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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產期臨近(萬字章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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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產期臨近(萬字章送上)……

“讓開!”

月輕盈站在月華宮的門口, 對攔住他的兩個守衛喝道。

這些人現在尊江源為首,沒有他的首肯,他們是不能放人的。

且這些人還顧及著他身上的天骨, 更加不敢讓他到處亂跑。

“月仙尊, 您現在有孕在身, 到處走動可能會對身體不好。”

“我的身體我知道,讓開!”

沈硯臺死後,他就沒在出過月華宮,一開始他是想去祭奠沈硯臺。

可他是魔, 他死了也算是前塵愁怨恩消雲散。

直到他剛才知曉了真相, 他才會這樣心疼,迫切的想見見他。

哪怕是他的屍體!

思及此, 月輕盈沒了耐心不願在跟守門的糾纏,直接拍出一掌, 便飛身而出。

守門兩人見勢不妙,一人追著他, 一人去稟報給江源。

來到沈硯臺隕落的樹林, 月輕盈忽然有些害怕。

他步伐慢下來, 一點點上前。

隨處可見的血,讓他潸然落下, 立在沈硯臺死時的地方,地面上還散落著, 蒙了一層灰的小零嘴。

“原來他不知不覺中竟然是做了這麽多。”

月輕盈鼻翼翕動, 眼淚滑落。

等他來到沈硯臺身死處,地上卻沒有他的屍體。

那一片血汙泥濘地,上面開滿了一層白色的食靈花。

“怎麽會是花……”

太過驚愕,月輕盈哭聲帶著委屈, “怎麽會是花呢?”

他撲上去,跪在花前,雙手不敢觸碰,但當他碰到花朵的脆弱感,他哭的更兇了。

“沈硯臺去哪裏了。”

他拂開這些花,害怕這些花是魔花,吞噬了沈硯臺的屍體。

他發瘋似的將這些花撥了扯亂,還是沒有見到沈硯臺的身影。

“沈硯臺。”月輕盈捧著花抵在心口,哭著大喊沈硯臺的名字。

腦海中一遍遍想起沈硯臺遷就他,滿足他,對他好,喊他夫人的畫面。

他看著滿地的花叢無從下手,無從去救。

若哪怕還有他的屍體,他都能想辦法去救救他。

“沈硯臺我不要你死,你死了,三個孩子怎麽辦……我怎麽辦……”

月輕盈哭的眼睛快要瞎了。

他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一處草叢中躲藏著一分錢,他手中扯著的便是沈硯臺的屍體。

聽夠了月輕盈的哭聲,宋先靈悄無聲息帶走了沈硯臺。

他的住處。

他將沈硯臺放在自己的石床上,亦是滿目瘡痍。

“你怎麽死了還不讓我忘記你。”

“你死後身體裏開出那些花,不就是你送我的那些花。”

“你還在對不對?”

宋先靈想起因為一個名字,就導致他們二人分離的事,揪心不已。

“為什麽不告訴我他是誰……”宋先靈一邊落淚一邊喃喃。

“你還在沈硯臺的體內家嗎?”

“我就這樣保存著沈硯臺的屍體,相當於你還在我身邊好不好?”

宋先靈唇瓣顫抖,借著沈硯臺的面皮思念著故人。

“開的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宋先靈眼淚落地越來越急,“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要是我在忍忍,時間再久些,是不是我們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宋先靈眼神落在沈硯臺的臉上,目光眷念溫柔。

正道修建事宜還是日程上。

時間的推移,月輕盈的肚子也越來越大,產期臨近。

江源的耐心也快沒有了。

他帶月輕盈回來,是為了天骨,不是為了養魔尊的野種,等著他們來日再禍害正道蒼生。

這日。

月輕盈坐在絕仙臺上,看著雲層上的屬於沈硯臺部分的真相。

因為傷心過度,思念成疾,他整個人很快消瘦了下去。

圓潤巴掌大的小臉,瘦骨脫相,能看見他變地尖巧的下頜。

眉間都是風雪,雙眼無神,唇瓣慘淡沒有一點顏色。

終日穿著的白衣不在仙氣飄飄,卻像是喪服,唯有腹間的渾圓讓他看起來還有一些人氣。

“仙尊,這個絕仙臺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絕仙臺上的記憶,只有修士自己本人可以看見。

