢認第一了吧。雖然這麽比較不對,但是實力的確擺在那裏。

和衣躺在床上的人微微睜開眼看著白雪那雙燃著八卦之火的眼,微微思忖。

“我母親想來北方定居看雪,就轉學了。”

“……”

好吧,白雪悻悻坐回自己床沿。別人削尖腦袋不遠萬裏不惜重金也要進的學校,人家一句母親要來北方看雪就拍屁股走人了。

我大東北的雪,啥時候這麽誘人了?

見圖蘇麗一副困頓又疲倦的模樣,白雪不忍再叨擾,囑咐她蓋上被子後就背過身去玩手機。

她大賽期間很少再去看書做題,想來也是胸有成竹才會如此自信。這點倒和圖蘇裏不同,後者是空閑時間基本都在寫寫算算。

天道酬勤這四個字,不是沒道理,活該她這麽優秀。

圖蘇裏再次醒來時,隔壁床的白雪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想來是怕吵到她。心底有些溫熱,她不免開始想念起顧瓊玖。

窸窸窣窣的動靜將打電話的人思緒拉了過來,白雪看她起床,便朝她做了個手勢問她餓不餓。圖蘇裏搖頭,對方又回過身繼續講電話,聲音逐漸清晰。

“媽耶,那他這下可真要被開除了不是?”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從初中到現在混在咱們學校五年了還沒被開除就已經很匪夷所思了。”

“可惜了這麽個帥哥,估計這回是涼涼了。”

“家裏有人也沒用吧,這要是被孫主任他們抓到也就算了,這回被咱們堪稱包公的校長親自撞到,涼涼沒跑了。”

斷斷續續的聊天傳來,圖蘇裏默默地在玻璃浴室裏刷牙,看著鏡中頭發亂蓬蓬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理了理頭發。

等她梳洗完出來,白雪的電話還沒掛。試了試杯中的水溫,很涼。她抱起杯子再次往浴室去想將涼水倒掉,卻不想被白雪接下來的話絆住腳。

“不過話說回來,在校長面前還能這麽囂張的,恐怕咱們學校只剩下顧南飛了。”

顧南飛?

圖蘇裏放慢腳步,情不自禁的伸長兔耳朵。

跟白雪通電話的應該是一中的同學,電話的重點卻是她的那個後座——顧南飛。

那天看完電影回家,她坐在玖玖車子的後座,顧南飛在前。寒風將少年寬大的棉服吹得獵獵作響,也將它吹成一道結實的屏障擋在圖蘇裏身側,為她遮蔽風刀嚴寒。

並行的顧瓊玖三人在前方有說有笑,不知是不是顧南飛刻意放慢速度,二人竟遠遠的落在後方,一路默默無語。圖蘇裏捏著他的衣角看天,漆黑夾雜著幽藍的天空掛滿星辰,浩瀚又壯美。圖蘇裏看的入神,連車停在自家門前都未察覺。

“你在看什麽圖綿綿?”

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圖蘇裏滑下後座。

“看星星呀。”十歲生日的時候,收到過拜倫叔叔送的天文望遠鏡,那個號稱天文望遠鏡界大佬的型號,看過浩瀚星海才知人的渺小。

那些所謂的情感、私欲、好奇都顯得微不足道。

顧南飛擡頭看星空,的確是美,卻不足以吸引他。

“你喜歡星星?”

“對呀,要是能有一間裝得下這些浩瀚星海的臥室就好啦,可是天天躺在地板上,正眼就能看到它們,閉著眼它們也在看我。”

難得她如此多話,顧南飛一手扶著車子,一手領著她的紙袋子。

“是不是有點自私啦?”星空是人類共同的財富美景,從不為一人存在。

“不會。”

顧南飛很認真的回覆,鐵門被打開的聲響傳來,他側過臉去看,就見圖景年笑瞇瞇的站在拱門前看著二人。

“阿姨好。”

“南飛好。”圖景年一雙眼在這黑色中格外清亮,跟圖蘇裏如出一轍。

“那我回家啦,謝謝你呀顧南飛。”

說完才發現,其實今天顧南飛並沒有做什麽值得她道謝的事情。如果一定要編排個,那幫她吃掉那些拿多了的食物算嗎?

圖蘇裏如是想著,心情歡快。那麽為了此刻的快樂,道謝也不足為過啦。

“你說反了圖綿綿,是我要謝你。”

“嗯?”小姑娘不解。

顧南飛餘光瞥了眼等候的圖景年,握拳輕咳一聲,低著腦袋湊近圖綿綿。

“你說幫我補課,豈不是我該謝你?”

圖蘇裏黑人問號臉,她什麽時候說過要幫他補課?她說的難道不是若有不會的她可以教他?

他們好像又回到了不能溝通的那個狀態,望著淹沒在黑夜裏的背影,圖蘇裏嘆氣。

“顧南飛怎麽了呀?”

白雪剛掛完電話,就聽到沙發邊抱著熱牛奶的人小心翼翼的問道,小臉糾結。

“咦?小師妹,”白雪嘶了一聲,八卦地湊了過來。“你也認識顧南飛啊?”

能讓一心不聞窗外事的圖蘇裏硬著頭皮打聽,看來這兩人有貓膩啊。

“他是我同學。”

白雪失望地哀嚎,八卦的粉紅泡泡噗嗤憋了。她倒回床上,翻了翻手機QQ聊天記錄對著腳那頭的人點了點。

“你自個兒看看呢,好像是翻墻逃學被校長抓了個正著,校長喊他都不聽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跳下圍墻大搖大擺走了。”

“聽說還叼著煙,咱學校論壇和QQ群都炸鍋了。說是校長當時就去廣播站通報批評還派人把他課桌都給撤了。”

“……”

圖蘇裏無語,這麽嚴重的麽?

“你自己看看QQ群,快,我要去水一波。”白雪朝她伸手要手機。

“QQ?群?”

半晌小姑娘將手機遞了過來,有些茫然的重覆著她的話。白雪起先還沒反應過來,正嚷嚷著喊她一起水群時才發現人一動沒動的還坐沙發上喝牛奶呢。

“哎呀我天,你可別說你沒QQ或者不知道QQ是個啥啊!”

對方沒點頭,也不搖頭,但是眼神很明顯寫著:對不起信號弱我接受不到你話裏的信息。

“我天哪你啥奇葩呀小師妹,”白雪跟發現新大陸似的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頭發散了都不自知。

“不行我得好好說道說道你,這天天就知道寫題看書啥的,快,把手機拿出來。”隨即又想到了啥,狐疑的看著圖蘇裏,“你可別說你連手機都沒有。”

“這個我有的。”圖蘇裏趕緊放下水杯舉手示意,在她的催促中去行李箱裏取出手機遞了過去。

白雪一看眼都直了,嘖嘖感嘆。

“暴殄天物啊,放著個這麽好的手機。”她搗鼓了下,屏幕依舊是黑的,那邊圖蘇裏提示她沒開機。白雪咂舌,心想你這還不如不帶手機呢。

一開機還沒等白雪反應過來,呼啦啦進來好幾條短信提示,這邊操作還不熟練的白雪也不知道自己點著拿了,信息就這麽被打開了。

信息來自,顧南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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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顧南飛:怎麽回事,仿佛被拋棄了一樣,這世界有沒有望妻石?

圖蘇裏:……你怕是皮卡丘的弟弟皮在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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