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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死湖核電站 派送任務完成,以及顱腔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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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死湖核電站 派送任務完成,以及顱腔房……

巨兔甫一落地就占據了房內的大部分空間, 它那雙大似貨車車輪的紅眼睛血絲暴漲,無情感地看向渺小的主播們。

很快,它就齜出兩道長劍般的鋼牙, 掀開三瓣嘴, 面目猙獰地朝林棋冰一行人啃食而來。

如果被那對鐵齒咬中, 恐怕不止防輻射服洩露那麽簡單, 斷胳膊短腿都是奢望了。

林棋冰躲避著巨大兔身的碾壓和兔腳的沖撞,眼看著另一邊壁掛的金屬櫃子發出淒厲的“嘎吱——”,並在巨兔的牙齒咬合下斷成兩截。

那可怕的長耳朵東西就像一輛失控的汽車, 在房間裏橫沖直撞, 地板和四壁都咚咚作響。

門外走廊裏的“噝噝”和“唧唧”聲愈聚愈多,那些豆丁大的小食人兔子終於發現了門內的響動, 急不可耐地要和它們的巨型朋友匯合。

很快,林棋冰就聽見了利器摩擦漆包鐵的聲音,“不好, 它們開始在外面啃門板了!”

不過兩分鐘功夫,門板就被犁出幾道隱隱透光的深痕,無需太長時間, 這個房間就會湧入比海洋球還繁密的兔子, 徹底變成鋼牙和碎肉的海洋。

“電鋸沒有用!”遲一婉大喊, 手裏嗡嗡作響的巨型電鋸剛從兔子尾巴上擡起來,巨兔的毛發過於長和粗韌,幾乎將鋸鏈卡住,她只在對方的皮膚上留下了不見血的淺口子, “我們根本拿它沒辦法!”

瘋狂的巨兔輾轉挪騰,他們想將墨瓶噴霧對準它的眼睛,卻壓根抓不住機會。

林棋冰思忖兩秒, 猛地一矮身,避過兔腳在頭頂墻壁上蹬出的深坑,她突然有了主意。

被巨兔砸落的天花板上,頭頂三樓房間豁然在上,林棋冰透過那橫亙了半面樓層隔板的大洞,看見了三樓房間密密排布的管道。

那個房間不是鑰匙保管室,但是它也在三樓,並且有東西可抓。

林棋冰將攀巖繩發射槍舉起,對準三樓房間管道,發射動作卻一再被挪騰的巨兔打斷。

陳界平一個翻滾,在她旁邊站起,快速地說:“我來吸引它,將它帶到那邊去。”

話音未落,灰發女士雙手多了一對掌套,踝部也多了一對護腕,那套佩戴品發著光,陳界平幾步助跑,竟然像壁虎一樣手腳並用,抓著兔子的毛發蹬上了兔背。

又是某種對抗重力的高級道具。

巨兔對t於陳界平而言,就像一處長滿濕滑草葉的小山坡,她輕盈地爬到巨兔的脖頸上,拽住了那雙長耳朵。

陳界平對待隊友沒什麽多餘的愛心,林棋冰早知道這點,可是當這種寒冬般犀利淡漠被對敵使用時,她不得不承認,簡直是無往不利。

陳界平緊緊攥住那雙兔耳,即使它們厚大得像褥子,也屬於巨兔身上敏感脆弱的部位。

巨兔瘋狂甩著頭,企圖將陳界平撞死在墻上,但下一秒,它狂亂的動作僵住了。

陳界平一手拉直兔耳,另一手將一只小小的彩色圓盒子湊近它的外耳道,裏面飄揚出難懂的音樂。

在林棋冰等人類主播聽來,就是一些不成調子的音符,帶著“哢哢嚓嚓”的機械擾動聲。

可巨兔暴躁的動作卻停止了,它像被註射了鎮定劑般,伏在原地微微閉上眼睛,陷入了某種淺眠狀態。

陳界平低聲說:“快,這只【幻象的八音盒】時效只有30秒。”

林棋冰看出來了,那只彩色八音盒無論從命名還是效用,都讓她想起公寓時侯志對付黃毛的那張【幻象的泡泡紙】,二者像是同一系列的道具,只是陳界平這個效果更強,還不是一次性的。

女生毫不猶豫,按動發射槍,金剛鉤爪直直飛出,應聲抓落在頭頂房間的管道上,她繃緊繩子:“沐朗!遲一婉!”

