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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編排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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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編排 風雨欲來

婉拒了太子殿下讓他抄經的“盛情”後, 謝昭野又在東宮蹭了一頓晚飯。

原本是打著主意想兩個人獨處……結果半路擠進來一個塗鄢。

要是謝昭野不在,塗鄢興許還不餓,但一聽這家夥來了, 她是誓死都要膈應他一下, 反正有江燼梧在, 她可一點不怕他!

兩人針尖對麥芒,要不是江燼梧不耐煩地說他倆要是再鬧騰,全滾出宮去, 這頓飯還真不一定能安安生生吃完!

晚膳過後,默書正要讓人進來收拾, 坤巽便帶著一身肅殺的血氣而來。

塗鄢一看這架勢,飛快溜開, 說要回去炮制藥材了。

江燼梧帶他們轉移到書房。

謝昭野落後半步,眸子略略上挑,瞥見坤巽手裏拿著個染血的畫軸,不知道是什麽內容。

坤巽一板一眼匯報事情進展:“稟殿下,事情順利,暗一已死,暗衛隊死傷過半, 其餘的, 很識時務。”

謝昭野眼中劃過絲訝異。

江燼梧這麽快就清掃幹凈聽命於雍武帝的暗衛隊這是他沒想到的。

但隨即他便無聲勾了下嘴角。

他本就擔心江燼梧會狠不下心來,現在瞧著,倒並沒有這個問題了。

江燼梧聽著坤巽的匯報, 負手立在桌案前, 面容平靜,瞧不出情緒。

他輕輕頷首,卻好半晌才開口:“孤, 應該讓他醒過來嗎?”

這話,坤巽是怎麽也不敢接的,書房一共就四個人,默書又在門口守著跟個木頭人似的,想也知道不是問他倆的!

“自是一切由殿下來定奪。想讓他醒,便是由著他吊著一口氣也無妨,若不想讓他醒……”謝昭野輕笑,“皇陵不是也早就修建好了嗎?”

坤巽默默把頭垂得更低。

江燼梧掀眸望向他,望著他含笑時不大正經的眼睛時,所有雜亂的思緒一瞬間平息下來。

他最後也未說想如何去做。

“明日,沈蒙提審秦川穹之後,你拿著令牌去皇城司調人,把兵部那幾個不安分的暫時扣押,裏裏外外所有的案宗,都搜仔細了。”

“好。”謝昭野想了想,“要順便去秦府搜一趟嗎?”

“不急。”江燼梧眉眼平和,忽一擡手抽出一旁落兵臺上的長劍,劍鋒淩厲,泛著寒涼的冷光,他語氣淡淡,“總是逃不了的。”

他剛回京時就已經派人給隴州的班越送信去了。

既然事情起因是出自在西南大營,那就且等班越那裏的消息吧。

謝昭野反應很快,腦子一轉就明白了,嘴角一翹,應道,“也好。”

正好,西南大營的軍費貪汙本就是把秦家拉下來的引子之一,那就讓這把火燒得再旺一點好了。

江燼梧讓他早點出宮去準備,謝昭野瞥了眼還杵在這裏不動的坤巽,忍了忍,乖乖領命,沒有作怪耍賴賴著不走。

江燼梧讓默書把謝昭野送到宮門口。

等他們走了一會兒了,才瞧向坤巽:“還有什麽事情?”

坤巽呼吸一滯,拿著畫軸的手不自覺握緊,然後撲通一聲跪下,卻楞是一個字不說。

江燼梧註意到了他的異樣,半瞇眸子,繞過桌案站到他跟前。

“你手裏拿著什麽?”

坤巽手臂輕顫,擡起手,把畫軸呈在掌心:“殿下容稟。”

“這是我從暗一手中拿到的。殿下可還記得日前陛下派暗衛隊出動在宮外找人的事?當時殿下讓坤離去查。”

江燼梧自然記得,不過因為暗衛隊似乎一直沒有找到雍武帝要的人,所以坤離那兒也沒得到什麽有用的訊息。

他蹙眉,“你的意思是,這畫軸裏的就是他們在找的人?”

不出意外的話坤巽肯定已經看過了,可他這副模樣,倒像是這畫裏的人有什麽見不得人一樣,一臉緊張的樣子,生怕江燼梧會怎樣。

江燼梧心裏生出些微末的異樣,伸手拿起了畫軸。

上頭還濺上了不少血。

他緩緩打開,入目的畫像讓他瞳孔一瞬間放大,然後楞在當地。他死死盯著畫像,捏著畫軸的指節用力得發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默書已經把謝昭野送出了宮門都折返回來了,剛進來覆命,一下子打破了書房壓抑的寂靜。

江燼梧下意識卷起畫像捏在手裏。

默書驚訝,但也只是有那麽一點點,他快步進來,俯下身,“殿下,已經看著謝大人出宮了。”

江燼梧微不可及地點了一下頭。

默書看看跪在地上不發一言的坤巽,又小心地看了看自家殿下的神色,心中躊躇片刻,“殿下怎麽瞧著臉色不太好?可是坤巽大人不小心說錯了什麽,惹您生氣了?”

