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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竹編腰扇 仿佛看見了自己沒能長成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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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竹編腰扇 仿佛看見了自己沒能長成的模……

謝芳草雖得了謝老爹的口頭保證,但並不敢掉以輕心。內心仍細細琢磨著,謝老娘那個性子,快到手的錢,她能放手嗎?

還有馬婆子,她的動機到底是什麽?

一個村裏的神婆,跟人牙子走的如此近?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

周氏端著臉盆,汗巾沾濕後給謝芳草擦臉擦手,看謝芳草有些魂不守舍呆呆的樣子,忙用臉貼了貼她的額頭,察覺到並沒有發熱,方松一口氣。

“娘的芳草怎麽啦?剛剛跟你爺說什麽話去了?有沒有哪裏不舒坦?還是晚食沒吃飽?”

謝芳草聽著周氏這一句句的關心,心裏緊繃感消除不少,但想著馬婆子的奇怪地方,開口問周氏。

“娘,我沒事,你知道村裏的女娃有幾個被賣了去當小丫鬟的嗎?”

周氏思考半響,回想了一下,才答到,“娘這也才嫁過來幾年,也只是聽說馬婆子的兩個女兒被她也賣了,其他的倒是沒聽說,你怎麽問這個了?”

謝芳草看著她娘溫柔的眉眼,想著周氏雖性子弱些,對自己已算是極好的,她爹又靠不住,萬一明日發生什麽意外,周氏也能有個心理準備。

於是望向正準備倒水的周氏,板起小臉,用不屬於孩童的語氣,鄭重開口道,“奶奶跟馬婆子說好了要把我賣了當丫鬟,被我聽到了,我剛剛就是跟爺爺說這個,爺爺說他會跟奶奶說的,不會賣我。”

周氏剛端起臉盆站起來,聽了這話,好似受驚了一樣,臉盆“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臉盆裏的水灑了一屋子,周氏卻渾不關心,只一下將謝芳草摟進懷裏。

開口卻說的是,“你奶要賣了你?我的兒,是娘沒本事,是娘對不住你啊,你奶一向不喜歡女娃,你要是個男娃就不會這樣了,是娘沒把你生成男娃啊!”

謝芳草聽著周氏的哽咽聲,聽著這一句句泣血似的自我譴責,心裏反而難受起來,她娘錯在哪了呢?這世道什麽時候才能不宣揚生女有罪論呢?

但謝芳草明白,人是社會的產物,這個社會不變,周圍環境都是如此,人有何途徑去接受其他的認知?思想又該如何去改變呢?

而一個弱者習慣了強者的壓迫,從未有過發聲的機會,遇到不公平待遇的時候,周圍的人也都是叫她接受這命運,都是在怨她自己不爭氣,她又如何敢反抗,又如何去反抗?

故她也只是溫柔的回抱住周氏,用小手擦去周氏滿臉的眼淚,望向周氏滿是淚的眼睛,輕輕的道。

“娘,生男生女不是你一人就能決定的,爹才是關鍵,為什麽沒人怪爹呢?娘不要總責怪自己。在我心裏,娘溫柔又好看,還有那麽好的繡工手藝,我很幸運能當娘的女兒。”

“爺爺也答應了不會賣我的。不過明日我們先不去鎮上,中秋節當日再去鎮上,提前再做些準備,到時賺更多的錢,給娘做好看的衣裳。”

小孩一年一個樣,周氏瞧著謝芳草的眉眼越發精致,原本跟自己最像的是一雙似水的眼眸,這會子這眼眸裏卻全是沈靜和堅定,如今又聽著這安慰人的話,心裏驀地有些發燙發酸的感覺。