沐朗在其餘幾名同伴中速度最快,他跳起攀住黑繩上段,幾次收臂蹬腿就扭動著爬上了三樓;

在男大學生登頂的瞬間,哥特女孩瞬間收起電鋸,疾跑兩步,抓住繩子向上躥去,在沐朗的扯拽和侯志的托舉下,順利踩上了三樓殘缺的地板邊緣。

緊接著是侯志,他被三樓的兩人拉上去時,陳界平手中的八音盒已經跳過了最後幾個音符。

巨兔的眼皮顫動兩下,鼻子也一縮一縮的,顯然用不了兩秒就會醒來。

林棋冰和陳界平對視一眼,身位更高的陳界平沒有猶豫,她收起八音盒,因為掌套和護踝還在生效中,甚至不用繩子,踩著巨兔的脊背就跳上了三樓。

“冰淇淋,快!”

女生拽住攀巖繩,迅速上躥,在所有人的合力拉拽下,只用了短到不可思議的時間就登頂三樓,她站在墻內凸出的剩餘樓板上,與此同時,蘇醒的巨兔猛然躍起,長耳幾乎高過三樓地板,鋼牙沖著幾人咬來。

“它在咬我們!”

“不,它在啃我們腳下的地板!”

三樓房間大約是個管道檢修房,林棋冰等人站在樓板殘餘的一圈邊緣上,中央是被巨兔越啃越大的巨洞,通向三樓房間門的樓板落腳點已經岌岌可危,只剩連接墻壁的細窄一條,有的地方還斷缺了。

“快走,開門出去!”

林棋冰踩著殘缺的樓板,向前跳躍行進,她扶了把身後踩空的遲一婉,殘餘的地面由於結構失衡,每次受力都搖搖欲墜,驚險的幾步過後,門板尚在五米開外,可女生腳下已經沒了樓板。

沒有其他選擇,主播們只能緊攀墻壁上的豎直管道,宛如過華山棧道般,用摩擦力固定身體,艱難地向門扉移動而去,鞋底幾乎能感受到巨兔啃噬鋼鐵的震動。

在巨兔的最後一次啃咬之前,林棋冰終於拉開了三樓房間的大門,幾人互相扯拽著跳出門外,將巨兔的動靜關在門板另一側。

所幸,三樓走廊空蕩安全,除了角落裏隱約可見的兔毛和糞便外,並沒有食人兔子的蹤影。

“那邊應該是鑰匙保管室。”

按照夢境中的記憶,林棋冰和陳界平率領眾人,來到了與4-a主樓相同的房間位置,推開門,果然看見了一個個玻璃蓋子後的方格。

女生取下寫有“門”字樣的格子鑰匙,扔給遲一婉,一行人興奮地打算下樓。林棋冰頓了下,再次掀開玻璃蓋子,摘下了另外幾串鑰匙,放在道具背包裏。

反正來都來了,外賣送貨地【頂樓巢穴深處】距此不過兩層樓,她並不打算空手而歸。

“我還是要去一次頂樓。”女生淡淡地說。

同伴們各自對視,大家都不是傻子,已經知道林棋冰必然有她的理由,並且不想告訴他們。

“我可以一起去嗎?”遲一婉試探道,她看向林棋冰的目光有些擔憂,“我是說,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們在這等你也行,但人多的話總歸安全一點。”

林棋冰搖了搖頭,關於外賣app的事情,沐朗和侯志差不多全知道,而遲一婉也懵懂地了解大半,可是陳界平……

雖然灰發女士和他們有過合作,但林棋冰沒辦法完全信任她,就像她也不會全然托付林棋冰等人一樣。

說到底,陳界平背景神秘,級別很高,和他們不是一路人。林棋冰甚至懷疑,她的勢力要超過白鴿團長遲一韶。

而且,女生不是沒思考過,那個詭異的app到底是什麽東西。

外賣app的坐標功能幾乎可以算作開掛,它無視時間線和地圖,無視劇本中的種種限制,不管是導航定位還是回溯夢境,都像偷盜了官方數據,就如同從直播系統的源碼中延伸出的bug一樣。

這樣危險與機遇並存的存在,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用。”林棋冰率先開口,拒絕了遲一婉的提議:“你們在這等吧,如果有危險就先走,幫我把後門留好,多謝了。”

沐朗、侯志和遲一婉面面相覷,都浮現出為難之色,顯然對林棋冰的話感到難以接受。

可他們同時明白,她的決定很難被改變。

最終還是陳界平點了頭,淡漠地開口道:“好,如果我們先走,那就在第三區食堂附近匯合。”

