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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夢中游樂場 一個腐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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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夢中游樂場 一個腐爛的微笑

這話將在場所有人驚得一怔。怎麽可能?

木棉夢到了一個已經拆除的游樂場, 並在夢中迷路,最終導致他失蹤在了現實世界?

即便是在劇本設定中,這也太離奇和詭異了。

說完這句, 乃馨眉頭緊皺, 小臂橫在胸腹之間, 似乎因為壓抑情緒而出現了軀體化的痛苦。

林棋冰想上前扶她, 旁邊的遲小姐也流露出一絲擔心的眼色,但乃馨劇烈顫抖的身體表明,現在還是別碰她為妙。

起身倒了杯水遞給乃馨, 待她有所緩和後, 林棋冰問道:“這間房子只有兩個臥室,你平時不住在這嗎?”

“我早就搬出去了。”乃馨握著杯子, “人長大到一定程度就會離開家的。”

林棋冰了然,對方身上穿的是OL米色西裝,布料被折騰得皺巴。她確是參加工作的年齡段了。

乃馨看向天花板:“不過雖說這樣, 最終還是會回來。”

林棋冰巡視周圍,建光大叔仍坐在不遠處的錄像帶堆裏,專註地擺弄著一只家用攝像機, 對親生女兒的身體情況毫無反應。或許他已經對此麻木了。

“你們……真的想要找木棉嗎?”她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林棋冰側過臉, 乃馨定定看著她, 她直視著乃馨的眼睛,堅定地點下頭。

“或許我有辦法。”乃馨嘆氣,“但那樣也很危險。”

女人起身進了廚房,回來時手裏端著一個托盤, 她將五只小蛋糕放在茶幾上。

林棋冰看見,托盤旁邊還放著一張面巾紙,裏面包著一撮粉末, 像是藥片碾碎而成。

“我這幾年睡眠不好,所以常備安眠藥。它效果很好,只要吃一點點,就能睡得很沈。”

“想找到木棉的話,大概只有去那家游樂場才行了。”

而如何到達一家已經被拆除十年的游樂場呢?

答案是且只能是做夢。就像木棉失蹤在夢裏那樣。

明白了乃馨的意思,沐朗問道:“我們直接躺下睡覺也可以吧?不用吃藥這麽麻煩。”

“我試過。”乃馨虛弱地笑,“沒用的。游樂場處於夢境的裏層位置,想去到那裏,真的需要極其深度的睡眠。”

“請你們相信,我也是今天才鼓足勇氣這樣做的。”

這些安眠藥粉末的確是早已準備好的樣子,林棋冰看向留在托盤裏的第五只蛋糕,“你也和我們一起去嗎?”

“我比你們更了解木棉。”乃馨的表情溫柔而悲傷。

在乃馨的示意下,林棋冰幾人各刮了一丁點粉末,放在小蛋糕裏面。

蛋糕體入口甜膩蓬松,如果不提前知道,根本察覺不到藥粉的存在。

吃下蛋糕不到五分鐘,林棋冰感到一股昏沈從腦後升起,身旁的沐朗也歪頭斜倒,她有心調整一下姿勢,卻發現連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客廳天花板漸漸模糊,建光大叔擺弄攝影機的聲音也遠去了……

“我們到了嗎?”她聽見有人說。

一個聲音回答:“木棉的夢t裏真的很熱,這孩子很喜歡夏天嗎?”

林棋冰後知後覺地發現第一個聲音是沐朗,而回答他的是白遇良。她身體晃了一下,才遲遲在夢境中睜眼,發現沐朗的手還扶在自己肩膀上。

“謝謝。”她說。

他們置身在一片樹林的邊緣,枝條錯亂密集,熱乎乎的風吹在臉上,帶來夏季炎熱的泥土氣息。

在樹林小徑的盡頭,一架摩天輪的輪廓隱約可見,旁邊還有幾道彩色的曲線,像是某種滑梯,提示著游樂場的位置。

“應該就是那裏!”乃馨說。

林棋冰五人朝那邊走去,隨著越來越近,游樂場的樣子在視野中逐漸清晰,他們看見了海洋館和跳樓機,絢麗的塗裝稍有褪色,大約稍有年頭。

十年前就已被拆除的游樂場,此刻赫然眼前。

彩色售票廳,旁邊站著一個穿工作服的人影。

縹緲的日光中,那道人影朝他們走來,是一名年輕男人,穿戴著游樂場員工的襯衫和帽子,兇巴巴地:“餵,你們來這做什麽?”

交談一番後,林棋冰得知他是游樂場的員工小宋,小宋狐疑地看著他們:“八九歲的小男孩?我沒在這看到過。”

林棋冰隔著圍欄,看向游樂場內部,明明是夏季白天的好時段,裏面卻空無一人,寂靜得仿佛能聽見蚱蜢的跳躍聲。

更詭異的是,那些跳樓機、摩天輪之類的設施,統統在自動運行。

旋轉木馬空蕩蕩地亮著彩燈,俯沖而下的過山車中沒有乘客,也沒有尖叫聲,只有安全檔桿被風吹得“呼啦啦”響。

就像游樂場裏其實有很多人,進行著隱形的歡樂活動,只是他們看不見一樣。

林棋冰將視線移向員工小宋,他大約也是木棉夢境的一部分,且不說木棉為什麽會夢到他,或許他們在現實中見過,或許他只是木棉臆想出的角色。

只是小宋……真的是活人而非鬼怪嗎?

“好吧,我可以讓你們進來。”小宋陰著臉,“但是事先說好,因為資金問題,這家游樂場就要被關閉了,所有設施和場所,都不為外來者提供任何安全保障。”

“不管發生什麽事,你們都只能靠自己,明白了?”

