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第80章 魂飛魄散

關燈
第80章 第80章 魂飛魄散

第三日如約而至。

留給月輕盈的時間不多了。

讓魔物將沈硯臺騙過來之後, 月輕盈強撐著腿疼,帶他去了別雲間。

“這裏是你的住處,我們有很多很好的回憶, 你想起來什麽沒有?”

別雲間早已不是先前那個空落地安身地了, 有了月輕盈的細心打理, 這裏多了很多生氣。

說是仙境毫不誇張。

見沈硯臺無動於衷,月輕盈又帶他去了他們孽緣開始的大殿。

月光朦朧,像是披了一層薄紗,沈硯臺坐在首位。

月輕盈回想著之前的舞, 跳給他看, 只是身子笨重已然不如當初的柔美和靈動。

沈硯臺見他做了這麽多是有一些相信的。

高高在上的第一仙尊月輕盈,如果不是因為感情, 絕無可能放下身段跳這種放浪的舞。

“你想起什麽了嗎?”

見沈硯臺搖頭,月輕盈也沒有多失望, 畢竟他死過了一回。

現在他重生了,就是從頭再來, 埋在深處或者已經消失的記憶, 是再也回不來了吧。

月輕盈也折騰累了, 坐在地上,問沈硯臺:“真的要殺了那些修士嗎?”

“先靈想讓他們死。”

“現在你已經是口口聲聲把宋先靈掛在了嘴邊嗎?”

月輕盈心臟暮地一疼, 有些嫉妒起宋先靈了。

“是,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月輕盈看著他, 眼角迅速落淚, 他伸手擦拭,眼神變地堅定。

“如若這樣,那我們便是敵人了啊。”

沈硯臺不語。

月輕盈苦笑,隨即起身先走一步。

“算了, 你想不起我,我也不要你了。”

沈硯臺身子向前探,追蹤他的身影,“你要去哪?”

“回絕仙臺,還能去哪?”

月輕盈走了。

沈硯臺坐在原地,整個人如石柱般定住了似的。

月輕盈和沈硯臺一起離開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宋先靈的耳朵裏。

“明日就是殺那些修士的日子,今天晚上月輕盈肯定有動作。”

宋先靈吩咐道:“你讓看守們松懈些,這樣才能順理成章的讓月輕盈逃出去。”

江源等人按照約定來接月輕盈,放倒了看守後立刻逃脫。

來到一座不知名的山峰。

月輕盈坐在地上,江源等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逼他交出天骨。

月輕盈抱住自己的大肚子,說:“天骨遺傳是真的,天骨在我的孩子的身上,現在他們還不想出世,你們難道想剖腹不成?”

江源等人眉頭一皺,不是沒想過。

月輕盈眼裏帶上了冷意,“就算你們剖腹也沒用,他們跟我血脈相連,我要是死了,他們定然也不會活。”

江源急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月輕盈舒出一口氣,語氣軟了一點:“我能感覺到他們想出來了,不出意外該是在明天。”

不等別人反應,他自己先自言自語起來。

“真是可笑,他們的出生和那些修士死是同一天。”

江源等人無奈,卻也沒有辦法。

月輕盈說:“若是你們不著急,不妨就明日吧,待孩子出世,你們便可以借助天骨殺了沈硯臺和宋先靈。”

“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們一起?”

“是。”月輕盈的眸光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明日我和你們一起。”

祭天行動,規模宏大,迅速展開,收到消息的妖族,魔族,精怪,一同前來觀看。

月輕盈和江源等人,縮在傳送陣裏,便於查看場上有多少敵人。

江源狠地咬牙:“沈硯臺真是太惡毒了。”

月輕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那些被俘虜的正道修士,竟然是被沈硯臺做成了靶子,他的身後站滿了弓箭手。

主要他一聲令下,這些修士頃刻間就會成為被洞穿的篩子。

“他們開始舉行儀式了。”一人提醒道。

寬闊威嚴的圓臺上。

周邊一圈掛滿了變成靶子的修士,他們的身邊都站著一個魔族,手上都拿著一把露出寒光的刀。

沈硯臺一聲令下,這些魔物拿刀,將修士們的手指劃破,鮮血流淌。

沈硯臺起勢,用魔氣將這些血滴匯聚,用氣流將這些血滴送上天空。

風雲巨變,雷雲頃壓,電閃雷鳴,原本晴朗明亮的天空,變得混濁帶著血色,空氣裏都是湧動的血腥味。

上天收了沈硯臺的禮,祭天成功了。

下一刻,就該是沈硯臺下令讓弓箭手殺了場內的修士。

就在這個時候,江源等人發聲,“上!”