江燼梧抿了抿唇,“無事。”他看向坤巽了,“起身吧。”

“是。”

江燼梧負手,連帶著手裏的畫軸一並轉到了身後,臉色依舊難看,他仿佛仍是懷疑,“你確定這是他要找的人?”

“已經確認過了,若非事關……我絕對不敢拿進宮來呈到您眼前。”

“……孤知道了。”江燼梧閉了閉眼,“晚些時候,讓坤離來找孤,孤有事吩咐他。”

“是!”

……

“殿下?”默書上來奉茶,見江燼梧依舊是時不時恍惚出神的模樣,心裏擔心,猶豫了好久還是大著膽子問:“殿下一直心不在焉的,可是遇上什麽麻煩事了?”

江燼梧方才回過神,長舒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拿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緊接著就說,“積壓折子太多了,待會的茶再煮得濃些。”

默書欲言又止,有心想勸,只是話到嘴邊了,知道江燼梧的性子,到底沒說出來。

他只是想,要是謝大人沒出宮就好了,殿下誰的勸都不聽,也只有謝大人偶有法子能勸得殿下好好休息了。

*

第二日,謝昭野這個工部的帶著一批皇城司的玄甲衛大肆封了兵部,大搖大擺帶走了一堆卷宗,還把兵部兩個侍郎全部暫時“看管”起來了。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卻沒人敢說什麽。

謝昭野是工部的又怎麽樣?人家手裏拿著的是東宮的令牌!領的太子殿下親口下的令!誰能置喙?誰敢置喙?

有些怕被殃及池魚的只得求到蘇允和裴虎這裏,裴虎早就知道自己要退下去了,面對別人明裏暗裏的各種打探也是一味裝粗,問就是不敢揣測上意。蘇允倒是不裝傻,但他滑不溜秋的,輕飄飄就把那些心思各異的打探擋回去了。

不過蘇允對雍武帝是真存有君臣之誼,自雍武帝中毒昏迷後就一直很關心這件事,每日都要問一問情況。

其實蘇允是個能臣,可惜遇上雍武帝這麽個太昏庸了的主,十二分的能力有八分用在了左右躊躇上,既想堅守自己的本心,又要獲取雍武帝的信任,還和那些一味諂媚的奸臣不同。

只是不論雍武帝如何昏庸,君臣數十載,不管是從哪個方面,蘇允都不願意看著他效忠的多年的君主就這樣出了什麽事。

至於刑部的沈蒙,猛地接到這麽大個任務,要說一點不慌是不可能的,主要是當時西南大營軍費被貪汙的事其實並不算隱晦,只是傳回上京後被雍武帝壓下去了,壓下去之後又把被檢舉的秦川穹關進了詔獄。

雍武帝的脾氣一向難以捉摸,出了名的隨著性子來,這麽多年,滿朝文武都習慣他們這位陛下的脾氣了,沈蒙倒不是畏懼什麽,他也想把秦家這種國之蛀蟲盡快除去,只是秦固安這個國公還沒怎麽呢,只是被禁足在府裏,雍武帝又還在昏迷中,他拿不準這個“審問”的度。

只不過,他一早去東宮求見之後,出來的腳步都松快了不少。

——得,能放心去“審”就好了!

在謝昭野的授意下,秦貴妃在幽憤不滿之下,受人挑撥,膽大包天對君上下毒妄圖弒君的小道消息也開始在民間流傳。

加上青雲巷裏最氣派的那座府邸還被皇城司看守著呢,那府邸上掛著的“秦國公府”的那個“秦”字,可不就是秦貴妃的秦?

一時之間,從朝廷到民間,流言蜚語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開來。朝堂之上,有人暗自竊喜有人憂心忡忡更有人擔驚受怕。

謝昭野又讓人添了一把火,直接把秦家編排進去了。

民間那些小道消息越發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在各類三教九流的地方傳播,連街口的乞丐都能言辭鑿鑿說上幾句,仿佛親眼目睹了秦貴妃受了自己親爹的指使,在深夜裏偷偷潛入宮中,將毒藥放入皇帝的膳食之中。

在太醫署的治療有了新突破的時候,西南的折子也快馬加鞭送到了上京。

等班越一身甲衣,風塵仆仆走上大殿時,百官都還沒反應過來。

班越不是在隴州當知州去了嗎?這麽這個時候突然回來了?

“殿下!臣幸不辱命!這些時日奉命暗中調查西南大營軍費貪汙案已有新的進展!”

有腦子活躍的當即開始算從隴州就算快馬加鞭趕回京也得好幾天呢,照這麽說,班越恐怕是很早就接到太子的命令讓他追查軍費案了吧?說不定是太子剛到上京就已經下令了!

嘶,這麽一想,最近的樁樁件件,這麽巧陛下還在昏迷之中,沒辦法出來袒護,太子這回這是要往死裏踩秦家了啊?!

班越已經掀袍跪下:“殿下!臣這次是帶了證人回來的!此刻就在大殿外候命!關於此事,由他們來說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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