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婚禮和造二胎之造二胎篇: 婚禮的這天晚上，靳若飛好像有些興奮。新人挨桌敬酒的時候，盡管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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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婚禮和造二胎之造二胎篇: 婚禮的這天晚上，靳若飛好像有些興奮。新人挨桌敬酒的時候，盡管邢
婚禮的這天晚上，靳若飛好像有些興奮。新人挨桌敬酒的時候，盡管邢再洺反覆叮囑，不要喝得那麽實誠。這小子還是數次幹杯，把摻了水的白酒一飲而盡。
邢再洺看在眼裏，無奈在心裏。換桌時，他摟緊老婆的腰肢，湊到靳若飛微微發紅的耳朵邊低聲道:“你別喝這麽多，待會兒醉了怎麽辦？”
靳若飛穿著紅色繡金的中式馬褂，無辜地眨眨眼:“人家看著呢……怎麽好只喝一點點？醉了就醉了，反正我酒品不錯，喝醉也不會發酒瘋。”
他本來就白，被金紅的衣服一襯，更顯得白皙清俊。邢再洺看得沒脾氣，只得拽一拽他微微泛紅面頰，由他去了。
就這樣一桌一桌地敬酒，靳若飛不斷幹杯，不出所料，待二十桌敬完之後，這小子已經七分醉了。
新疆這邊的婚禮喜歡跳舞，大家入鄉隨俗，在舞池中熱熱鬧鬧地翩翩起舞。作為主角，他倆自然也被起哄著進來跳一跳。看著懷裏醉得暈乎乎的老婆，邢再洺無奈，只得撈住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慢悠悠地隨著隱約輕輕旋轉、搖晃。
靳若飛靠在戀人肩頭，被動地晃悠著，就像搖籃裏的嬰孩，舒服得快要睡了過去。邢再洺好笑地垂眼睨他，沈聲問:“睡著了？”
“嗯？……沒有。”迷蒙地瞪大眼，直起身，靳若飛勉強支撐著，只五六秒，又軟綿綿地靠了回去:“我就是，有點頭暈。”
“那我帶你回房間休息。”
“不行……客人們還沒走呢，我怎麽能先回去？”
這名beta的犟勁兒又犯了，明明眼皮都擡不起來，硬是要強撐著。沒辦法，邢再洺只好叫黃助理拿來橙汁，餵他喝了半杯。隨即拉著他走到舞池邊坐下，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環手摟住:“那你靠著我休息一會兒。”
“嗯……”
兩人一個身著黑金，一個身著紅金，依偎在一起，仿佛夜色中的火焰，靜謐而熱烈。不時有人上前找他倆閑聊，說一些祝福的話，靳若飛強打精神擡起頭，迷迷糊糊地笑著，間或回應一兩句話。邢再洺還以為他這是公式化的笑容，勉強應付罷了。可等人離去，這個小beta垂下臉，嘴角卻依舊是美滋滋地勾著。
看得心頭一蕩，他輕輕捏住老婆的下巴，忍著笑意低聲問:“這麽開心，嗯？”
靳若飛不好意思地抿住嘴角，扭臉埋進他的肩窩，沈悶的聲音中透著顯而易見的雀躍:“……嗯，我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麽多人的祝福。”
習慣了當陪襯的他，如今作為主角，受萬眾矚目。所有人都對他報以祝福和微笑，靳若飛感覺自己飄飄然的，幾乎要飛到了空中。
邢再洺低頭註視著他耳邊短短的發鬢，忍不住閉上眼，用力吻住他的耳廓:“以後都會這麽開心的。”
-
宴會一直慶祝到淩晨三點才結束。
安排好最後一批賓客，邢再洺終於能帶老婆回套房休息。靳若飛稍稍酒醒了些，但四肢還是有些無力，被Alpha背在背上，就這麽一路悠蕩回去。
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堂，兩人慢悠悠地走進電梯裏。beta男生緊緊摟著老公的脖子，不時捋一捋他微微散亂的頭發，又摸摸他微熱的面頰:“你的臉也紅了。”一副還沒盡興的模樣。
邢再洺通過電梯鏡子打量他這幅毫不設防的醉容，失笑道:“再紅也沒你的紅。”
“我只有一點點紅。”靳若飛不看鏡子，就摟著老公，緊緊挨著，像一只吸了太多木天蓼的貓兒。這樣的beta實在過於罕見，邢再洺通過鏡子貪婪地打量著，一會兒到了樓層，他都有點兒不舍得走出去。
……原來這小子不是不喜歡熱鬧，不是不喜歡排場。他只是不敢承認、不願期待，好像只要提前拒絕，就能避免失望。邢再洺又想起了他被求婚時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像一個常年饑餓的人站在滿漢全席前面，滿心喜悅卻手足無措——他的渴求被壓抑得太久太久了。
忍不住把老婆從背上抓過來，撈著腿彎面對面抱著。邢再洺輕輕吻他，心想:以後你都不會失望了。
終於回到套間，Alpha先去浴室裏給浴缸放水，隨即摟著老婆去臥室脫衣服。中式婚服覆雜而繁瑣，他解了好一會兒才把扣子全部打開，脫下馬褂。
馬褂脫了，接著是裏衣。邢再洺想把靳若飛放下來，這小子卻黏糊糊地摟著他，掛在他肩膀上小聲問:“脫衣服……幹什麽？”
這不像一句問話，更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環節。邢再洺心說這傻瓜真是喝糊塗了:“洗澡啊！幹什麽？”
不料，靳若飛欲言又止地退開一些，看著他。明明是一雙桀驁的吊梢眼，裏面卻全是溫順和期盼:“……不洞房嗎？”
……這個臭小子！
邢再洺瞬間破功，一時間衣服也不脫了，摟著人撲進床裏，用力頂住他的額，咬牙切齒地笑道:“怎麽，喝了一晚上酒，終於開始發酒瘋了？”
靳若飛也笑，下唇咬著，討好地擡起下巴吻他:“沒有發酒瘋……”
“以前從來沒見你主動投懷送抱，今天居然要求洞房！不是發酒瘋是什麽？”邢再洺低著頭任他親吻，嘴上雖然說得惡狠狠的，心裏其實已經爽到了極點。
靳若飛停頓一下，繼續討好地這裏親親、那裏啄啄:“不是發酒瘋，是高興……是喜歡你。”
好像是第一次聽到他如此坦誠的表白，邢再洺呼吸一窒，心跳似乎停止了，只有血液在“嘩啦啦”地流淌。下一秒，他再也忍耐不住，循著靳若飛的氣息吻過去，一邊索取一邊沙啞地低喃:“結了婚就這麽乖？小飛……那你以後要改口，要叫老公，別叫洺哥了。”
“嗯，老公。”蚊哼般的聲音雖然細弱，卻十分清晰。邢再洺難以置信地擡臉望他，見靳若飛的眼睛和嘴唇都泛著濕亮的光，認真地註視著自己。半晌，他眼簾一垂，又親了過來——霎時間，一股戰栗像電流般擊穿邢再洺的身體。被養熟的貓兒親昵，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那麽，他必須要更熱烈地回應才行。
雙手迫不及待地剝下覆雜的婚服，邢再洺吻著他潮熱而細滑的皮膚，一只手沿著膝彎向上滑，輕攏慢撚。靳若飛低聲哼著，眼睛完全沒有睜開，咬唇享受戀人之間的親昵……突然，身上一輕，邢再洺離開了。beta男生睜開眼，見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正在裏頭翻找什麽東西。
混沌的大腦莫名想起洛城問的那句話，“你們也是時候要個二胎了吧？”
於是，靳若飛迷蒙地眨眨眼，爬起來，悶頭摟住邢再洺的腰:“洺哥……我們再生一個寶寶好不好？”
邢再洺一聽，手上的小雨衣瞬間掉落。他鎮定的表情已經維持不住了，瞳孔緊縮地回頭望向靳若飛——這個不設防的beta仰頭看著他，未著寸縷，眼神真摯而誠懇，仿佛一只溫馴的小鹿，只一眼便令人牙根發癢。而此時此刻，這小子居然還邀請他再生一個寶寶……邢再洺呼吸沈重，感覺自己的肺裏燃起了火焰。
“真的？”收回手，轉身把戀人攬到懷裏。邢再洺熾熱地註視著他的雙眼，想要再聽一遍這句美妙的話。靳若飛卻渙散著視線，點點頭，隨即摟緊他的脖子，緩緩地、堅定地吻了下去。
邢再洺耳中“砰”的一聲——那是理智的弦崩斷的聲音。
-
第二天早上起來，靳若飛感覺自己全身酸痛、大腦空白，一時間都有些恍惚:昨晚發生了什麽？
努力回想幾秒，他才終於想起來:哦，昨晚是婚禮。
自己好像喝茫了，摟著邢再洺一直親……腦海中逐漸浮現出昨夜他被alpha用各種各樣方式索取的模樣，這家夥還趁他喝醉，哄他說了好多丟臉的話……饒是兩人已經在一起兩年，靳若飛還是羞臊地捂住面頰，“嗷”一聲鉆進了被子裏。
在外面聽見聲音，邢再洺端著粥走進來:“醒了？”
靳若飛在被窩裏裝死，一動不動。
似笑非笑地坐到床邊，邢再洺拉起被子，看見他緋紅的臉，不禁一樂:“怎麽，昨晚大膽得直接往我身上坐，還說最喜歡我，跟我做最舒服……今天倒是知道害羞了？”
