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五五開 你用這個威脅他?

關燈
第44章 五五開 你用這個威脅他?

“你……”

塗鄢上上下下打量他, 確定這是真人,她算了算上京到金州的路程,這人怕不是連歇腳都沒有?

“喏, 喝了。”

謝昭野眸子冷冷淡淡看她一眼, “這什麽?”

“改良版的清瘟敗毒飲……反正你也不懂, 喝不喝?”

謝昭野接過一飲而盡。

塗鄢嘀咕,早知道喝這麽痛快,就在裏面下點藥了。

謝昭野這個時候懶得跟她計較, 知道一定是塗鄢在料理江燼梧的身體,直接問她, “殿下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高熱唄,連著幾天了也沒退下去, 和其他感染的人一樣。”

“糊弄人,也要找準對象。”謝昭野掀了掀眼皮,眼尾也自然而然地向上揚了揚,此刻可沒有跟江燼梧說話時的溫和。像把利劍,逮著誰都要刺上一頓。

塗鄢:……

算了。

她也不遮掩了,沖他翻了個白眼,但沒再遮掩:“比你能預想到的會更糟。一開始只是初期的嘔吐, 昨天已經開始咳血了, 我趁他睡著偷摸看了眼,手臂已經有生瘡的趨勢了,生瘡後不到三日就會開始潰爛。”

謝昭野握緊拳頭, “這麽久了, 你們絲毫辦法都沒有?”

“……也不是,這兩日已經有新的進展了,我和太醫署的那些太醫們試了幾個方子出來, 但是沒看到效果,所以還不敢直接用。”說到這兒,塗鄢看了看他,抿下唇,好似在猶豫什麽,這時,默書進來打斷了他倆交談。

“謝大人!”

默書一進來,塗鄢就不再說話。

謝昭野掠她一眼。不用想也知道是江燼梧的交代,他就說,默書怎麽肯答應不陪他進去的?

可真是,什麽都要費神,連身邊的太監都考慮到了,就是不考慮一下他自己?真想取代三清觀裏神臺上的那樽石像坐上去不成?

“小默公公。”

默書看見他仿佛看見了救星一樣,撲通一聲跪下,“謝大人,殿下一定會聽您的!您勸勸殿下吧!”

謝昭野本以為默書是在說江燼梧和其他病人同吃同住一事,卻不想,默書說出的話險些讓他碾碎手中的藥碗!

……

他楞了一下,隨即愕然看向塗鄢,含著怒意質問她:“你讓他試藥?!”

塗鄢張了張口,說不出話。這就是她剛才猶豫的事兒。

她當然不可能提出讓江燼梧試藥!

她深吸一口氣,只能說:“我和默公公都勸過一輪了。”

只一句,就能解釋清楚了。

謝昭野不知道作何反應,木然許久,好半晌,他愴然笑出聲。

江燼梧,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讓人討厭!

他的手攥得越發緊,面無表情扭頭看塗鄢:“你有幾分把握?”

塗鄢說:“五五開。”

謝昭野聞言,死死盯著她,妖冶的眸子本就因為幾日的顛簸布滿血絲,“他死,你們都要死。”

他還嫌不夠:“我說的你們,還包括金州的所有人。你應該沒少在他面前說我的壞話,可以盡情把我說的轉述給他聽。他應該最知道我是什麽人,我可不像他,什麽百姓疾苦,什麽天下太平,都與我無關。”

塗鄢被他這副發癲的樣子嚇了一跳,緩過來後就對他冷笑:“用得著你在這威脅人?我本來也會用盡畢生所學,絕對不會讓燼哥哥有事!”

“你放心,你說的這些我肯定原原本本跟燼哥哥說!讓他好好看看你有多壞!”說完,她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去往的方向,依舊是燃著油燈的藥房。

*

自從見了那一面之後,謝昭野再也沒能見到江燼梧。

唯有一點,他至少能從塗鄢這裏聽到關於他的真實的情況。

他每天守在藥房,解刨室不讓進就守在外面,太醫們每天見他黑著個臉當門神,就是他這張臉長得再好看,那也夠怵人的。

塗鄢終於忍無可忍,指著他鼻子罵他礙事,“你再這樣,我就跟燼哥哥告狀了!”

謝昭野輕嗤,“嗯”了聲,“最好再讓他出來親自指著我訓一頓。”

塗鄢:……

雖然被噎了一頓,但也不是沒有成效,謝昭野不整天整天盯著他們了,他改為去折騰別人了。

比如金州的大小官員。

謝昭野這回來是拿了正兒八經的調命的,手裏又有太子令牌,一來就能直接號令金州的文官武官,有些一把年紀倚老賣老的,換個時間換個地方,他興許還有性子逗逗狗,現在碰上他心情不好,直接殺雞儆猴,尋個幾條罪證,通通下獄。

前腳還在背地裏商量著在謝昭野面前拿喬的,後腳就在金州大牢裏當上鄰居了。

謝昭野還見到了鄺韞兄妹。

對於這兩累得江燼梧親自去解救的兄妹,謝昭野自然溫和不了,只是找他們來問了一番被綁的經過。

聽默書說,江燼梧處理事務時一直把鄺韞帶在身邊,謝昭野才分出一絲精力打量了這人幾眼,反正從上到下沒覺得有什麽好的,甚至於此人還膽大包天帶頭掀起過民亂,長得一般,就略識幾個字,沒瞧出有什麽過人之處。

“既然如此,在殿下沒有出來前,就跟著我。”他語氣淡淡。

鄺韞:……

雖然謝昭野長得很好看,但給他的感覺像極了以前帶著妹妹東躲西藏時在野外遇到過的野獸,這種威脅感,讓他很不舒服。和江燼梧給他的感覺仿佛兩個極端。

只不過,這裏似乎沒有他說話的份。這個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大官,輕描淡寫就把這事定下來了。

才跟了兩天,鄺韞就發現,謝昭野和江燼梧何止是兩個極端?

