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五十三把9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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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爺爺長籲一口氣, 一只手摩挲著膝蓋骨上的布料子:“說曹操曹操就到啊,“他話落, 又拉著夏茜茜的手,不輕不重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眼尾掃了一眼旁邊的謝煜:“爺爺和你說,倘若這小子往後對你不好,敢欺負你,你就告訴爺爺, 爺爺替你做主。”

謝佑軍到底上了年紀, 歷經大半個世紀, 久經風霜,那雙手形如枯木, 皮膚松弛粗糙,手心滿是老繭。

夏茜茜笑瞇瞇的看了看謝煜,當即甜甜的應了一聲好。

謝煜將果盤放在身前的矮茶幾上,屈膝坐在單人沙發上, 一手拈著一根牙簽, 戳了一瓣切好削皮兒的蘋果, 將兩人剛才交談的內容盡數聽了個遍才略帶不滿的輕嘖一聲:“小沒良心的, 我什麽時候欺負過你?”

夏茜茜頓了頓,幾乎不用細想,腦海中那些, 他對她做過的, 旖旎畫面一幀一幀閃過, 接吻、咬耳朵,那一樣壞事他沒做過?

她抽了口涼氣,越想越惱,氣得牙癢癢。

她撇下嘴角,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你做過的,欺負我的事還少?”一樁一樁的擺在一起,兩只手,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謝煜明白她意有所指,卻依舊佯裝不懂,眼底染笑,眼底不見其深意:“不記得,你提醒我一下?”

夏茜茜被他吃得死死的,讓她說她自己是說不出口的,何況這裏還有一個謝佑軍,她愈發來不了這個口。

她兀自咬牙切齒,又氣又羞。

他氣人的功夫倒是一等一的。

謝煜一陣好笑,不是她想欺負她,是她看上去太呆太軟,太好欺負了。

讓人想……用力欺負一番。

夏茜茜郁悶,別開臉不說話了。

被無視在一邊,並且安靜如雞觀賞一波打情罵俏的好戲以後,謝佑軍才拿著靠在一邊的拐杖,一手抵在嘴邊重重咳了兩聲,讓兩人憶起這裏還有個老人家。

這人老了,胰島素分泌失調,不宜吃這些太過甜膩的東西。

謝老爺子柱著拐杖,吃力的站起身,笑呵呵的繞過茶幾,眼尾都彎出深深淺淺的笑紋,慢慢挪著步子往二樓書房走,最後還招呼一句:“你們慢慢聊,慢慢聊,我上樓坐會兒。”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他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沒一會功夫,便上樓去了。

夏茜茜摸了摸鼻子,手臂伸得老長,捏了一顆青葡萄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只覺得酸得腮幫子疼。

她向來不愛食酸,一下子沒緩過來,鼻子都皺了皺。

謝煜抿唇,掀起眼皮看她:“還緊張?”

她咽下口中瘋狂分泌的口水,大幅度擺了擺手,”謝爺爺他挺好的。”

怎麽看,都跟他這個做孫子挨不上邊兒。

兩人性格是丁點不像。

“謝奶奶也很漂亮。”她煞是認真,即使僅憑一張照片、一個背影、或是一個半露的側臉,“謝奶奶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謝爺爺一定很喜歡她。”

人本就是視覺動物,對美好的東西總是向往,羨慕,亦或是欣賞。

謝煜一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一手隨意擱在大腿上,姿態慵懶,難得平靜,懶洋洋的應了一聲。

大概和她待在一起的時候,才是心最寧靜的時候。

她好像就是擁有這種神奇的魔法。

她歪了歪腦袋,拿過丟在一邊的雙肩,摸出一個化妝鏡,又摳下蓋子上的小梳子,三下兩下打理著頭發,將毛躁的劉海服帖的捋過一遍。

夏茜茜想起謝煜之前說的,不是還有一個——未來婆婆?

未來婆婆……那豈不是變相將自己視為謝家人了?

她這一回憶起來還有些臉熱,剛要問一句,謝爺爺又倏地從房間裏出來,扶著二樓的欄桿,把謝煜叫上去談話。

他似乎不太情願,謝老爺子前腳剛上樓說把空間留下來,後腳又跑出來把他叫上去。

夏茜茜倒是不怎麽在意,圓溜溜的眼睛瞅了他一樣,嘴裏叼著一瓣蘋果,擡手,揮了揮手,做出一個“趕緊”滾的動作,倒是一點不稀罕他這個男朋友。

她含糊的哼了兩聲:“甭管我,你先上去吧。”

謝煜還不放心,生怕她能跑了似的叮囑:“在這等我。”

