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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去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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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去也是死。

九河積雨, 大水出原。

虎離山中,落雨如線,山林裏縱橫的水道也滿了起來, 汩汩的水流頓時變成嘩嘩的大響,瀑布更是如懸河直下。它是深山野嶺, 跟隔絕人世的青丘福地不同。再者, 快速擴張的虎離山已經侵入人類昔日開發過的地界。冰夷使得水系暴動,同樣也囊括了虎離山中的河澤。要知道有不少水系,是發源於深山的。

妖怪們頂多是不喜歡水, 覺得大水礙事。可那些沒有靈智們的動物就不一樣了, 遇到大水一有不慎便會被淹死。也不等山君下令, 山林中的妖怪們自發地救助沈入河裏的小動物, 將它們撈到風雨吹打不到的地方, 可這樣終究不是事。況且狂風暴雨帶來的並不僅是大水,還有泥石流和山體崩塌。

“山君。”重明看著連綿不絕的雨有些急了, 先前與玄門世家廝殺時候的傷勢已經覆原大半。得知人類社會出事的時候,她其實想去報覆的,可最終還是將那念頭按壓了下來。至於此刻, 她已經管不了外頭的人了。

“不用擔心。”山君淡聲道。

雨水是冰夷的神性力量帶來的,可縱然是那個神明存在的時代,妖主也不用過於畏懼對方。山君站起身,風吹拂著她的衣袍, 窸窸窣窣作響。她擡頭看著積蓄的雨水, 一道震愕山林的呼嘯聲響起, 那在虎離山上空積留的雨雲徹底崩散。暴雨停了下來, 至於那些上漲的水流,像是遭到一種強悍力量的壓制, 轉瞬間飛濺的浪潮,都被浩蕩的法力撫平。

山君無意管人世的變化,可虎離山中風雨停歇,也將影響帶到了人世。諸水系的源頭,失去了一股暴動的力量,那崩騰的浪潮也緩和了幾分,不再帶著吞沒天地的兇煞。

在數千年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今日的這一刻。

幾乎每個地方的人都團結起來抗衡那無邊際的水流。

狂暴浩瀚的氣息在眼前綻放,江面上對抗著冰夷的張妙心,看到那股流光沖著眼前沖來的時候,幾乎心臟驟停。肆意的狂風奔湧不歇,下一刻,長.槍一挑,張妙心借著這個時候後撤,與那金色的流光擦肩而過。

塗山清音神色沈凝,她扭頭看薄清嘉,道:“打鬥的時候神性力量在逸散,你試著吞了它!音音,護法!”以人之身容納神性力量,那是必死之局。但薄清嘉的體內有定水神珠,她跟冰夷關系匪淺,已不能說是純粹的凡人了。擡手一抹唇角的血跡,塗山清音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冰夷,握著槍柄的手驟然縮緊。

“你們……其實可以退回青丘不是嗎?”冰夷眉頭微微蹙起,儼然是不耐煩青丘大妖們的糾纏。洪澤吞沒大地,可虎離山都能幸免,更何況是處於洞天福地的青丘?那些骯臟的人消失後,重塑的天地是屬於妖的。或許還有些幸存的人——青丘真要對這族屬感興趣,大可以將幸存者豢養。

塗山清音不答話。

她是看不慣一些人類,但她沒那麽癲,不會因為看不慣就毀滅人類好嗎?

眼前的這位,擺明已經瘋了。

如果放她出去,那沈城真的只會剩下斷壁殘垣了。

龍脈中的青龍會再度出現,但以國運抗衡神性力量,怎麽看都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如果龍脈再度受損,那等來的,同樣也是一種消亡啊。

冰夷並不意外塗山清音的沈默,如果很好拉攏的話,又怎麽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就連仇恨人類的虎離山啊,也沒有在那個時候上鉤不是嗎?

