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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謝芳草的思考 日覆一日的,只是活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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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謝芳草的思考 日覆一日的,只是活著而……

方掌櫃一下將謝芳草摟入懷裏, 喜的不知如何是好,“我的兒, 你這腦子可是怎麽長的,這法子如此好,還想的如此周全,放心,幹娘賺了錢,定少不了我兒的。到時分一成利錢給你。”

“不準拒絕,你如此為幹娘著想,幹娘自是不會虧了我的兒。”謝芳草便應下了,又問幹娘道。

“幹娘,我聽說外頭如今不太平,還有些地方大旱的,你可知道?如今不大下雨,我們家靠田地的收成吃飯的, 我便也想提前做些準備。”

周氏連連點頭,方掌櫃略一思索,將門關上, 方開口道,“我也是前兩日才聽鎮上主簿的娘子說的, 那外頭的叛軍兇猛的很, 概不接受朝廷的招安, 如今那總督都下了獄!”

“不過那地界離我們遠的很,在延安府一帶,那邊大旱才流民多些,成了氣候,我們這地界向來繁華, 便定不會有那擔憂,也不會大旱的。”

謝芳草真的很想開口說那叛軍已經成了氣候了!但說了也沒人信,便又問道,“不知北方,有沒有啥大事?”

方氏想了想搖了搖頭,謝芳草聽著卻仍放不下心來,只告辭了離去,說定旬假時再過來。方氏留了又留,方放了母女兩個離去。

剛到了家,卻聽許二哥來報喪,說是許老爹,剛去了。

許二哥滿眼通紅,顯見是剛哭過不久,言語間有些哽咽之意,謝老爹拍拍他的肩,道一聲,“好小子,你爹這是喜喪呢,終於不用受這麽些苦了。

你可得好好的給他操持好,往後,你便要撐起整個家來。”

許二哥聽了連連點頭,一下感受到肩上的壓力,只想著自己快些長大些,待人接物更加周全起來。

又道請謝老爹謝老娘過去幫忙操持,自家娘和媳婦兩人怕是忙不過來,謝老爹自是答應,兩家本也是親戚,看許二哥跟看自家小輩一樣的。

謝老爹謝老娘收拾收拾跟了過去,又想著事情多,要搭彩棚,還得接待各家來吊唁的人,便叫了周氏陳氏一道。

因馬婆子自打被坐實了罪名,便被下了大牢獄,如今還被關著吶,許二哥引了他們家去,便自去鄰村請陰陽先生擇入殮時辰。

周氏怕謝芳草小孩子眼睛靈被嚇到,不想叫她過去,但謝芳草將心比心,想著許桂花這會子不知要多傷心,忙跟了周氏一道去了。

卻見許家大門外點了一盞又一盞的紙燈,一直到床前,謝老爹說這叫“點隨身燈”,寓意著為去世之人照亮前往陰間的路。

許老娘正給許老爹換衣裳,許桂花和許二哥媳婦張氏正用帕子幫許老爹擦臉擦手,許桂花見了謝芳草來唬了一跳,忙拉了她到另一個屋去。

謝芳草仔細瞧著許桂花的眉眼,見著她的神情倒還好,倒是許桂花瞧著謝芳草這小心翼翼的勁兒,牽下謝芳草的小手坐到床邊靠著,道。

“你不用擔心我,我已是早知道的,我爹年前那會兒便不大好了,所以我哥才匆忙的娶了我嫂子進門,倒是你,怎麽如此膽大,死人你都敢看,不怕晚上做噩夢。”

謝芳草朝許桂花吐吐舌頭,一想卻覺得許桂花好似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有種之前自己把她當小妹妹,現如今倒是換了個兒,自己成了她的小妹妹。

“芳草,我爹說我該長大懂事些了,我娘也說哥哥有了嫂子,我得少吃飯,更勤快些幹活,不然會被我嫂子嫌棄。”

“還說我還得好些年才嫁人,若是被嫂子嫌棄了,到時連嫁妝都沒有,再沒人願意娶我的。”

又偏過頭來,兩人貼的更緊些,“芳草,我感覺我哥有了嫂子,我娘好像一下子不是我娘了,這個家,好像不是我的家了,你懂這種感覺嗎?”