她乖乖噢了聲,還再三比了個ok的手勢。

謝煜推開書房的門,擡腳進去。

謝老爺子正坐在書桌後面,從眼鏡盒裏拿出眼鏡布,往眼鏡片上哈了口氣,慢悠悠擦著,細細摩擦幹凈,才重新架回鼻梁上。

“來了?”謝佑軍嘆一口氣,淡淡瞥了他一眼。

謝煜輕嗯了聲,不甚在意的繞到書架前,指尖掃過書側,最後在一本名著前停下——《偏見與傲慢》。

他記得有個小姑娘還蠻喜歡這故事的。

想起那毛頭毛腦的少女,他心軟了一瞬。

“樓下那人,你認真的?”謝佑軍擡了擡下顎,一再確定。

謝煜唰的一下將書抽下來,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翻著書頁,答非所問,懶散道:“你還見玩弄過誰的感情?”他說著,話音徒然轉涼,嘴邊翹起譏諷的嗤笑:“我跟謝宏博可不一樣,欠下一屁股風流債,到最後卻讓我母親來嘗。”

老爺子皺了皺眉,到底不好說些什麽,只提醒道:”即便那孽子做的那些混賬事對不起你母親,他也是你父親,是生你養你的人,這是不可否認的。”

謝煜滿面冰霜,眼中全是化不開的冷厲。

他盯著手中的書發呆須臾,便顧左右而言他:“爺爺找我來還有什麽別的事?”

老爺子扶了扶眼鏡框,也心知自己勸不動,從書桌上一眾藍皮文件夾裏抽出一本來,在桌上攤開,裏面夾著一沓打印紙,上面印著一溜字體。

他將文件夾倒過來,枯老的手指壓著紙頁的邊緣,推至謝煜面前。

上面白字黑字,印著“股份轉讓合同協議書”幾個大字。

謝佑軍雖已不再管謝家的事,但手中卻握著謝氏百分之四十的股權,仍是董事會最大的股東。

現下所有事宜全權交給謝宏博代為處理。

而謝煜名下占百分之十,只要謝家不到,足夠他好吃好喝在B是當個紈絝子弟,一生衣食無憂的度過下半輩子。

謝煜沒動,合上手裏的書,啪的一聲扔在桌上,單手支著下顎,掀起眼皮,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謝佑軍從筆筒裏抽出一支鋼筆來,擰開筆帽,蒼老的聲音帶著沙啞:“你現如今已經成年了,不比以前叛逆,肆無忌憚,也該收收玩心了。”

謝煜眼梢都沒動一下,神色在燈光下隱晦不明。

倒也不是多稀罕謝家家產,也沒想過有朝一日要接管公司。

“我也這麽大歲數了,再過個幾年就要下去陪你奶奶咯,這日子也算是快到頭了。”謝佑軍感嘆一句,緩慢道:“這股權轉讓事宜,還是早些辦妥了好。”

謝煜長眉一揚:“謝宏博呢?他不是做夢都想著要將謝氏吞入腹中,就算沒有謝宏博,還有謝熠,把股份給了我,謝熠的母親也不會答應吧?”

謝佑軍一想起謝熠母子就來氣,板著臉輕哼一聲:“謝熠還小又是私生子,宏博不是這塊料,我這糟老頭子雖在這小院子一門不出二門不邁,但近些年公司盈虧多少我心裏清楚的很,我打拼大半生的心血,遲早敗在宏博手裏。”

……

謝煜到底沒有急於簽下協議,只含糊說一句“我再考慮考慮”敷衍過去。

待謝煜一走,偌大的客廳還真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夏茜茜戳著水果,一塊一塊塞進嘴裏。

那麽一大盤,沒一會被她消滅一半。

她將用過的牙簽扔進垃圾桶裏,許是先前喝了水,又囫圇吃了這麽多水果,她開始滿屋子找洗手間。

她對此處又不熟悉,只能挨個房間挨個的找。

這麽大個房子,她方向感又不太好,只試探著四處轉轉,到最後差點把自己給轉暈。

夏茜茜摸了摸下顎,猶豫著要不要原來返回,腳尖半旋之間,她便無意瞥見眼前一扇門尚未闔上。

那扇門半開著,站在她這個位置,這個角度來看,幾戶能房間裏大半景物一覽無餘。

床尾,坐著一位女士。

進這宅子這麽久,也沒見這女人出來啊?

她茫然的看了兩眼,想上前探究一二,卻又心生怯意,腦海中自動腦補出那些記憶深刻的鬼片電影,各種恐怖小說和恐怖漫畫……

猶豫再三,夏茜茜還是決定,先去找洗手間為先。

她剛邁開步子,鞋跟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腳步聲,卻驚動了裏面的人。

那女人偏頭,視線落在門外,左右尋視,最後捕捉到夏茜茜。

這會兒知道自己不聲不吭的走掉有些不妥,幹脆退回來兩步。

咦…現在的女鬼都這麽好看的嗎?

