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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進京 不過你真能守住真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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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進京 不過你真能守住真龍嗎

龍霖進京趕考的日子近了,白亦低頭替他收拾行裝,將一件件衣物仔細疊好。龍霖推門進來時,看見床上只擺著一個包袱,不禁疑惑:“怎麽只收拾我的?”

白亦的手指在衣料間微微一頓,擡起眼看他:“你要帶我一起去嗎?可你是去考試的......”

龍霖望著他垂落的睫毛,忽然道:“為什麽不能帶你去?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白亦激動地抱住龍霖,他還以為自己只能偷偷跟去。

最終是宋則安排了進京的車隊,他家大業大。同行的還有龍霖幾位同窗,見他不只帶著書箱,竟連“娘子”都一並帶上,先是詫異地喊了聲“弟妹好”。白亦抿唇低下頭,耳尖微紅,朝他們淺淺一笑。

車廂外傳來陣陣揶揄的笑聲,同窗們擠眉弄眼地打趣:“龍霖啊龍霖,若是夫子知道他最得意的門生進京趕考還帶著娘子,這般兒女情長,怕是要氣得胡子都翹起來嘍!”

龍霖扶著白亦的手腕,穩穩將他托上馬車踏板,頭也不擡地應了句:“他知道。”

“哦?那夫子怎麽說?”同窗們頓時來了興致,紛紛湊近追問。

車簾輕輕晃動,龍霖已經彎腰鉆進車廂,說了句不關你們的事,只留下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外頭的議論聲漸漸嘈雜起來,有人笑罵他故作神秘,也有人故作感嘆情之一字害人不淺。

馬車內,龍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亦的手指,聽著那些飄進來的只言片語,覺得京城的秋冬應該也沒那麽冷了。

“當初龍霖總把父母之命掛在嘴邊,成親時也是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誰都以為他心有不甘。現在想來,我們都被他那張正經面孔騙了——前些日子往家跑得比誰都勤,怕是早就樂不思蜀了吧。”

“換作是我,有這麽好看的娘子,也得天天拴在褲腰帶上帶著走。”不知是誰又補了一句,惹得眾人哄笑。

馬車裏,白亦的耳朵輕輕抖了抖,將外頭的調笑一字不落地收了進去。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

白亦看著坐在他身邊的龍霖好奇地問:“你們夫子怎麽說的?他……沒罵你吧?”

龍霖握住他微涼的手指,眼前浮現出夫子氣得漲紅的臉,老人家的手指都快戳到他鼻尖上,罵他色令智昏,媳婦放在家裏難道還能丟不成,又說他沒事娶個這麽漂亮的做什麽,“不成體統”“有辱斯文”的訓斥仿佛還在耳邊。

“他說我們感情很好。”龍霖面不改色地捏了捏白亦的指尖。

進京趕考的路走了大半個月,中途在河邊休憩時,宋則和幾個同窗坐在石頭上啃幹糧。河對岸的龍霖卻有人替他擦汗,整理衣襟。同樣是硬邦邦的餅子,偏生有人用手帕托著,時不時還替他擦擦嘴角。

兩個人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最後白亦幹脆靠在龍霖肩頭,不知說了什麽,惹得龍霖低頭淺笑。

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落在他們身上,養眼得很。

宋則機械地嚼著嘴裏的餅,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他轉頭看向同樣呆住的同窗們,幹巴巴道:“這餅......怎麽突然這麽難吃?”

幾個書生望著不遠處身影,不約而同地點頭。

有人小聲嘀咕:“突然覺得......成親好像也不錯?“

其他同窗皆讚同地點頭。

行至一處繁華鎮子,天色已晚,一行人決定在客棧落腳。白亦正要下車,龍霖卻忽然攔住他,取出一襲輕紗,仔細為他系上。薄紗掩去了大半面容,只餘下一雙靈動的眼睛,在暮色中忽閃。

“別隨便摘下來,”龍霖替他理了理紗角,“跟緊我,別亂跑。”

白亦不習慣地撥弄著面紗,小聲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聲音悶在紗裏,帶著幾分委屈。龍霖沒答話,只是握緊他的手往客棧走。

宋則瞧見白亦這副裝扮,在龍霖身旁欲言又止。龍霖說以防萬一。

簡單的四個字,讓宋則想起那張令人過目難忘的面容,頓時了然。街邊燈籠的光透過面紗,在白亦臉上投下朦朧的光暈,引得路人頻頻側目。龍霖不動聲色地將他往身邊帶了帶,擋去了大半視線。

白亦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新奇。他雖曾到過人間,卻只在封陽縣那方寸之地停留過,關於凡塵俗世的所有認知,都來自狐族前輩們口耳相傳的故事。

此刻他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將整條街的景致都裝進眸子裏。

龍霖領著他踏入客棧,木樓梯吱呀作響。一進客房,白亦就迫不及待地扯下面紗,深深吸了口氣。

龍霖吩咐小二送熱水上來,氤氳的熱氣很快彌漫了整個房間。

“過來脫衣服,洗澡。”龍霖試了試水溫說道。

白亦卻抱著枕頭搖頭:“現在不想洗。”

龍霖詫異地看著他,平日裏白亦最愛幹凈,趕路時沾點灰塵都要撣半天。

“怎麽了?”