謝芳草長長嘆口氣,許桂花又一下咧開嘴,“你個小小年紀,嘆什麽氣,我就是說給你知道,我不愁的,大不了我去鎮上找活幹嘛。”

又絮絮叨叨的說些自己的煩心事,昨晚應是沒睡好,不一會兒,許桂花便靠在床邊睡著了。

側屋裏光線暗,旁邊屋裏斷斷續續傳來許老娘的哭訴聲,謝芳草在這氛圍裏,心裏好似蒙上了一層陰影。

謝芳草開始不斷的想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的意義,自己看到的所有女子,好像過的一點也不好,但大家好像就習慣了過的不好,沒人想著改變。

她娘周氏生了女娃,被謝大頭謝老娘他們嫌棄,精神虐待加上道德壓迫,周氏也常常哭,卻依舊對他們好,討好他們,做所有的活計。

周氏是渴望獲得他們的誇讚嗎,還是她只是覺得無望,所以像所有這樣過來的女娘一樣,默默忍受著而已?

自己就算帶周氏賺了錢,周氏也對自己十分好,但謝大頭對她稍微好一點,她仍舊忘了所有之前的不好,對謝大頭掏心掏肺,傷害真的可以被抹平嗎?還是周氏就是很愛謝大頭,只是貪戀虛假的溫暖和虛假的和平呢?

謝芳草不覺得周氏和謝大頭之間有愛,雖是夫妻,但兩個人向來沒有任何共同語言,一方高高在上,一方做小伏低,真的會存在愛嗎?

二嬸陳氏生了男娃,得到家裏所有人的重視,但仍舊沒有一點話語權,謝老娘想罵就罵,她依然不敢惹謝老娘。

謝二叔出軌了,她雖然難受,但依舊自欺欺人,丈夫沒有選擇劉寡婦,還是心裏有自己的,仍舊為謝二叔著想,仍舊做飯洗衣裳幹活,沒有一點落下。

但陳二嬸內心深處真的能騙過自己嗎?反正謝芳草最近好幾次看到陳二嬸默默發呆,有種要抑郁的感覺。

又時不時抱著謝龍自言自語,說你爹還是要我們的,自己瘦下來你爹便重新對我們好了,搞的謝龍最近時常過來找謝芳草玩,不想聽他娘的奇怪發言。

劉甜兒,早早被爹娘嫁出去,當了寡婦家來,爹娘仍然想早早再把她嫁出去一回,好像只要活著,便只能嫁人,不然便只能去死了。

小夥伴許桂花,爹去世了,哥哥娶了嫂子,便好像沒了家,只能多做些貢獻,不討嫂子嫌棄,以換取在這個家的一點空間和未來的一點嫁妝,

這些人,都是她的親近之人,都是再好不過的女娘,卻好像在這時代根本活不好,沒有尊嚴,沒有地位,沒有希望,日覆一日的,只是活著而已。

而自己,若不是穿越過來,想必早就被賣了去,自己來到這時代,僅僅是在這個時代活一遭嗎?自己要眼睜睜看著這些女娘,便這樣的活下去嗎?

明明她們也做很多的夥計,明明她們有手有腳,比男性更加勤勞,她們更加願意忍讓,卻從來換不回男人的疼惜,換不回自尊和仰望。

然後等到王朝更疊,天災不斷,戰爭來襲,秩序更加混亂,男性更加會嫌棄搶奪他們生活物資的女性,等待她們的是什麽,自然不想而知。

而自己,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死去嗎?自己還能忍受這樣的世道嗎?

謝芳草心裏默默回答自己,她們都可以活的更好,我要讓她們活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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