幾名主播和乃馨對視一眼,仿佛聽見某種厄兆,但他們除了同意別無選擇。

林棋冰打開手機,在沐朗的掩護下操作app,記錄下游樂場大門外的坐標。

如同乃馨所說,木棉在夢中樂園迷路過多次,林棋冰懷疑同樣的事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小宋按下操控鍵,游樂場的電動拉伸門徐徐打開。

在林棋冰五人走入園區的瞬間,一陣歌聲合唱遙遙飄來,輕快而悠遠——

“嘿,回來吧,親愛的朋友!我們手牽著手,去往夢中的樂園,去往金色的青春,回來吧,請與我再相聚……”

歌聲緩緩落幕,果然,游樂場周圍的景象扭曲變換,影影重重,樹林在空氣中隱去,林棋冰站在旋轉的摩天輪下,再也找不到來時的路。

一望之下,只有繚亂無邊的游樂設施,仿佛某種迷宮。

“這個游樂園本身就好像一種大型器械,上去就下不來那種。”沐朗手搭涼棚瞭望。

小宋離他們而去,沒有任何提供幫助的意思,林棋冰註意到,他去往了類似辦公樓的區域。

“現在怎麽辦?我們去哪找木棉呢。”

白遇良提議道:“不如我們分兩組行動?這樣更快一些。”

“算了吧。”林棋冰看了一眼遲小姐,哥特女孩抱著手臂,一副與劇本格格不入的樣子,“人多比較安全。”

也更方便保護金主遲小姐,但這話不能當乃馨的面說。

他們決定先前往海洋館,一方面海洋館離大門最近,另一方面,海洋館是一棟半封閉的完整建築,如果木棉迷失在游樂場的某個位置,那麽最容易藏人的是非露天場所。

推開兩道玻璃門,空氣潮熱,帶著一股不通風的水息,完全不同於印象中陰涼舒適的海洋館。

林棋冰不禁思索,這樣的溫度並不適合養魚,這裏很可能已經廢棄了。

“海洋館很大,但只有一層,以一間巨大的表演場為中心,旁邊有豢養水生物種的游覽區,另一側則是紀念品售賣點,幾個區域被一條員工通道貫穿。”

白遇良站在進門處的地圖前,撓著下巴,“不管去哪都要經過表演中心啊。”

五人向著海洋館內部走去,轉過最前方的服務臺,有一條極寬的短廊,盡頭虛掩著一道不銹鋼大門。

門框上的牌子刻著:海洋生物表演中心。

依然是燥熱的腥風,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暖爐,向外一波一波地吐著熱氣流,林棋冰解開沖鋒衣領口,露出微微汗濕的的脖子。

一行人中,林棋冰在最前方探路,其次是接應她的沐朗,遲小姐走在中間,最有經驗的白遇良殿後。

本來乃馨被安排在倒數第二的次序,但遲小姐打扮奇異,生人勿近的氣場太尖銳,她沒一會兒就吊到了隊尾,大約不認為npc會產生威脅,白遇良也任由乃馨躲在自己後面。

“前面有動靜。”林棋冰用氣聲說。

距離不銹鋼大門半米,女生身體微傾,冷靜地舉起一只手,示意後面的人原地靜止。

她上前一步,將耳朵貼在墻壁上,然而場館的壁障太厚,沒有傳出一絲聲響。

可剛剛的某一秒,林棋冰分明聽見,表演中心裏傳來了巨大的氣流聲,帶著特殊的尖銳高頻顫動,與其說觸動耳鼓,更像是直接被大腦捕捉到。

她回過頭,其餘幾人都是面色茫然,沐朗朝她微微搖頭。

只有她一個人能感受到嗎?還是說這是某種幻覺。

林棋冰和同伴們換了個眼色,保持高度警戒,拉開了海洋動物表演中心的不銹鋼大門。

門縫被擴開,大量氣流從外界灌入室內,簌簌刮過所有人的耳背,林棋冰感到無形的氣流推力,將她拉向門內的方向。

“不對勁。”她眼神一凜,身形往後退。

“小心危險!”身後幾只手去拽她。

剛剛的尖銳鳴音終於如實體響起,女生心中警鈴大作,腳踏地磚,旋身往回沖刺,然而已經太遲,那股強烈的氣流直接將林棋冰吸入了門內。

“咣——”不銹鋼門死死合上。

林棋冰手指扒向門縫,卻紋絲不動,像是被鎖死的樣子。連沐朗等人在門外的叫喊聲也聽不見了。

鼻粘膜刺痛,反胃的欲望暗暗湧上,林棋冰發覺,自己周身被極其腥臭的氣味包裹著,像酷暑三伏天,一鍋在蓋子裏悶了一星期的鹹魚。

【第六感預警:你正在受到鬼怪的註視。】

“噠啦……”

一顆彩色皮球滾到林棋冰腳下。

紅白相間,色彩艷麗,只是塑料表面沾滿汙濁黏液,散發出絲絲臭味。

是……小孩子玩的球嗎?

林棋冰愕然轉身,沒看到木棉,對上了一雙空洞的眼睛。

腐爛的液體從圓眶中留下,裏面剩餘著眼球的內容物,光滑表皮變得粗硬失水,但軀體形狀沒有改變。

長突的吻部,流線的背鰭,一條布滿殘破斑駁的尾巴,以及細細密密的小牙齒。

“咂咂咂……啾啾……”尖銳的高頻率聲音響起。

一頭死去多時、懸浮在空氣中的海豚正用空眼註視著林棋冰。

它的嘴角因生理結構上翹,就像對女生露出了一個腐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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