一旁的槐音守著薄清嘉。

涉及神性力量的對碰,她或許在打鬥的時候能夠幫點小忙,可那也是一點而已,還不如守著薄清嘉呢。

“你怎麽樣了?”槐音關切地問。

薄清嘉輕嘆了一口氣,她凝眸註視著冰夷,這位“覆蘇”之後,大概沒有到傳世神明中的頂尖層次吧?可在靈氣覆蘇的時代,她本身就代表著自然的力量,是波瀾壯闊的存在。如果她是凡人,在看到對方的時候,縈繞在心間的可能不是恐懼,而是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生靈面對自然的時候,總會有一種本能的敬畏。

那近乎肆意汪洋的磅礴氣息,是她能夠吞噬的嗎?

“我可以嗎?”薄清嘉輕聲說。

她知道怪力亂神的存在,但在之前,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要面對的這幅畫面。

“你可以的。”槐音接過話。

風暴雷霆,滔天水浪,一切奇景匯聚在一起,帶來了莫大的張力,也帶了了一種恐懼。

太平令上光芒閃爍著,其實已經布滿了一道道細碎的裂紋。

在修覆之後,它又在這時走向一切的終了。

那些以陰魂存在的陰兵神將再度邁出,它們在戰馬上,揮動著長戟撥開飛濺的落石,幾乎是毫不遲疑地走向前方。生前的時候曾庇護著這片土地,而如今,也點燃了最後的餘力,來向人間做一場不覆重逢的告別。

風雨雷霆狂風,觸目所及,是毀滅的氣息。

可身側是槐音,她的天賦帶來的盎然旺盛的鮮活,似是春日裏第一顆破土而出的種子。

薄清嘉知道自己的任務,不是提著劍跟冰夷廝殺,而是趁著神性激蕩的時候,借著自己掌握的定水神珠去奪取神性力量。

沈城的人只能從厚重的雲層中窺見零星半點,結界沒有完全破碎,可已經攔不住激蕩的力量了。水潮奔湧的時候,大地也在開裂。那些水泥澆築的土地出現蛛網般的裂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外蔓延。地基動搖後,最先遭到沖擊的高樓大廈歪歪扭扭,隨時都要崩塌。

這座熱鬧的城市,經歷過一次轟轟烈烈的出逃,在某種意義上減輕了妖管局疏散人員的負擔。至少在廢墟裏,沒有一個人的生命遭到威脅。

劇烈的嘯鳴聲不絕於耳,張妙心的劍勢、塗山清音的槍勢,以及游赤鱗的雷、白驚鴻的火,在與冰夷碰撞的時候引起了霸道強烈的風波,就連冰夷都不能輕而易舉地忽視。尤其是,逸散的神性力量並不會每一次都盡數回歸到她身上。

當年碰到了盛天歌,那種神魂深處的交纏終究留下一個巨大的禍患。

爆發的力量引起了一股熱浪,將雨水、江水一並蒸發,仿佛九輪太陽一道砸落了下來。

冰夷的剎那失神招來的夾擊很是迅猛,那強悍的身軀在長時間的戰鬥中,終於體驗到了五臟六腑一並翻湧的感覺。

隱約有落入下風的趨勢,但冰夷沒有想要逃。她看向了薄清嘉,一挑眉道:“你要吞噬那些神性力量,不是不行。可你也得接收那千百年來無盡生靈的恨啊。當你變成了水域主君,那些臟汙就像一個個無法修去的瘡痕留在身體上,每時每刻體驗著如同淩遲般的痛楚。”

薄清嘉仰起頭,與冰夷對視。

她道:“是像青龍那些承擔嗎?”

冰夷眼神一凝。

水系的神明是水本身,水的凈與汙都由自身來背負。

作為國運龍脈而存的青龍,不管是自然帶來的天災,還是人類廝殺導致的戰火,都會在她的身上具現。她永遠處在痛苦中,不得解脫。

青龍甘之如飴,可她不是青龍啊。

難道她應該忍受那一切嗎?