江源的問話,月輕盈絲毫不想回,他原是不知道江源歹毒,待他還算有禮。

現在知道他殺了樹嶺裏的仙獸後,看見他裝出的和善的嘴臉,越發覺得他陰狠殘忍。

江源一直在耳邊念叨,同他說話,提到最多的是天骨。

他還是不願意放棄天骨嗎。

天骨不在他身上,這句話他說了很多遍。

也罷,他竟然不相信,他便任由他去猜測,等他把孩子生下來,便計謀出逃。

他想了很多。

江源卻在這時候問,“仙尊,您是萬年來第一個身有天骨的修士,您是不是真的有天骨遺傳。”

月輕盈想著逃跑事宜,沒有細聽,隨口應了一聲是。

江源一聽,眼睛發亮,把目光落在月輕盈的肚子上。

眼神驚疑不定,很久之後,他才露出一些滿意之色。

“如此便好,那我便不打擾仙尊了。”

江源一走,月輕盈才朝著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接著,伸手拂開周邊的空氣。

嫌棄厭惡江源,毫不遮掩。

江源回到月華宮的主殿。

腳下一排投靠他的弟子,匍匐跪拜,他極其享受,道:“最近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

修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難以啟齒狀,最後一人挺身,出言桀驁。

“江長老,您殺了魔尊沈硯臺,是修真界正道的救世主,我們願拜入您門下,也算是把您當做了可與月輕盈相比的仙尊。”

“正道百廢待興為重,清理雜亂的人也得加緊處理啊。”

這是再說宋先靈等魔族。

不巧,剛想跟江源提離開的宋先靈,在這個節點到來。

他站在門外,腳步一頓,屏氣凝神。

江源道:“除了此事可還有其他要說的?”

眾修士無言。

江源沈吟了一聲,“宋先靈只鳥族的嫡長子,且他的手中還有鳳凰喙這等寶物,你們也是見過它的威力的,放走這樣一個有利的寶物,實在令人揪心啊。”

“江仙尊所言甚是,可是……咱們與宋先靈的血海深仇可也不能忘了啊。”

一修士道:“鳥族覆滅的事,可千萬不能讓宋先靈知道是我們幹的。”

宋先靈聞言,神魂震顫,臉色慘白,原來屠殺了鳥族的人是這些人!

他血氣翻湧,就想沖進去和他們拼了,餘光中忽然見到了一株夾縫生存,迎風搖曳的小白花。

他立刻想起了沈硯臺,靈臺平靜了下來,也不再沖動。

“既然江仙尊看中了鳥族的鳳凰喙,那咱們便將其奪來,為我們所用。”

聽到此處的宋先靈閉閉眼,轉身,背影帶著深重的殺意,舉步艱難的走了。

他來到自己的住處,看著身體恢覆成原身的赤色蛟龍,將其變小,擼在懷裏,帶著婢女,連夜逃出了月華宮。

婢女一臉懵然:“少爺,咱們這是去哪?”

她還回頭看了看月華宮,不明白他們呆的好好地為什麽要走。

“是這些人殺了我們鳥族的人。”宋先靈聲音不平穩,極力壓抑住恨意。

婢女眼淚落了下來,伸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唯恐自己的聲音會驚動正道的人引來殺身之禍。

宋先靈看了他一眼,“無妨,這仇我們一定會報!”

婢女連連點頭,嗚咽不止。

他們現在逃難,肯定不能回鳥族,亦不能在正道的管轄範圍內,思來想去,宋先靈還是去了三不管。

用靈石買下了一間足以住人的石窟。

宋先靈和婢女便在這裏安身立命,尋求報仇的方法。

宋先靈花了大量的靈石,打探糾集人馬是否能與現如今崛起的正道相敵的人。

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樣,得有過命的交情才會助他。

宋先靈疲憊不堪,如此亂世,哪有人肯為他上刀山下火海。

腦海中,忽然閃現出沈硯臺的臉龐,他一楞,瞬間回到了石窟。

婢女正在打掃石窟,見他氣喘籲籲地跑回來,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

“少爺,發生了什麽事嗎?”

