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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呼吸 會變好嗎,還是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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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呼吸 會變好嗎,還是更糟糕。

姜明鈺翻動照片的速度越來越快, 直到將一整打照片翻完,他再去看剩下的紙質文件。

姜肅時走到他面前,將紙張抽走了。

“誰拍的?”姜明鈺的心已經徹底沈底。

“你問我哪一部分?”

家庭醫生提醒姜肅時需要去小音樂廳飯後服藥, 臨走前, 姜肅時彈了彈那張紙質報告拍到姜明鈺的身上:“做得有夠狠,真不愧是我兒子,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風格,真是和我如出一轍了。好消息, 出了這麽大的醜聞,你叔叔沒臉和你搶我的遺產了。”

姜明鈺抓著那張紙看,姜肅時目前看起來狀態良好只是因為優越的醫療團隊,他真實病情實際上已經到了較為嚴重的地步, 根本瞞不住人。

董事會提議找人暫代他的工作,人選之一就有姜肅時的親弟弟姜尤天。

公司裏的事情, 姜明鈺隱隱知道一些,但姜肅時根本不肯放權。

紙質文件分別是姜尤天的休假申請和調任通知, 僅是姜嘉作弊和同性傳聞,當然不會對姜尤天的事業造成什麽影響,只能算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真正的致命一擊是上周供應商那邊實名舉報的姜尤天及其團隊私下受賄一事。

調任通知是體面一點的說法, 事實上公安紀委那邊正在核查,這件事鬧不好要成刑事案件。

姜明鈺的腦袋嗡嗡響,張口要反駁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小音樂廳響起《唐璜》的序曲, 他坐在椅子上,將照片從最後一張,再翻回第一張。

一時間, 都有些手足無措。

什麽意思。

說明姜嘉還是遇到了裴珩嗎?

姜明鈺不覺得預知未來是件好事,什麽都不知道,他只需要往前走就行,可知道結局後,他反而停在原地不敢動。

會變好嗎,還是更糟糕。

想到這裏,他近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沈悶。

很想找裴珩聊聊,之前的僵持仍沒有結果,現在放棄是他自己認輸。要贏固然萬般因素缺一不可,想輸的決心和勇氣,姜明鈺同樣沒有。

紀別風休學只休了三天,他被班主任叫走後,下午就再沒回過教室。東西書包丟在位置上,幹脆一樣都不要了。

周二上午,他又像他轉學進來的那天一樣,突然的出現在學校裏。

不過不是在七班,而是到了二班。

一早上很多人都在課間看見紀別風,他從學校的正門走進來,很快速地穿過格子地磚的升旗廣場,在實驗樓的長廊徑直走向教學樓,一路暢通直達高三二班。

數學課結束的課間,範濯和紀別風原本也算對頭兩只,這會兒在教室後排,不知道兔死狐悲還是幸災樂禍的說人閑話。

盡管趙溪平一舉躍升四百名的奇跡實在驚人,但這個成績也不算什麽特別出挑,驚到的只有範濯和姜明鈺這兩個以前和他一起在排名榜後排抱頭痛哭的同黨。

如今已在這個批鬥環節喪失發言權,最好假裝睡覺,不然範濯就會咬著牙,跳起來開始指責趙溪平的背叛。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一層層的傳遞到七班,蓋過昏昏欲睡的瞌睡蟲。

“紀別風來學校了!”

紀別風來學校本身不值得引起軒然大波,關鍵在他後面緊跟的半句話:“他跑去二班把裴珩打了!!!”

原本還趴在桌上裝睡順便小心眼地詛咒範濯晚上放學最好能騎著自行車一頭栽進臭水溝的趙溪平立刻原地立正。

“什麽!”範濯毫無征兆地抓起椅子掛著的外套,幾個撐桌翻跳,眨眼就到了門口,往樓下二班沖。

倒不是惦記什麽同學情,想過去勸架什麽的,純粹就是想看裴珩挨打。

趙溪平追上範濯,怕範濯比他多看兩眼裴珩挨打,抓著範濯的校服,將他往後拖。

範濯同樣不甘退讓,兩個人拉拉扯扯先在樓梯口打起來。

最後還是總分比範濯高四百分的趙溪平扇了範濯兩個耳光,又肚子上反挨了兩拳頭以後,腦子頓悟般地靈活起來了:“誒呀,你去看裴珩那小子好了,我要回班上看小鈺!”

他扭頭就要走。

範濯更加不讓。

趙溪平又抽了他兩下。

範濯讓了。

跑回七班,整個七班都跑空了,就他們兩個傻瓜只把彼此當對手,在樓梯口為了搶觀戰席的最佳位置搶先打架。

兩個人手拉手都不肯吃虧一點地趕到二班,原本裏三層外三層的人還沒來得及全散去,零零散散地站在教室外圍的長廊,各自若有似無地伸長著脖子,探頭探腦地往裏瞥,仿佛事件的主人公還坐在那個作為目光焦點的位置上。

二班的教室裏中間兩排的書桌連著座椅倒在地上沒人扶,幾個男生很興奮地討論剛剛發生的場景。

“我真的一點沒反應過來,媽呀我說,七班那男的直接沖進來了,嚇死人了,老王還在拖堂,他一拳就打到裴珩臉上了。”

“他和裴珩有仇啊,專往裴珩臉上打。”

“裴珩搶他女朋友了?你別說這小白臉,真的幹得出來。我們班那群女生不是天天在那說他長得帥嗎,哇,這下破相了。爽。這次聯考他考得也爛,被人叫男神叫飄了是不是。我真不知道他哪裏帥了,不就是個子高點,人又瘦,媽的我洗把臉比他帥多了。”

說完,對面那人瞅瞅兄弟的臉,氣氛有瞬間的凝滯,心照不宣地沒有接話,而是,帶過這個話題:“啊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笑,啊哈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好笑哈哈哈哈哈。”

一聲笑爆發成哄然大笑。

被嘲笑的男生惱兇成怒的說:“有什麽好笑的。”

聽到裴珩真的挨了打,趙溪平難過死了。

都怪範濯,趙溪平痛心疾首的想著,竟然沒看到。

範濯說:“都怪裴珩。”

“憑什麽這小子挨打都有這麽多人看。”範濯憤憤不平的說:“我人緣很差?你揍我的時候,都沒人上來拉把手。”

趙溪平把腰上的衣服撩起來,腹部的薄肌上兩個浮青的拳印,左邊一個,正中一個,明天恐怕會變成淤青。

“你打我的時候難道很輕!”