“別說了……”害臊地揪緊被子，又捂住臉，這動作惹得邢再洺低沈地笑起來，俯身拍一拍他的腰肢和後背:“好好好，我不說了。快起來喝粥，這都要兩點了，你可別低血糖。”
只得忍著酸痛，慢吞吞地坐起身，靳若飛剛想爬向床邊，卻感覺一股異樣傳來。身體不禁一僵，他驚愕地回手伸進被窩，隨即崩潰地咬住下唇，朝戀人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你怎麽……！”
邢再洺舀起一勺粥正要遞過來，看見他控訴的眼神，又是一笑，挑著眉意味深長地靠近了:“幹嘛，昨晚是你慫恿我的，還摁著我不讓走。怎麽，清醒後就翻臉不認人了？”
靳若飛的臉徹底變得通紅:“那你……你也別弄這麽多啊！”
邢再洺理直氣壯地將人摟到懷裏，把粥遞到他嘴邊:“多一點更穩妥嘛！競爭者多了，優勝的那個才更有含金量。”
靳若飛哭笑不得地靠在他胸前，躲也不是，辯解也不是，只得認命地張口吃粥。
用完早餐，邢再洺把人抱到浴缸裏泡熱水澡，自己則回到臥室拆掉“精彩紛呈”的床單，打電話叫客房服務換新的。忙活完，他走進浴室，靳若飛躺在浴缸裏，只從厚厚的泡沫裏露出一個腦袋，好像又昏昏欲睡了。
邢再洺脫下睡袍一起泡進去，把人摟住，忍不住搓著他的臉蛋問:“這麽困？寶寶不會已經著床了吧？”
“哪有那麽快啊……”靳若飛哭笑不得地睜開眼，累得很，“著床的話才不是這個反應。”
“那是什麽反應？”邢再洺興致勃勃地問。
“就……”靳若飛指一指肚臍靠下的位置，“這個地方，一鉆一鉆地疼。疼了大概半個多鐘。”
邢再洺的雙手撫摸過去，沿著腹部緩緩打圈，心情忽的變得無比悠長:“……那是第幾天的事？”
“是第三天早上。”靳若飛記得很清楚，那天早上他還是很累，起不來練功。正琢磨著再賴半個小時就爬起來，肚子裏卻開始微妙地發疼。
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是吃壞了肚子，可在廁所蹲了半個鐘頭，那股疼痛依舊持續著。正打算去醫院看看，肚子裏卻慢慢平息了，安安靜靜的，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講述，邢再洺眸色深沈，一時間沒有吭聲。他撫摸著戀人的小腹，想象著瀟瀟這顆小種子是如何落在宮腔裏，長出細小的根系，紮根而入。九個月的孕育自此開始——而那時候的自己，對比一無所知。
忍不住把胳膊環緊了些，邢再洺靠著戀人濕漉漉的頭頂，輕聲問:“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懷孕的？”
靳若飛的手指在他結實的手臂上心不在焉地滑動著，好像不以為意:“兩個多月的時候吧？那會兒一直吐，接連吐了四五天。我還以為是胃出了問題，但我媽說，她懷我的時候就老吐……我又想起，那天晚上，你好像沒戴套，就趕緊買了驗孕棒。”
“害怕嗎？”
“……有點。”
“你沒想過打掉？”
“想過啊。但這是你跟我的孩子……做了B超之後，我看見了他的樣子，小小的，兩頭鼓、中間凹，像一顆蠶豆……就更加舍不得了。”
摟著他放松的身體，邢再洺撫著那片柔韌結實的小腹，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曾經瀟瀟的胎動。他忍不住問:“以前你做產檢的那些檢查單，都留著嗎？”
“留著的，在書房裏，我那堆合同資料下面，用文件袋裝著。”
大手滑到他的掌心，用力握住，邢再洺閉上眼親他一口:“……等蜜月結束，你找出來給我看看。”
靳若飛歪頭靠著他的肩膀，乖乖地“嗯”了一聲。
-
休息兩天之後，等靳若飛舒服一些，兩人就收拾行李，準備飛往歐洲度蜜月。
瀟瀟很高興呢，以為爸媽會帶上自己一起去，開開心心地收拾了小行李箱等在客廳。結果這倆人一出來，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小家夥立刻明白了:“你們不準備帶我去，對嗎？”
靳若飛尷尬極了，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邢再洺倒是坦然，拉過瀟瀟耐心道:“爸爸媽媽去度蜜月，兩個人出去旅行、度假，天天黏在一起，這樣感情就會變得特別好——你不希望爸爸媽媽感情好嗎？”
這句話簡直戳中了瀟瀟的死穴。他立刻收起失望的表情，精神抖擻地敬個禮:“好的！爸爸媽媽你們去吧，我跟奶奶回家！”
靳若飛目瞪口呆，震驚而欽佩地望向邢再洺。後者則淡定地聳聳肩，露出了從容不迫的笑容。
上飛機後，兩人找到位置落座。頭等艙的家庭座很寬敞，放平以後可以供兩大一小舒舒服服地平躺入睡。靳若飛撫摸著多出來的空間，忽然笑了笑，道:“還好瀟瀟乖巧，要是換了別的孩子，你那三言兩語不一定哄得住。”
“這倒是。”飛機上冷氣太足，邢再洺抖開被子給倆人蓋上，淡定地笑道:“要是換了鄒躍他女兒，肯定是要死賴著一起去的。”
“如果是像你的孩子呢。”靳若飛側身註視著他，雙眼安安靜靜的，眼底透著好奇，“按照你的性格，你會死賴著一起去嗎？”
……喲，這就想要一個像我的孩子了？
邢再洺心滿意足地勾起嘴角，把他拉到面前，親親鼻子親親臉，隨即舒坦地抱住:“我啊！我不親父母，他們做什麽我都不感興趣，我更喜歡做自己的事情。”
“那……”靳若飛在他懷抱中艱難地仰頭望，“萬一第二個寶寶的脾氣像你，不親我倆，怎麽辦？”
被他這麽一提醒，邢再洺終於正色，開始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也是啊……我小時候挺煩人的，老惹我媽生氣。如果真生出一個像我的，估計我倆都會被氣得不輕。”
眼見著刀子要紮到自己身上，這家夥才終於承認年幼時的自以為是和任性妄為，開始從父母的角度反省過往。邢再洺想，要真的生了自己這樣的傲慢小孩……嘖，被氣得頭痛倒是輕的，他怕自己忍不住手癢，把小家夥的屁股打腫。
“……還是算了。”悻悻地哼哼著，邢再洺揉揉老婆的肚子，好像在認真叮囑:“千萬不能生一個像我的！繼續像你就好，又乖又貼心。”
靳若飛瞥見他眼中的忌憚，不禁忍住笑意，輕聲道:“聽你這樣分析，我覺得還是得生一個像你的——不然，你怎麽能體會宋阿姨的苦處呢？”
“……嘿，你就是這樣咒老公的？”邢再洺難以置信地一瞇眼，當即咬牙切齒地捉住他腰側，密密抓撓了起來。
“啊——”靳若飛忍著笑低叫一聲，左躲右閃，被老公撓成了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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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兩人在歐洲各國度假游玩，從意大利到西班牙，再到法國，最後去了瑞士。一路上靳若飛就像個半大的孩子，不用操任何心，只需要用心感受美景就夠了，入住、用餐、交通自有邢再洺包辦。
他們白天游覽，夜晚休閑。晚餐時，二人吹著初夏的風在酒店陽臺上喝酒用餐；酒飽飯足就回房“造小人”——這人突然精通了起承轉“愛”的訣竅，有時正吃著飯，他就吻上來，說嘴邊有醬汁；又或者由撫摸開始，撩撥beta的感官和興致。不過最常用的還是單刀直入，直接抱起他往床上撲去。
Alpha理直氣壯得很，說不確定是不是中了標，得再保幾條。到了最後那幾天，靳若飛都怕了，裹著被子縮到角落，哭笑不得地討饒:“洺哥，洺哥……老公！休息幾天吧！我實在是……飽了，不想再做了！”
飽了？這個詞很微妙，聽得邢再洺又有些蠢蠢欲動:“你明明都沒吃進去，最後都流了出來，怎麽就飽了？”
靳若飛臊紅了臉，面露崩潰:“……你不要再說這種話啦！！！我真的是不想做了！”
把邢再洺逗得大笑不止，伸長手把人摟進懷裏，得意地剝掉被子，沿著後背一點點撫摸:“那我抱著你摸一摸總可以吧？”
beta男生憋屈地哼哼兩聲，靠到他胸膛上，又變回了那只乖順的小貓。邢再洺壓抑著內心的蠢蠢欲動，埋頭在他耳側用力親吻，雙手緊摟得像要把他摁進血肉裏:“暫時放你一馬……回去後你要還沒懷上，老公繼續給你打種。”