“帶上這個吧。”遲一婉將墨瓶噴霧遞給林棋冰,女生想了想,還是拒絕她的好意,最終選擇接受了沐朗強塞給她的半盒破障火柴,以及陳界平提供的一顆閃光彈。

“拿著吧,希望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時候。”灰發女士冷酷地說。

短暫的告別過後,幾人在主樓另一側的樓梯口分道,林棋冰獨自上行,而其餘幾名同伴選了環廊盡頭的一處空房間,他們將在此等候林棋冰歸來。

2-b主樓和其他主樓一樣,共有五層,林棋冰沒有在三樓和四樓停留半秒,她頭也不回地跨過四段臺階後,終於在墻上看到了古舊的“5”字油漆標牌。

“請騎手註意,您已接近配送目的地,務必註意完全!”

冷漠的女聲在耳邊適時響起,林棋冰眼皮一跳,站上最後一級平臺,視野轉瞬被五樓走廊的陰涼黑影籠罩。

動物的腥臊味襲來,這裏陰冷無比,五樓仿佛盤踞野獸的黑暗山洞。女生像個探險的原始人似的,壓抑住漸快的心跳,背靠樓梯口墻壁,謹慎地偏過頭,朝走廊內探出視線。

“呼——”

一股暗湧的氣流吹來,草垛般的兔毛成團翻卷,幾乎是擦著膝蓋,滾過了林棋冰的身邊。

所謂的頂樓巢穴深處……會藏著什麽?

林棋冰打開手機手電筒,謹慎地向前走去,她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絕對的寂靜暗示著極度的危險。

這黑暗不知有什麽玄機,只能被手電筒照亮很短的距離,就像有什麽東西在吞噬光亮那樣。

女生踏出幾步,腳下地磚的質感很奇怪,有些柔軟和粗糙,似乎是堆積了太多兔毛的緣故。

令她萬分警惕的是,無論是瘋狂的小號兔群,還是變異的巨型紅眼兔,都沒有出現在五樓的走廊中。

按照手機屏幕上的導航,林棋冰朝走廊深處行進,五樓的建築格局很特別,中間一條長廊,兩側是巨大的玻璃幕墻,能看到裏面是幾個大房間,隱約可見其中裝載的方正色塊,是各種電箱和儀器。

“檢測到騎手位置,您已到達客戶十五米外,請在前方五米處左轉。”

冷漠女聲再次響起,林棋冰向前走了兩步,將手電筒對準左前方向,那裏是一間神秘的屋子,敞著黑洞般的房門。

不知為何,門框正上方掛了個東西,好像是門牌歪墜下來,她低頭俯身,貼墻根走了進去。

“喀嚓——”

她腳下好像踩中了什麽東西,發出沈悶的斷裂聲,然而什麽都沒發生。

林棋冰身形一僵,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邁步,這裏的地板不再柔軟粗糙,而是變得堅硬且光滑,有著不同於金屬或石材的鈍潤感。

好詭異的地方。

一種莫名熟悉的腥臊氣味傳來,但不像之前泛著熱意,而是陰涼厚重,帶著特殊的死氣。

“哧”地一聲,女生劃亮了火柴,破除迷障的功能生效,這個房間裏的某些輪廓似乎悄悄改變了,但是難以被她察覺t。

這次火柴的燃燒時間短暫得不自然,幾乎不到半秒,那被壓抑的暖光就像被人吹了口氣,轉瞬熄滅,房間重回黑暗。

但是照亮的半秒,足以讓林棋冰視線偏移,捕捉到房間深處的一團不明物體。

好像,是一大團雜亂的兔毛?

女生朝那邊走過去,剛靠近不明物體,就聽冷漠女聲提醒道:“騎手已到達目的地,請您將放在指定地點。”

同在雲霄飛車軌道上一樣,一片不規則的銀灰色薄片出現在林棋冰掌心,形狀接近但不同於上次,大概率是那個立體拼圖的另外一塊碎片。

這樣看來,她送貨地點的坐標,應該是和那團不明物體重合的。

她舉高了手電,果然,一抹灰色的亮光被反射回來,是之前那種通體光滑的人體模型,只有一個,仿佛已經在此等候良久。

它站在房間最深處,無聲無息地浮現,就像一個被放在那裏的無生命物件。

下一秒,人體模型動了,它肩膀的球形機械關節轉動,沖林棋冰伸出小臂,五指攤開,掌中浮現出小光圈,顯然是索要她手中的拼圖碎片。

林棋冰已經習慣了對方光滑如球的頭顱,她熟練地將銀灰色薄片放在光圈內,人體模型的手掌緩緩合攏。

這次,那顆橢圓球緩慢轉過來,它朝她微微低頭,似乎點頭示意,然後如來時一般消失在了黑暗中。

“叮。”

“訂單已完成。”

“騎手按時完成派送訂單,獎勵積分666點,道具【清除傷害的醫療棉簽】x1,請查收。”

告別了這位詭異的“客戶”,林棋冰心中浮現出一絲違和,這個所謂的“巢穴深處”,是不是太過於寂靜和安全了?