她寒聲道:“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回頭,可他們沒有。等到死到臨頭的時候,才知道呼救嗎?”冰夷的視線是嘲弄的,她將神性力量燃燒,周身騰升起一股狂暴至極的力量,她本身就是一件鋒銳無匹的武器。

“既然你們不認可我,那就繼續戰吧。”

妖管局中,雲輕風在調度人員。

間隙,她凝眸看著水域上方。

人類的渺小被那股神性力量襯托得淋漓盡致,青丘的大妖們已經不在維持著人形,身後綻放出了龐大的妖體。在一次次沖鋒失敗後,她們仍舊有著誅殺神明的勇氣。

遠離戰局中心的薄清嘉也在遭受沖擊,可更多的是內在的,來自神性力量的沖擊。

那是因為滅絕產生的怨恨,是歲月無法撫平的恨意和死寂。

槐音始終關註著薄清嘉的神色變化,她的眉頭微微蹙起,擡起手指朝著薄清嘉的眉心一點。

如果神性中裹挾的死氣要侵蝕薄清嘉的話,那她就用龐大的生機來將死氣驅逐。

隨著時間的流逝,不管塗山清音她們還是薄清嘉、槐音,體力和精力都在消耗,與冰夷對戰,蒙受著巨大的壓力。就算薄清嘉吞噬神性力量是個“此消彼長”的過程,可真正讓局勢徹底逆轉的時刻,仍舊沒有那麽快到來。

“如果她們攔截失敗了……”註視著那場鬥爭的道人很是膽寒。

“為什麽不去幫她們呢?”

“那個層次的戰鬥不是我們能幹預的吧?去了也是死。”

“不去也是死!”

最終,還是有修行者走向了那片水域上方,逼近了那座在戰鬥中仍舊矗立的廟宇。

死亡有點可怕,面對的時候難以從容啊。

但……如果什麽都回避了,那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很多年輕的修行人實力沒到那個層次,想要對付冰夷根本是天方夜譚,可隨著踏入那片地域的人增多,一擊就潰散的修行人硬生生挺住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些人不是跟冰夷對戰的主力,卻也能牽制冰夷,給塗山清音她們創造良機。

塗山清音淡漠地瞥了修行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些人……還算是有點樣子。

森森的寒意在劍鋒上出現。

冰夷面無表情地看著擋在跟前的人。

在漫長的歷史中,“眾志成城”的一刻並不稀少,可以說,人類能夠走到現在這個地步靠得就是團結。或許會有齟齬,或許會有很多叛徒,可在他們齊心協力下能夠度過難關。他們為了自己的族群,可以與一切開戰。

如果她仍舊是包羅萬象的母親河,她或許會為了子民而感動,可當一切都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她只會覺得可笑。

冰夷的眉頭微蹙著,心中積蓄著一股躁怒。她其實可以感知到,在看不到的地方,那如怒龍翻湧的洪潮被攔截了。而在這條江上,即使大浪翻天,可薄清嘉仍舊與她爭奪著這片水域的主導權。她沒有提劍過來,可在一點點地吞噬她的神性力量,盡管這一切可能會湮滅她的肉身,造成血脈的崩潰。

“可笑。”冰夷嗤笑道。

盤膝坐在一邊的薄清嘉狀態其實不算好,她的經脈被那股神性力量撐爆,不過槐音帶來的生機則快速地將被破壞的血脈修覆。她的體表看不出那種遭受摧殘的淒慘,可全身的骨骼和血肉都在進行一次痛苦的重塑。而來自神性力量中的那股跟歲月緊緊糾纏的恨意也在折磨著她的精神,如果不是靠著堅強的意志力,可能會在面對神明的一瞬間就徹底崩潰。

森銳的劍氣和暴虐的風雷在半空中流轉撞擊。

冰夷經過一些手段提升了自己的力量,可終究不是從神代走出來的、真正的那位。她的力量遠沒有達到全盛的時候,於是便被渺小的人類所阻。絲絲縷縷的劍氣彌散,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冰夷那具完全的身軀出現了一道很深的血痕,這意味著神性力量已經被削弱到一個限度,無法再維持神軀的完美。