聽見這句話，靳若飛悲催地嗚咽一聲，倒是沒有再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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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兩人終於回到申城。雖說是慢悠悠的度假，但靳若飛也頗為疲倦，一到家就睡覺去了。邢再洺卻還有精力去翻他當年的孕產檢查表，拿著瀟瀟小小時候的B超單津津有味地翻看:“9周……這是第一次B超的結果吧？”
“……唔。”靳若飛昏昏欲睡地趴在床上，已經沒精力應付他了。見他困倦，邢再洺就走出房間自己翻閱。一會兒想起什麽，又讓家裏幫傭去幫買幾個驗孕棒回來:“要貴的，靈敏的。”
管家趙叔一聽，很是高興:“小飛懷孕啦？”
邢再洺克制地勾著嘴唇，一副矜持模樣:“還沒確定呢，買回來驗一驗才知道。”
晚上吃完飯，靳若飛摟著兒子，剛聽他說了一會兒做競賽的事，邢再洺就在邊上招招手，喚他回房:“過來洗澡！洗完澡再陪瀟瀟。”
靳若飛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幹嘛這麽著急啊，非得打斷我……”
邢再洺扳著他的肩膀把人推進浴室裏，反手掏出一根驗孕棒，挑眉示意:“驗一下。”
靳若飛瞪大眼，哭笑不得:“你這麽著急幹嘛！”
“不是我著急，”邢再洺一本正經地板起臉，振振有詞道:“早點驗出來，咱們好安排孕期的飲食和鍛煉計劃啊！還有汶姐幫你找的那個劇本——我看了看，那個角色有兒點扁平。如果你懷上了，咱們就推掉，沒懷上還可以考慮演一下……這些都要盡早打算的。”
好好好，他總有道理。靳若飛無奈地接過驗孕棒走進衛生間，驗上之後直接脫掉衣洗澡。邢再洺等著看結果呢，十分鐘不到就急吼吼地開門進去:“怎麽樣，有兩條杠了嗎？”
靳若飛正用沐浴網無奈地往身上打泡泡:“不知道，你自己看。”
拿起洗手池上的驗孕棒，邢再洺在燈光下努力比對、辨認，觀察窗上卻只有一條明顯的紅線，另一條……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面色沈悶地放下，安慰自己道:“可能我太心急了，再等一等吧。”
過一會兒，靳若飛洗完澡出來，對這個坐立不安的Alpha道:“還是沒動靜。”
“怎麽會呢？”邢再洺不相信，快步走進去查看:果然，觀察窗上依舊是一道杠。他立刻從垃圾桶裏掏出使用說明書查看，又上網查詢懷孕後的hcg增長規律，半晌得出結論:“現在距離婚禮那晚才18天呢，當天也不一定能懷得上的……嗯，等半個月再看吧。”
靳若飛坐在邊上擦頭發，低頭瞥一眼自己平坦的肚子，沒有吭聲。
接下來的半個月，邢再洺一邊等待，一邊繼續“播種”。這次他換了一個策略，開始養精蓄銳，四、五天才播種一次——據說這是醫生的提議。醫生告訴他，“種子”形成需要過程和能量，天天做的話，濃度稀薄，反而不利於中標。
邢再洺嚴格遵守，還買來一些補品服用，企圖提高種子的活躍度:“畢竟四十歲了，跟以前不能比……人要服老。種子質量不高的話，小飛懷上了也要受罪的……”
他一邊喝補劑一邊很有道理地自言自語，完了還要去地下室健身倆小時，把自己練得龍精虎猛。靳若飛在樓梯口聽著他舉鐵時力竭的動靜，臉上的表情卻有些患得患失，手掌默默垂落下來，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又是半個月過去，驗孕棒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雖說大多數人備孕都是半年起，極少一個月就出結果的，但邢再洺還是不免內心焦灼——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令他十分急躁，他當即讓靳若飛空出半天，兩人一起去醫院做檢查:“我就不信了，之前一次就中，現在居然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靳若飛靠在副駕駛裏，眼眸低垂，兩只手絞在一起，不吭聲。一會兒到了醫院生殖科，醫生給兩人開了不同的檢查:靳若飛做造影、激素檢查、做宮腔鏡，邢再洺則需要做精子檢查。
看著護士把老婆帶走，Alpha註視著他安靜的背影，心裏莫名有些不安:“為什麽他要做這麽多項，我卻只用做一個？”
醫生耐心地解釋:“他是媽媽，是懷孕那方，確實是要多做一些的。”
邢再洺心情沈郁，轉身去了取精室。
兩個鐘後，檢查結果出來了:邢再洺的精子活力沒問題，靳若飛的某幾項激素則有些偏低，內膜不夠厚，宮腔內稍有粘連。
醫生面色嚴肅地看著檢查的結果，問診道:“已經生過一個孩子了，對吧？”
“對。”邢再洺攥著老婆微涼的手掌，替他回答，“八年前懷孕的，孩子已經快七歲了。”
“那這幾年之中，有墮胎過嗎？”
邢再洺下意識望向靳若飛，beta男生緊抿著唇，鄭重地搖搖頭:“沒有。”
“那之前生產的時候，是不是手剝胎盤了？”
手剝胎盤？
這四個字聽得邢再洺莫名一冷，震驚地望向戀人，肚子裏忍不住一陣幻痛。隨即，他看見靳若飛點了點頭，苦笑一下:“是的。當年我是胎盤前壁，有點靠近宮口。生產時產程太長，我沒力氣了，胎盤又一直不下來，最後是醫生幫我剝出來的。”
邢再洺面色蒼白，不由自主地咬緊牙關，久久無聲。
“難怪宮腔裏有粘連……你現在宮內條件不是很好，Beta本來就不容易懷孕，況且也不年輕了，激素衰退，想再懷一個有點困難。我的建議是，你們幹脆做個試管——或者有條件的話，去國外，找個志願者——”醫生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倆，暗示地挑挑眉:“我接待過好多對明星夫妻，他們不少人去國外要了孩子，流程很規範的。不願老婆受苦，又想要孩子的話……你們可以考慮一下。”
邢再洺知道醫生暗示的是什麽。但他沒有這方面的打算，此時此刻，心情又被剛才靳若飛說的話左右著……沈默幾秒，他凝重地搖搖頭，拉著靳若飛站了起來:“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拿起桌上的檢查單，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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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車裏很沈默。
靳若飛不安地垂著眼簾，心裏的忐忑終於變得具象化，從泛紅的眼眶中流露出來——這個情形他曾預想過的。對比Omega，Beta的生育能力要打個折扣，同時也無法跟Alpha形成標記，更難以配合Alpha的易感期……若這是在一年前，他肯定會悲觀地想，邢再洺早晚會為了某個omega離他而去。現在兩人相處了這麽久，他開始相信Alpha的偏執和責任感——但這無形之中又給了他壓力:這就意味著，邢再洺二胎的願望，可能永遠無法實現了。
“要不……”忐忑之中，他不安地開口，“我們去做試管嬰兒吧！宮腔內粘連也只是一部分，胚胎植入以後，肯定能找到其他地方著床的。”
“……痛不痛？”邢再洺卻突兀地問，“胎盤剝離的時候，是不是很痛？”
靳若飛僵硬一瞬，眼眶癢癢地發熱，點了點頭:“痛……比生產還痛。”
一只大手撫上他的後腦勺，輕輕搓揉兩下。邢再洺直視著前方，沒有再說話。
回到家後，他翻出戀人當年的孕產資料，又仔細地翻閱了一遍。
這次他拉著靳若飛一起看，把人摟在懷裏，一邊翻閱一邊跟他仔細確認:“胎盤低置，靠近宮頸口，益臥床靜養，忌劇烈運動、爬樓梯、提重物……當年你有乖乖遵醫囑嗎？”
“有。”靳若飛小小聲地回應他，“孕中期我就不敢亂走動了，去買菜也只是買一點點……不過，那時候我住在三樓，所以每天還是要爬一下。”
邢再洺的手摁在他小腹上，一點點撫摸:“有流血麽？”
“有時候會流一點……”靳若飛小聲說著，隨即，他感覺到後背那片結實的胸膛長長嘆一口氣，更有力地摟緊了他。
檢查單翻到下一頁，上面寫著:經超聲檢查，子宮頸有縮短跡象，縮短距離＞5mm……
“子宮頸縮短，意味著什麽？”邢再洺問。
靳若飛伸手指一指超聲影像，道:“孕中期子宮頸縮短，就意味著，寶寶快掉出來了……後來我做了補充孕酮的治療，遏制住了這個趨勢。如果當時沒有改善的話，就要做宮頸環紮的。”