從頭至尾,都沒有任何一只變異兔子出現,也沒聽到危險的聲音。

林棋冰將手機舉得低了些,下一秒,她眼神一頓,不可置信地看向不遠處。

就在剛剛人體模型消失的位置,那坨本以為是恰好聚集的兔毛中,竟攢著一團毛絨絨的東西,中間溝壑曲折,是幾個小團拼湊而成的。

林棋冰湊近細看,發現那竟是一窩閉眼睡覺的兔崽。

大約有八、九只小兔崽,它們有芒果大小,短毛軟絨絨的,小爪子互相摟抱著,有幾只還無意識齜出了泛著寒光的鋒利鋼牙,看來是核輻射變異的先天特征。

她挑了挑眉,這些小家夥再長大一點,就是拆墻食肉,連黑蜘蛛群都不敢侵邪的鋼牙瘋兔子了。

“還是快走吧,有小兔子建窩的地方,它們的爹媽肯定在附近。”

林棋冰並沒有動彈它們的意思,更不想和體型巨大的瘋兔雙親打照面,她轉身欲離去,卻察覺到一個違和的現象。

女生眼神一沈,將手電湊近了兔毛窩的上方,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這些小兔崽的眼睛全部緊閉,狀似沈睡,可是肉乎乎的鼻子並無聳動,它們的皮毛淩亂占有灰屑,有些幹癟,連一絲絲呼吸起伏的跡象都看不見。

它們不會再長大了,因為這是一窩死去的兔崽子。

是……核輻射的原因嗎?

可是按照目前的經歷來看,被輻射異變的動物應該更為頑強才對。

林棋冰按下這個疑惑,因為她很快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如果一窩活小兔的附近,肯定有它們的父母。那麽眼前這窩死小兔,它們的父母會在哪裏呢?

女生驀然一悚,感覺自己被一道強烈的目光盯住,那視線毫無感情,唯一可被稱之為情緒的,是極為原始的殺戮欲望。

在潛意識的尖叫下,寒毛瞬間倒豎,她對這種視線頗為熟悉,它一般來自亡者,而不是具有惡意的活物。

果然幾乎同一秒,腦海中出現了系統提示——

【第六感預警:你正處於鬼怪的視線中,請迅速脫離!】

林棋冰毫不猶豫,拿出陳界平給她的照明彈,朝著房間外的方向拔開,“嗖”地一聲,一道彩色火花劃破空氣,飛入房間和走廊的交界處,懸浮在空中,散發出耀眼的光亮。

黑暗被驅散,照明彈同時點亮了走廊和兔窩所在的房間,她第一次徹底看清了周遭。

天花板的質感很奇怪,不像是白油漆或者白灰,蒼白裏透著有點熒光的藍灰色,冷潤厚實,而且高度低得出奇,只有兩米左右。

就像大面積的骨頭那樣。

不對……

林棋冰默默轉頭,看向房間門框正上方垂下的門牌,那長方形的東西根本就不是門牌標識,而是明晃晃的兩顆鋒利長牙。

她再移到自以為的窗口方向,發現所謂的白骨“墻壁”上,嵌著的那個黑洞窟窿,並沒有窗欞或窗簾,圓溜溜的,赫然是一個空蕩的眼窩。

原來林棋冰從一開始,就走進了由一顆巨大兔頭骷髏構成的“房間”裏。

女生現在總算知道這窩死小兔的父母在哪了。

她就站在人家的顱骨裏面啊。

所以這些兔崽屍體是巨兔生前的最後一窩孩子,出生後沒多久,巨兔就死在了五樓,而出於某些原因,可能是核輻射造成的異變體質,直到巨兔的頭顱化為白骨,幼崽的屍體也只是剛死沒多久的樣子。