祭天被毀。

突然湧進來大批穿黑色長袍的修士,他們先將看守修士們的魔物打飛,再企圖救修士。

誰想,沈硯臺竟然是動了動手指,從他的身後竟是出現了幾萬大軍。

江源見狀,臉黑了破口大罵,“沈硯臺真是無恥,早就料到我們不會無動於衷,竟然是在這裏設了個局等我們。”

月輕盈一言不發,按照沈硯臺的性子,他確實做任何都留有一手。

“你們先走,我來抵擋。”

場中救下了一個修士的月輕盈,踹飛一個撲上來的魔族,掩護江源等人離開。

江源反手抓住他的手,齜目欲裂,“你在瞎說什麽,你身上還有天骨,我怎可放任你不管?”

月輕盈沖他笑笑,反手將他的手震開,眼眸清亮,“我騙你們的,根本沒有天骨遺傳。”

趁著江源怔楞之跡,月輕盈出掌將他拍飛,他一人獨自對付幾萬大軍。

月輕盈看了一眼藏在魔族軍中的沈硯臺,飛身而走,眾人前去追拿,卻見他停留在絕仙臺。

“月輕盈你還想幹什麽?”

沈硯臺一眼就認出了月輕盈,從人群中走來,看向他的眸子帶上了可笑。

“你以為你毀了我的祭天典禮,我會放過你?”

月輕盈不語,只執著的看著他。

沈硯臺語氣帶上了陰狠,“你以為你替那些人做遮掩,他們就能逃掉嗎?我的人早已去追殺他們了。”

月輕盈神色難辨,伸手一下下摸著大肚子。

見他久久不語,沈硯臺有些急躁了,“為何一言不發,是在拖延時間嗎?”

月輕盈深深嘆了口氣,脫下兜頭的帽沿,露出清麗絕塵的容貌。

他看向沈硯臺,竟是開口祈求:“沈硯臺,我知道我毀了你的祭天大典,你很生氣,但是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待我死了之後,剖腹將他們救出來?”

沈硯臺渾身一震,竟是沒想到月輕盈會提起死字。

“你想幹什麽?”

“不想幹什麽,只是覺得我做為一個父親沒親自將他們生出來有些傷感。”

“沈硯臺你要是不救他們,他們,還有我,都會傷心地。”

沈硯臺見月輕盈眼裏坦蕩,就知道他說的不是假話,不知為何,心口徒生怒意。

就在他要上前去抓住月輕盈的時候,一道淒厲焦急的聲音傳來。

“硯臺,救我!”

沈硯臺幾乎在瞬間轉眸看了過去。

月輕盈目光流連在他身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一直沒有出現的宋先靈,此刻竟是被挾持著,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見他哭喊著求救,沈硯臺怒意上頭,轉頭對月輕盈怒目而視,“讓你的人放了他,要是你敢傷了他一根頭發,別說你我連孩子都會讓他們屍骨無存。”

狠。

太狠了。

月輕盈垂淚,他以命換來的救救孩子,竟是抵不過宋先靈的一句救我。

他看向宋先靈,“別裝了,那些挾持你的人不是你自己的人嗎?”

沈硯臺一楞,去看宋先靈。

宋先靈原本還在哭,後來竟然是咧開嘴,大笑了起來。

“沒想到被你看穿了。”

他無視沈硯臺看過來的視線,專心對付月輕盈,“早知道你會在祭天的時候搗亂,我便想著如何才能讓你更絕望。”

“剛才那一幕如何。”

“是不是心如刀絞?”

月輕盈不說話,看向宋先靈的眼裏帶上了戒備,“你還想幹什麽?”

“不想幹什麽。”宋先靈突然朝身後的魔族們喊,“你們還等什麽,還不快殺了他!”

千軍萬馬以吞噬之姿撲向月輕盈。

月輕盈難以抵擋,就在這時候,江源竟是突然出現,幫他擋了一招。

“噗……”

長槍槍頭洞穿了江源的右胸,他的心臟被紮爛。

這次,他再也無活下去之法。

他看著月輕盈睜大含淚的眼瞳,伸手朝他抓過去,滿心滿眼都是天骨,執迷不悟。

“天骨……怎麽不會在你那,你騙我……天骨,沒有天骨,難道這個修真界這不得要被魔尊沈硯臺統治了嗎!”

他邊說邊吐血,眼裏都是蒼茫,嘴邊還在不停念著天骨。

月輕盈淚眼婆娑,“你為什麽要來,……我騙你的,天骨早丟了!”

