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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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簽字
鉛灰色的雲層嚴嚴實實地遮蔽了整片天空, 將本應明媚的日光全然阻隔。
空氣沈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一陣勁風席卷而來, 吹得街邊路樹直晃，葉片簌簌落下。
掉落枝頭的幹枯樹葉被風裹挾著，在空中無序地打著旋兒，隨後飄落進小窗，落在辦公室裏頭，落在兩雙鞋邊。
“好, 那就參加這個比賽吧，”賽冷特見有烏艾肯親自出馬幫助自己，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便開口問道, “那比賽內容具體是什麽樣的呢？”
對面的人打開抽屜, 默默地從其中掏出一份文件，那文件看起來極為正式，紙張挺括，邊緣整齊, 好似一份合同。
“這是什麽……”賽冷特接過合同, 目光掃過紙面，不自覺地將標題念了出來，“生死責任豁免書？”
她緩緩睜大眼睛。
一個機械高級競賽，為何要簽這種生死自負的文件？難道比賽過程中會有鍋爐零件爆炸崩飛, 危及生命？這也太離譜了！
“這到底是什麽比賽。”她猛地將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她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幾乎快湊到烏艾肯臉上,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
輕咳一聲, 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指，烏艾肯輕輕點了點被賽冷特壓在文件底下的那份機械學高級聯合競賽說明文件。
賽冷特這才回過神來，再次將那沓已經有些皺巴巴的紙張重新掏了出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仔仔細細地研讀了一遍。
“比賽舉辦地點……永恒山脈地下遺跡？”
她的視線剛掃到第二行，便陡然凝固住了，嘴裏下意識地嘟囔著。
賽冷特的目光在文件與烏艾肯之間來回穿梭，一會兒擡頭死死地盯著烏艾肯，仿佛要從對方臉上找到答案，一會兒又低頭瞧著那行字，以為自己看錯了，如此反覆，又擡頭，又低頭……
“是，永恒山脈地下遺跡。”烏艾肯倒是很坦然自若，仿佛機械學大賽辦到山裏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她微微往後靠了靠，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她平靜地看著賽冷特，繼續說道：“那處遺跡深埋在永恒山脈之下，據說那裏曾經是一個強大文明的機械制造中心，可後來不知遭遇了何種變故，一夜之間淪為廢墟，還被某種恐怖力量所籠罩。”
遺跡、永恒山脈、廢墟、恐怖力量……
賽冷特將文件拍在桌子上，她唇角扯開一抹冷笑，眼睛直直地逼視著烏艾肯，一字一頓地開口。
“烏艾肯導師，我就是再傻也該知道正常的機械學競賽不會是是這樣的。”
她又拿出那張燙金名片敲了敲：“哪怕是你的導師，也不足以令你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堵上生死——僅僅是為了免修吧？”
話落，她微微側頭，她朝那張生死自負的合同努了努嘴。
“你究竟想做什麽？”她厲聲問道，眉毛也蹙成一團。
烏艾肯微微嘆了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味莫名的神色，像是無奈，又似帶著一絲期待。
“賽冷特同學，我沒有騙你，能申請免修課程的途徑，確實就只有那寥寥幾種。以你目前的狀況，前面的方法根本無法實現，所以，參與這場競賽幾乎是唯一的選擇了。”
“不過。”她笑了一聲，話鋒一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別樣的光芒，“你也沒猜錯，我也有我的私心。”
賽冷特雙臂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後仰，緊緊盯著烏艾肯，一言不發，靜靜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對這些機械遺跡非常感興趣，這個競賽太過危險，多年來，我四處尋覓卻始終找不到志同道合且有足夠勇氣的隊友與我一同深入其中。”
烏艾肯微微皺眉，眼中流露出一絲遺憾與落寞。
“而你，賽冷特。”烏艾肯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賽冷特身上，眼神中湧動著某種熾熱的期許，她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可以。”
賽冷特冷笑一聲，無視她話語中的鼓勵：“我可以？我甚至是個連入學考試都考不過的機械學‘人才’。”
視線飄回那張燙金的名片，烏艾肯的記憶緩緩倒流，停在好幾日前。
收到這張鄭重的名片，出於謹慎與尊重，她第一時間回到那間熟悉的小屋，向自己的導師請教。
