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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錯了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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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錯了 危險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響了幾次,第一次弄響的時候,柏檀就已經聽見,他被這個動靜嚇得從床上面爬起來。

他光著腳,噔噔蹲在門口。

有這個出租屋鑰匙的人,沒有幾個人,小趙阿姨,他,還有倪許。

小趙阿姨一般不會這麽早才出租屋,倪許來的時候會和小趙阿姨打招呼,昨天小趙阿姨沒和他說過這件事。

那現在在門外開門的是誰?

是人販子還是小偷?

兩個都不是兩個小孩可以對付的壞人。

柏檀細思極恐,想到這,他的心一墜墜地下落,恐慌這條蛇趴在他的脖頸,使得他呼吸急促起來。

他第一反應看向床上的倪嘉怡。

這個位置可以瞧見倪嘉怡乖乖躺在鐵架床裏,安靜地睡著。

柏檀深呼吸,如果隱藏倪嘉怡的想法在一瞬間就不假思索浮現腦海。

他墊著腳跑到床前,將倪嘉怡拖進床的最角落,利用衣服箱子和玩偶將倪嘉怡擋住,只給倪嘉怡留了一點夾縫,以供呼吸。

被子鋪平,在這個時候,倪嘉怡醒了,她咳嗽,這道微弱的身體讓柏檀和她對視。

“噓。”

柏檀豎著大拇指,比在唇前,低頭和倪嘉怡說著小話。

“哥哥和乖仔玩游戲,木頭人,乖仔固定好好不可以發出聲音。”

之前柏檀和倪嘉怡玩過這個游戲,倪嘉怡和柏檀都不可以動乖乖待在原地保持原樣,誰先動誰就輸了,倪嘉怡有印象,她合上了嘴。

柏檀拿了一個外套搭在倪嘉怡頭上擋著,做出這裏是放衣服的集合點。

他將被子整理好,偽裝出床上沒有人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柏檀毫不猶豫走到門前不遠處的位置蹲著。

他的目光轉向桌子底下的一塊磚。磚放在那裏是用來放肥皂的地方。柏檀將磚挪了出來。

想到什麽,柏檀搬著塑料凳在桌前,自己踩上去,然後拿到了在桌子最裏面的菜刀。

那是倪許特意放的,為的就是柏檀和倪嘉怡拿到危險。

菜刀很危險,柏檀一直沒有動過。他平時也不敢去碰,不僅是因為刀的危險,也是因為擔心倪嘉怡看見了會纏著他要玩。

他摸著冰冷的刀把,心裏突突直跳,耳邊也是如擂鼓炸開,腳趾也不由自主蜷縮起來。

柏檀舉著磚頭,將菜刀放在腳邊,聽著屋外門口的那裏的鑰匙轉動再一次反覆轉動的聲音,害怕咬著牙,每一次轉動,都會讓柏檀握緊磚頭多加幾分力氣。到了最後,柏檀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等那個人進來,直接將磚頭扔在他的腳上,然後將將旁邊的的菜刀紮他身上。

到了第三次的時候,鑰匙旋轉成功,“哢噠”——門開了。

下一秒,柏檀下意識擡頭看開門的人,人還沒有進來,但門已經開了一個縫隙,他舉著磚頭要砸上去。

“這個門這麽難開,要換一個了……哎,我日,柏檀你幹嘛呢,謀殺你爸?!”

那人還沒有進來,聲音就已經響起來,聽見熟悉的聲,柏檀一下止住動作,但磚頭還是控制不住往前面砸,好在倪許躲得快。

他下意識罵了句臟話。

“當啷——”一聲,磚頭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冒出的一些紅色的粉末也在空氣中飛舞。

倪許臉上黑壓壓一大片和門神差不多,站在門口不說的話,還以為是他爹死了。

柏檀看著推門而入的倪許,不是自己想的壞人,仰臉看著倪許橫眉冷對,怒氣沖沖的模樣,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劫後餘生。

柏檀扯扯嘴角,父子面面相覷,倪許看向床,沒看見倪嘉怡,“嘉嘉呢?”,柏檀虛弱笑了笑,喊開口喊了一句“爸”,然後才繼續開口,“嘉嘉在床上我把她藏起來了。”