“只是有些累。”白亦往床榻裏縮了縮,龍霖以為他是舟車勞頓,便不再勉強,自己解開外袍的系帶。

龍霖當然不會避著白亦,兩人平日裏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

白亦看著龍霖脫衣精壯的後背,臉微微發熱,平日裏龍霖最是端方自持,最出格的大概就是和他在書房裏廝混過幾次,除了在情香作祟,才讓白亦見識到他骨子裏的強勢與占有欲,平日裏簡直是端方禁欲的正人君子。

白亦這一閉眼是真的睡了過去,等到白亦醒來,房間裏沒有龍霖的身影。

白亦剛才不想去沐浴,就是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浮動的妖氣,細微卻明確地朝他逼近。他推開雕花木窗,掌心金紋在夜色中泛起幽光,倏地伸手向虛空一抓,竟掐住了一只化形的小妖的脖頸。

“活膩了?”他瞇起眼睛,指尖微微收緊。

那小妖被掐得面色發青,卻在看清白亦面容後露出恍然的神色:“原來你也是妖?既然大家都是為真龍之氣而來......各憑本事罷了......”

白亦手腕突然傳來刺痛,被蜘蛛精的毒爪劃過肌膚,傷口立刻泛出詭異的黑紫色。他下意識松手,那妖物便趁機化作黑霧遁走。望著腕間蔓延的毒痕,白亦施法阻隔住,很快那點毒便清除出去。

白亦本就沒動殺念,他不想鬧出什麽動靜。只是那小妖顯然將他錯認成了凡人,以為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

他指尖摩挲著腰間香囊袋裏那顆瑩潤的浮靈珠,妖氣被遮掩得嚴嚴實實。那些覬覦龍息的小妖們奈何不了龍霖,便都沖著他來——他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倒真被當成了任人宰割的凡夫俗子。

看來,還是得借那人的龍息擋一擋。白亦望著腕間未消的黑痕,輕輕嘆了口氣。

窗外樹影婆娑,仿佛還藏著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房門突然被推開,龍霖端著晚飯走進來。見白亦坐在床沿出神,便喚他過來用膳。白亦慢吞吞吃完,忽然伸手抱住龍霖的腰,沈默片刻後,手臂緩緩攀上他的脖頸。

“相公......”他在龍霖耳邊輕聲喚道,吐息溫熱。

自從扮作凡人女子,白亦便鮮還是恪守矜持二字——既因每次都被折騰得夠嗆,又礙著面子。而龍霖也不知何時起,竟也默契地不再提起這檔子,明明他一開始很喜歡的,現在兩人幾乎很久才做一次。

是真的厭倦了嗎?所以連他主動一次都拒絕了。

此刻客棧外妖氣浮動,那些覬覦龍息的精怪正虎視眈眈。白亦需要他的龍息護體,卻見龍霖垂眸望來,眼底平靜無波。修長的手指將他纏繞的手臂輕輕撥開:“明日還要趕路,我們還是早些歇息吧。”

白亦盯著龍霖鋪床的背影,胸口突然竄起一股無名火。不過是求個龍息罷了,方才那人看他的眼神卻有些為難,而後轉開視線,重新變得淡漠。

今夜是白亦第一次背對著龍霖躺下。

白亦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聽著身後平穩的呼吸聲,忽然覺得秋夜的被褥格外涼。

窗外的精怪吵嚷不休,叫囂著要分食他的元神,占據他的肉身,這一路怕是都不得安寧。白亦心煩意亂地蜷縮著,忽然感到龍霖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別鬧了,夜深了。等到了上京......”

話音未落,白亦反手掐訣,一道昏睡咒就讓龍霖沈入夢鄉。既然要不來龍息,不如自己殺個痛快——橫豎今晚誰都別想睡。

白亦翻身下床,指尖凝出一道寒光。白亦推開窗欞,長劍在掌心顯形的剎那,窗外叫囂的妖物突然靜了一瞬。

夜風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月光在劍鋒上淬出一線冷芒。

天光微明時,白亦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裙擺沾滿泥濘,臉色蒼白如紙,他毀了衣物。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榻,傷口被牽動時疼得蹙眉——到底是受了些傷,此刻連指尖都泛著寒意。

醒來時,龍霖正坐在床邊看書,桌上擺著冷掉的早膳。

“什麽時辰了?”白亦啞著嗓子問。

“車隊快出發了。”龍霖答道,聲音平靜。

白亦正要起身更衣,忽聽龍霖開口:“昨夜......你出去了?”