就比如現在,謝昭野提審了於參。

朝廷沒來人時,於參明裏暗裏對金州駐軍多有勒令,減少了不少傷亡,鄺韞也以為,他應該算得上是個好官。

直到那天江燼梧揭破了於參的假面,還拿著讓人暗中調查的成果給與他解釋了一番。原來金州那些被貪汙的錢糧根本就是也有於參的一份!只不過他一直躲在後面,又有吳青剛這個上官在前面集火,他就是只拿些甜頭,也足夠填滿他家後院的庫房了!

高立身和吳青剛前後腳,一個被亂刀砍死,一個被江燼梧賜死,加上金州亂子不斷,原本於參沒準還真能在其中隱身,只是他身後之人不知為何,突然很急,急切地要針對江燼梧,這才讓江燼梧覺察出不對勁的地方。

鄺韞幼年失怙,母親也沒幾年就病故了,帶著妹妹流浪了好幾年才被青縣的一戶農戶收留。他雖然聰慧,母親在時也得以讀過幾本書,但到底見識不多,對於官場上這些覆雜的沈沈浮浮也只有一點片面的認知,聽江燼梧攤開來和他講這些,只覺得瞠目結舌。

他當然唾棄於參,但不代表他能面不改色看著於參被用刑到血淋淋的模樣。

泛著鐵銹的血腥味直往他鼻子裏沖,刺激得他直想吐!

“嘔!”最終他還是忍不住了,連忙捂住口腔沖出去。

跑出去前還聽到謝昭野在那笑著跟人閑聊似地輕嘆:“於將軍不愧是武將,身體就是比一般人能扛。”

鄺韞最終沒再拿出重新回去的勇氣,只能在外邊等他。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謝昭野才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他渾身上下都很幹凈。

當然,因為他一直就坐在那裏喝茶,用刑都是別人來。

鄺韞心想:他竟然還能喝得下去茶?不嫌惡心的嗎?

他在裏頭站著的時候,那血腥味濃到他連呼吸都覺得想吐。

他將一張濺了血的紙遞給身後的人,“上面圈出來的兩個地方,抄了。”

“是!”

鄺韞對這個人有點印象,之前就跟著江燼梧身邊,叫坤巽。他對朝廷的官職不太清楚,但也覺得奇怪,這個姓謝的官兒是有多大啊?連太子身邊的人都對他言聽計從!

回過神,才發現謝昭野正似笑非笑覷著他。

鄺韞趕緊收了收臉上的神情。

“害怕了?”

鄺韞沒法答,他是有點怵。

謝昭野勾唇嗤了聲,“沒用。”

他邁著步子往外走。鄺韞趕緊追上去問,“你讓他招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之前太子也讓人審過於參,但他竟然是個硬骨頭,咬著牙就是不肯招什麽。

謝昭野:“任何人,都有所求,有所求,就有軟肋。”

鄺韞聽明白了,迫不及待追問:“他的軟肋是什麽?”

“金州封城前,於府有一房妾室帶著一雙剛滿三歲的的兒女回娘家省親。”

鄺韞楞了楞,“你用這個威脅的他?”

謝昭野停下步子,打量他兩眼,呵了聲,鄺韞聽出了其中的不屑,“你說威脅,也沒錯。”

“就這樣他就說了?他把自己的愛妾和兒女送走,肯定保護好了,那他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你不會……”

“嗯,我讓人抓回來了。”謝昭野提醒他,“就在他隔壁牢房,怎麽,想去慰問一下?”

“……那你打算怎麽處置?”

謝昭野道,“要誘他招供,當然是答應他放他的兒女一條生路,但是,謀逆大罪,你說,這是我想放就能放的嗎?”

歸根結底,一個字:殺。

鄺韞有點結巴,“你,你騙他?”

“是,又怎麽樣?”

鄺韞大腦一片混亂。

謝昭野好笑地瞥他一眼,“怎麽,你以為於參不知道嗎?”

他不急不緩說,“他不知道自己犯的什麽罪嗎?只不過人已經在我手裏,他也只能拿自己知道的東西來賭一把,賭我不騙他。只不過,這一把,他賭輸了而已。”

原本就是九分輸一分勝的賭局。

這種手段對鄺韞來說沖擊還是有點大。

出了大牢,天色已晚,兩人分道揚鑣。

謝昭野又去藥房蹲點。塗鄢和太醫們在翻閱各種藥典,他就坐一邊寫今日的信。

謝昭野每晚會寫一封信。一半寫他今日在金州做了什麽,一半寫些別的逗他歡心。

雖沒有回信,但在他的威脅下,塗鄢每次都會不情不願告訴他,江燼梧把信看了。

把今日份的信收好交給塗鄢,他照例要問:“他今日如何?”

塗鄢也照例不待見他,但也答了,“高熱退下一些來了,中午吃了東西,沒吐出來,新換的藥方應該有些效果,還在觀察中。”

謝昭野的耐心本就在一點點消耗,眉心蹙起剛要說話,外頭就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藥仆氣喘籲籲:“塗大夫!你快去看看!殿下不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