不敢想象這只巨兔死亡之前,該有多麽的碩大無朋,至少它的一顆頭顱,就趕得上整個房間的規模。

林棋冰訕訕轉身,看到剛才兔窩的背後,一個巨大的毛絨絨的兔頭虛影,從墻壁外浮現而入,尺寸正合骷髏頭的大小。

【第六感預警:你和鬼怪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第六感預警:你已被鬼怪標記,請立即離開當前位置!】

系統提示接連不斷傳來,那顆巨型兔頭鬼怪的虛影緩緩轉向,對準了林棋冰,它過於龐大了,半透明的耳朵直接沒入天花板,下一秒,地板中彈出了一對鋼牙,兔頭鬼怪對著林棋冰張開了大口。

“呼——”

一股強烈的帶著死意的氣流呼出,直沖女生面門,她感到包裹雙耳的防護服簌簌作響,連顱腔大門外那顆懸浮的照明彈都搖動明滅起來。

跑,跑,跑。

林棋冰沒有一絲遲疑,轉身拔腿就逃,她感到許多東西打在自己背上,有真正房間裏破碎的家具,也有一簇簇成團的臟兔毛,好像還有幾小團輕軟的東西。

天吶,巨兔鬼怪一生氣,竟然把它死去幼崽的窩都掀了。

死去的小兔子屍體劈裏啪啦地撞在她身上,林棋冰面目都扭曲了,這種感覺真的不好。

不知道該如何向巨兔鬼怪解釋,這窩兔崽是自然死亡,不是她這個外來者幹的。女生顧不上多想,迅速跑出顱腔,朝走廊另一端的樓梯口飛奔而去。

照明彈還在燃燒,返回的這趟路程,林棋冰終於看清了腳下的地磚,之前踩過的柔軟粗糙的質料,並不是她想象中的兔毛成氈,而是一大張無窮無盡、堆積在走廊中的兔皮。

嘶……

林棋冰踩過空蕩蕩的巨兔皮毛,不適感從腳底向上蔓延,那顆巨兔鬼怪的頭顱停駐在走廊末端,靜靜註視她逃離的背影,不知為何,並沒有追上來。

女生一路跑下樓,照明彈的光亮在頭頂愈來愈遠,她還沒到三樓,就聽見下方傳來無數的兔子“噝噝”聲。

林棋冰透過樓梯旋轉空隙觀察,發現整條三樓走廊都被變異兔子大軍所占領,它們就像被放入玻璃管的一群跳蚤,上天入地地搜尋著什麽。

而之前與同伴們約定的房間,門扉大敞,裏面已經沒有人的蹤影。

3-a。

一道黑色的塗鴉被噴在門板上,還泛著濕跡,像是遲一婉慌亂間用墨瓶留下的印記。

林棋冰了然,一定是他們在等待她的時候,遭遇了變異兔子的搜捕,無法抵抗之下,只能執行陳界平提出的planB,一行人匆忙逃離了這裏。

正待想個辦法從這離開,女生突然聽見四樓的某個房間傳來開門的動靜,緊接著熟悉的清澈男聲,虛虛低低的氣音——

“冰淇淋,是你嗎?”

林棋冰不可置信地往回上了幾個臺階,越過拐角,她看見一張防輻射面具從某扇門後探出來,在圓圓的鏡片後,眨巴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往樓梯口方向使勁細瞧。

沐朗?這家夥怎麽會在這裏?

躥進沐朗藏身的房間後,林棋冰才知道,他們在十分鐘前遭遇了襲擊,侯志一行人躲無可躲,只能被迫逃往後門離開,而沐朗堅持留下等她。

不過按照本人的說法,他是撤離的時候和大部隊走散了。

“我們現在得想個辦法出去,遲一婉他們應該會給我們留門。”

林棋冰合上房間門,轉身低聲對沐朗說。可沐朗沒有馬上加入這項討論,而是驚訝地看著她,女生眉t頭一挑:“怎麽了?”

“冰淇淋,你身後掛的是什麽?”

沐朗從她防護服的腰帶上摘下了一個東西,遞到她面前,林棋冰看了一眼,瞬間僵住了。

長耳朵,三瓣嘴,像只毛絨絨的芒果,眼睛半睜著。

居然是五樓顱骨裏,那窩變異小兔子中的一只。

這小東西雖然皮毛暗淡,但仔細看去,腹部小幅度起伏著,似乎還有些微弱的氣息。

大概是被連窩吹到林棋冰背上時,它本能地用小鋼牙叼住了女生防護服的腰帶,這才像個掛件似的,被她無知無覺一路帶下來。

那一窩死去的兔崽裏,居然還剩了一只存活的。

可是在這樣的情境下,林棋冰又能拿它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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