聞言，邢再洺又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他用力抓著頁腳，將這些檢查單一張張翻看過去，不放過任何細枝末節——那些字眼是如此觸目驚心，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將靳若飛當年保胎的驚險一筆帶過。以至於自己第一次看時，都沒意識到那些用詞意味著什麽——生孩子原來不是別人說的那麽輕松。又或者說，於別人而言輕而易舉的事，發生在靳若飛身上，卻是難以承受。
“小飛……”合上那本文件夾，邢再洺將臉埋在戀人肩膀上，聲音變得晦暗不明，“我們不要二胎了好不好？”
靳若飛有些無措地扭過頭，試圖確認戀人的情緒:“……不要了嗎？”
“不要了……你身體不好，之前生瀟瀟就那麽兇險，現在三十一歲，難保不會更加糟糕。”邢再洺終於擡起頭，用那雙深沈的狹長眼眸註視著他，神色覆雜而後怕:“如果當年你有個三長兩短……小飛，我們就沒有今天了。我甚至不會知曉，更別說後悔……這麽兇險的事情，你沒必要再經歷第二次。我們有瀟瀟就夠了，不是嗎？”
註視著他堅定的雙眼，靳若飛嘴唇囁嚅一下，道:“我……我以為，你會想要個二胎。”
“之前我不知道你孕產那麽兇險，所以才說想要。”這張清臒的臉距離自己這麽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精致的骨骼，如此標致、如此脆弱。直到這時，邢再洺才深切感受到錢大夫說他“身體不好、先天不足”是什麽意思——
體弱的人想做成任何事都是不容易的，不論是生產、還是事業，他都需要加倍的努力。靳若飛的身體是一個精致但脆弱的玻璃瓶，不能太滿，過滿則虧，小滿才能勝萬全。
“我之前想著，錯過了你第一次孕期和產後恢覆，這次二胎，一定要把你養得好好的。但現在一想，又何必呢……？生產不是個輕松的事，我如果要補償，不需要再讓你受一次折磨，對不對？”
大手撫過他削瘦的面頰，邢再洺閉上眼，珍而重之地吻下去，貼著他的額啞聲囈語:“……你順順當當的就好了。”
靳若飛沈悶地看著他，癟癟嘴，聲音裏終於洩出一絲委屈:“我還想著，跟你再生一個小孩……兩個寶寶，家裏也熱鬧……”
“瀟瀟一個也挺好啊。”邢再洺扣著他的後腦勺，沈聲寬慰，“他心思本來就敏感，多個孩子肯定會分我們的心，到時候冷落他就不好了——你說瀟瀟像你，難道你不希望他得到我們的全部寵愛嗎？”
“……希望的。”beta男生埋在他懷裏，像一只考拉，悶頭靠在那兒。邢再洺註意到他嘴角撇著，心頭一軟，忍不住伸手輕揉，同時意有所指地笑道:“再說了，你以為我只有瀟瀟一個小孩嗎？”
靳若飛一怔，擡頭看見他促狹的眼神，立即頓悟，無奈地哼道:“……我不是你的小孩。”
“是嗎？”beta男生鬧小脾氣的樣子異常鮮活，邢再洺每次都看得心癢癢的，忍不住想再逗一下:“那你是什麽？”他捏著靳若飛的面頰問。
靳若飛把腮幫子一鼓，撐起他的手指，聲音甕甕的:“我們打過證了，也辦了婚禮了——”他擡起手，露出無名指上的素戒，“我，我是伴侶！”
“伴侶啊？嗯，有追求是好的……”邢再洺忍著笑意，低頭吻上他的唇。靳若飛郁悶地掙紮兩下，沒掙開，只得隨他親吻。
良久，一吻結束，邢再洺擡眼望，見這小子咬著唇，顯然還在耿耿於懷:“真的不能試管一個嗎？我還想著，在我們兩情相悅的時候……要一個孩子。我想看看，他會是什麽樣的……”
心裏瞬間湧起浪潮，邢再洺看著他，久久不能言語。半晌，他環住靳若飛的腰，摟著人抱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將情緒平覆下來，想辦法安撫這個心思深重的小beta:“你這樣想，把瀟瀟置於何地呢？……兩情相悅不需要用孩子來證明，就像瀟瀟也不代表著我們曾經的陌路，對不對？”
“而且，生孩子就像開盲盒，最後的結果不一定如你預期——你想想洛城和聞人律的二女兒，跟月凨截然不同吧？”
“那，生個像你的孩子也挺好呀……”靳若飛弱弱地哼唧。
“你確定會像我嗎？”邢再洺不置可否，“孩子有可能隔代遺傳的。要是像我媽、像我爸倒還好，萬一像你爸爸……”Alpha壞心眼地拉長聲音，把靳若飛嚇得渾身一顫，體溫驟降，趕忙打消了這個念頭:“……那我還是不生了！”
憋著笑把他摟緊，邢再洺到底是松一口氣，眼眸望向那本文件夾，默默地輕嘆了一聲。
-
此事告一段落，三個多月後，央視年度大戲《東周列國》開機。
作為“年輕帝王專業戶”，邢再洺自然被拉去出演了其中最重要的一名帝王。他記得自家老婆一直惦記著跟自己同臺飈戲，便給靳若飛也尋摸了一個角色——某個知名的刺客，有武戲、跟自己有對手戲，拍攝日程不長，也不妨礙他下一部電影開機……
唯一令人不滿的是，他與安固言飾演的另一位王，對手戲更多。
不過事到如今，邢再洺早已不把安固言放在眼裏了。他淡定地叮囑靳若飛:“該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你大大方方的就好，我不介意。”
靳若飛滴溜溜地打量他，見他下巴昂著，神色自若，便“哦”一聲，轉身就要出門。
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拽回去，邢再洺又嚴肅地叮囑道:“不過他如果再向你示弱、示好，你不能再心軟了，知道嗎？你們只是普通朋友，沒必要照顧他的情緒！”
“好——”靳若飛抿著笑睨他一眼，“我知道啦。”
到了片場，靳若飛見安固言戴著冠冕、穿著華服，已經扮上了妝。兩人相見，臉上的笑容都是淡淡的，對過去的事已經釋然:“你這樣扮起來，還挺有帝王之氣。”
安固言笑笑:“論帝王之氣，我肯定比不過你家老公。等過幾天他進組，我就相形見絀了。”
“這方面你確實比不過他。”有關於邢再洺的事，靳若飛不會替戀人客氣，都是淡定地應承下來。看著他愈發從容的模樣，安固言眸色深沈，好似有些懷念……這時，造型師拿來化妝盒，開始給靳若飛試妝。Alpha坐在邊上，一邊背臺詞，一邊不時擡眼打量，冷不丁問道:“你在這邊有多少天的日程啊？”
靳若飛垂眸翻閱劇本:“我的戲份只有五天。但是導演組想讓我兼任武術指導，所以會延長一些……不過這部戲打戲不多，滿打滿算，十五天應該能搞定。”
他翻閱劇本時，無名指上的戒指反射燈光，晃了安固言一下。alpha靜靜地註視著，隨即沒再吭聲，只嘴邊露出了一抹自嘲。
三天之後，邢再洺終於進組。
他於下午三點來到片場，黑T長褲，戴著墨鏡，身材高大修長。彼時靳若飛在琢磨武打動作，他頭上接了長發，紮成馬尾。一襲灰袍幹凈利落，腰帶系得緊緊的，手裏拿著一把造型古樸的匕首舞來舞去，沒註意到那邊的騷動。
安固言坐在他對面，猶豫一會兒，還是拍拍他肩膀，指向身後:“你家邢再洺來了。”
“嗯？”靳若飛瞬間振奮，放下匕首轉身跑過去，像一只快樂的小鹿般沖到邢再洺面前，被他張開雙臂摟進懷裏，摸摸臉、摸摸頭發:“長發？什麽時候接的，這麽好看？”
“早上接的。”被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摟進懷裏，靳若飛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乖乖地環著他的脖子，沒有掙紮。
邢再洺將人抱起來，撈著兩條長腿走進攝影棚，跟導演和其他主演打招呼。靳若飛終於覺出害臊，掙紮著要下去:“好了，不抱了……我要去編排動作，一會兒還得教你呢！”
導演也啐他:“我說你倆，在家親親我我也就罷了，來片場還要撒狗糧！善良一點兒不行嗎？”
邢再洺只好把他松開，掐著腰叮囑:“老實等我，一會兒我過去找你。”
“……知道了。”轉過身一溜煙跑走，這次他不像小老鼠了，而是像小松鼠，腳步裏透著歡欣和雀躍。
邢再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跑遠，手裏接過劇本，心不在焉地坐下來。白心梧在一旁，也註視著靳若飛消失的方向，冷不丁道:“我還以為你不會讓他參演呢——之前不是聽汶姐說，你倆在造二胎？”
“……不造了。”邢再洺心平氣靜，“一個孩子挺好的，我跟他都不需要再分心。”
看著戀人在遠處興致勃勃編排武打動作的模樣，Alpha微微一笑，狹長雙眸變成了一汪夕陽下的湖水:畢竟，他才是那個最缺愛的孩子，需要我全心全意照顧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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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的這天晚上，靳若飛好像有些興奮。新人挨桌敬酒的時候，盡管邢再洺反覆叮囑，不要喝得那麽實誠。這小子還是數次幹杯，把摻了水的白酒一飲而盡。