宋先靈無暇估顧及她,錯開她後便將踹在他心口的赤色蛟龍拿出來擺在石床上。

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樣,對著沈硯臺的原聲念叨,“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無論如何,我都要救活你!”

他的話還沒有落音,就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給驚動了。

“啊……你們是誰!”婢女看著床進來的妖人,狼人,蛇等妖物,嚇得花容失色。

宋先靈將沈硯臺的屍體保護好,也轉頭看過去。

“把你們身上的錢交出來。”這些人不懷好意,兇神惡煞。

宋先靈一聽,明白過來,該是前些日子,他拿出大量靈石打探消息,被這些人給盯上了。

三不管地帶的人都是不怕死的,能活下來,肯定都是在刀山火海滾過的。

宋先靈不想引來麻煩,便給了他們錢,給完後,這些人仍不知足。

“真的沒錢了?”

宋先靈示弱,“沒有了,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這點錢哪夠我們幾個花啊?”

說著這些人的眼睛手腳不幹凈起來,在不大的石窟裏翻找著。

這一舉動,驚到了婢女,她淚眼婆娑躲在宋先靈一旁。

她的一個舉動,立刻引起了這些人的註意。

“呦,這裏還有一個漂亮的小娘們。”

婢女臉色立刻就白了,看見伸過來的手,驚慌失措地喝道。

“你們幹什麽!”

“這娘們不錯,看著也幹凈,賣出去估計能有不少錢,這娘們我們看上了,要帶走,你沒有意見吧?”

宋先靈看著這些人醜惡的嘴臉,內心的憤怒翻湧,手緊握成拳。

下一刻,他就見這些人亮出了兵器。

死!

寡不敵眾,他們會死!

現在的宋先靈極其怕死。

他不是怕自己死,他是怕自己死了之後,鳥族的血海深仇就沒人報仇了。

權衡利弊間,他冷漠異常。

一旁的婢女著急落淚,她看出他有將她丟棄的想法,她跪下來,痛哭著,苦苦哀求。

“少爺,你不要讓他們把我帶走,我會死的。”

“少爺。”婢女一個接一個磕頭,伸手死死拽著宋先靈的衣擺。

“少爺,我還有用的,我還能幫到你的!”

“少爺,我要是也走了,你就真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少爺!”婢女的哀求哭泣聲,逼得宋先靈於心不忍,可是,他的家族仇恨更是不能忘。

宋先靈猩紅著眼,狠心,用死力,將婢女的手從自己的衣擺上一根根扯開。

“少爺!”婢女心如死灰大喊。

妖族的人看了一場戲,嘻嘻哈哈的帶走了婢女。

婢女的哭聲好似還在盤旋,看著滿地的雜亂,宋先靈承受不住似的,軟了手腳。

他倒在地上,眼眶猩紅,喉頭哽咽,抱臂哭了出來。

沒過多久,他便擦了淚,重新捧出赤色蛟龍,眼裏都是堅定,他一定要救活沈硯臺。

沈硯臺已經死透了。

原身都顯現了,普通的救人法子已經行不通了。

宋先靈吸著鼻子,看著沈硯臺的原身無從下手,“不會的,我已經失去了所有,什麽都沒有了,肯定會有辦法的 ”

“我……我還有錢,我去買,我去問,對,肯定有人知道的。”

“小藍……你……”宋先靈沒有頭緒,下意識地找婢女,可他一回頭,看著空蕩蕩的石窟,眼淚再度落下。

他楞過後,眼神堅定,捧著靈石出了門。

沒多久他回來了,帶回來藥湯給赤色蛟龍喝,他等啊等,人都憔悴了,蛟龍還是沒有生氣。

不久後,他又捧著靈石出門,這次帶回來了神樹木。

還是不行……

日覆一日,終於,赤色蛟龍的胸腹有了起伏!