倪許見到他的臉色不好,上前摸了一把他的額頭,順便也摸了摸他的後背,這不摸還好,摸出來一手的汗,倪許臉色一變,又看見不遠處的菜刀,他驚疑不定。

“你在家幹什麽呢?!”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窗外有風吹進屋子,背後涼絲絲的。

柏檀才意識到,他出了一身冷汗。

倪許去找毛巾給柏檀墊上,預防他感冒。

柏檀則是先去將蒙在倪嘉怡臉上的外套拿開,將她放出來。

倪嘉怡還以為游戲結束了,自己贏了,蹬腿笑,還喊著“哥哥”。

倪許聽見了,湊上前,“哎,嘉嘉會說話了,喊哥哥這麽清楚,喊爸爸,喊一句爸爸我聽聽。”

倪嘉怡看著倪許,發現自己不認識,偏開頭,然後繼續看著柏檀繼續喊“哥哥”。

柏檀答應著。

倪許抱怨倪嘉怡這個小白眼狼,語氣開玩笑,指著她的鼻子,說倪嘉怡偏心,只是喊哥哥不喊爸爸,再也不給倪嘉怡買東西了。

柏檀瞥了他一眼,解釋,“嘉嘉現在只是喊哥哥。她也是這幾天才開始說話的,其他的還在教。”

倪許更有話說了,“嘉嘉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現在才說話,我哪天帶她去看看。”

柏檀忍不住反駁,也帶著怒氣,顯然對倪許的話感到不滿。

“沒有,嘉嘉腦子沒問題,她很聰明的,爸你別說話了,等會嘉嘉聽見她要哭的。”

聽完柏檀說的話第一反應是笑出聲。

“嘉嘉那麽小,懂什麽?”

柏檀深深看了倪許一眼,“嘉嘉什麽都懂得。”

倪嘉怡對於情緒感知很敏銳,可能是小孩的原因,對於惡意和善意分的更清楚。

倪許沒轍,舉手投降。

等到他將毛巾找出來之後,問著柏檀剛才怎麽扔磚頭。

柏檀如實說出來,倪許正把毛巾塞進柏檀背後,他第一反應輕蔑道,“你這孩子還真是想的多,要真是壞人,你一個小孩怎麽打得過?只可能是你爸我好不好?”

“所以我拿了刀。”

倪許這才意識到出了問題。

看著淡淡說出這句話面不改色的柏檀,倪許半蹲在他的身前,發問,“你拿著磚頭砸人,然後再拿刀砍人是吧?那我問你,你一個小孩力氣有成年人那麽大嗎?萬一是你出事了呢?”

柏檀波瀾不驚,沒有因為倪許嘴裏的自己出事而害怕。

“我出事的話,壞人會害怕逃跑的。”

倪許對上他的那雙眼睛,又黑又大的眼睛,那和岳雲清如出一轍的眸子,有時候會讓倪許幻視她。

他想到柏檀這堪稱可笑的話,和當年自己第一次見到岳雲清的震驚是一樣的。

兩個二缺。

“壞人跑了,妹妹呢?”

柏檀嘆氣,似乎不理解倪許的笨,“妹妹不是被我藏起來了嗎?怎麽可能出事呢?”

倪許無名火冒出來,想打柏檀。

柏檀卻很認真看著他,猜到他的舉動,“爸,你想打我嗎?但是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倪許眉心跳了跳,他從嗓子眼擠出幾個字。

“什麽叫最好的結果?”

“嘉嘉活著,我死了,你少一個拖油瓶,親女兒還在。”

柏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說今天天氣有很好似的,雲淡風輕,但稚嫩又殘忍,一點也不像他這個五歲小孩說的話。

是。

柏檀說的是世俗意義上的心照不宣,如果真的發生最壞的事情,那這就是最好的結果,所有人都會安慰倪許,還好倪嘉怡還活下來了。

倪許不可置信看著柏檀。

知道柏檀少年早慧,也知道他的小心思重,但是他沒有想到柏檀會想到這裏,遇到危險的時候,會想著自己的死換倪嘉怡的活。

“你以為你死了我會開心?柏檀,我告訴你,我養你不是因為盼著養你有什麽回報,你以後給老子多少錢怎麽樣,那不是養孩子,那是養股票。老子是把你當真兒子的,老子養你是因為你喊老子一聲爸,老子對你負責!”