邢再洺看在眼裏，無奈在心裏。換桌時，他摟緊老婆的腰肢，湊到靳若飛微微發紅的耳朵邊低聲道:“你別喝這麽多，待會兒醉了怎麽辦？”
靳若飛穿著紅色繡金的中式馬褂，無辜地眨眨眼:“人家看著呢……怎麽好只喝一點點？醉了就醉了，反正我酒品不錯，喝醉也不會發酒瘋。”
他本來就白，被金紅的衣服一襯，更顯得白皙清俊。邢再洺看得沒脾氣，只得拽一拽他微微泛紅面頰，由他去了。
就這樣一桌一桌地敬酒，靳若飛不斷幹杯，不出所料，待二十桌敬完之後，這小子已經七分醉了。
新疆這邊的婚禮喜歡跳舞，大家入鄉隨俗，在舞池中熱熱鬧鬧地翩翩起舞。作為主角，他倆自然也被起哄著進來跳一跳。看著懷裏醉得暈乎乎的老婆，邢再洺無奈，只得撈住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慢悠悠地隨著隱約輕輕旋轉、搖晃。
靳若飛靠在戀人肩頭，被動地晃悠著，就像搖籃裏的嬰孩，舒服得快要睡了過去。邢再洺好笑地垂眼睨他，沈聲問:“睡著了？”
“嗯？……沒有。”迷蒙地瞪大眼，直起身，靳若飛勉強支撐著，只五六秒，又軟綿綿地靠了回去:“我就是，有點頭暈。”
“那我帶你回房間休息。”
“不行……客人們還沒走呢，我怎麽能先回去？”
這名beta的犟勁兒又犯了，明明眼皮都擡不起來，硬是要強撐著。沒辦法，邢再洺只好叫黃助理拿來橙汁，餵他喝了半杯。隨即拉著他走到舞池邊坐下，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環手摟住:“那你靠著我休息一會兒。”
“嗯……”
兩人一個身著黑金，一個身著紅金，依偎在一起，仿佛夜色中的火焰，靜謐而熱烈。不時有人上前找他倆閑聊，說一些祝福的話，靳若飛強打精神擡起頭，迷迷糊糊地笑著，間或回應一兩句話。邢再洺還以為他這是公式化的笑容，勉強應付罷了。可等人離去，這個小beta垂下臉，嘴角卻依舊是美滋滋地勾著。
看得心頭一蕩，他輕輕捏住老婆的下巴，忍著笑意低聲問:“這麽開心，嗯？”
靳若飛不好意思地抿住嘴角，扭臉埋進他的肩窩，沈悶的聲音中透著顯而易見的雀躍:“……嗯，我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麽多人的祝福。”
習慣了當陪襯的他，如今作為主角，受萬眾矚目。所有人都對他報以祝福和微笑，靳若飛感覺自己飄飄然的，幾乎要飛到了空中。
邢再洺低頭註視著他耳邊短短的發鬢，忍不住閉上眼，用力吻住他的耳廓:“以後都會這麽開心的。”
-
宴會一直慶祝到淩晨三點才結束。
安排好最後一批賓客，邢再洺終於能帶老婆回套房休息。靳若飛稍稍酒醒了些，但四肢還是有些無力，被Alpha背在背上，就這麽一路悠蕩回去。
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堂，兩人慢悠悠地走進電梯裏。beta男生緊緊摟著老公的脖子，不時捋一捋他微微散亂的頭發，又摸摸他微熱的面頰:“你的臉也紅了。”一副還沒盡興的模樣。
邢再洺通過電梯鏡子打量他這幅毫不設防的醉容，失笑道:“再紅也沒你的紅。”
“我只有一點點紅。”靳若飛不看鏡子，就摟著老公，緊緊挨著，像一只吸了太多木天蓼的貓兒。這樣的beta實在過於罕見，邢再洺通過鏡子貪婪地打量著，一會兒到了樓層，他都有點兒不舍得走出去。
……原來這小子不是不喜歡熱鬧，不是不喜歡排場。他只是不敢承認、不願期待，好像只要提前拒絕，就能避免失望。邢再洺又想起了他被求婚時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像一個常年饑餓的人站在滿漢全席前面，滿心喜悅卻手足無措——他的渴求被壓抑得太久太久了。
忍不住把老婆從背上抓過來，撈著腿彎面對面抱著。邢再洺輕輕吻他，心想:以後你都不會失望了。
終於回到套間，Alpha先去浴室裏給浴缸放水，隨即摟著老婆去臥室脫衣服。中式婚服覆雜而繁瑣，他解了好一會兒才把扣子全部打開，脫下馬褂。
馬褂脫了，接著是裏衣。邢再洺想把靳若飛放下來，這小子卻黏糊糊地摟著他，掛在他肩膀上小聲問:“脫衣服……幹什麽？”
這不像一句問話，更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環節。邢再洺心說這傻瓜真是喝糊塗了:“洗澡啊！幹什麽？”
不料，靳若飛欲言又止地退開一些，看著他。明明是一雙桀驁的吊梢眼，裏面卻全是溫順和期盼:“……不洞房嗎？”
……這個臭小子！
邢再洺瞬間破功，一時間衣服也不脫了，摟著人撲進床裏，用力頂住他的額，咬牙切齒地笑道:“怎麽，喝了一晚上酒，終於開始發酒瘋了？”
靳若飛也笑，下唇咬著，討好地擡起下巴吻他:“沒有發酒瘋……”
“以前從來沒見你主動投懷送抱，今天居然要求洞房！不是發酒瘋是什麽？”邢再洺低著頭任他親吻，嘴上雖然說得惡狠狠的，心裏其實已經爽到了極點。
靳若飛停頓一下，繼續討好地這裏親親、那裏啄啄:“不是發酒瘋，是高興……是喜歡你。”
好像是第一次聽到他如此坦誠的表白，邢再洺呼吸一窒，心跳似乎停止了，只有血液在“嘩啦啦”地流淌。下一秒，他再也忍耐不住，循著靳若飛的氣息吻過去，一邊索取一邊沙啞地低喃:“結了婚就這麽乖？小飛……那你以後要改口，要叫老公，別叫洺哥了。”
“嗯，老公。”蚊哼般的聲音雖然細弱，卻十分清晰。邢再洺難以置信地擡臉望他，見靳若飛的眼睛和嘴唇都泛著濕亮的光，認真地註視著自己。半晌，他眼簾一垂，又親了過來——霎時間，一股戰栗像電流般擊穿邢再洺的身體。被養熟的貓兒親昵，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那麽，他必須要更熱烈地回應才行。
雙手迫不及待地剝下覆雜的婚服，邢再洺吻著他潮熱而細滑的皮膚，一只手沿著膝彎向上滑，輕攏慢撚。靳若飛低聲哼著，眼睛完全沒有睜開，咬唇享受戀人之間的親昵……突然，身上一輕，邢再洺離開了。beta男生睜開眼，見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正在裏頭翻找什麽東西。
混沌的大腦莫名想起洛城問的那句話，“你們也是時候要個二胎了吧？”
於是，靳若飛迷蒙地眨眨眼，爬起來，悶頭摟住邢再洺的腰:“洺哥……我們再生一個寶寶好不好？”
邢再洺一聽，手上的小雨衣瞬間掉落。他鎮定的表情已經維持不住了，瞳孔緊縮地回頭望向靳若飛——這個不設防的beta仰頭看著他，未著寸縷，眼神真摯而誠懇，仿佛一只溫馴的小鹿，只一眼便令人牙根發癢。而此時此刻，這小子居然還邀請他再生一個寶寶……邢再洺呼吸沈重，感覺自己的肺裏燃起了火焰。
“真的？”收回手，轉身把戀人攬到懷裏。邢再洺熾熱地註視著他的雙眼，想要再聽一遍這句美妙的話。靳若飛卻渙散著視線，點點頭，隨即摟緊他的脖子，緩緩地、堅定地吻了下去。
邢再洺耳中“砰”的一聲——那是理智的弦崩斷的聲音。
-
第二天早上起來，靳若飛感覺自己全身酸痛、大腦空白，一時間都有些恍惚:昨晚發生了什麽？
努力回想幾秒，他才終於想起來:哦，昨晚是婚禮。
自己好像喝茫了，摟著邢再洺一直親……腦海中逐漸浮現出昨夜他被alpha用各種各樣方式索取的模樣，這家夥還趁他喝醉，哄他說了好多丟臉的話……饒是兩人已經在一起兩年，靳若飛還是羞臊地捂住面頰，“嗷”一聲鉆進了被子裏。
在外面聽見聲音，邢再洺端著粥走進來:“醒了？”
靳若飛在被窩裏裝死，一動不動。
似笑非笑地坐到床邊，邢再洺拉起被子，看見他緋紅的臉，不禁一樂:“怎麽，昨晚大膽得直接往我身上坐，還說最喜歡我，跟我做最舒服……今天倒是知道害羞了？”
“別說了……”害臊地揪緊被子，又捂住臉，這動作惹得邢再洺低沈地笑起來，俯身拍一拍他的腰肢和後背:“好好好，我不說了。快起來喝粥，這都要兩點了，你可別低血糖。”
只得忍著酸痛，慢吞吞地坐起身，靳若飛剛想爬向床邊，卻感覺一股異樣傳來。身體不禁一僵，他驚愕地回手伸進被窩，隨即崩潰地咬住下唇，朝戀人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你怎麽……！”
邢再洺舀起一勺粥正要遞過來，看見他控訴的眼神，又是一笑，挑著眉意味深長地靠近了:“幹嘛，昨晚是你慫恿我的，還摁著我不讓走。怎麽，清醒後就翻臉不認人了？”
