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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告狀! 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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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告狀! 冠冕堂皇

“大人!大人!上京送東西來了!”

謝昭野拿著圖紙正準備帶幾個沒什麽實地考察經驗的新入工部的小官去施工現場看看。原本他帶來這些人說要幫忙也幫不到什麽, 大多是出來學習的。

這下聽到上京來人了,謝昭野把手裏的圖紙一折,半只腳才走出去, 又返回去了。

除了東宮還能有誰給他送東西?

他正想著, 就打臉了。

東西是戶部送來的, 說是給他們這些出公差的官員。

除了衣物和藥材,送東西的人還提了一句,說是戶部準備批錢修繕官驛了。

總結一下, 就是戶部盤了一下賬上的銀子,覺得, 誒?有錢啊。

然後想到那些要大老遠趕好幾個月路程去各種旮旯角裏出差或上任的官員,戶部尚書靈光一閃, 覺得可以加大一點對官員出公差和去外地赴任時的補貼,順帶還打算把大魏境內那些驛站給修一修!

工部這次出來的不少都是第一次出公差,一路上連著住了兩個漏風漏雨的驛站,要不是謝昭野都沒有怨言,他們一個個的早就叫苦連天了。

謝昭野聽完,有點想笑,一挑眉, 問:“確定是戶部尚書的想法?”

得了肯定的回答後, 他反而更想笑。如果他不知道戶部尚書的作態的話,可能勉強會信。

——這戶部尚書言清河倒不是什麽貪官,為人也不錯, 只是有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管戶部太久了,他每天鬥雞眼一樣護著國庫的銀子。

工部要他批個款都得一摞一摞的材料往戶部搬,連雍武帝這個好奢華的都怵言清河這個牛脾氣。前年淮城大旱又加民亂, 戶部的錢和糧跟雪花似的飄出去,今年又送了一批去隴州,這種去處,言清河當然不會有二話,只是如修繕官驛這種事,別說他自己提出來了,換個人跟他提都能被打出戶部!

謝昭野有理由懷疑,這幾天言尚書可能睡覺都在夢裏罵他。

嘖,罵就罵吧,無所謂。

只是,竟只有東西,沒有信?看來是還沒消氣?還是說又不小心將他惹惱了?

謝昭野有點惆悵,生氣就生氣,不能生著氣寫封信來罵一罵他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打入冷宮了。

來送東西的人風塵仆仆地來,這就要返程了,但除了東西卻還留了個人下來。

謝昭野才正眼瞧見這人,長得一臉憨厚還胖乎乎的,普通到根本看不出他有什麽特別的。

“這位是?”

“回大人,我是宮裏禦膳房的!”

謝昭野:……?

“宮裏的貴人派我來的,說正逢清明時節,感念各位大人出門在外,怕是吃不慣錦州的口味,所以命我來給各位大人做飯的!”

宮裏的貴人?除了東宮裏的太子殿下也想不出別人了。

胖禦廚想著自己被貴人召見回的那些話,忙接著道:“對了,小廚最擅長做青團!貴人也是因此特意點的小廚來!”

眾人一頭霧水,然後思緒就開始發散,感嘆朝廷真是看重他們,還惦記著他們吃不上青團!

雖然在場諸位都吃了不少錦州的特色青團,但必須再多吃幾個上京口味的青團,不辜負太子殿下的心意!一個個心中念叨著此番得太子如此看重,他們必須為大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時候,只聽見前頭謝侍郎忽笑出了聲。

當著眾人的面,他倒是斂了斂神情,然後一本正經向著上京的方向謝了個恩,眸子淡淡掠過諸人,溫聲提點道:“燕池渠事關無數民生,因而殿下才多有惦念,也望諸位莫要辜負殿下的心意。”

只不過,冠冕堂皇之後的謝大人自個兒想的卻是:正好讓這廚子再學一手錦州菜回去。

他本就思量著去哪淘兩個廚子帶回去,只不過怕他還沒入上京,監察院的彈劾折子就已經堆滿了中樞。

他是無甚在意的,在朝為官誰沒被彈劾過?