一行淚悄悄自周氏臉上流下,這次的淚水是從心底最深處流出來的,周氏覺得自己好似終於撥開了一點點迷霧,看到了迷霧裏面的屬於自己的價值。

也終於有人告訴自己,不生兒子的自己不是一無是處。

*

不知謝老爹如何跟謝老娘說的,第二日一早,天色熹微,謝老娘拎了一籃子雞蛋出門。

過了會子,馬婆子身穿一身灰色道袍,手裏拿著個布袋,跟著謝老娘一起進了院門,謝老娘叫陳氏將謝龍抱出來,又將謝芳草也叫來,兩個小孩都在院裏站好,等著馬婆子做法。

馬婆子先在碗裏點了香、讓謝龍和謝芳草跪地對著香磕了三個頭,又圍著謝龍和謝芳草嘰裏呱啦念了一遍咒、忙活半天,最終將畫好的符燒了,化成符水,讓謝龍和謝芳草喝下去。

道是喝了這符水,謝家積善積德的話,天道就會降下保佑,謝龍到時就能開口說話了。

謝龍哭著推開黑乎乎全是灰的碗,猛地搖頭表示不喝,陳氏和謝老娘都急的不行,兩人一道哄著他喝。

謝二叔又是剛起身,穿著一身肥大的汗衫子,在旁邊望著忙忙碌碌的媳婦和兒子,並不過來幫忙,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眼裏沒個焦距。

謝芳草眼見大家都在關註謝龍,偷偷將符水倒在旁邊地上,周氏見了瞪一眼謝芳草,又忙拿了個盆過來幫忙遮擋水漬,謝芳草對著周氏吐吐舌頭,兩人對著笑起來。

謝龍最終還是哭著被灌了滿碗的符水,陳氏和謝老娘都道謝天謝地,只等著這符水發揮藥效了。

謝芳草看著被灌的臉通紅的謝龍,升起一陣同情。

看謝龍也能正常啊啊啊,也會指著物件發出一些奇怪的音節,智商也瞧著沒問題,應該只是說話晚。只能多創造語言環境,以後自己每天多跟他互動,看看有沒有效果了。

這廂謝老娘將馬婆子送出門,回到院裏見著謝芳草正瞅著謝龍看,想著失去的八兩銀子,心裏越發不待見謝芳草起來,罵了一句小賤蹄子,忙把謝龍抱走,不給謝芳草接近的機會。

謝芳草瞅著謝老娘這防賊的架勢,明白自己的互動計劃直接泡湯,那就尊重他人命運好了。

謝芳草繼續操心起賣扇子的事宜來。人流量太少怎麽辦?不好意思開口吆喝怎麽辦?

如何營銷?如何做品牌?如何打造一個好的購物體驗?

種種件件都要細細準備,忙的不行。

*

八月十五日,中秋佳節時。這一日,又剛好逢了隔三日開市的墟集,鎮上很是熱鬧,小攤小販們都趁著節日,到墟集來賣些東西。

自家園子裏水靈靈的白菜黃瓜等的小菜,新鮮的土雞蛋,曬幹後又加糖腌制成的枇杷果脯,或是自家狗新下的小狗崽子,趁著節裏大家手頭松快,好賺些錢置換些自家需要的東西。

附近村子裏的小娘子和小郎君們,或是各家媳婦子帶了自家小孩,都來了鎮上湊熱鬧,逛逛墟集,看看雜技表演,買些月餅逛逛燈會,或是再給家裏添些東西,總不會空了手家去。

因著牛車不能進墟集的緣故,謝老爹只得在一旁的地方牽著牛車等著,謝芳草被周氏牽著往墟集走,先將竹編腰扇賣了,再去綢緞鋪子賣手帕。

這墟集,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各種臨時搭建的攤位都按照種類分區隔開,糧食區、布匹區、農具區、牲畜區……錯落有致,買賣東西都格外好找。

謝芳草只覺眼睛都不夠看了,又見這墟集大半都是女娘,在心裏會心一笑,果然古往今來,沒有女孩子不愛逛街!而明代的街市也頗有一番意趣呢!