靳若飛的臉徹底變得通紅:“那你……你也別弄這麽多啊！”
邢再洺理直氣壯地將人摟到懷裏，把粥遞到他嘴邊:“多一點更穩妥嘛！競爭者多了，優勝的那個才更有含金量。”
靳若飛哭笑不得地靠在他胸前，躲也不是，辯解也不是，只得認命地張口吃粥。
用完早餐，邢再洺把人抱到浴缸裏泡熱水澡，自己則回到臥室拆掉“精彩紛呈”的床單，打電話叫客房服務換新的。忙活完，他走進浴室，靳若飛躺在浴缸裏，只從厚厚的泡沫裏露出一個腦袋，好像又昏昏欲睡了。
邢再洺脫下睡袍一起泡進去，把人摟住，忍不住搓著他的臉蛋問:“這麽困？寶寶不會已經著床了吧？”
“哪有那麽快啊……”靳若飛哭笑不得地睜開眼，累得很，“著床的話才不是這個反應。”
“那是什麽反應？”邢再洺興致勃勃地問。
“就……”靳若飛指一指肚臍靠下的位置，“這個地方，一鉆一鉆地疼。疼了大概半個多鐘。”
邢再洺的雙手撫摸過去，沿著腹部緩緩打圈，心情忽的變得無比悠長:“……那是第幾天的事？”
“是第三天早上。”靳若飛記得很清楚，那天早上他還是很累，起不來練功。正琢磨著再賴半個小時就爬起來，肚子裏卻開始微妙地發疼。
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是吃壞了肚子，可在廁所蹲了半個鐘頭，那股疼痛依舊持續著。正打算去醫院看看，肚子裏卻慢慢平息了，安安靜靜的，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講述，邢再洺眸色深沈，一時間沒有吭聲。他撫摸著戀人的小腹，想象著瀟瀟這顆小種子是如何落在宮腔裏，長出細小的根系，紮根而入。九個月的孕育自此開始——而那時候的自己，對比一無所知。
忍不住把胳膊環緊了些，邢再洺靠著戀人濕漉漉的頭頂，輕聲問:“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懷孕的？”
靳若飛的手指在他結實的手臂上心不在焉地滑動著，好像不以為意:“兩個多月的時候吧？那會兒一直吐，接連吐了四五天。我還以為是胃出了問題，但我媽說，她懷我的時候就老吐……我又想起，那天晚上，你好像沒戴套，就趕緊買了驗孕棒。”
“害怕嗎？”
“……有點。”
“你沒想過打掉？”
“想過啊。但這是你跟我的孩子……做了B超之後，我看見了他的樣子，小小的，兩頭鼓、中間凹，像一顆蠶豆……就更加舍不得了。”
摟著他放松的身體，邢再洺撫著那片柔韌結實的小腹，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曾經瀟瀟的胎動。他忍不住問:“以前你做產檢的那些檢查單，都留著嗎？”
“留著的，在書房裏，我那堆合同資料下面，用文件袋裝著。”
大手滑到他的掌心，用力握住，邢再洺閉上眼親他一口:“……等蜜月結束，你找出來給我看看。”
靳若飛歪頭靠著他的肩膀，乖乖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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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兩天之後，等靳若飛舒服一些，兩人就收拾行李，準備飛往歐洲度蜜月。
瀟瀟很高興呢，以為爸媽會帶上自己一起去，開開心心地收拾了小行李箱等在客廳。結果這倆人一出來，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小家夥立刻明白了:“你們不準備帶我去，對嗎？”
靳若飛尷尬極了，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邢再洺倒是坦然，拉過瀟瀟耐心道:“爸爸媽媽去度蜜月，兩個人出去旅行、度假，天天黏在一起，這樣感情就會變得特別好——你不希望爸爸媽媽感情好嗎？”
這句話簡直戳中了瀟瀟的死穴。他立刻收起失望的表情，精神抖擻地敬個禮:“好的！爸爸媽媽你們去吧，我跟奶奶回家！”
靳若飛目瞪口呆，震驚而欽佩地望向邢再洺。後者則淡定地聳聳肩，露出了從容不迫的笑容。
上飛機後，兩人找到位置落座。頭等艙的家庭座很寬敞，放平以後可以供兩大一小舒舒服服地平躺入睡。靳若飛撫摸著多出來的空間，忽然笑了笑，道:“還好瀟瀟乖巧，要是換了別的孩子，你那三言兩語不一定哄得住。”
“這倒是。”飛機上冷氣太足，邢再洺抖開被子給倆人蓋上，淡定地笑道:“要是換了鄒躍他女兒，肯定是要死賴著一起去的。”
“如果是像你的孩子呢。”靳若飛側身註視著他，雙眼安安靜靜的，眼底透著好奇，“按照你的性格，你會死賴著一起去嗎？”
……喲，這就想要一個像我的孩子了？
邢再洺心滿意足地勾起嘴角，把他拉到面前，親親鼻子親親臉，隨即舒坦地抱住:“我啊！我不親父母，他們做什麽我都不感興趣，我更喜歡做自己的事情。”
“那……”靳若飛在他懷抱中艱難地仰頭望，“萬一第二個寶寶的脾氣像你，不親我倆，怎麽辦？”
被他這麽一提醒，邢再洺終於正色，開始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也是啊……我小時候挺煩人的，老惹我媽生氣。如果真生出一個像我的，估計我倆都會被氣得不輕。”
眼見著刀子要紮到自己身上，這家夥才終於承認年幼時的自以為是和任性妄為，開始從父母的角度反省過往。邢再洺想，要真的生了自己這樣的傲慢小孩……嘖，被氣得頭痛倒是輕的，他怕自己忍不住手癢，把小家夥的屁股打腫。
“……還是算了。”悻悻地哼哼著，邢再洺揉揉老婆的肚子，好像在認真叮囑:“千萬不能生一個像我的！繼續像你就好，又乖又貼心。”
靳若飛瞥見他眼中的忌憚，不禁忍住笑意，輕聲道:“聽你這樣分析，我覺得還是得生一個像你的——不然，你怎麽能體會宋阿姨的苦處呢？”
“……嘿，你就是這樣咒老公的？”邢再洺難以置信地一瞇眼，當即咬牙切齒地捉住他腰側，密密抓撓了起來。
“啊——”靳若飛忍著笑低叫一聲，左躲右閃，被老公撓成了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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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兩人在歐洲各國度假游玩，從意大利到西班牙，再到法國，最後去了瑞士。一路上靳若飛就像個半大的孩子，不用操任何心，只需要用心感受美景就夠了，入住、用餐、交通自有邢再洺包辦。
他們白天游覽，夜晚休閑。晚餐時，二人吹著初夏的風在酒店陽臺上喝酒用餐；酒飽飯足就回房“造小人”——這人突然精通了起承轉“愛”的訣竅，有時正吃著飯，他就吻上來，說嘴邊有醬汁；又或者由撫摸開始，撩撥beta的感官和興致。不過最常用的還是單刀直入，直接抱起他往床上撲去。
Alpha理直氣壯得很，說不確定是不是中了標，得再保幾條。到了最後那幾天，靳若飛都怕了，裹著被子縮到角落，哭笑不得地討饒:“洺哥，洺哥……老公！休息幾天吧！我實在是……飽了，不想再做了！”
飽了？這個詞很微妙，聽得邢再洺又有些蠢蠢欲動:“你明明都沒吃進去，最後都流了出來，怎麽就飽了？”
靳若飛臊紅了臉，面露崩潰:“……你不要再說這種話啦！！！我真的是不想做了！”
把邢再洺逗得大笑不止，伸長手把人摟進懷裏，得意地剝掉被子，沿著後背一點點撫摸:“那我抱著你摸一摸總可以吧？”
beta男生憋屈地哼哼兩聲，靠到他胸膛上，又變回了那只乖順的小貓。邢再洺壓抑著內心的蠢蠢欲動，埋頭在他耳側用力親吻，雙手緊摟得像要把他摁進血肉裏:“暫時放你一馬……回去後你要還沒懷上，老公繼續給你打種。”
聽見這句話，靳若飛悲催地嗚咽一聲，倒是沒有再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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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兩人終於回到申城。雖說是慢悠悠的度假，但靳若飛也頗為疲倦，一到家就睡覺去了。邢再洺卻還有精力去翻他當年的孕產檢查表，拿著瀟瀟小小時候的B超單津津有味地翻看:“9周……這是第一次B超的結果吧？”