宋先靈見狀一楞,接著便是喜極而泣,這哭聲裏夾雜太多的風霜和痛苦。

可是還是不行。

“為什麽,為什麽他還是不醒?”宋先靈又去問那個讓沈硯臺有了生機的人。

那人說:“赤色蛟龍雖是活了,可是沒有精氣的延續,無法溫養他受損的身體,他有氣無力自然醒不過來。”

“精氣……”

宋先靈懂了,頹然往地上一坐,難道是把婢女賣了的報應,這次他終於要出賣自己了。

石窟裏開始變地熱鬧。

為了積攢人氣,宋先靈每天和不同的人雙修,為了讓精氣有效的傳送進沈硯臺的體內。

他便將石床隔開,中間隔著一張布簾,他白皙細痩的手腕便露在外面,將精氣輸送給周身縈繞著魔氣的赤色蛟龍身上。

宋先靈每天都在期待沈硯臺的蘇醒。

每天和不同的人雙修。

他亦不知道,他在三不管已然出了名,欺負他的人變多。

他記不得哪個人了,竟然壞心眼給他餵了一顆孕丹。

看著自己大起來的肚子,沈硯臺瘋魔似地哭嚎起來。

“哈哈哈哈,命運弄人,哈哈哈哈,我想要的懷孕生子,終於給我了,可是卻是這樣的,我恨,我好恨啊!”

他發瘋般捶打自己的肚子,可是這肚子裏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種,每日依附他,吸他的精氣越長越大。

那餵他孕丹的人又來欺負他的那天,宋先靈怨恨,拼命反抗。

再被打的快要失去意識時,一道龐大的魔氣肆意恒生。

流氓暴斃,鮮血濺了宋先靈一臉,他呆楞楞地看著沈硯臺一臉漠然,放下施法的手,歪頭,無辜地問他,“你是誰。”

這一刻,當自己已經死了的宋先靈,仿若覺得自己又活了。

醒了!

沈硯臺醒了!

那一天,石窟裏爆發出了一直持續地痛哭聲。

“報仇!”

這是沈硯臺蘇醒後,宋先靈給他灌輸的第一個念頭。

許是雛鳥情節,沈硯臺相當依賴宋先靈,跟前跟後說什麽都聽說什麽都信。

一開始宋先靈還很戒備,直到發現他徹底的失憶後,才敢更放肆的傳輸報仇殺人的念頭給他。

“你還會死嗎?”

帶著沈硯臺打殺了以前欺負他騙他的人的宋先靈,問起了沈硯臺。

沈硯臺點頭,伸手指著心臟,“這個。”

“你是說你這裏受傷你就會死?”

“那能不能把他拿下來,這樣你就不會死了。”

宋先靈玩笑般的一句話,沈硯臺傻乎乎照做了。

他忍著劇痛,拿下了自己的心,還活地好好的。

宋先靈一楞,隨即呢喃道:“沒了心好啊,無情無義才會不痛苦。”

“我們是誰?”沈硯臺還是有些好奇以前的自己的,便問了出來。

宋先靈就開始說,“你是高高在上,被人陷害跌入谷底的魔尊,我是你的妻子,我還有一個婢女……”

“對了,婢女!”

宋先靈想起來婢女,立刻帶著沈硯臺在三不管找了起來。

“死了,人早就死了!”收留了婢女的老鴇,哭著說:“那丫頭鳥族,長得漂亮,三不管什麽人都有,一天她忙著呢,誰知道就這麽死了。”

宋先靈眼眶熱淚翻滾。

婢女和他命運同樣,卻比他孱弱,竟然是死了嗎?

他對不起她。

他伸出手,緊緊揪住沈硯臺的衣袖,“殺了他們,幫我殺了他們!”

“你別哭,好。”沈硯臺緊張地看著他,伸手往空中一窩,團團炸開的血霧如綻放的煙花。

至此之後。

宋先靈和沈硯臺在三不管,一邊報仇一邊收人,他們的隊伍在壯大,漸漸地三不管成了他們的囊中物,勢頭也越來越強硬。

魔尊沈硯臺覆活,踩著血路回歸,再回尊座!