小食區最熱鬧,賣燒餅的、賣油條豆腐腦的、賣糖果糕點的,各個攤上都圍滿了人,謝芳草打定主意賣完就跟周氏去喝碗豆腐腦。

又見有一處是各種手工藝人攜帶自己的商品來賣的,賣手帕的,賣手編螞蚱的、賣木雕佛像木雕花鳥的,賣竹席賣草帽的……

剛好賣木雕的旁邊還有一個空位,謝芳草忙拉了周氏先去交了一百文的市稅,就占了這攤位。

周氏這會兒子靦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跟旁邊的人搭話。

謝芳草因之前職業的原因,自有一番與人溝通的功底,加上人小,別人不設防,只覺得孩子氣的可愛。

不一會,就跟隔壁攤位賣木雕的大爺搭上了話,把大爺的家庭情況,平日收入都翻了個底朝天!

知道了鎮上人們的消費水平後,謝芳草更加有信心。這三百文定價的扇子,不必降價也定能賣的出去!

周氏也不閑著,將背簍拿出,又按照跟謝芳草說好的,在攤位上布置起來,先在地上鋪兩層油紙,又在油紙上鋪一塊雪白色的棉布。

然後在上面放上一個方塊形狀的竹子立牌,上面刻著“魏晉遺風,周氏竹編腰扇”幾個字,又將不同花樣的扇子擺在一起,每個花樣都擺成花朵形狀,一個簡易版古風手工藝品小攤就成了。

謝芳草今日特意讓周氏帶了一把油紙傘,又根據自己的整體設計,讓周氏穿了一身淡粉色繡有桃花的短襦,長發挽成發髻,插一支桃花發簪。

讓人見了,便能感受到春日的明媚之意。

這會子,周氏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攤位旁,拿著一把春日桃花花樣的竹編腰扇輕輕扇風,活脫脫一幅“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場面。

美好而新奇的事物本就吸引人註目,不一會兒路過的女娘就三三兩兩被吸引了過來,謝芳草忙讓周氏背話術。

“各位美娘子們,這是我家祖上自魏晉傳下來的手藝,名為周氏竹編腰扇,原本已是失傳,但因我不甘手藝就此失傳,耗了半輩子不斷嘗試,如今近二十歲才將此扇做了出來。”

“在魏晉時期都是文人雅士的玩意,今日這幾把耗了近一年時間才成。

有六種花色,年歲不大的推薦春日桃花和牡丹仙子,這個最時興;定了親的娘子推薦比翼雙飛和鳳求凰,又還有五福臨門和月桂蟾宮,十分適合送人和討個中秋的喜氣。”

“今日第一次賣,大家相逢既是緣分,也就給大家個特惠價,若是兩人拼單或者買兩把的話,就是五百六十文兩把,每人二百八十文,三人成團或者買三把,每把二百二十文。”

“感謝這位美娘子,您買了這個,再不會虧的,周家竹編腰扇,這天下,僅此一家,您就偷著樂吧,今日這價往後是再不會有啦。”

品牌故事講完了,模特展示了,安利做了,便宜,也賺到了,離別時的峰值情緒價值,給到了,於是,扇子瘋搶一空,也是當然的。

旁邊賣木雕的大爺,看著不到一個時辰,就被瘋搶一空的竹編扇子,又看看自己半天還沒賣出去的木雕,一下陷入了迷茫。

周氏再沒想到這小小的竹編扇子如此好賣的,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小攤子,摸著懷裏裝滿了銀錢的銀錢布袋,整個人仿佛喝醉了一樣,暈暈乎乎的。

一直到收拾完,被謝芳草拉著到了豆腐腦的攤子上,方回過神來,想著算一算,賺了多少銀錢。

兩人事前商量好,賣不同價格的扇子在紙上畫橫豎,總共三十把扇子,二百二十文的賣了十八把,二百八十文的賣了十二把,攏共應是七兩銀子三百二十文錢。

兩人喝的豆腐腦是二十文錢,剩餘七兩銀子三百文錢。

但這算出來了,卻不能開口說,謝芳草想著上學務必得提上日程了,不然得被迫當個文盲,連算數都得裝不會。

周氏在心裏算半天,也沒算出來,只想著等家去了再數,這會子在攤子上被人盯著了可不好。

又想著剛剛賣扇子的場面都被大家瞧見了,該不會已經被盯上了,擡頭警惕的看看周圍,見著旁邊守著墟集的差役,方心安下來,但仍忍不住用手摸著懷裏的小布袋,生怕別人來搶了去。

