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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粗面饅頭 起碼平安活下來,以後才能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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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粗面饅頭 起碼平安活下來,以後才能擺……

第二日一早,謝老娘就讓陳二嬸和面發面,大兒子謝大頭好不容易家來一趟,做些湯餅來吃。

將面揉好,切成剪刀形狀下鍋,面條將要浮起來時,再趕快切些嫩豆腐,幾片菜葉子下鍋,面徹底煮沸時,加點辣椒油,瞬間讓人食欲大開。

謝大頭去村口打完兩大桶井水回來,這“剪刀面”正好出鍋。

白嫩嫩的豆腐,勁道的面條,青翠的小菜葉子,還有香氣四溢的辣椒香氣,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謝二叔平日裏懶,不睡到飯好是不起來的,今日也跟往常一樣睡眼惺忪的走到院子邊上,準備閉著眼睛用豬鬃毛牙刷漱口。

可這辣椒味道實在沖人,且是今年的新麥面,仍留存著面的香氣,謝二叔被這香味一激,睡意瞬間沒了一半,又見他大哥已是動了筷子,更是忍不住咽口水。

想著這剪刀面的美味滋味,謝二叔趕緊大聲叫著陳氏給他來一碗過水面,別叫謝大頭盛完了,等陳氏答應了好,他方又慢悠悠的漱起口來。

瞧見謝老爹在一旁拿著瓢喝水,又問他爹早上去大板井打新鮮井水沒,若是用新鮮井水做一碗過水面。更是涼爽開胃。

因謝大頭在外頭做活,家裏的井水向來是謝二叔和謝老爹兩人的活,一人打一天,但謝二叔早上不到吃早食的時候,向來起不來床,他娘和他媳婦也都樂得慣著他,都是替他去打的。

謝老爹十分看不慣小兒子的這德性,又盼著小兒子成器些,一見他這又懶又饞的樣就教訓他。

“家裏飯都做好你才起,今早上都是你大哥去打的水,懶死你得了!”

謝二叔連忙跟她娘眨眼睛,又對著謝老爹嬉皮笑臉一番,謝老爹也拿這個渾身懶筋的小兒子沒辦法。

早上能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一叫吃飯,那是一個積極。

日頭大了,不去地裏,說曬。

下雨,也不去地裏,怕濕了衣裳。

去地裏割個麥子吧,你一會兒不瞅著他,他都要偷溜出去半天。

你再怎麽說他,他笑嘻嘻的答應,下回還這樣幹。

索性如今有個營生,能養活自個兒了,不然真是操不完的心吶。

陳二嬸給謝二頭的面過個井水,又把一家子的剪刀面都擱在院子裏的木桌上放著。

想著大嫂周氏,又裝了一碗面條,準備給周氏送進去,謝老娘見了,忙喝道,“你端哪去?”

“娘,我給大嫂端一碗去。”

“今兒個面條我是用的精面!你個小娘養的,竟還會自作主張了?把昨天剩的饅頭拿兩個給她吃便是了,生了個賠錢貨,還想吃這精面?美不死她!”

陳氏不敢頂嘴,默默熱了兩個粗面饅頭端了給周氏。

周氏也不敢鬧騰,默默咽著這割喉嚨的粗面饅頭,只又在屋裏低聲哭一回。

周靜被周氏的哭聲吵醒,默默嘆口氣,哭有什麽用呢?

但也徹底明白自己的處境,不知名朝代,家窮,爺奶重男輕女,爹媽寶背景板,娘軟弱只會哭。

原來自己拿的是天崩開局,小白菜劇本,只能先低調地活下來,茍著,以後慢慢擺脫這個境遇。

屋外謝老娘發話說開吃,一家子這才動筷子。

村裏的井水冬暖夏涼,甘甜潤口,面條用井水浸一下,再放上配菜和辣椒油,風味好極了。

謝二叔吃一口面。開口就誇,“娘,你這湯餅手藝真是十裏八村的好,要不是怕撐的肚兒破,高低得再來一碗。”

謝大頭也忙點頭,他都是第二碗面了,面裏的嫩豆腐是村裏“豆腐張”一早新做的,再灑上些蔥花爆香,最後澆一勺辣椒油,一口下去,豆腐滑溜溜細膩膩,面條又勁道又爽滑,好個滋味!

呼呼啦啦,兩碗面就下了肚兒。

謝老娘聽著謝二叔這話,嘴上不饒人,“就你嘴甜,快吃你的。”

實則心裏美的很,謝老娘平日裏最自豪的就是這竈上的手藝,覺得自己比著那縣裏酒樓的大廚差不了多少了。呵呵笑起來,臉上的褶子一抖一抖的,愈發顯得老態。

“對了,娘,你看是不是去周氏她娘家報個信兒,如今周氏生了,她娘家該也惦記著哩。”

一提這個,謝老娘心情便不好起來,自家如此能幹的兒子,競找了個生不出兒子的!老謝家的香火,可不能斷了!

原本瞅著周氏有手藝,萬沒想到競是個不下蛋的!