“……唔。”靳若飛昏昏欲睡地趴在床上，已經沒精力應付他了。見他困倦，邢再洺就走出房間自己翻閱。一會兒想起什麽，又讓家裏幫傭去幫買幾個驗孕棒回來:“要貴的，靈敏的。”
管家趙叔一聽，很是高興:“小飛懷孕啦？”
邢再洺克制地勾著嘴唇，一副矜持模樣:“還沒確定呢，買回來驗一驗才知道。”
晚上吃完飯，靳若飛摟著兒子，剛聽他說了一會兒做競賽的事，邢再洺就在邊上招招手，喚他回房:“過來洗澡！洗完澡再陪瀟瀟。”
靳若飛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幹嘛這麽著急啊，非得打斷我……”
邢再洺扳著他的肩膀把人推進浴室裏，反手掏出一根驗孕棒，挑眉示意:“驗一下。”
靳若飛瞪大眼，哭笑不得:“你這麽著急幹嘛！”
“不是我著急，”邢再洺一本正經地板起臉，振振有詞道:“早點驗出來，咱們好安排孕期的飲食和鍛煉計劃啊！還有汶姐幫你找的那個劇本——我看了看，那個角色有兒點扁平。如果你懷上了，咱們就推掉，沒懷上還可以考慮演一下……這些都要盡早打算的。”
好好好，他總有道理。靳若飛無奈地接過驗孕棒走進衛生間，驗上之後直接脫掉衣洗澡。邢再洺等著看結果呢，十分鐘不到就急吼吼地開門進去:“怎麽樣，有兩條杠了嗎？”
靳若飛正用沐浴網無奈地往身上打泡泡:“不知道，你自己看。”
拿起洗手池上的驗孕棒，邢再洺在燈光下努力比對、辨認，觀察窗上卻只有一條明顯的紅線，另一條……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面色沈悶地放下，安慰自己道:“可能我太心急了，再等一等吧。”
過一會兒，靳若飛洗完澡出來，對這個坐立不安的Alpha道:“還是沒動靜。”
“怎麽會呢？”邢再洺不相信，快步走進去查看:果然，觀察窗上依舊是一道杠。他立刻從垃圾桶裏掏出使用說明書查看，又上網查詢懷孕後的hcg增長規律，半晌得出結論:“現在距離婚禮那晚才18天呢，當天也不一定能懷得上的……嗯，等半個月再看吧。”
靳若飛坐在邊上擦頭發，低頭瞥一眼自己平坦的肚子，沒有吭聲。
接下來的半個月，邢再洺一邊等待，一邊繼續“播種”。這次他換了一個策略，開始養精蓄銳，四、五天才播種一次——據說這是醫生的提議。醫生告訴他，“種子”形成需要過程和能量，天天做的話，濃度稀薄，反而不利於中標。
邢再洺嚴格遵守，還買來一些補品服用，企圖提高種子的活躍度:“畢竟四十歲了，跟以前不能比……人要服老。種子質量不高的話，小飛懷上了也要受罪的……”
他一邊喝補劑一邊很有道理地自言自語，完了還要去地下室健身倆小時，把自己練得龍精虎猛。靳若飛在樓梯口聽著他舉鐵時力竭的動靜，臉上的表情卻有些患得患失，手掌默默垂落下來，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又是半個月過去，驗孕棒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雖說大多數人備孕都是半年起，極少一個月就出結果的，但邢再洺還是不免內心焦灼——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令他十分急躁，他當即讓靳若飛空出半天，兩人一起去醫院做檢查:“我就不信了，之前一次就中，現在居然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靳若飛靠在副駕駛裏，眼眸低垂，兩只手絞在一起，不吭聲。一會兒到了醫院生殖科，醫生給兩人開了不同的檢查:靳若飛做造影、激素檢查、做宮腔鏡，邢再洺則需要做精子檢查。
看著護士把老婆帶走，Alpha註視著他安靜的背影，心裏莫名有些不安:“為什麽他要做這麽多項，我卻只用做一個？”
醫生耐心地解釋:“他是媽媽，是懷孕那方，確實是要多做一些的。”
邢再洺心情沈郁，轉身去了取精室。
兩個鐘後，檢查結果出來了:邢再洺的精子活力沒問題，靳若飛的某幾項激素則有些偏低，內膜不夠厚，宮腔內稍有粘連。
醫生面色嚴肅地看著檢查的結果，問診道:“已經生過一個孩子了，對吧？”
“對。”邢再洺攥著老婆微涼的手掌，替他回答，“八年前懷孕的，孩子已經快七歲了。”
“那這幾年之中，有墮胎過嗎？”
邢再洺下意識望向靳若飛，beta男生緊抿著唇，鄭重地搖搖頭:“沒有。”
“那之前生產的時候，是不是手剝胎盤了？”
手剝胎盤？
這四個字聽得邢再洺莫名一冷，震驚地望向戀人，肚子裏忍不住一陣幻痛。隨即，他看見靳若飛點了點頭，苦笑一下:“是的。當年我是胎盤前壁，有點靠近宮口。生產時產程太長，我沒力氣了，胎盤又一直不下來，最後是醫生幫我剝出來的。”
邢再洺面色蒼白，不由自主地咬緊牙關，久久無聲。
“難怪宮腔裏有粘連……你現在宮內條件不是很好，Beta本來就不容易懷孕，況且也不年輕了，激素衰退，想再懷一個有點困難。我的建議是，你們幹脆做個試管——或者有條件的話，去國外，找個志願者——”醫生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倆，暗示地挑挑眉:“我接待過好多對明星夫妻，他們不少人去國外要了孩子，流程很規範的。不願老婆受苦，又想要孩子的話……你們可以考慮一下。”
邢再洺知道醫生暗示的是什麽。但他沒有這方面的打算，此時此刻，心情又被剛才靳若飛說的話左右著……沈默幾秒，他凝重地搖搖頭，拉著靳若飛站了起來:“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拿起桌上的檢查單，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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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車裏很沈默。
靳若飛不安地垂著眼簾，心裏的忐忑終於變得具象化，從泛紅的眼眶中流露出來——這個情形他曾預想過的。對比Omega，Beta的生育能力要打個折扣，同時也無法跟Alpha形成標記，更難以配合Alpha的易感期……若這是在一年前，他肯定會悲觀地想，邢再洺早晚會為了某個omega離他而去。現在兩人相處了這麽久，他開始相信Alpha的偏執和責任感——但這無形之中又給了他壓力:這就意味著，邢再洺二胎的願望，可能永遠無法實現了。
“要不……”忐忑之中，他不安地開口，“我們去做試管嬰兒吧！宮腔內粘連也只是一部分，胚胎植入以後，肯定能找到其他地方著床的。”
“……痛不痛？”邢再洺卻突兀地問，“胎盤剝離的時候，是不是很痛？”
靳若飛僵硬一瞬，眼眶癢癢地發熱，點了點頭:“痛……比生產還痛。”
一只大手撫上他的後腦勺，輕輕搓揉兩下。邢再洺直視著前方，沒有再說話。
回到家後，他翻出戀人當年的孕產資料，又仔細地翻閱了一遍。
這次他拉著靳若飛一起看，把人摟在懷裏，一邊翻閱一邊跟他仔細確認:“胎盤低置，靠近宮頸口，益臥床靜養，忌劇烈運動、爬樓梯、提重物……當年你有乖乖遵醫囑嗎？”
“有。”靳若飛小小聲地回應他，“孕中期我就不敢亂走動了，去買菜也只是買一點點……不過，那時候我住在三樓，所以每天還是要爬一下。”
邢再洺的手摁在他小腹上，一點點撫摸:“有流血麽？”
“有時候會流一點……”靳若飛小聲說著，隨即，他感覺到後背那片結實的胸膛長長嘆一口氣，更有力地摟緊了他。
檢查單翻到下一頁，上面寫著:經超聲檢查，子宮頸有縮短跡象，縮短距離＞5mm……
“子宮頸縮短，意味著什麽？”邢再洺問。
靳若飛伸手指一指超聲影像，道:“孕中期子宮頸縮短，就意味著，寶寶快掉出來了……後來我做了補充孕酮的治療，遏制住了這個趨勢。如果當時沒有改善的話，就要做宮頸環紮的。”
聞言，邢再洺又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他用力抓著頁腳，將這些檢查單一張張翻看過去，不放過任何細枝末節——那些字眼是如此觸目驚心，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將靳若飛當年保胎的驚險一筆帶過。以至於自己第一次看時，都沒意識到那些用詞意味著什麽——生孩子原來不是別人說的那麽輕松。又或者說，於別人而言輕而易舉的事，發生在靳若飛身上，卻是難以承受。
