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永遠啊。 一輩子的漫長,都在這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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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永遠啊。 一輩子的漫長,都在這寂寞的……

見姜明鈺好像沒反應,服務員再試探的提醒:“先生?”

姜明鈺手腳冰涼地下定了決心,他不能再犯錯。

這一次他一定要將裴珩和姜嘉在露臺上的再遇扼殺掉,阻止姜嘉對裴珩的進一步好奇。

姜肅時是個很講究效率的人,他真要人立刻來找他而不是電話視頻溝通,一定是因為要緊事。他必須盡快回來,看住裴珩,避免他和姜嘉的獨處。

“你帶我去吧。”

姜明鈺跟著服務員上樓走了一段路。

到了其中一個房間門口,服務員對姜明鈺說了聲:“先生,我就不進去了。”

姜明鈺留意到他用了“我就”這個自主意味很強烈的詞語,以為是這個服務員害怕姜肅時。

害怕姜肅時是人之常情啦。

他推門進去。

裏面是一間帶露臺的會客廳。

露臺的視野很開闊,將不遠處的幾棵桂花樹都框進來,陽臺擺了一張玻璃圓桌。

姜明鈺第一次進到房間裏,才知道原來這裏的每一個房間都帶露臺。

他的心一沈,恍然意識到一個很恐怖的事實——

如果這裏的每一間房間都帶了露臺,他等會要怎麽一間間敲過去的尋找裴珩。

原著中沒有寫到的文字空白間隙,在此時殘忍的向姜明鈺解答了新的秘密。

站在露臺欄桿邊有個背影,是個高瘦的男人。

盡管露臺處有些光亮,但仍將他的身影模糊地隱成一團,聽見門把聲,他猛地轉過身來。

姜明鈺看清他的臉,一張清秀文雅的臉,因為消瘦,而兩頰凹陷。不是姜肅時,而是他從前初中那個給他提供作業抄的男同桌。

先是錯愕,和不解。畢竟姜明鈺是抱著姜肅時有要緊事非要當面和他說的心態才過來的,怎麽會是這個人,姜明鈺連他名字都不記得了。

他冷靜的要退出去:“服務員記錯房間號了,要道歉的話你找會館解決。”

那人立馬說:“沒弄錯,是我讓他帶你來的……我故意讓他這麽說的,不然我怕你不肯見我。”

滑稽的荒誕帶著灰色陰影再度出現。

就因為這個?

僅僅因為這麽荒謬的原因,因為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他就要錯過裴珩的人生了?

極大的空白情緒中,姜明鈺最先有力氣感知到的情緒不是憤怒,而是“好笑”。

不記得是叫石文理還是叫石學科的同學,全然不明白姜明鈺的沈默是因為什麽,繼續喋喋不休的說:“轉去別的市以後,我確實冷靜了一段時間,很快我又想到你,你對我來說……你根本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我和你當了三年的同桌,有時候我晚上做夢的時候都會夢到你,夢到我們一起上課、一起下課,課間休息的時候你趴在桌上睡覺,我一扭頭就能看見你……”

說著到最後,他甚至要哭起來。

而姜明鈺只覺得惡心。

石理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禮盒,袋子一扯就開了,盒蓋往兩側打開,露出裏面用高級絲帕墊著的一塊手表:“我出去玩的時候,看到這只表,我第一眼就感覺很適合你,很適合帶在你的手上。我覺得你會喜歡的,正好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送給你。”

深藍色的琺瑯面鑲嵌了黃寶石的星星,乳白色的圓形漆盤上,指針帶著尾巴上的鑲嵌淡黃色亮鉆,分秒不停的顯示著時間的游走。

姜明鈺至今記得五樓FLORA XANTHE的櫃員這樣向他介紹:“……它的名字叫靜謐深夜,盤面共有二十八顆黃寶石,和三粒較大的黃鉆,這是國內唯二的現貨,目前已經停產。”

——那支原來他想送給裴珩做生日禮物,結果別人訂走的手表。

石理文捧著盒子,遞到姜明鈺的面前。

姜明鈺一動未動,連眼神都懶得施舍。他想到石理文叫服務員騙他進房間,還搶先訂走這只表,導致他送給裴珩一個戴不上的戒指做生日禮物,姜明鈺無法保持禮貌:“我不需要。”

石理文僵住了,過了一會兒給自己找補:“你有那麽好的家世,我、你不需要也很正常,它要七十六萬呢,我以為你會喜歡貴點的東西,我原先想買的時候我爸媽都不同意,可我說是要送給你,他們都覺得送你的就應該是這樣昂貴的東西。”

他苦笑了一下,把盒子合上,重新放回口袋,“我爸媽還以為我們倆同班又是同桌,和你的關系一定很好,他們都不理解我為什麽要莫名其妙的轉校。既然你不喜歡,我再補送你一份怎麽樣……”

“是我第一遍的時候,說得還不夠明白嗎?”

