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83 喊娘

關燈
第83章 83 喊娘

月輕盈是被壓醒的。

睜眼一瞧, 胸前一只壯碩的臂膀,懷裏兩個擠過來的崽,頭頂上還壓著一個。

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 眉頭一點一點皺了起來, 在他啟唇道不滿的時候, 大手在他眼前揮舞,讓他不適的重量被挪開。

看著被安放在不遠處的孩子們,月輕盈扭頭看去,就見沈硯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眼睛淺淺睜開, 只看得見他眼底的黑色眼瞳。

“壞……人……”

眼前粉嫩的嘴巴張張合合,沈硯臺露出淺笑, 伸出手將他納入懷裏,低聲道:“我壞, 讓你受委屈了。”

見他誠懇道歉,月輕盈皺眉, 挑剔了半晌, 這才轉著眼睛打量新環境。

“爹……娘……”見不到每天都頂著逗他笑的親人, 月輕盈有些害怕,想鬧。

沈硯臺起身, 將熟睡的崽子們順好,起床, 執起月輕盈的手, 帶著他一起起床。

在他鬧之前,先轉移他的註意力。

“爹……娘……”游離的黑色眼瞳從四周收回,落在沈硯臺的臉上,月輕盈執拗開口。

“馬上帶你去見他們。”沈硯臺給出承諾。

將他領口的扣子扣好, 沈硯臺執起他的手帶他出門。

月輕盈被動的跟著他轉悠,點漆般瞳孔驚懼地看著四周,不免對沈硯臺依賴了幾分,手上用力,兩人的手更緊密的交纏在一起。

“爹,娘!”

聽月輕盈呼哧喘氣,知道他快要到底線的沈硯臺,耐著性子哄道。

“我們吃完就回去好不好,不然你嫁給我,來我家連飯都吃不著,你爹可要對我不滿意了。”

月輕盈眨眼,似懂非懂,見沈硯臺安靜的等著他回答,肚子這時候又叫了起來,便同意了。

“吃……爹……娘……”

沈硯臺瞪大眼,噗嗤笑出聲,淡笑道:“好。”

吃完了早飯,月輕盈便趕緊催促沈硯臺帶他回家,沈硯臺還在吃,看了他一眼,示弱般道:“我還沒吃飽……餓餓……”

“唔……”餓了很不舒服的,月輕盈便壓著暴躁 一邊摳手,一邊擰眉要他吃吃。

沈硯臺三兩口吃完,讓人備車,備了些薄禮,帶著月輕盈上車。

柳知縣家一片愁雲慘淡,早飯都吃的不香了,就在這時候下人來報,少爺和王爺來了,安靜後緊接著是一片混亂。

柳知縣提著衣擺就往前堂走,“完了完了,王爺不是為難盈兒了吧?”

柳夫人也是一臉愁容,“盈兒可別遭罪了。”

月輕盈的哥哥姐姐們也是一臉著急。

等他們到的時候,便見沈硯臺坐在椅子上,月輕盈在一旁打量自己的家。

他是傻子,總會這樣,辨認一件東西要很久。

柳知縣看著兒子出色俊逸的面容,總會失神,他木納的眼神又會讓他的心口總是鈍痛。

“見過硯王。”柳知縣迎了上來。

沈硯臺起身,躬身道:“岳父。”

柳知縣有些不安,“這……還沒到三天回門的時候,怎得王爺帶盈兒過來了。”

沈硯臺見跟親人貼貼的月輕盈,寵溺一笑,“他想家了,離得近,索性帶他過來了。”

柳知縣一楞,倒是不知道硯王竟是如此溫柔的人。

“是是是……”柳知縣招呼道:“那硯王盈兒你們吃過了沒有?”

“吃過了,你們是不是還沒有用?先去用餐吧。”

“那你們……?”

“我讓盈盈帶我在這裏走走吧。”

柳知縣一楞他家傻兒子哪裏會帶路?

他剛想說自己來,就見沈硯臺走到了月輕盈身邊,微微俯身,輕聲細語同他說話。

“盈盈,爹娘要吃飯,你帶我玩好不好?”

眾人驚,閻王竟然像哄孩子一樣用了玩這個字眼。

月輕盈眨眼,半晌理解了玩這個詞,點頭,說了好。

眾人在一驚,傻兒子你好什麽好,你會玩什麽啊,你就答應了!

月輕盈像是小孩子,伸出手去抓沈硯臺的手,沈硯臺將手遞過去。

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一起離開的背影,柳知縣家裏人皆都一震。

硯王這就搞定月輕盈了?