且說這謝大頭實則是在官營作坊裏當窯匠,窯匠其實就是燒磚的,在整個黃寨鎮來說,已算一種非常精細的技術工種。

因村裏人多嘴雜且要低調做人的道理,謝老爹一直只跟村裏人說謝大頭在鎮上幫忙建房子。

謝大頭半旬休一次,每月二兩白銀,也就是兩千文銅錢,全部交給他娘,趁休息時他還外出給別人家做工建房子,也能賺到一百到兩百文。

這個錢他自己留著,或是請其他匠人喝酒,或是休息時買些吃食回來,一點攢不下來。

但總體說來,謝大頭這份工,有高工資,又還是官營作坊,雖則不自由,終生只能固定一個地方,但已算是非常令人眼紅的營生了。

謝老爹接話道,“該是要報個喜的,大頭你不得空,讓二頭去,二頭你待會順道去一趟,煮幾個熟雞蛋拿了去,空手不好看。”

謝二頭忙應下,這熟雞蛋,自己也能趁機吃一個,這好事,誰不幹誰才是傻子。

謝老爹發話了,謝老娘雖不高興,但也不說什麽,謝老爹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昨個兒因周氏發動,謝二叔駕著牛車去鎮上把謝大頭捎回來的。牛車去鎮上,一個時辰就能走個來回。

今兒個牛車在家歇著,謝大頭跟謝二叔要走路去上工,謝大頭去鎮上官窯裏,謝二叔去隔壁幾個村子裏當賣貨郎。

售賣的商品多種多樣,各類花色的針線、五顏六色的糖果、小孩的撥浪鼓小蜻蜓等的玩具、女郎的頭繩發飾等等。

謝二頭雖懶,但他人長得好,又嘴甜會哄人,做起生意來,倒也有模有樣。

村裏愛打扮的小媳婦或是手裏有錢的小孩兒每天都等著他來,雖到處走動賺的是個辛苦錢,他也樂不可支,享受其中。

一般到各村轉一圈要一天,這天熱,一般不到晌午他就回小集村了,生怕多賺了錢,發了大財。

謝大頭收拾好要帶的東西,走前跟他爹娘說了滿月酒時再回來,又回屋裏看看周氏和孩子,趁著天不熱,跟謝二叔趕早出門去了。

隔壁王大壯家的媳婦吃罷早食,拿了一簍子雞蛋過來謝家串門,也是賀周氏生了的意思在。

身後跟著一臉老實相的大丫和蹦蹦跳跳瞧著就機靈的王福。

王福身上一身簇新的棉布衫,還戴著一個銀鐲子,大丫身上的棉布裙已是洗的發白,一瞧便知在家的待遇如何。

“嬸子,你家大喜啊,這雞蛋拿著給周大妹子和孩子煮蛋花湯喝。”

謝老娘笑著將雞蛋接了過去,搬了椅子招呼道,“大壯媳婦,快到堂屋裏坐,咱們鄰裏的,你還那麽客氣,拿了雞蛋來。”

心裏想著王大壯媳婦是個慣會來事的,知道自家兒子在鎮上,早早的便來巴結自家。

“我聽著昨日生了個女娃,周妹子身子都還好吧?”

謝老娘臉色一下就不好起來,眼裏滿是嫌惡,“身子倒還好,只是這丫頭要了有啥用,白白占些糧食,不如你家王福好啊。”

又瞅著壯實的王福十分羨慕,自家還沒個孫子啊,“你家王福,真是越來越機靈了,瞧著心裏就舒坦。”

王大壯媳婦一聽這話哪還不懂,這是嫌沒生個兒子呢,趕緊接上話頭。

“女娃也好,我們家大丫十分聽話,不似小子淘氣,平時家裏家外,不知幫我做了多少活計,還能幫忙照看我家王福,給我省了不少心。”

“人家老話說的好,先開花後結果,才湊成個好字呢。”

謝老娘瞧著如今已是八歲的大丫,她長得像王大壯媳婦,方圓臉,眼睛大大的,瞧著就是個憨丫頭。

謝老娘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女娃沒啥用,家裏能有多少活?女娃早晚要嫁出去,家裏能指望什麽?

王大壯媳婦不知謝老娘想法,只勸慰謝老娘一番,這才進屋瞧周氏和孩子。

但見平日裏最是好顏色的周氏,氣色極差,臉色也蠟黃,虛的很。

旁邊的小孩也小貓一樣,氣息弱的不行,看著叫人心裏疼惜的緊,正準備開口問是不是沒懷好,就聽見外頭王福哭了起來,忙急慌慌的跑出去。

“我的兒,怎麽哭起來了?”

原是王福十分淘氣,在謝家跑來跑去,一下子將堂屋的凳子撞倒,自己也被撞疼哭起來,王大壯媳婦一瞧心疼的不行,忙將王福抱起來哄,又教訓大丫沒看好弟弟。

大丫委屈的不行,但習慣了被她娘罵,只在一旁低著頭不作聲,王大壯媳婦瞧著她這委屈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憨貨,就知道不做聲!連你弟弟都看不好,要你有什麽用?”

謝老娘被王福哭的腦仁疼,又怕王大壯媳婦賴上自家,趕忙開了櫃子拿紅糖出來,泡水給王福喝。

王福一瞧竟是糖水,哪還記得身上的疼,又生怕被大丫搶了,一下子狼吞虎咽喝了下去。

王大壯媳婦還來不及讓他慢些,一碗紅糖水就見了底,但王福的衣裳卻是被水漬弄了一身濕,王大壯媳婦只得家去給王福換衣服,說等閑了再過來。

謝老娘等他們走了,忙將雞蛋和紅糖都鎖進櫃子裏,只自己拿了鑰匙。

平日裏家裏的東西也都是鎖在櫃裏,謝老娘見天兒都將鑰匙揣在兜裏,生怕兩個兒媳婦找了鑰匙,偷吃偷拿了好東西去。

其實櫃裏沒啥好東西,兩籃子雞蛋,半包紅糖,一包糕點,還有米面油腌黃瓜這些的,也就是普通農戶家庭的家當,只如今村裏人普遍窮,沒啥好東西。

謝老娘才將這些東西當了寶貝,就連謝二叔,都不能隨便哄了謝老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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