倪許的聲音大起來,他告訴自己盡量平心靜氣,但越說越氣,直勾勾看著柏檀,胸前起伏激烈,拳頭也握緊,額前青筋爆出。

柏檀頓了頓,“我也是把你當爸,把嘉嘉當妹妹的。我死了沒什麽的。”

正是因為把倪許當爸爸,倪嘉怡當妹妹,自己死了才不會怎麽樣。他感激倪許收養自己。說句難聽的,一個親媽都不要的孩子,還被繼父收養,本來就已經很幸運了。如果真的遇到危險,保護倪嘉怡刻在柏檀的骨子裏,哥哥保護妹妹天經地義,哥哥就應該保護妹妹。他真的死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沒想過,萬一嘉嘉也被發現了呢?”

“不會的。如果真的是壞人的話,我的那把刀已經足夠可以把他傷到了,如果真的我死了的話,他肯定會慌不擇路地逃跑。”

“啪——”的一聲巴掌響起來。

柏檀的臉偏在一邊,很快浮現出巴掌印的痕跡。

柏檀指著柏檀,紅著眼圈,目眥欲裂,“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我是真的……”

“哇——”

倪嘉怡的哭聲響起來,打斷了倪許再給柏檀一巴掌的舉動。她爬下床,喊“哥哥”,見到倪許打柏檀,扯著嗓子哭起來,眼淚嘩嘩流淌,倪嘉怡抓住倪許的褲腳,然後咬上去。

她的牙已經長出來了,但是倪許的褲腿太厚了,她咬不動。

倪嘉怡抓著倪許的褲腿,這個攻擊倪許的動作讓他被氣笑了。

她倒是向著柏檀那小子。

他怒極反笑,將倪嘉怡提起來,倪嘉怡的脖頸明顯不舒服,往後仰身體哇哇哭,哭的撕心裂肺,眼淚滾滾,臉通紅起來。

柏檀看著倪嘉怡哭,心裏難受得厲害,下意識想去哄倪嘉怡,他開口,“爸,別抓著嘉嘉,她不舒服。她不能哭的。”

倪許將倪嘉怡拍了拍,越發棘手,雖然搞不定倪嘉怡,但倪許回頭打算解決柏檀的問題,冷漠回道,“我不是你爸,她也不是你的妹妹。”

聞言柏檀的心臟褶皺全部揪起來,被撒上酸澀的檸檬汁。

他被堵住話,嘴唇掀了好幾輪。他一直堅信自己的觀點,以前倪許沒問,他也沒說,他當然覺得自己沒錯。

煎熬像是灼燒的烤板,他當然知道倪許想要聽到什麽。

他想聽自己認錯。

但我沒錯。

最後聽見倪嘉怡的嘶啞咳嗽聲真的忍不住了,倪嘉怡已經很久沒有咳到這個地步,柏檀也跟著倪嘉怡一起呼吸不上來,胸口悶得厲害,眼淚也跟著下來,他囁嚅開口,“爸,我錯了。”

倪嘉怡哭的很長久,威力又很大,倪許沒有遇到這種情況,哄著她,但等於沒有。

倪嘉怡不認倪許。

倪嘉怡嗓子都嘶啞了,還會喊“哥哥”,“哥哥”兩個字和破風箱沒有任何區別,將柏檀的理智和心疼吹得四處漏風。

乖仔在哭。

要哄她。

乖仔不哭。

“爸爸,我錯了,我不該不該說那些話的,你別生氣了,嘉嘉等會要吐了。”

柏檀也哭起來,他松開咬著的唇,語無倫次說著話,哽咽望向倪嘉怡,但倪許鐵了心要讓柏檀真的認識錯了,遲遲不將倪嘉怡抱給柏檀。

“yue——”的一聲,突兀響在出租屋,柏檀的臉白了幾分。

倪嘉怡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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