謝芳草在心裏想著賣扇子的收入,壓根沒註意她娘這草木皆兵的小心思。

三十把扇子用了半匹棉布,八百文,再有繡帕子用的絲線,三百文,其他竹子和扇柄等的,都是謝老爹去小集村的山上砍的,並不算成本裏面,不算人工費用的話,收入達六兩二百文。

謝芳草是知道謝大頭每月二兩銀子的收入的,這收入,抵得上他爹三個月的收入,拿出來,絕對會讓全家子嚇一跳。

周氏怕扇子賣不出去,被罵糟蹋東西,一直沒敢說,賣扇子這個生意,家裏人只以為是隨便折騰的,具體的都不知道。

謝芳草想著這個錢,絕不能給了謝老娘,謝老娘要賣了自己的仇,自己還沒跟她算呢,自己跟周氏辛苦賺的錢,怎麽能拱手讓人?

但無論是謝老娘還是謝大頭或是謝二嬸,家裏的任一一個人知道了這個錢,絕不會同意錢不上交的,但不上交,就又得偷偷摸摸的做些生意,萬一被發現,還是得大鬧一場,到時又很難收場。

且自己在這個家還沒有一點點地位,萬一以後謝老娘再整些幺蛾子,自己沒及時發現可就真的死翹翹了。

所以得好好想個法子,這錢告訴了他們知道,但有個正當出口,只能拿在自己手裏,全家人都無話可說。

謝芳草心裏想著這個,豆腐腦都有些喝不下去,周氏這會子已是徹底冷靜下來,忙問,“芳草怎麽了?是不是太累了?等會賣了帕子,咱們就家去了。”

謝芳草斟酌著語氣,試探著開口道,“娘,這賣的錢,我想買些東西,讓這錢能生錢。”

又想著自己總不能一直當個假文盲,語氣一下又堅定起來,“娘,我還想買書買筆墨紙硯,我想上學堂,我想以後能算清賬讀懂字,能賺更多的錢。”

周氏聽著這小小人兒的話,不知怎地,忽想起小時的自己。

娘說要送弟弟去私塾的時候,自己十分羨慕,雖知道家裏銀錢有限,且夫子不收女娘,但仍不懂事的開口問了周老娘。自己能否跟弟弟一起去私塾,得來的是一句,

“大妞啊,你平日裏懂事,這次怎麽軸起來了?哪家的女娃子有去上學堂的?向來都是男娃考科舉當大官,女娃子上了學,有啥用?娘送你去學刺繡,那個才能讓你以後嫁了人,在夫家直得起腰有底氣吶。”

但學了刺繡的自己,因著沒兒子,在夫家也依然有些直不起腰。今日她六歲多的小閨女,跟當年的自己說了一樣的話,說想去讀書,眼神分明又堅定。自己竟不忍心拒絕了。

現實中確實沒有女娃上學堂,但自己的芳草如此聰慧,哪點比不上村裏的男娃子?為何不能上學堂?為何獨女娘不能上學堂?

謝芳草看她娘竟有些癡了,眼裏竟有些淚光了,也知道自己十分讓周氏為難,但仍堅定的說,“娘,這學,我會想辦法去上的,只要娘你幫我,我就一定能上成學。”

周氏在謝芳草堅定的語氣裏,不由點了點頭,望著謝芳草,仿佛看見了自己沒能長成的模樣,跟這世間向命運屈服的女子,都不一樣的模樣。

謝芳草讓周氏將頭用布包上,只露出個眼睛,偷偷去找了墟市的兩個差役,說了一樣的話,又照著謝芳草教的,每人都塞了兩百文錢,只說後頭如果成了,另有重謝。

兩人細細忙活完,就趕忙去鋪子裏賣手帕去。

綢緞鋪子的掌櫃娘子姓方,是周氏繡工師父的師妹,跟周氏也處的十分好。

方掌櫃性子十分灑脫大方,人未語先聽三分笑,“周娘子,就等著你這的帕子呢,喲,這是你家那小閨女嗎?我最是喜歡閨女,真是可愛的緊,來,姨姨抱抱。”

