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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不像朕,很不像 收收肚子裏的壞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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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不像朕,很不像 收收肚子裏的壞主意……

秦家敢把手伸到軍費上, 江燼梧並不意外。

這麽多年來,秦家在朝堂上勢力盤根錯節,樁樁件件拿出來攤開, 貪汙軍費這種事未必就是最嚴重的一件。

他只是在想, 雍武帝這遭是什麽意思?

秦川穹是秦三娘的父親, 秦三娘可是他親自賜的“太子妃”。即便雍武帝早有打壓秦家氣焰的意思,可他並沒有要把秦家趕盡殺絕,只是希望讓秦家退下來。

秦家做的那些事終有壓不下來的一天, 可真到了那天,江燼梧也毫不懷疑, 雍武帝大抵是會拉幾個秦家旁支的出來當替罪羊,畢竟他總要保證自己賜下的太子妃身份是幹凈的, 以免別人指責他昏庸。

蘇允只提到軍費,並沒有說已經雍武帝已經問罪,說明這罪名還沒有落實,而把秦川穹打入詔獄,不是交由刑部,又說明他還在猶豫。

猶豫什麽?

猶豫要不要處置秦川穹?處置了被秦國公當作繼承人培養的秦川穹,那必然牽一發而動全身。

只是江燼梧仍不明白, 既然雍武帝如此糾結, 又為什麽會把秦川穹下獄?

江燼梧面不改色,“回宮。”

謝昭野隨他一同入的宮,剛一進宮門, 永和殿的小太監早已在那兒候著了, 恭恭敬敬在江燼梧跟前跪下:“太子殿下!陛下說,讓您回宮後就先去趟永和殿。”

江燼梧想了想,也懶得回東宮換衣服了, 回頭吩咐了蘇允等人幾句,與他們約好明日再在議政殿議事。他本不該把秦川穹下獄的事聯想到謝昭野身上,畢竟他一直在金州,而此事又發生得突然,在城門口時聽到蘇允低聲說起時,他也很明顯沒有提前知曉。

只是,江燼梧就是很沒緣由的,憑著直覺瞧了他眼。

謝昭野也擡起頭與他視線相交,神色平靜,眼中露出三分恰到好處的詢問意味。

江燼梧輕抿薄唇,開口,“謝卿勞累了一路,也先回府休整吧。”

謝昭野飛快地皺了一下眉,只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只能躬了躬身謝恩,“是,臣謝殿□□恤。”

不少官員都忍不住羨慕地看著這個年不過二十的年輕人。

嘖,這次又讓他賭對了,怪不得能得到太子的信任啊,瞧瞧人家,前腳剛有了督建燕池去,拔除錦州貪腐的功勞,後腳隨裴大人、蘇大人留守上京時的所作所為也是可圈可點,後來太子染疫,別的官員還在戰戰兢兢的時候,人家已經騎馬去那最危險的地方了。不說別的,就是這顆忠心,將來太子登基,這謝大人必然是鮮花著錦啊。

但旁人也只能眼饞了,真要讓他們來,有幾個人是敢在那危險的關頭帶著人跑去金州的?那時可是連太子都感染了啊!

*

永和殿的爐子又換了種香,沒有之前的濃膩,數月不見,江燼梧乍一見到雍武帝,恍惚了一瞬。

這麽幾個月,雍武帝竟然消瘦至此,他去金州時,其實他身子骨已經好些了,不然也沒法夜夜笙歌,如今這一臉病容仿佛……

江燼梧心情覆雜,先行了禮:“陛下。”

雍武帝反應了一會兒,作勢要坐起來,江燼梧蹙了下眉,上前去攙扶,坐起來後,他才緩緩舒出口氣,“你回來了。”

雍武帝打量了他一會兒,“恢覆得怎麽樣?”