姜明鈺冷漠的打斷他:“我不喜歡你,你別做夢以為只要每天向上天祈禱或者做暗戳戳做什麽我其實覺得很煩的小動作,就當作很偉大的暗戀了,偶像劇看多了吧?”

“你做的這些除了對我造成困擾外,全部毫無意義。”

“上次太委婉只讓你轉學,是我的問題,我今天公開布誠的告訴你,我不喜歡的是你,以後也不會喜歡你。還不理解我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就自己去翻字典。”

他說完要走,一只手已經去拉開房門,石理文發了瘋似得撲過來,抓住了姜明鈺的右手,他的雙眼紅腫而滿布血絲,是很憔悴的神情,幾乎是哀求的語氣:“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感覺?我、我……”他語無倫次。

姜明鈺覺得他可憐,嘆了一口氣:“你要說是朋友的感情,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看過的,但你要問我有沒有對你產生過‘感覺’,我直白而肯定的告訴你,答案是沒有。我甚至從來沒有想過你居然會喜歡我。”

緊接著,他補充道:“沒有的意思是,完全沒有、一丁點都沒有的意思。”

石理文完全癱軟倒在地的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巨大的悲傷讓他的臉扭曲變形,像一只悲傷的猩猩。

姜明鈺只好又嘆氣,看石理文哭得那麽傷心難過,郁結的那股憤怒自胸口抒發出來,散了許多。最後千言萬語都化成無奈的感慨:算了。

他從房間裏找了包放在抽屜的抽紙,丟給石理文:“擦擦吧,真難看。”

石理文抽了幾張,將臉捂進去繼續痛哭。

姜明鈺準備走了,石理文忽然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姜明鈺。”

姜明鈺心想,真是沒完沒了了,難道自己剛給石理文一點同情心,這家夥就要迫不及待的消耗掉嗎。

然而石理文要說的不是這個了。

“如果裴珩向你告白,你會考慮和他試一試嗎。”石理文從濕透的紙巾中擡起頭。

姜明鈺心虛到要暴跳如雷:“你提他幹什麽!”

他當然拒絕承認。

幾乎是欲蓋彌彰,慌張到展露出強硬,帶著決絕的慘痛:“什麽如果,不要再假設下去了!你以為他是你?他不會,我也不會!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你知道永遠的意思嗎,我們一輩子都是朋友!”

微不可聞的惶恐令他再次想到那本小說,石理文的假設讓他心跳紊亂,他不敢設想要和裴珩越界的關系,於是一邊邊地回味未來的痛苦。

他急切的沖出去,氣急敗壞的說:“我不準你胡亂瞎想我和裴珩的關系!”

姜明鈺甩門而逃。

他這一走,沒有開燈的房間就如同浸沒在這濃郁的秋日夜幕中。石理文用擦過眼淚的餐巾紙擤鼻涕,粗重的呼吸聲下,還有一個聲音在響。

哢噠哢噠。

是秒針在走。

石理文拍拍自己的臉,尖頭皮鞋踩著柔軟的地毯,沒發出一點聲響,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他往樓下去,想喝點酒,讓自己的痛苦有一點的發洩途徑。

石理文離開後不久,隔壁的門開了。

跟著姜明鈺過來的裴珩走出來,再走進那間姜明鈺進過的房間。

他趴在窗臺上往下看。

月光淡得沒什麽味道,冷冷的從他的頭頂淋下去。

裴珩的手邊放著一支今夜已經出現過一次的手表,是那支他和姜明鈺一起在FLORA XANTHE專櫃看過的手表。

今天有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到送給姜明鈺幾乎一模一樣的禮物,由此可見,這份禮物真的很適合姜明鈺。不過一個人得到了咒罵,一個人得到了讚譽。

能做一輩子朋友的關系,多麽至高無上的榮譽。

悄無聲息中,聽見慢慢地、細微的聲音。

在香檳酒氣泡破裂的寂靜中,哢噠哢噠、哢噠哢噠……

一輩子的漫長,都在這寂寞的秒針旋轉中悄無聲息的度過了。永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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