在那溫馨的房間裏，柔和的燈光灑在地面，營造出一片安寧的氛圍。
導師，那位溫柔的中年女人，面對烏艾肯的詢問，並沒有透露太多，只是神色平靜地交代她，務必助力賽冷特在學業上躋身前百分之一的排位。
但她卻偷偷窺見了更多。
在導師不經意間，烏艾肯瞥見了房子走廊盡頭一角的簾幕後，隱隱露出一張蒼白而憔悴的面容——那是一個受重傷的女人。
導師似乎藏了一個形跡可疑的女人，而兩人似乎還在悄悄談著些什麽，並且提到了這位賽冷特同學。
她這才意識到，這個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覆雜。
起碼導師要她幫她在學業上精進，遠遠不是為了普通的人情往來。
作為真理學院的導師，她相當於其它神祇的司鐸，雖說在機械學上也略有幾分造詣，但實在不足以支撐自己深入險境。
但當她聽見那個重傷的女人粗略講述起兩人的相識與遭遇後，她的內心深處立刻就有某根弦被悄然撥動。
“你不是普通人。”她選擇直接開誠布公，烏艾肯將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不是智慧之神的信徒卻可以在真理學院待得好好的就足以證明了。”
緩緩睜大眼睛，賽冷特賽冷特心中湧起一絲驚愕。
在多爾萬大洲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唯一知曉她隱秘身份的人就是喬西，或者再加上一個烏艾肯的導師。
烏艾肯如今這般直言不諱，把話攤開來講，無疑是在向她釋放善意，同她示好。
“並非是導師向我透露了你的秘密，實不相瞞，你的信息是我偶然間偷聽到的。”
她一句話又將自己導師摘了出去，“我只知道你不一般，但我對你的真實來歷一無所知，坦白講，我也並不在意。當下，我唯一心心念念的只有這場機械學競賽。”
話音落下，她輕叩兩下桌面，再次將那份生死合同推了過去。
“如果參與這個競賽並拿下獎項，你不僅可以免修所有課程，甚至有望直接成為這一屆學生的前百分之一。”
“無論你出於什麽目標，在你面前的，似乎都只有這一條路。”
她目光炯炯，語氣中滿是誘惑與期許。
賽冷特的目光落回那份生死合同上，在心中長長嘆了口氣，陽謀啊。
思索良久，她終於拿起烏艾肯擺在一旁的鋼筆。
輕輕轉動筆身，看著那筆尖閃爍的金屬光澤，令筆尖吸飽墨汁後，她稍作停頓，而後堅定地提筆落下自己的名姓。
賽冷特？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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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灰色的雲層嚴嚴實實地遮蔽了整片天空, 將本應明媚的日光全然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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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枝頭的幹枯樹葉被風裹挾著，在空中無序地打著旋兒，隨後飄落進小窗，落在辦公室裏頭，落在兩雙鞋邊。
“好, 那就參加這個比賽吧，”賽冷特見有烏艾肯親自出馬幫助自己，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便開口問道, “那比賽內容具體是什麽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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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賽冷特接過合同, 目光掃過紙面，不自覺地將標題念了出來，“生死責任豁免書？”
她緩緩睜大眼睛。
一個機械高級競賽，為何要簽這種生死自負的文件？難道比賽過程中會有鍋爐零件爆炸崩飛, 危及生命？這也太離譜了！
“這到底是什麽比賽。”她猛地將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她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幾乎快湊到烏艾肯臉上,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
輕咳一聲, 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指，烏艾肯輕輕點了點被賽冷特壓在文件底下的那份機械學高級聯合競賽說明文件。
賽冷特這才回過神來，再次將那沓已經有些皺巴巴的紙張重新掏了出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仔仔細細地研讀了一遍。
“比賽舉辦地點……永恒山脈地下遺跡？”
她的視線剛掃到第二行，便陡然凝固住了，嘴裏下意識地嘟囔著。
賽冷特的目光在文件與烏艾肯之間來回穿梭，一會兒擡頭死死地盯著烏艾肯，仿佛要從對方臉上找到答案，一會兒又低頭瞧著那行字，以為自己看錯了，如此反覆，又擡頭，又低頭……