知道他是在問感染疫病的事,江燼梧低了低頭,語氣平穩,“尚可。”

雍武帝不說話了,但江燼梧察覺得到,他是視線在自己身上巡視,這種巡視有點奇怪,好像是真心實意的關心,可又讓人覺得仿佛夾雜了些許審視。

總感覺,好像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

江燼梧並不想和他表演什麽父慈子孝,既然寒暄過了,就該直入正題了。

“陛下,臣聽蘇大人說,秦尚書被打入了詔獄?”

說到詔獄,詔獄與刑部有著本質的不同,沒有皇帝的命令,即便被關進了詔獄,也無人敢動裏頭關著的人。所以他也想知道,雍武帝是真的想處置秦川穹,還是只是找個借口關一關,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保護?

提起這事,雍武帝卻明顯興致缺缺,只說了句,“蘇允沒告訴你?西南大營副指揮使上的檢舉折子,說兵部克扣了軍費。”

西南大營副指揮使?

江燼梧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人名,但,此人不是秦家陣營的嗎?怎麽會檢舉秦川穹?

他也確保自己絕對沒有派人去策反過此人。

江燼梧斂了斂眸子,“那陛下是打算調查此事?”

“調查啊……”雍武帝疲憊地按了按額頭,好半晌才掀掀眼皮,說的卻是另一件事,“你的生辰,快到了吧?”

江燼梧一頓,方才回答,“還有些日子。”

他的生辰在七月,七月二十九,還有大半月才到。

他也不曉得雍武帝這時提起他的生辰作甚。

雍武帝嘆了聲,“一轉眼,你都二十有六了,東宮卻至今沒個子嗣。”

江燼梧眸子微涼,果然聽見雍武帝的下文:“朕已經讓司天監開始看日子了,你和秦三娘的八字很合,早日定下太子妃,朕到時再賜你幾個側妃,你是太子,總要為皇家開枝散葉的。”

江燼梧心覺好笑。

他也不想在這同他虛以委蛇了,直白地問他:“陛下是怕我對秦家做得太過了,在提醒我嗎?”

雍武帝沒回答,深深看了他一眼,說,“你不像朕,很不像。”

他說完,突然開始咳嗽。

江燼梧還沒來得及想他話裏的意思,林容就捧著個精致的檀木小盒匆忙進來了,“陛下!藥!”

雍武帝從裏面拿了顆丹藥吞下。

江燼梧看得直皺眉。

雍武帝以前並沒有服用丹藥的習慣。

好一會,雍武帝緩過了這陣,闔眼平覆了片刻,“梧兒,你想當皇帝嗎?”

江燼梧一楞。許是因為他和雍武帝生疏多年,他很久沒再喊過他父皇,一如他覆立後,雍武帝也只是以“太子”稱他,又或者,是因為他的後半句。

“朕知道,朝野上下都在等著你在朕百年之後登上皇位,他們都知道,你不像朕,你會是讓很多人都滿意的皇帝。”

“梧兒,告訴朕,你想做皇帝嗎?”

江燼梧定定看著他,並沒有回答。

雍武帝到最後也沒有非要他回答,甚至並沒有多提秦家的事,還說讓他全權審理軍費的事,這不就是放權給他,讓他隨意宰割秦家嗎?

他的態度緣何變得這樣快?

江燼梧帶著一肚子疑惑回到東宮。

剛回宮,就得知端慧公主已經在東宮等了他半個多時辰。

他微訝後便反應過來了,端慧大約是為秦家的事來的。

端慧公主,秦貴妃之女,和五皇子一母同胞,是龍鳳雙胎。只不過,兩年前端慧出嫁後便不大回宮了,與秦家也來往減少,倒是逢年過節,都會記得備好豐厚的節禮送來東宮。

這其中還有樁舊事在。

兩年前,隨著三皇子墜馬身死、四皇子被幽禁,江燼梧這個太子如日中天,秦貴妃也越發惴惴不安,眼看五皇子離太子之位越來越遠,只能暗暗著急上火。

不知道是誰給她進的言,竟然打起了把膝下年歲正好的端慧送去和親,給五皇子積攢名望的主意。

雍武帝數十年來沈迷美色,不光對幾個兒子關心不多,對女兒也一樣,秦貴妃只顧著把五皇子往雍武帝跟前推,在兒子身上下了不少心力,對女兒同樣有些忽視,更不說這主意就是她起的頭,所以端慧是壓根指望不上這對父母。