魔尊沈硯臺覆活的消息在三界五行裏散開,很快傳到了修真界正道人士的耳朵裏。

很多人都抱著不相信的態度,但聽著魔尊已三不管為大本營,先後收納了其他幾族做麾下,不日打上修真界,這些人才開始慌了。

月華宮。

江源和他的弟子們,臉色凝重,為了應對魔尊沈硯臺覆活一事,展開對策。

“你們說,沈硯臺覆活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說起來,沈硯臺死時,咱們是不是沒有銷毀他的屍體,他的魂魄我們也沒有處理。”

“怎麽可能呢,死了的哪有可能覆活?”

“我們根本是別有用心的人打著魔尊沈硯臺覆活的幌子招搖撞騙吧。”

“我看這件事有蹊蹺,還是派人出去查探一番比較好。”

“怕什麽,就算是真的沈硯臺,只要咱們有鳳凰喙,他就是來找咱們,也無計可施。”

“宋先靈逃了。”

“什麽,那鳳凰喙……”

眾人各有說辭,江源被吵得頭疼,這場會議毫無意義,一點解決的頭緒都沒有商量出來。

“說到宋先靈,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才會讓他悄無聲息地帶著鳳凰喙逃走了?”

“這……”

大殿裏鴉雀無聲。

他們誰都沒有說,那邊是宋先靈自己發覺了什麽。

“讓人再去調查,如果真的是沈硯臺來覆仇,咱們也得有個應對。”

“是。”

修真界正道不再安穩。

宋先靈帶著沈硯臺先後收覆了先前散亂的魔族魔物。

大鬧正道宗門宗派,將那些被關押利用的魔人救出。

受創的正道宗門宗派,見沈硯沈硯臺是真的覆活了,立刻將消息傳達出去。

正道修士人心惶惶。

被沈硯臺所掌控的黑暗日子,再度喚醒了他們的心理陰影。

江源亦做不到無動於衷,更加迫切的想要知道天骨的下落。

可是,月輕盈的產期還有一段時間,又不能剖腹取子,否則仙氣散,天骨遺傳不降臨,那就是功歸一潰。

他只能等待。

在絕仙臺日服一日坐著的月輕盈,還是那麽的憔悴消瘦。

近日,月華宮的紛鬧他也有所耳聞,他沒怎麽上心,直到他察覺到一絲躁動不安的氣氛才察覺出不對勁。

破天荒地他從絕仙臺走了出去。

遇見的每個人都神色惶惶,嘴裏念叨著,殺過來了。

“什麽殺過來了?”

他一出聲,其他人便朝他看了過來,躁動被安撫,趨於安靜。

正道修士們看著月輕盈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整日在絕仙臺,時間一長,所有人都快遺忘他了。

這日他的出現,出聲,讓這些人的思緒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片刻後,這些人再度喧鬧了起來。

“是月輕盈!”

“是月仙尊!”

“是他!”

“對啊,月仙尊還懷著魔尊沈硯臺的孩子呢!”

“咱們有救了,咱們不會死了!”

看他們瘋瘋癲癲的模樣,月輕盈有些茫然,“你們在說什麽?”

修士們集體安靜了下來。

有一個貪生怕死的修士,道出了實情,“魔尊沈硯臺……覆活了,現在正在養精蓄銳準備攻打這裏。”

沈硯臺覆活這五個字占據了月輕盈所有的心神。

“什……麽!”