江源見他哭的狠,似是真的相信了,他伸手抓住穿過了右胸的長槍,整個人似是進入了回光返照。

“啊……別殺我……別殺我……”他語氣裏都是驚慌。

“嗚嗚嗚……我也不想殺了樹嶺裏的仙獸,我都是為了整正道的正義……”他語氣裏都是嗚咽,滿是痛苦。

“只要我吸收了天骨……我一定……一定可以清除沈硯臺……一定可以讓正道恢覆以前的繁華的。”江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慢,死不瞑目。

月輕盈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江源有罪,在這一刻,他卻是對他的罪難以追究。

“都是我無能。”

月輕盈雙手顫抖,想著小川小河小宵的死,枉命的修士,那些陷入了戰場的修士和魔族人的命……

“是我沒有堅守道心……是我沒有做到拋棄七情六欲……是我……都是我的錯……”

就在他悔恨之跡,只聽風聲鶴唳,一道殘影迅速穿過他的胸口。

他身體被帶的往後倒,跪蹲下來的時候,他邊吐血邊看清,他中箭了。

擡頭看去,沈硯臺手上還握著弓。

月輕盈哭著放聲大笑了起來,“沈硯臺我做了那麽多,就是想你想起我,還愛我,死了那麽多人……我卻還擔心你會死……”

他滿身血跡,頭發散亂,再做不到從前的端莊清冷,般歇斯底裏。

“煙臺……我肚子好疼,我們趕緊殺了他回去,好不好?”

月輕盈的哭聲戛然而止,擡眼看去,宋先靈竟是挺著大肚子。

“你有孩子了……”

最後一根稻草也崩斷了,月輕盈頭暈炫目,看向沈硯臺眼淚一顆接一顆。

“他有孩子了,孩子是你的……”

沈硯臺不說話,只是握緊了弓箭。

“你居然和別人有孩子了……”

他的每一句呢喃,都像是對自己的控訴,沈硯臺深吸口氣,“你瘋魔了,我和誰有孩子與你何幹。”

月輕盈看向沈硯臺一言不發,只紅著眼無言落淚。

不論是修為,還是擁有擁護者,還是愛情,他都輸了。

他都輸了啊!

這時,他肚子突然爆出出驟疼,他心如擂鼓,深知這是孩子要出世了。

他著急忙慌,在人群中搜索,竟是無一人能幫他,竟全都是想殺他的人。

“硯……”他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沈硯臺身上,希望沈硯臺能救救他的孩子。

他朝著沈硯臺伸出顫抖的手。

他的話剛出口,宋先靈卻是抱住肚子,叫的撕心裂肺。

“硯臺……我肚子好疼啊,孩子……孩子要出世了……”

月輕盈淚水模糊了視線。

沈硯臺選擇了宋先靈。

沈硯臺朝攻箭手下了令。

月輕盈的眼眸裏只剩下雨點般的箭矢。

噗……

血花迸濺炸開,月輕盈身上一沈,緩緩低下頭,卻是見到了許久未見面的小狐貍。

“咦……我怎麽在這裏……”

小狐貍大口大口吐血。

月輕盈痛苦抽泣,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千瘡百孔的小狐貍,口中喃喃:“怎麽是你……”

小狐貍只是一介修為低微的魔族人,生命流失,很快就沒力氣說話了。

死前,她執著地看著月輕盈的面孔,釋然地笑了笑。

原是我心悅他。

“快逃……”

小狐貍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月輕盈推下了絕仙臺。

月輕盈還想抓著小狐貍的手,小狐貍的瞳孔卻是一點點在渙散。

“小……小狐貍……”月輕盈痛哭流涕,滿心悲愴。

沈硯臺見到這一幕,擰眉不語,見月輕盈要跌下去,本想放任。

宋先靈卻是抓住他的衣袖不斷祈求。

“煙臺,你殺了他,為了我們的孩子著想殺了他!”

沈硯臺在宋先靈和月輕盈之間,選擇了前者。

他拿起弓箭,瞄準了月輕盈,不知為何,他的手卻是抖的厲害。

月輕盈看著他,悄然落淚,“沈硯臺……,當初你殺了我,我也就解脫了。”

手抖怎麽也瞄不準,渾身像是沒了力氣一般,根本拉不開弓。

宋先靈在一邊死命的喊,沈硯臺一個心急,放了箭。

箭矢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月輕盈的心臟,他緩緩落淚。

“當初的一百零八箭……竟然是這種結局。”

仙氣散盡,求生意識消散……絕仙臺絕仙,無情吞沒。

月輕盈的身體很快就掉下了崖底。

回顧前塵往事,月輕盈只有痛苦,神魂不穩,魂飛魄散……

絕仙臺崖底,只剩下一具還未產子的屍體。

一屍四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