想著幼時太子皇兄還沒被廢時,對他們都十分友愛,端慧實在沒法子才求到了東宮。

江燼梧沒讓她失望,不僅攔下了這和親,還讓雍武帝下旨給她和心上人賜婚了。

因而這兩年,端慧對長樂宮感情淡淡,對江燼梧這個異母皇兄倒是懷有感激。

“皇兄!”端慧一見他,連忙起身行禮。

“皇兄,你身子可恢覆好了?”她道,“先前聽說你在金州不慎染病,我與夫君都很擔心。”

這倒不是作偽,端慧夫妻還自掏腰包購了一批藥材和朝廷的物資一並送到了金州。

江燼梧讓她坐下,隨後頷首,“已經大好了,不必擔心。這回來,是為著秦尚書的事?”

端慧雖和那邊生疏了,但到底是自己的母族,她猶豫半晌,“皇兄,我並不想讓你徇私,只是想問問,舅舅到底是為著什麽入的詔獄?”

西南大營來的折子是密折,還未公之於眾,所以外頭對於秦川穹被打入詔獄一時都還在揣測中。

江燼梧略頓了頓,“孤也是剛從陛下那兒回來……秦尚書馬上就會被移交給刑部,交給刑部徹查。此事,事關西南大營的軍隊。”

端慧聽到“交給刑部”時精神晃了晃,這就說明,秦家這一回,只怕是……

江燼梧語重心長跟她說,“端慧,你是大魏的公主。”

她是大魏的公主,她姓江,不是秦,不管秦家如何,她都不會被影響。更不提,端慧的夫君,那個少年將軍,是親東宮的。

端慧卻也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是,她是大魏的公主,所以更該謹記公主的身份,什麽是應該做的,什麽是不應該做的。

端慧抿唇,心中生出羞愧。其實她明白,兩年前江燼梧肯幫她,已經是寬宏大量了沒將她與秦家混為一談才出手的,現在她怎還有顏面為了秦家之事來打攪他?

“……對不起,皇兄,是端慧讓你為難了。”

江燼梧卻笑了笑,“妹妹特意來關心哥哥,怎麽會是為難?”

這便是不計較了。

端慧起身告退,臨走時,到底是念及自己的閨中密友,“皇兄,我不懂你們前朝的事,只是,三娘……三娘也只是被養在閨中的小姑娘,她與我說過,賜婚給你雖然突然,但她從前便十分仰慕你……”

江燼梧沒什麽反應,只一句:“孤知道了。”

端慧只看一眼就知道,皇兄怕是對三娘無意。這樁婚事……恐怕根本就成不了。只希望最後不管秦家怎樣,三娘可以不被牽連。

端慧離開後,躲在裏間的人才溜達出來。

“怎麽,別人一句仰慕,殿下難道還真入心了不成?”謝昭野看他沈思的模樣,忍不住瞇了瞇眸。

江燼梧淡掃他一眼,也懶得問他怎麽還沒出宮而是躲在他這裏了。

他拂袖道,“這所謂的仰慕幾分真幾分假難道孤瞧不出來?”

謝昭野笑了聲,意味不明,“臣看著,端慧公主果然不是和您一母所生,智慧方面相差太多了,什麽都信,還眼巴巴搬到您跟前來了。”

江燼梧:“行了,把你肚子裏的壞主意打消。”

端慧確實太容易信人,更何況對方還是和她自幼相識的密友。只不過,謝昭野早算計過端慧一回了,這次端慧讓他不虞,頂多是兩兩抵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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