他不可置信,心臟鈍痛,讓他鼻尖發酸,他緊緊盯著說話的修士,追問道。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修士有些猶豫地點點頭,“外面都是這樣傳的。”

“原來是傳言……”月輕盈有些失望。

但絕仙臺雲層上空關於沈硯臺的記憶,實在難以抵消思念之苦。

“他在哪?”月輕盈不想放棄,眼圈泛紅就想去見見他。

“在三不管。”

“餵,你說的太多了!”有一個修士阻攔。

那修士臉色發白,“你想死嗎,要是被江仙尊知道了,你會沒命的。”

“江仙尊,江源?”月輕盈眼裏劃過嘲諷,但他此刻只想去見見魔尊沈硯臺。

他問清楚三不管在哪,便易容喬裝打扮了一番去尋。

三不管。

最大最雜亂的城鎮中,有一座最繁華的城池,中心最大的樓宇便是現在沈硯臺和宋先靈的住處。

三不管已然是他們的天下,這裏的人都喊他們為魔尊尊後。

以前的三不管沒有制度,弱肉強食,現在有了沈硯臺和宋先靈,有了制度,這裏沒有以前的那麽亂了。

還開設了小攤子,城裏有才藝的魔人妖怪也做起了營生。

若不是他們有法術,和凡間的集鎮沒有區別。

月輕盈一身黑衣,臉上帶著面紗,在這魚龍混雜的城池裏混了進去。

只是,他在這裏沒有門路,想要見到魔尊沈硯臺南難上登天。

無法,他只能等到晚上。

萬籟俱寂。

月輕盈輕手輕腳,隱藏自己的氣息來到了樓宇之上。

偌大的樓宇都點著燈,無奈,他便一間間尋找過去。

到了樓頂,最後的一間房間裏,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這段時間許是察覺到他傷心,他肚子中的孩子也安分的很。

這一刻,確實不斷的踹起了他的肚子,仿佛再說,娘親,是爹爹。

月輕盈唇瓣顫抖,雙眼緊緊註視著那扇阻隔了兩人,禁閉的門扉,淚水模糊了視線。

“是你嗎?”

“誰?”

不曾想,他喃喃地一句低語,竟是被聽見了。月輕盈呼吸猛地一窒,好熟悉的聲音,是他!

沈硯臺!

他站在原地不動,看著門窗上倒映著的高大的身影,正一步步朝他走來。

見面了,他會說什麽。

會不會怪他對他見死不救。

會不會怪他軟弱,在他快要死了之際,自己只會哭。

會不會……不要他了。

吱呀一聲門響,看著門縫裏展露出來的人影,月輕盈卻是退縮了。

他身影一閃,立刻消失了。

沈硯臺只見一道黑影閃過,楞過之後剛想去追,卻被人給叫住了。

“硯臺,你在這幹什麽,是出了什麽事嗎?”宋先靈來看看沈硯臺的狀態。

沈硯臺回頭,沖他笑笑,“沒什麽,出來透透氣。”

宋先靈點頭,自然地走進他的屋裏,“我還以為你是刻意出來等我的。”

沈硯臺跟上去,反手將門關上,在閉合的那一刻,他突然停頓了一下。

剛才的空氣裏的香味很是熟悉,是誰來了嗎?

腦海裏空空蕩蕩,什麽也想不起來,屋內宋先靈在和他說話。

啪,一聲,他將房門合上。

坐在月梢上的月輕盈,抱著不停鼓動的肚子,泣不成聲。

“是你,沈硯臺,你還活著。”

“真好,真好。”

月輕盈坐了一夜,看著沈硯臺的屋子好像永遠都不會膩。

翌日一大早,宋先靈先出門,沈硯臺慢悠悠跟了出來。

知道他不會往自己這邊看,月輕盈還是膽小地藏了起來。

肚子大了,他蜷縮起來的時候還頂到了,疼得他直哭。

可是下一秒,他卻笑了起來。

能見到沈硯臺什麽疼都不疼。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沈硯臺突然朝他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輕盈等了等,探出腦袋,想要再看看沈硯臺。

沒成想,下一秒,一道低沈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鬼鬼祟祟在這裏幹什麽?”

緊接著,一道罡風從自己的背後襲來,這一招有八分實力。

月輕盈一驚,怕傷到孩子,強行扭身逃跑,再下一個襲擊來臨前,他開口求饒。

“住手,我……我只是崇拜你,最近我的孩子要出來了,我想請你給他們取名字。”

這個借口太荒謬,沈硯臺出掌的動作一頓,“取名字?”