“小飛……”合上那本文件夾，邢再洺將臉埋在戀人肩膀上，聲音變得晦暗不明，“我們不要二胎了好不好？”
靳若飛有些無措地扭過頭，試圖確認戀人的情緒:“……不要了嗎？”
“不要了……你身體不好，之前生瀟瀟就那麽兇險，現在三十一歲，難保不會更加糟糕。”邢再洺終於擡起頭，用那雙深沈的狹長眼眸註視著他，神色覆雜而後怕:“如果當年你有個三長兩短……小飛，我們就沒有今天了。我甚至不會知曉，更別說後悔……這麽兇險的事情，你沒必要再經歷第二次。我們有瀟瀟就夠了，不是嗎？”
註視著他堅定的雙眼，靳若飛嘴唇囁嚅一下，道:“我……我以為，你會想要個二胎。”
“之前我不知道你孕產那麽兇險，所以才說想要。”這張清臒的臉距離自己這麽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精致的骨骼，如此標致、如此脆弱。直到這時，邢再洺才深切感受到錢大夫說他“身體不好、先天不足”是什麽意思——
體弱的人想做成任何事都是不容易的，不論是生產、還是事業，他都需要加倍的努力。靳若飛的身體是一個精致但脆弱的玻璃瓶，不能太滿，過滿則虧，小滿才能勝萬全。
“我之前想著，錯過了你第一次孕期和產後恢覆，這次二胎，一定要把你養得好好的。但現在一想，又何必呢……？生產不是個輕松的事，我如果要補償，不需要再讓你受一次折磨，對不對？”
大手撫過他削瘦的面頰，邢再洺閉上眼，珍而重之地吻下去，貼著他的額啞聲囈語:“……你順順當當的就好了。”
靳若飛沈悶地看著他，癟癟嘴，聲音裏終於洩出一絲委屈:“我還想著，跟你再生一個小孩……兩個寶寶，家裏也熱鬧……”
“瀟瀟一個也挺好啊。”邢再洺扣著他的後腦勺，沈聲寬慰，“他心思本來就敏感，多個孩子肯定會分我們的心，到時候冷落他就不好了——你說瀟瀟像你，難道你不希望他得到我們的全部寵愛嗎？”
“……希望的。”beta男生埋在他懷裏，像一只考拉，悶頭靠在那兒。邢再洺註意到他嘴角撇著，心頭一軟，忍不住伸手輕揉，同時意有所指地笑道:“再說了，你以為我只有瀟瀟一個小孩嗎？”
靳若飛一怔，擡頭看見他促狹的眼神，立即頓悟，無奈地哼道:“……我不是你的小孩。”
“是嗎？”beta男生鬧小脾氣的樣子異常鮮活，邢再洺每次都看得心癢癢的，忍不住想再逗一下:“那你是什麽？”他捏著靳若飛的面頰問。
靳若飛把腮幫子一鼓，撐起他的手指，聲音甕甕的:“我們打過證了，也辦了婚禮了——”他擡起手，露出無名指上的素戒，“我，我是伴侶！”
“伴侶啊？嗯，有追求是好的……”邢再洺忍著笑意，低頭吻上他的唇。靳若飛郁悶地掙紮兩下，沒掙開，只得隨他親吻。
良久，一吻結束，邢再洺擡眼望，見這小子咬著唇，顯然還在耿耿於懷:“真的不能試管一個嗎？我還想著，在我們兩情相悅的時候……要一個孩子。我想看看，他會是什麽樣的……”
心裏瞬間湧起浪潮，邢再洺看著他，久久不能言語。半晌，他環住靳若飛的腰，摟著人抱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將情緒平覆下來，想辦法安撫這個心思深重的小beta:“你這樣想，把瀟瀟置於何地呢？……兩情相悅不需要用孩子來證明，就像瀟瀟也不代表著我們曾經的陌路，對不對？”
“而且，生孩子就像開盲盒，最後的結果不一定如你預期——你想想洛城和聞人律的二女兒，跟月凨截然不同吧？”
“那，生個像你的孩子也挺好呀……”靳若飛弱弱地哼唧。
“你確定會像我嗎？”邢再洺不置可否，“孩子有可能隔代遺傳的。要是像我媽、像我爸倒還好，萬一像你爸爸……”Alpha壞心眼地拉長聲音，把靳若飛嚇得渾身一顫，體溫驟降，趕忙打消了這個念頭:“……那我還是不生了！”
憋著笑把他摟緊，邢再洺到底是松一口氣，眼眸望向那本文件夾，默默地輕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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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告一段落，三個多月後，央視年度大戲《東周列國》開機。
作為“年輕帝王專業戶”，邢再洺自然被拉去出演了其中最重要的一名帝王。他記得自家老婆一直惦記著跟自己同臺飈戲，便給靳若飛也尋摸了一個角色——某個知名的刺客，有武戲、跟自己有對手戲，拍攝日程不長，也不妨礙他下一部電影開機……
唯一令人不滿的是，他與安固言飾演的另一位王，對手戲更多。
不過事到如今，邢再洺早已不把安固言放在眼裏了。他淡定地叮囑靳若飛:“該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你大大方方的就好，我不介意。”
靳若飛滴溜溜地打量他，見他下巴昂著，神色自若，便“哦”一聲，轉身就要出門。
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拽回去，邢再洺又嚴肅地叮囑道:“不過他如果再向你示弱、示好，你不能再心軟了，知道嗎？你們只是普通朋友，沒必要照顧他的情緒！”
“好——”靳若飛抿著笑睨他一眼，“我知道啦。”
到了片場，靳若飛見安固言戴著冠冕、穿著華服，已經扮上了妝。兩人相見，臉上的笑容都是淡淡的，對過去的事已經釋然:“你這樣扮起來，還挺有帝王之氣。”
安固言笑笑:“論帝王之氣，我肯定比不過你家老公。等過幾天他進組，我就相形見絀了。”
“這方面你確實比不過他。”有關於邢再洺的事，靳若飛不會替戀人客氣，都是淡定地應承下來。看著他愈發從容的模樣，安固言眸色深沈，好似有些懷念……這時，造型師拿來化妝盒，開始給靳若飛試妝。Alpha坐在邊上，一邊背臺詞，一邊不時擡眼打量，冷不丁問道:“你在這邊有多少天的日程啊？”
靳若飛垂眸翻閱劇本:“我的戲份只有五天。但是導演組想讓我兼任武術指導，所以會延長一些……不過這部戲打戲不多，滿打滿算，十五天應該能搞定。”
他翻閱劇本時，無名指上的戒指反射燈光，晃了安固言一下。alpha靜靜地註視著，隨即沒再吭聲，只嘴邊露出了一抹自嘲。
三天之後，邢再洺終於進組。
他於下午三點來到片場，黑T長褲，戴著墨鏡，身材高大修長。彼時靳若飛在琢磨武打動作，他頭上接了長發，紮成馬尾。一襲灰袍幹凈利落，腰帶系得緊緊的，手裏拿著一把造型古樸的匕首舞來舞去，沒註意到那邊的騷動。
安固言坐在他對面，猶豫一會兒，還是拍拍他肩膀，指向身後:“你家邢再洺來了。”
“嗯？”靳若飛瞬間振奮，放下匕首轉身跑過去，像一只快樂的小鹿般沖到邢再洺面前，被他張開雙臂摟進懷裏，摸摸臉、摸摸頭發:“長發？什麽時候接的，這麽好看？”
“早上接的。”被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摟進懷裏，靳若飛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乖乖地環著他的脖子，沒有掙紮。
邢再洺將人抱起來，撈著兩條長腿走進攝影棚，跟導演和其他主演打招呼。靳若飛終於覺出害臊，掙紮著要下去:“好了，不抱了……我要去編排動作，一會兒還得教你呢！”
導演也啐他:“我說你倆，在家親親我我也就罷了，來片場還要撒狗糧！善良一點兒不行嗎？”
邢再洺只好把他松開，掐著腰叮囑:“老實等我，一會兒我過去找你。”
“……知道了。”轉過身一溜煙跑走，這次他不像小老鼠了，而是像小松鼠，腳步裏透著歡欣和雀躍。
邢再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跑遠，手裏接過劇本，心不在焉地坐下來。白心梧在一旁，也註視著靳若飛消失的方向，冷不丁道:“我還以為你不會讓他參演呢——之前不是聽汶姐說，你倆在造二胎？”
“……不造了。”邢再洺心平氣靜，“一個孩子挺好的，我跟他都不需要再分心。”
看著戀人在遠處興致勃勃編排武打動作的模樣，Alpha微微一笑，狹長雙眸變成了一汪夕陽下的湖水:畢竟，他才是那個最缺愛的孩子，需要我全心全意照顧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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