他心頭一跳,面色又白了幾分,暗自驚疑法術是否失效。

卻見龍霖指尖捏著一枚幹癟的蒺藜——這東西,本不該出現在客房的地板上。晨光透過窗紗,將那枚帶刺的果實照得格外清晰。

“這一路都沒見過蒺藜,怎麽會出現在房裏?”

白亦心知肚明——定是昨夜在密林廝殺時,不小心沾在裙角帶回來的。他低頭攪動著粥,故作輕松:“許是小二打掃時帶進來的。快些用膳吧,別讓車隊久等。”

龍霖望著妻子單薄的背影,沒有說破那枚蒺藜是在錦被間發現的。

“你當真無話與我說?”他聲音沈了幾分。

白亦擡眼見龍霖神色肅然,胸口突然發悶。若不是這人吝嗇龍息,自己何至於帶傷而歸?此刻竟還要受他盤問。瓷勺磕在碗沿,他索性撂下筷子,默不作聲地收拾起行裝。

龍霖:“你不吃了嗎?”

“不吃了。”白亦悶聲應道,手上收拾的動作未停。

龍霖眉頭皺得更緊:“昨夜當真沒出去?我不喜人欺瞞。這屋裏就你我二人,你究竟去了何處?”

這話像根針,猛地紮進白亦心底最敏感處。他倏地擡頭——成親以來頭一遭對龍霖發了火。眼前人那副不依不饒的追問模樣,讓他心頭很不舒服。包袱往床榻上一擲,轉身就要走。

“面紗。”龍霖一把扣住他手腕,“戴上再出去。”

指尖力道不輕不重,恰是讓白亦掙脫不得的程度。

龍霖的手剛搭上白亦的手腕,就感覺指腹下觸到一塊異常的腫脹,白亦猛地抽回手,疼得眉頭一皺,龍霖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掀開袖子一看,昨晚被蜘蛛咬過的地方已經黑紫一塊,周圍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灰。

“怎麽弄的?”

白亦別過臉,眼眶微微發紅,聲音低了下去:“昨晚被蜘蛛咬了……我偷偷出去采藥,不想吵醒你。”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剛才還兇我。”

龍霖一怔,胸口那股急躁瞬間散了。他松開力道,拇指輕輕蹭過白亦的手背,低聲道:“……抱歉。”

白亦踏下樓梯,進馬車時未作絲毫停頓。宋則的招呼聲剛滑到唇邊,那道身影已掀開車簾,消失在晃動的青布之後。

不多時,龍霖自樓上下來,宋則一句“弟妹這是怎麽了,你惹人家生氣了”,剛問出口,便見他目光仍黏在馬車的方向,嗓音低啞:“我們來時的路上,可有采藥之處?”

“你糊塗了?”宋則皺眉,“這一路盡是竹林平野,哪來的草藥?除非——是三日前的山道旁?你問這作甚?”

龍霖搖頭,只道:“無事。”

此後一路至上京,白亦氣都未消。京中專為考生備了宿處,可龍霖仍賃下一方僻靜小院。

龍霖雇來的婆子手腳麻利,卻讓白亦胸口又堵上一股悶氣,白日裏他什麽法術都用不了,那李婆婆初見白亦時,眼睛一亮,皺紋裏堆滿驚嘆,直誇他生得俊俏,倒讓白亦不好發作,只得抿唇不語。

他前些日子傷得不輕,這幾日大多時候都蜷在床上,昏昏沈沈地睡。

龍霖初入學監,早出晚歸,人影都難見,唯有桌上偶爾多出的糕點與藥包證明他回來過。

夜深時,白亦半夢半醒間總感覺有人輕輕碰他的額角,手指微涼,卻又很快收回,像一場錯覺。

原本白亦到了上京氣已消了大半,可如今多了個婆子,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連半點法術都施展不開。

偏生沒過幾日,他隨李婆婆上街采買時,竟在豆腐攤前瞧見了懷曼。

白亦不動聲色地湊近,指尖敲了敲案板,要了塊嫩豆腐,嘴裏卻低低哼出一句密語——

“你們跟得也太緊了吧。”

懷曼依舊眼波流轉的好模樣,壓低嗓音,將字句化作密語鉆進白亦耳中,那日血染密林雖未驚動九重天得神仙,卻被不少妖族看見了,你妖氣不顯,於是很多妖都以為你修為了得,不過你真能守住真龍嗎?

白亦的指節驟然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連疼痛都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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