“是,取名字。”月輕盈伸手抱著肚子,眼也不眨地貪戀的看著沈硯臺的臉。

瘦了。

眉宇更加鋒利了。

不開心的時候眉頭果然還是喜歡皺著。

可是……

為什麽你活著卻不來找我。

果然是在怪我嗎?

月輕盈心堵酸澀的差點吐血。

“你是誰?”

“我……我就是三不管的一個無名路人,最近魔尊接管三不管,讓我們的日子也好過起來,我很感激魔尊。”

“給孩子取名字這件事,應該是你丈夫的責任,怎麽來找我?”

沈硯臺瞇眼看著月輕盈的肚子,而後挑眉,三個,厲害啊。

“我夫君他失蹤了,孩子都快出生了也還沒有他的消息,不想孩子可憐,便來求魔尊了。”

沈硯臺沈默了一會兒,“我也不會。”

月輕盈噗嗤笑出來,眼裏卻是帶著淚,“不知道魔尊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給孩子取個名字?”

沈硯臺皺眉,覺得哪裏很怪,可又不知道哪裏怪。

他看著眼前穿著黑衣,臉上帶著面紗的人,沒有從他身上察覺出殺氣,便信了他一半的話。

“孩子取名事宜,我記住了,但我現在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沈硯臺說著要走,月輕盈看著他的背影萬般不舍,本來都要哭了,卻見他又折返回來。

“你叫什麽?”

月輕盈張唇,片刻後,“我叫念君。”

“思君念君的意思。”

沈硯臺看了他一眼,迅速離去。

重新見到他,月輕盈心臟砰砰跳,不想就這樣放任他走了。

他變成天上飛的鳥,水裏的游魚,書上盤著的蛇,在沈硯臺所過之路,已不同姿態陪著他。

在見到他眼也不眨殺人時,臉色蒼白,他就這樣佇立著,看著沈硯臺。

本以為,自己要失望,他還是什麽都沒改的時候,他的心卻在挽留他。

等等,再等等。

在手下人都走遠後,沈硯臺便返回來,看著這些死了的人,動了動手指,隨即抽身離去。

在他走後不久。

地上那些死去的人的身邊卻是開出了一朵白色的食靈花。

花蕊中靜靜躺著一顆魂珠。

等花朵成熟之際,魂珠墜落,變會變成小孩從而吸取天地靈氣慢慢長大。

月輕盈垂淚心碎,沈硯臺……果然,變好了!

他值得他愛了。

可是他呢。

又值得這樣好的沈硯臺愛他嗎?

沈硯臺殺完人就救人,步驟雖然麻煩了一些,但也不至於讓他這麽煩躁。

惱怒的來源是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

身上那麽香,他一靠近就能聞見,不依不饒跟著他到底是想幹什麽?

更讓他煩的是自己,為什麽他不想殺他。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明明沒了心為何還會悸動。

月輕盈又跟了些時日,擔心江源來找他,便匆匆回了月華宮。

察覺到小尾巴不在了,沈硯臺松了一口氣。

小尾巴在,他殺人的時候都沒以前那麽利落了。

知道一個人在看著你,那個人你還不討厭,可不就關註起自己的一舉一動了嗎。

也不知道小尾巴是跟累了還是不打算跟了。

月輕盈回月華宮沒多久,江源就來找他了。

江源最近很奇怪,眼神留在他肚子上的次數變多,每每這時候,他就能感受到一股危機感。

側身多躲過江源的視線,月輕盈語氣很冷,“今天有什麽事嗎?”

江源盯著他,賠笑道:“沒什麽,就是來跟月仙尊確認一下,天骨遺產是真的吧?”

“什麽?”