“是，永恒山脈地下遺跡。”烏艾肯倒是很坦然自若，仿佛機械學大賽辦到山裏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她微微往後靠了靠，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她平靜地看著賽冷特，繼續說道：“那處遺跡深埋在永恒山脈之下，據說那裏曾經是一個強大文明的機械制造中心，可後來不知遭遇了何種變故，一夜之間淪為廢墟，還被某種恐怖力量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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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冷特將文件拍在桌子上，她唇角扯開一抹冷笑，眼睛直直地逼視著烏艾肯，一字一頓地開口。
“烏艾肯導師，我就是再傻也該知道正常的機械學競賽不會是是這樣的。”
她又拿出那張燙金名片敲了敲：“哪怕是你的導師，也不足以令你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堵上生死——僅僅是為了免修吧？”
話落，她微微側頭，她朝那張生死自負的合同努了努嘴。
“你究竟想做什麽？”她厲聲問道，眉毛也蹙成一團。
烏艾肯微微嘆了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味莫名的神色，像是無奈，又似帶著一絲期待。
“賽冷特同學，我沒有騙你，能申請免修課程的途徑，確實就只有那寥寥幾種。以你目前的狀況，前面的方法根本無法實現，所以，參與這場競賽幾乎是唯一的選擇了。”
“不過。”她笑了一聲，話鋒一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別樣的光芒，“你也沒猜錯，我也有我的私心。”
賽冷特雙臂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後仰，緊緊盯著烏艾肯，一言不發，靜靜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對這些機械遺跡非常感興趣，這個競賽太過危險，多年來，我四處尋覓卻始終找不到志同道合且有足夠勇氣的隊友與我一同深入其中。”
烏艾肯微微皺眉，眼中流露出一絲遺憾與落寞。
“而你，賽冷特。”烏艾肯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賽冷特身上，眼神中湧動著某種熾熱的期許，她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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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導師不經意間，烏艾肯瞥見了房子走廊盡頭一角的簾幕後，隱隱露出一張蒼白而憔悴的面容——那是一個受重傷的女人。
導師似乎藏了一個形跡可疑的女人，而兩人似乎還在悄悄談著些什麽，並且提到了這位賽冷特同學。
她這才意識到，這個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覆雜。
起碼導師要她幫她在學業上精進，遠遠不是為了普通的人情往來。
作為真理學院的導師，她相當於其它神祇的司鐸，雖說在機械學上也略有幾分造詣，但實在不足以支撐自己深入險境。
但當她聽見那個重傷的女人粗略講述起兩人的相識與遭遇後，她的內心深處立刻就有某根弦被悄然撥動。
“你不是普通人。”她選擇直接開誠布公，烏艾肯將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不是智慧之神的信徒卻可以在真理學院待得好好的就足以證明了。”
緩緩睜大眼睛，賽冷特賽冷特心中湧起一絲驚愕。
在多爾萬大洲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唯一知曉她隱秘身份的人就是喬西，或者再加上一個烏艾肯的導師。
烏艾肯如今這般直言不諱，把話攤開來講，無疑是在向她釋放善意，同她示好。
“並非是導師向我透露了你的秘密，實不相瞞，你的信息是我偶然間偷聽到的。”
她一句話又將自己導師摘了出去，“我只知道你不一般，但我對你的真實來歷一無所知，坦白講，我也並不在意。當下，我唯一心心念念的只有這場機械學競賽。”
話音落下，她輕叩兩下桌面，再次將那份生死合同推了過去。
“如果參與這個競賽並拿下獎項，你不僅可以免修所有課程，甚至有望直接成為這一屆學生的前百分之一。”
“無論你出於什麽目標，在你面前的，似乎都只有這一條路。”
她目光炯炯，語氣中滿是誘惑與期許。
賽冷特的目光落回那份生死合同上，在心中長長嘆了口氣，陽謀啊。
思索良久，她終於拿起烏艾肯擺在一旁的鋼筆。
輕輕轉動筆身，看著那筆尖閃爍的金屬光澤，令筆尖吸飽墨汁後，她稍作停頓，而後堅定地提筆落下自己的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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