“就是現在!”塗山清音一聲叱罵。

張妙心、游赤鱗、白驚鴻她們在同一時間出手,攻向了冰夷。

在暴動的靈氣中,在閃爍的雷霆中,氣息壓抑得過分。

被包圍著的冰夷輕嘆一聲,她並沒有選擇退避,而是朝著薄清嘉輕柔地詢問:“你會怎麽選擇呢?”銳不可當的攻勢直接湧來,撞碎了神性力量帶來的護盾,直指冰夷的根本。在這最後關頭,冰夷做出一個讓人意外的舉動。她將所有的神性力量祭出,完完全全地送給了吞噬神性的薄清嘉。

她深深地望著薄清嘉,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當你承擔那些恨意和痛苦,你會不會成為第二個我呢?”

在斬中冰夷的時候,塗山清音的眼皮子跳了跳。她看著那道身影破碎,化作紛紛揚揚的水珠灑落。槍上的水未散,她驀地旋身,朝著那逸散的金芒一抓,可掌心卻被神性力量灼傷。

神性力量盡數湧來的時候,薄清嘉的心跳超出了往常律動的速度。她的面頰刷一下變得蒼白無比,額上冷汗涔涔。槐音擡起手點向了她的眉心,努力地穩住她的身體和神魂,可過於龐大的力量讓槐音也遭到了沖擊,鮮血從七竅中汩汩地流淌了下來。

抗住那股神性力量只能靠薄清嘉自己,如果不能挨過那極有可能再帶來一次水域的暴動。塗山清音硬生生按住了將槐音帶走的念頭,只是緊皺的眉頭和抿起的唇,多少暴露出了她內心深處的情緒。

“接下來做什麽?”那些道人茫然無措,不敢接觸大妖,只能找張妙心詢問。

張妙心咽下了湧到了唇邊的血跡,她平靜道:“尚有惡鬼惡妖在人間作亂,收拾他們,就拜托各位道友了。”

沈入水中的古城和神廟完全是靠著冰夷才浮現的,等到冰夷的力量潰散後,失去了那股支撐力,一些遺跡再度往水中沈去。

江面上風浪卷起,可隨著遺跡的下沈、戰鬥的終結,漸漸地又恢覆風平浪靜,只餘下四面的廢墟和殘骸見證著此地曾經發生的災難。

一直關註著這件事情的雲輕風總算將一顆心落回到了腹中,冰夷已經被解決,剩下的便是收尾。惡鬼、惡妖以及玄都的道人,需要徹底清算,後者還得定罪。秦當陽是從當年走到現在的人,他與他的麾下都不乏故交。等到一切終了後,一部分人恐怕會跳出來求情。死者就罷了,但是生者……很可能被輕拿輕放。

妖怪們展現出來的力量會讓人類感到恐懼。

道兵其實只是對著那處的鬼域失效,但消息已經擴散出去,“道兵”和無用物打上了等號,一些人不再自信人類的力量,在這種時候,能留下一個修行者就留下一個。

可如果犯得是其餘錯誤就算了,玄都的可是煉制服用“長生餌”啊,如果不徹底解決,妖那邊如何看待人類?雲輕風不想讓一些糊塗的人毀掉來之不易的和平。她眸中寒光閃了閃:“把送到妖管局裏等待審判的玄都成員修為都廢了!”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雲輕風又說。

只有這樣,才能讓一些人死心,畢竟沒有修為的廢人不再具有價值。

妖管局和玄門的一些散修忙著收尾,而政府的相關部門則是著手秩序的重建和恢覆。汪洋大澤肆意奔流,淹沒了許多土地和村莊。雖然盡可能地挽救,但傷亡的數字仍舊是恐怖的,至於經濟損失,那更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天文數字。

人類社會的重建跟薄清嘉、槐音她們無關。

吞噬消化神性力量時間有點長,等到了逸散的那股力量消失後,薄清嘉和槐音都到了強弩之末,沒能堅持多久,就陷入暈眩中。

塗山清音想也不想,就將薄清嘉和槐音帶回了青丘。

那股神性力量裏也不知道藏著什麽,恨意侵蝕或者說化生了如今的“冰夷”,那麽,繼承了那些權能的薄清嘉,是不是也會是恨意的化身?