月輕盈一楞,緊接著冷下臉,江源竟然是將註意打到了孩子的身上。

“還有其他事嗎?”怕把他惹惱,江源沒再說什麽便走了。

他一走,月輕盈便立刻去找沈硯臺。

這日黑夜。

沈硯臺在樓臺等月輕盈。

月輕盈還是黑衣,帶著面紗,抱著大肚子一步步走來。

沈硯臺看他臃腫的身子,踉蹌的步伐,若有所思。

小尾巴懷著別人的孩子還跟蹤他,真是不安分。

詭異的是,他竟然不討厭這三個孩子,真是奇怪。

“取名,來兌現承諾了。”

“給你。”

“這是什麽?”

“名字的名單。”

月輕盈結果一疊紙,看著上面潦草的字跡仔細辨認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狗剩……二蛋……三娃……發財……”他的臉黑了。

“這些是你想的,還是別人給你的出的主意?”

“我不會,問了人。”

月輕盈無語,然後發笑,原來沈硯臺名字多麽的有饃彩,搞半天有墨彩是父母對他的期望。

“孩子名字不能這麽取得,孩子長大了會怪你的。”

“你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怪你,怎麽會怪我?”

月輕盈心虛,閉嘴了。

將這些紙都損毀後,他還是有些憤憤不平,“怎麽能叫二蛋……狗剩呢?”

“那你想給孩子取什麽名字?”

“小川小河小宵。”

“咱倆不是彼此彼此嗎?”

取名陷入冷戰。

“小尾巴,你是誰?”沈硯臺突然湊近月輕盈,嚇了他一跳。

月輕盈伸手捂緊臉上的面紗,轉過頭去不和他對視。

“我不是說了我崇拜你……”

“不怕我殺了你?”

“不怕。”

沈硯臺對他的自信感到不爽,眉眼深壓:“給我看看你長什麽樣。”

“不行!”

月輕盈瞪大眼,受驚道:“我……我長得很醜的。”

“那你的孩子註定得叫二蛋狗剩。”

月輕盈:“……”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那麽氣人?

月輕盈轉移話題,有些試探道:“魔尊,你不是有一個月輕盈的尊後嗎,你覆活後怎麽不去找他?”

沈硯臺楞了一下,眉頭擰了起來,很認真的反問他:“月輕盈是誰?”

嗡……

腦子像炸了一樣嗡嗡響,月輕盈內心慌亂無比,好半晌,才紅著眼確認沈硯臺不記得他了。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不來找他,原來是不記得他了。

月輕盈苦笑一聲,伸手擦去臉上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

不記得他也好,他總是讓他手上,給他帶來痛苦。

“我還有一個叫月輕盈的尊後?”沈硯臺蹙眉道:“宋先靈說,我只有他一個尊後。”

“宋先靈……”月輕盈眼淚流的更急了。

他懂了。

在他為沈硯臺的死無助哭泣的時候,原來是宋先靈救了他。

“是,是我說錯了,你的尊後只有宋先靈。”

他值得。

他什麽都沒有為沈硯臺做,他不配。

他伸手抱緊肚子,心澀難忍,果然,從頭到尾,他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今……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來……不,明天我有事,暫時就先不來了。”

月輕盈說完,不等沈硯臺回答就先走了。

沈硯臺坐在原地,表情沒有放松,而是眉頭皺地死緊。

宋先靈最近發現沈硯臺總喜歡往外跑,身上還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這股香味讓他聯想起了月輕盈,他有了緊張感。

他不愛沈硯臺,但是他離不了沈硯臺,在他沒有殺光正道修士那些人為鳥族報仇之前,他必須將沈硯臺死死地掌控住。

他選擇主動出擊。

“回來了?”

“嗯。”

“我們來商討一下,五天後我們便去攻打修真界那些正道修士。”

“有想法了嗎?”

“自然。”

“好,你讓我做什麽我都會去做。”

“其實……我隱瞞你一件事。”宋先靈看著沈硯臺,解除了遮掩在腹部的障眼法。

看著那渾圓挺起來的肚子,沈硯臺楞住了。

“這是我們的孩子,我一直瞞著你是怕你討厭,你是蛟龍,有了你的孩子會分去你的命數,我怕你殺了這個孩子……”

宋先靈邊說,便伸出手握上沈硯臺的手搭在自己的腹部。

“你摸摸看,他很活波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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