趕上監察院缺業績時,那些大大小小的禦史盯著你的眼睛都是冒綠光的!連江燼梧都曾被監察院為充業績彈劾過。

彈劾的理由是他早朝時聽著下頭官員匯報時喝了一口茶,以此斷定他當時一定不專心。更有意思的是,就這麽點芝麻綠豆大的破事那個禦史還引經據典洋洋灑灑噴了幾千字出來。

彼時江燼梧臉上大寫的一個“煩”字一個“滾”字,他現在想起來都還是很樂。

只是,即便如此,他的好殿下都沒借故發作過一回,對監察院一向還過得去,這要是換成雍武帝,早把人貶去挖煤了。

可以預見,若是謝昭野被參一本驕奢淫逸,少不得要去東宮挨一頓訓。

他也不大樂意隔那麽老久見的第一面就是站那兒挨訓。

*

上京。

今年的春蠶禮定在了三月十二。自白皇後去後,秦貴妃縱一度寵冠六宮,也沒能再進一步,只不過因為皇後之位一直空著,所以每年的春蠶禮都由秦貴妃主持。

江燼梧向來不在意這些,也沒在這方面動過手腳,今年也只是吩咐下去讓開始準備,只等雍武帝和往年一樣下旨讓秦貴妃代祭。

只是才吩咐完,默書就匆匆來跟他稟了件事。

塗鄢的安胎藥被人動了手腳。

江燼梧匆忙趕過去,塗鄢倚在床上,看著臉色倒還好,他揮退了伺候的人,近前去,仍不太放心,“如何了?那藥你沒喝吧?”

塗鄢自己會醫術,按理是不容易中招才是,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好在,塗鄢見他擔心,趕緊搖搖頭,“放心,我沒喝。”

她也不是今天才發現藥裏被加了東西的。只不過她本來就不喝太醫署送來的藥,每天送來的藥都餵了桌上那盆矮松。在發現送來的藥不對勁後,就留了個心眼。今天才算抓到人。

“早就發現了為什麽不早跟孤說?你怎麽知道除了在安胎藥裏動手腳這幕後的人不會有別的手段?”

塗鄢:“燼哥哥,你忘了?我可是很厲害的醫師,放心,別人想害也害不了我!”

江燼梧一陣頭疼。

有時這宮裏的手段,可比真刀真槍來要得更臟,塗鄢在醫術上少有能及,但論起陰私手段,她就太單純了!

只是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

他看向默書:“既然說抓到人了,那人呢?”

默書早就準備好了,一下令,就有人把一個臉色煞白的宮女帶了上來。

“此人是上個月司禮監新送來的,是陛下下的令,讓司禮監多送幾個機靈的來照顧塗姑娘。”只不過默書是把人收下了,但卻打發得遠遠的,沒叫這些人近塗鄢的身。

去年他就一時失察,在江燼梧沈睡的十六日叫一個不知道哪邊送來的,不懷好意的宮女撞見了江燼梧喝藥入睡的畫面。江燼梧素來溫和,但卻不會對別人送進來的探子留情,先是以抄經被沖撞為由,把這宮女打殺了,後又肅清了一遍東宮上上下下,拔了好幾顆別人新插進來的釘子。

有了前車之鑒,默書對每個新入東宮伺候的都要考察一段時間,這宮女也是,他頭回見時也只留了個老實話不多的淺印象,然後就直接打發去做粗活了。卻沒想到她瞧著老實,心思這麽活泛,才進來不到一個月,就能混到廚房去了!

江燼梧聽後,居高臨下看了眼這宮女,冷笑一聲:“去,把司禮監的掌印叫來!孤倒是要問問,司禮監是怎麽做事的?這種包藏禍心的東西都敢往孤的東宮送!”

沒一會,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張尹就連滾帶爬地趕過來了,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下,“殿下!殿下明鑒!奴才冤枉啊!”

江燼梧半瞇眸子,臉上覆著寒意,淡淡說了句:“是否冤枉,自然會有個說法。”

他瞥了默書。

這宮女再嘴硬也熬不過嚴刑。

事關東宮唯一的子嗣,根本無須顧忌誰的臉面,默書直接帶著人大張旗鼓就開始到處搜查。給這宮女用刑時還特地召集了宮裏許多宮女太監觀刑,連長樂宮都沒放過!

默書親自去的長樂宮,還故意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把秦貴妃氣得夠嗆!

“本宮再如何也是太子的庶母!你這閹貨!誰給你的膽子?!”

默書輕嗤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郁,故意扭著腔調道,“原來貴妃娘娘也知道,只是庶母啊?”

“這到底可是關系到太子殿下的頭一個子嗣,如今東宮那位姑娘被害得胎像不穩,陛下和太子都動了大怒,前頭永和殿更是下了死命令不管是誰,都必須揪出來!這讓宮女太監去觀刑,也是陛下的意思。”他眸子一一掠過秦貴妃身邊幾個嬤嬤和女官,嘴角略勾了勾,“好叫闔宮上下都瞧一瞧,大逆不道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會是什麽下場!”

秦貴妃的神情幾度流轉,絲絲抓著攙扶她的女官的手臂,一副被氣笑的模樣:“好!好一個太子!本宮記下了!”

默書卻沒有錯過,當他說胎像不穩時,秦貴妃眼神裏一瞬間的竊喜。

嘖,他便說,東宮地位穩固,如今還有誰敢犯蠢朝東宮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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