範濯難免得意地湊前面再看了一眼,趙溪平恨不得再抽他兩下。

大課間休息只有二十分鐘,範濯和附近的人一起左右搖晃腦袋,想找到裴珩去哪兒了,小鈺和紀別風又在哪兒。

趙溪平攔住一個二班的女生:“裴珩呢,紀別風呢?”

“去醫務室了。”

趙溪平捶胸頓足:“這麽嚴重,紀別風下手真狠,小鈺一定是一塊兒跟去醫務室了,唉多大仇多大恨,嘿嘿活該。”

女生古怪地看了一眼,提供了和男生那邊不一樣的部分事實:“裴珩倒是沒什麽大問題,是紀別風不太好,他是被老師扶著下去的。”

她糾正道:“是裴珩下手狠吧,老師都叫他不要打了,他還壓著人揍。男生打架真恐怖,有什麽不能好好說的。”

“不過顯然是紀別風的問題,我們本來上課好好的,他莫名其妙沖進來打人。嚇了我們一跳。”

她又多說了一句:“希望老師別怪裴珩,是紀別風不講道理先打人的,不能因為裴珩還手了,就給裴珩記處分。這人真是的,自己休學了,還來學校惹事情,完全是人品有問題。”

上課鈴一打,圍觀的學生頓時鳥獸四散地溜回自己的班級。二班中間幾個位置的學生,回去將自己的座椅扶正,分揀各自被推倒在地上的課本。

紀別風到二班時,高三二班的物理課還沒有結束。

二班的座位兩月輪換一次,裴珩坐在教室的正中間,紀別風僅花了五秒鐘,便鎖定了自己的敵人。

推門進去,講臺上的老師還沒來得及問他是哪班的學生,紀別風徑直走向裴珩。人口高度密集的教室內,他像走在一片無人的街道上,毫無阻攔地到達了裴珩的面前。

裴珩正在物理課上寫英語卷子,連頭也不擡,沒有施舍目光給這位不速之客。

連對話都沒有。紀別風在四周驚恐的尖叫聲中掄起拳頭,抓住裴珩的衣領,一拳打在他的臉上:“賤人,你他媽地陷害我!”

裴珩的臉被打得歪向一側,轉回來時,他伸手在嘴邊一抹,摸到了嘴角破裂的血。定定地看了一眼,好像這場突如其來的攻擊只是令他感到困惑,然後他才真正意義上地看向紀別風。

裴珩笑了一下,疑惑的問:“你誰啊?”

紀別風頓住了,緊接著他怒氣更盛:“我是誰你不知道?!”

他百分百確認裴珩在裝,原本紀別風已經自認倒黴,一來他自己確實有作弊這個念頭,二來確實是他自己找的人想作弊,他覺得無辜的地方只有自己其實真的沒看答案,而這場考試實際上本就對他無關緊要。

休學的結果當他認了。

紀別風的家長卻不同意,要他轉學回B市參加高考。

原本行程安排,他明天就要回B市,昨天晚上,他心血來潮,想看一眼那份導致自己不得不休學的答案文件——

第一天考試時,他因為和姜明鈺說話,手抖點進去看過一眼。

手機自動備份了看過的文件。

答案對不上。

明明休學辦手續當天,教導處老師拿的聊天記錄定檔裏的明明是正確的——

紀別風直到這個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被人搞了,從始至終沒有洩題事故。

高高揚起的拳頭,下一秒就要再往裴珩的臉上揍。

極快地瞬間中,裴珩擋住紀別風的拳頭,反擰住他的手。兩人纏鬥在一起,紀別風僅在最開始的幾下中占到上風,班上的學生包圍成圈地退開到幾米外的地方,只有講臺上的老師試圖勸架,裴珩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陰沈下來,他當然知道紀別風是誰,更加知道紀別風為什麽要來找他。

桌椅間狹窄的空間,很難扭身退讓,裴珩抽空一腳踹到紀別風的肚子上,中間一大片的課桌全都被撞翻。背後的劇痛致使紀別風再沒什麽力氣站起來,裴珩卻才開始因為腎上腺素的飆升而感到些許的興奮。

得知學生打架,幾個老師和保安從另一頭的樓梯上來,為表醒目而吹哨子叫停的聲音,更像百米賽跑沖刺前的信號槍,裴珩拽住紀別風,就像最開始紀別風抓著他的衣領一樣,面無表情地一拳一拳往他的臉上揍。這閃爍著金屬冷光般的平靜顯露出一種少見的決心,比大吼大叫地發洩更加可怕。

等終於有人敢沖進教室攔住裴珩,紀別風完全癱軟在地上。裴珩並沒有比他好太多,臉上也有青腫的痕跡。

不知道剮蹭到那兒,紀別風覺得自己的腦袋後面濕漉漉的。以為是腦袋破了個洞,無痛是因為腎上腺素的回光返照,慘叫著去摸才發現原來只是他不小心壓崩了礦泉水瓶。

黑壓壓的人群一角,姜明鈺慘白地看著裴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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