謝芳草第一次見到村子以外的女性,也很是好奇,於是,甜甜軟軟的答到,“芳草六歲多啦,重,漂亮姨姨抱著累,芳草心疼姨姨。”

方掌櫃一笑大聲笑起來,“這孩子,咋這麽招人喜歡呢?沒事,漂亮姨姨就喜歡抱漂亮的小女娘。”

周氏聽著這一大一小在這互捧,也是笑的不行,交完帕子算完銀錢,方掌櫃又送了一個小女娘戴的十分精致的香囊給謝芳草。

周氏忙道太貴重了,方掌櫃摸摸芳草的小臉,道,“這是送給我們芳草的見面禮,以後芳草多來看漂亮姨姨啊。”

謝芳草也很是喜歡方掌櫃,忙解下自己身上的古代版小書包,拿出周氏專門做給自己的小孩版竹編腰扇,遞給方掌櫃。

“方姨姨,這是芳草送給姨姨的見面禮,芳草也很喜歡姨姨,咱們這是禮尚往來!”

方掌櫃越發覺得這個小閨女有意思,連連跟周氏說讓謝芳草認自己當幹娘,又將謝芳草抱著親了又親,謝芳草頗有些招架不住。

周氏也有些不高興方掌櫃親謝芳草,自己的閨女只能自己親香,忙說謝老爹還等著,方掌櫃只得放了娘倆出了門子。

這廂回了家,卻見村裏的媳婦子大娘們老汗們都圍在馬婆子家門口,議論紛紛。

這才知道,原是馬婆子家裏來了差役,來了就要將她帶回衙門去審問,馬婆子嚇得不行,忙問自己犯了啥事,被差役一詐,就自己說了出口。

“那些女娘的爹娘或是爺奶都是主動讓我賣的,也都給了賣身錢的,我這怎麽也算不上拐賣女娘吧。”

差役一鞭子下去,“還不說實話?那咱們就牢獄裏大刑伺候吧。”

馬婆子的小兒子嚇得哇哇大哭,馬婆子這會子更加焦心,也想著自己總歸不是主謀,也就交代了。

“官爺,我說,我都說,我都是通過算命,故意說女娘命格不好礙爹娘,礙家裏弟弟,家裏才讓我賣掉的,但是官爺,女娘們被賣去外地的窯子,可都是鎮上的王婆子去的啊,跟我可沒關系啊!”

人群嘩的一聲炸開,一旁的周氏此刻又是驚又是怕,心裏猶如被淋了一盆冬日雪水,透涼透涼的,如果不是芳草提前發現,這會子已是被賣到窯子裏去了。

這天殺的馬婆子!若是芳草……那她得去拼命!

這會兒差役已是在問馬婆子,賣了哪幾家的女娃子了,謝老娘看著兇神惡煞的差役,看著那些賣了女兒的村裏人,這會子恨不得打殺了馬婆子的模樣。

又想著自己的所為所為,也有些瑟瑟發抖,看了一眼周氏和旁邊的謝老爹,頭一縮,就準備從人群裏溜回家。

謝芳草卻不給謝老娘這個機會,也要好好殺殺她的膽,讓她以後再不敢輕易做了自己的主。“奶,你不是也跟馬婆子走的近嗎?這事,你知道嗎?”

馬婆子這會子已是被村裏人罵的體無完膚,還被踢了好幾腳,已是破罐破摔,聽了謝芳草的話,眼裏出現些亮光,準備能攀扯上就攀扯一個,反正總不能自己一人去吃了這苦。

謝老爹趕忙趁差役沒看過來,抱起謝芳草,又狠狠瞪一眼馬婆子,扔下一句,“你想想你兒子。”就帶著一家子,快步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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