塗山清音不想再有一劫,索性違背了祖制將人帶回了青丘。

至於責怪的話……現在青丘就是她管的,誰敢來責備她?

回去前倒是有個小插曲,張妙心攔在前面。

塗山清音幾度想要詢問她願不願意一起回去,畢竟在那一戰中,張妙心也受了不輕的傷,在青丘總比在人間養傷好。

帶一個人回去是帶,帶兩個人回去也是帶。

可惜在她欲言又止的時候,張妙心註視著她,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說:“那麽……再見。”

那什麽那,又見什麽見?

塗山清音氣得不行,問也不問,直接帶上槐音和薄清嘉,招呼著游赤鱗她們一起回青丘了。

至於張妙心——

就讓她在發爛發臭的人間待著吧!

半個月後。

薄清嘉蘇醒。

她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陌生的石洞裏,擺設倒是很周全,其中不乏現代化的東西。

但這個洞窟,總有種穿越到了古老時候的感覺。

她渾身都疼,像是整個兒被拆解了又重組一樣。她內視丹田,發現定水神珠已經消失不見了,但薄清嘉還是能夠感知到的,對水的權能沒有消散,那定水神珠或許伴隨著消化神性力量的過程一起融入了她的血肉裏。

薄清嘉撫了撫,她起身走了幾步。洞外的光芒明亮,是迥異於人間的夢幻仙境。但還沒等薄清嘉為了眼前的奇景喟嘆時,鏗鏗鏘鏘毫無節奏韻律的聲音伴隨著歌聲響起,薄清嘉的神色不由變得微妙起來。她順著聲音來源望去,是一群聚攏在一起敲鑼打鼓的小動物。它們坐在各式各樣的樂器中,不是用爪子就是用尾巴,開始演奏……嗯,演奏有些奇怪的樂章。

吵。

這是薄清嘉第一個念頭。

但她仍舊能感覺到那些樂章化作暖流,大大減輕了她周身的痛楚。

“好聽嗎?”槐音的聲音傳來。

薄清嘉不知道她從哪裏鉆出來的,擡頭看到小狐貍的同時,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她,並且說了一句很違心的話:“好聽。”

槐音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又說:“這些都是我們青丘很有天賦的小妖怪,別小看沒能化形的它們。要不是它們每天在洞外吹拉彈唱,你可能已經被神性中的黑暗侵蝕了。”

薄清嘉沒有任何與之相關的記憶,可她相信槐音的話,臉色變得凝肅起來。她說:“多謝它們,多謝青丘。”

槐音的心情很不錯,她賴在薄清嘉的懷中,又說:“這裏是青丘。”

嘿嘿,她還沒跟姐姐提,姐姐就將薄清嘉帶回來了。

世上還是姐姐好,想得周到。

“你家很漂亮。”薄清嘉說道,比起影視劇中用特效制作出來的仙境也毫不遜色。

“嗯嗯。”槐音連連點頭,“過幾天我帶你到處走走。”

“過幾天?”薄清嘉問。

槐音有點心虛了,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老實交代:“姐姐將你關在洞窟中,不讓你到處走動。我會想辦法勸她的。”

來了,但是半來。

好吧,姐姐也不太可愛了。

薄清嘉笑了一聲,回憶著冰夷的話以及神性中的黑暗,她隱約明白到底是為什麽了。

塗山清音怕她繼承了神性力量後,成為恨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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