她轉念一想,心知自己腦補過頭了。

房間裏的女人看見她的一瞬,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逝,清透明亮的眸子裏只剩波瀾不驚,平靜得如一片煥然天成的胡泊。

清澈見底,連一片枯葉落於湖中都是打擾。

不得不說,那女人長得是好看至極。

她長發用一根絲綢系起一個低馬尾,臉側垂落幾率碎發,一雙杏眼沈靜,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

她手裏還拿著一刺繡用的圓架子,上面別著一塊薄如蟬翼的布帛。

氣質溫婉、內斂、幹凈如一張白紙。

“家裏有客人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女人兀自小聲呢喃,聲音溫和,如三月春風。

夏茜茜眨了眨眼,還未說話,身後便傳來一陣拖鞋趿拉聲,由遠及近。

“剛準備帶你過來,沒想到你已經自己摸過來了。”謝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疾不徐的從走廊的盡頭信步走過來。

他立在夏茜茜身後,擡手將半掩的門完全推開,薄唇輕啟,喊了一聲:“媽——”

夏茜茜:“嗯……?”臥槽,這居然是未來婆婆!?

她霎時間瞪大眼睛,眼瞼下深棕色的瞳孔顫了顫,一陣茫然且淩亂。

看來謝家的基因很是強大啊……個個都這麽好看。

這女人看上去左右不過三十來歲,而且這個身材,根本不像是生過孩子的人好吧?

她還在糾結基因的事兒,溫言已經放下手裏的圓架子,看了一眼謝煜,又看了看夏茜茜,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中透出些許笑意,溫柔卻不減半分:“小魚兒,這位是?”

她喊的是謝煜,指的自然是一臉懵逼的夏茜茜。

夏茜茜被那一聲“小魚兒”喊得虎軀一震,差點臨時笑場,謝煜居然還有個如此呆萌呆萌的小名嗎?

謝煜一手搭在身前女生的肩上,輕輕按了按,似乎是在安撫她,下一秒,他便不以為意的吐詞:“這是您兒媳婦。”

他嗓音一貫低啞冷冽,一字一句都頗為清晰。

夏茜茜:“???”

他倒是坦蕩得很,連“未來”這兩個字都一並省去了。

溫言情緒波動不大,面上甚至沒有太多表情的起伏,還沒剛才看見夏茜茜站在門口那時候驚訝。

這回她學乖了,老實巴交的叫了一聲:“阿姨好。”

“哪來這麽俊俏的小姑娘。”女人眉眼彎了彎,說話溫聲細語,輕攏慢撚的,笑起來如沐春風,清風穿堂,溫柔嫻靜地不得了。

夏茜茜楞楞的想,這許是哪家從小培養出來的名門閨秀。

她對這個未來婆婆還是非常有好感的,相處起來舒服、不必拘束,就好比身邊有這麽一個溫順的人,她樂意於去交這麽朋友。

謝煜拉著她去房裏坐下,溫言起身要去沏茶,被夏茜茜攔住了,也不必這樣客氣勞煩。

夏茜茜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有意無意的往那個女人身上瞟,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婆婆,誰取了她就是誰的福氣。

溫言顯然註意她的目光,勾唇笑笑:“你叫我溫姨就好。”她拿過一邊的圓架子,也知道小姑娘臉皮薄,故意調笑道:“兒媳婦要怎麽稱呼?”

夏茜茜悄咪咪偷看一眼旁邊的謝煜,乖巧的喊了一聲:“溫姨,”又慢吞吞的自報家門,怕聽不清,便一字一句道:“您叫我茜茜吧。”

她眨了眨眼,長睫跟著顫了顫,整個人逗透著一股子乖勁兒。

溫言的刺繡很是了得,平日裏閑來無事幾乎都是拿著圓架子度過的,夏茜茜在這兒呆了大半天,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裏聯系外界的用具幾乎沒有,是如手機、電腦等。

郊外信號本就不比城市,這裏快要與世隔絕。

夏茜茜跟著謝煜一直待到晚上,窗外天色逐漸暗下來,從青天白日,到夕陽西下,再至此時明月星稀。

這老宅子裏難得熱鬧這麽一回,平添上幾分人氣。

此時臨近飯點,謝老爺子也是好客的主,一再挽留兩人吃過晚飯再走,謝煜倒是頗為爽朗的答應下來,這下夏茜茜也不好推托,只好應下。

四人圍著八仙桌坐下,這一桌子菜是溫姨做的,夏茜茜有想去幫忙的意思,但奈何有這個心無這裏力。

她錢菜是不在行,只會燒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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