沈硯臺覺得帶只有一魂一魄的月輕盈,可比帶三個崽要輕松多了。

長亭邊,一眼看過去都是難忘的美景。

月輕盈知道要跟新認識的人玩,他不知道怎麽做,便在腦子裏回憶小時候爹娘教他的。

白嫩的手指著一簇盛開的花道:“花……花……好看……”

沈硯臺在一邊符合:“嗯……我心甚悅。”

聽他說喜歡,月輕盈面上帶上了喜色,露出一個靦腆羞澀的笑。

沈硯臺挑眉,眼裏盡是滿足,他活著便足矣。

兩人交流感情,一覺醒來,爹娘都不見了的小崽子們直接傻眼了,哭嚎聲差點掀翻了屋頂。

硯王府的人無奈,只能將三個小崽子也打包送來了柳知縣府邸。

柳知縣和三個小崽子大眼瞪小眼。

柳知縣越看越驚心,這三個小崽子越看越像沈硯臺和月輕盈。

這要不是他們兩個人的孩子都沒人信。

可他們都是男子,怎可生子。

柳知縣頭疼,問清楚下人月輕盈和沈硯臺的去處,便讓人將三個崽子帶了過去。

小涼亭裏,月輕盈結結巴巴,情緒激動,跟他說著蛐蛐,魚 沈硯臺靜靜聽著,不時應和,給他添茶倒水。

三個崽子見狀就有些吃味了。

“爹!”脆生生的小嗓子一開,沈硯臺和月輕盈一同側目看去。

沈硯臺招手讓他們過去,月輕盈往沈硯臺那邊坐了坐,他到現在還沒忘記自己被三個崽子壓著睡的重量。

四雙眼睛就這麽眼巴巴地朝著自己看了過來,沈硯臺一楞隨即,笑開。

“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玩吧。”

三個崽子眼睛發光,月輕盈不明所以,伸出手扯住了沈硯臺的袖子。

沈硯臺寵溺一笑,手指一揮,指尖立刻出現一只會跳舞的小兔子。

小崽子們哇哇叫,月輕盈也捂著嘴,可越看越覺得熟悉,頭腦有些反應不過來,臉色蒼白的靠在了沈硯臺肩膀。

沈硯臺知道,這是他魂魄裏還殘留的記憶,他拍著月輕盈的肩膀,拉過了三個崽子。

“他是你們的娘,親娘。”沈硯臺一本正經說著。

三個崽子眨眼,眼神懵懂。

沈硯臺抿抿唇,雖然不想撕開胸前已經逐漸愈合的傷疤,可是,一些事不得不說。

孩子始終要認祖歸宗的。

“我說,他是你們的娘,生你們的娘。”

三個小崽子腦袋一歪,眼神清澈,裏面是滿滿地不解。

小川沈穩道:“可是他是男的呀。”

小河眼神還迷蒙著:“嗯嗯,是哥哥,不是娘親。”

小宵已經笑開了,撲倒在月輕盈懷裏,甜甜道:“娘親!”

小川,小河,虎軀一震,“!”

沈硯臺摸摸小宵的頭,“這個故事說起來很長,總之就是爹做了對不起娘的事,導致你們的娘魂魄散了,忘記了很多事……”

“你們還小,等你們大了我再跟你們細說,你們只要知道,他是你們的娘,唯一的娘。”

“也可以喊他爹爹,喊我爹親,喊他爹爹。”

小川,小河,還有些喊不出口,但小宵是個顏控,一張嘴就是爹爹,然後……他得到了一個沈硯臺的親親。

小川,小河,小眉頭皺著,爹親的親親那誘惑太大了,沒多久,就有些生澀害羞的喊了月輕盈爹爹。

月輕盈不懂,眼眸明亮,傻乎乎地也跟著喊爹爹。

小川小河小宵一楞,哈哈笑了起來。

沈硯臺也笑,伸手將月輕盈的長發順了順,輕聲道:“你不用喊,你是他們的爹爹,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

時隔了好久好久的一聲夫君,再度聽見,沈硯臺唇瓣微顫,竟有些潸然落淚的酸澀。

“對,夫君,而你是我的妻……也是我的夫君。”

“夫……君。”月輕盈小嘴巴囁嚅,一遍遍念著,像是得到了新奇的玩意,一直念叨。

他每念一句,沈硯臺就會嗯一聲,執著的好笑的一聲也不肯落下。

時間差不多了,沈硯臺就要帶他們回硯王府了,月輕盈現在還不熟悉硯王府,再說了,那裏也是他的家。

“回去嗎?”

“回去……”,顯然月輕盈不太理解。

沈硯臺跟他解釋,“嗯,回只有我們五個人的家。”

“我們五個?”

小川老氣橫秋的點頭,“嗯,我們一起玩!”

小河迷迷糊糊道:“我也要玩!”

小宵粘人的很:“不要丟下我!”

月輕盈皺了皺鼻子,“不跟你們一起睡,重重!”

三個崽子一懵,想起了一大早就鉆人被窩的事,臉頰通紅。

沈硯臺見狀不說話,一直輕笑著,看他們四個互動。

他們還不熟,母子情淡,以後會越來越好。

之後的沈硯臺等人,一同出門游玩,一同回家,一同做各種各樣的事。

沈硯臺一個大人帶四個崽,倒也不累,不如說,這麽些年他從未這麽充實過。

就在他們享受天倫之樂時,戰爭也開始打響了。

沈硯臺陷入了月輕盈的劫難,這次,他不能動用一分一毫的法力。

而沈硯臺也為自己尋好了結局,他要在萬人敵軍中以一人抵擋,能救下一個人是一個人,最後,死在萬箭之下。

他在償還。

償還月輕盈的苦難。

曾經他遭受了一百零八箭,如今,他萬箭穿心,是他活該。

只求上天大地,再多疼愛些月輕盈,讓他下一世劫難別在經歷生離死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