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副作用 這有什麽好聽的?

關燈
第21章 副作用 這有什麽好聽的?

江燼梧突然出現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李詡一邊心說,沒想到太子居然這麽看重這個女奸細,一邊壓住心頭湧上的興奮迎上去:“拜見太子殿下!”

江燼梧的視線冷冷掠了他一眼,看向林容:“林公公不在永和殿侍奉陛下,怎地來刑部了?”

林容低下頭,倒十分恭敬,“回殿下的話,陛下得知刑部抓了一個南溧女子,手裏還拿著南溧王室的信物,擔心會是南溧派來的奸細,所以命奴才來傳口諭,讓刑部務必要嚴審此人!”

“呵。”江燼梧輕嗤。

其他人都將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猜測太子這一聲笑是在譏諷誰?

江燼梧顯然不怕別人聯想,意味不明說了句,“陛下還真是憂國憂民。”

“人,孤要帶走。”

這話一出,李詡立刻激動得就差跳起來了,大義凜然道:“太子殿下!事關南溧細作,且陛下剛剛下旨讓刑部嚴審,於情於理,臣也萬萬不能答應殿下!”

“這麽說,李大人是執意要為難孤了?”

李詡虛虛一笑,“臣當然不敢,只是臣也好奇,殿下緣何會跟南溧的細作扯上關系。”

江燼梧嘴角泛起一絲弧度,“李大人一口一個細作,且不說南溧已經歸順大魏,何須派什麽細作,孤同樣想知道,東宮的侍妾什麽時候在李大人嘴裏就變成南溧的細作了?”

李詡臉上得意的笑容霎時僵住,不敢確定自己聽到的:“侍、侍妾?”

江燼梧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左前方,一直置身事外不曾插嘴參與的某人,自然也沒有錯過他那一瞬的錯愕。

他負在身後的拳頭緊了緊,面上卻淡淡道,“這丫頭乃是南溧公主身邊的侍女,早就被贈給了孤,如今是我東宮的人。深宮乏味,她性子活潑,孤才讓人帶她出宮去散心,誰知不曉得哪個膽大包天的竟然連孤的愛妾都敢綁走。”他嘴角一挑,冷笑,“這兩日孤為了這丫頭吃不好睡不好,沒想到一查,竟然被你們刑部給抓了?孤還沒找李大人要個說法,李大人倒先為難起孤來了?”

李詡還想掙紮,“殿下一面之詞,我——”

“放肆!”默書跳出來大聲呵斥:“難道太子殿下還會說假話不成?李詡,你中傷當朝太子,該當何罪?!”

默書氣勢太足,本來李詡心裏就發虛,直接被嚇了一跳,生怕真背上這罪名,連忙跪下:“太子殿下明鑒!臣絕無此意啊!”

“實在是,實在是……”李詡靈光一閃,連忙將話頭對準林容,“林公公傳了陛下的口諭,臣實在不敢掉以輕心啊!”

江燼梧淡淡:“既然一切都是誤會,陛下通情達理,當然會諒解。況且,孤的愛妾已經有孕在身,若是皇嗣出了什麽意外,你們擔待得起嗎?”

皇嗣?什麽皇嗣?!他差點傷到皇嗣?!!

李詡還沒來得及看案卷,壓根不知道還有這一出,已經信了江燼梧的說法,畢竟誰也不敢拿皇家血脈開玩笑,哪怕這個人是太子。他身子一軟,差點暈過去。

“殿下!誤會!都是誤會!臣真的不知道啊!”

江燼梧居高臨下看了他眼,“讓開!”

眾目睽睽之下,江燼梧直接去獄中將人抱出來的。

塗鄢的傷沒好好處理,現下已經開始發熱,江燼梧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又想起默書說她懷孕的事,也不敢耽擱,將人抱起後就快步往外走,然後讓默書派人去太醫署請太醫。

走出刑部時,與謝昭野不期而遇。對上他寂靜的眸子,江燼梧飛快地移開自己的視線,抱著塗鄢繞過他,往東宮去。

眾人只隱約看見他懷裏的女子用大氅裹著,看不清臉,當然也沒人敢明晃晃地盯著太子的女人看。

塗鄢迷迷糊糊睜了一會眼睛,不太確定地喊了聲:“燼哥哥?”

江燼梧安撫了她一句:“別怕,孤帶你回東宮。”

塗鄢蠕動嘴唇,用近乎虛無的聲音說了一句什麽,沒一會,又忽然想起什麽,有點緊張地攥緊他的衣服,“今、今日是……”

江燼梧聽到她前面半句話時眉心蹙了一下,見她臉色愈差,趕緊低聲安撫她:“好了,別說話了,閉上眼睛,一會就到了。”

……

謝昭野很少覺得有人說話能這麽刺耳。

呵,還燼哥哥?這瘋丫頭還是這麽沒規矩。

謝昭野頓了頓步子,原本已經跟了兩步,這下卻停在原地了,眸色深了深,然後轉了方向,徑直回了工部。經過還跪在地上的李詡時,眼神涼颼颼地掃了他眼。

*

江燼梧把塗鄢放在偏殿的榻上,回到東宮後,就有些支撐不住了。

“殿下!”默書大駭。

江燼梧後知後覺地擡起手摸了摸從眼角緩緩流下的“水漬”。

紅色的。

他頭疼得厲害,眼睛有些看不清東西了,只能看見朦朦朧的一片深色,只得伸出手,“默書。”

默書顫著手攙住他,極力壓抑此刻的恐慌,“殿下,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太醫!太醫應該快到了!奴才讓太醫來看看!”

“不!”江燼梧抓緊他的手腕,“先扶孤進寢殿。”

“不能讓人看到孤這樣。”

默書眼中眸光顫動,到底還是拗不過他。

江燼梧知道他擔心,但自個兒卻沒覺得有什麽害怕的,“無事,就是瞧著嚇人罷了,應該是今日藥效失靈的副作用。”

“待會太醫來了,讓他好好給阿鄢瞧瞧,她一身的傷,還發著高熱,又有孕在身。”

默書閉了閉眼,也只有自家殿下,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擔心別人。

但群狼環伺,江燼梧的確不能掉以輕心,哪怕已經很不舒服了,還得一一交代好後面的應對措施。

“今日這一出之後,永和殿恐怕很快就會來召孤,待會你便封鎖東宮,把太醫全部留下,屆時你就說阿鄢情況不太好,孤對她愛極,一直守在阿鄢身邊,讓太醫力保皇嗣,應該至少能拖到明日。”

“秦家恐怕不會輕易相信,或許會借長樂宮的手來東宮查探虛實,孤若意識不清,你務必不能讓人混進來。”

好在塗鄢的身份被處理得很幹凈,從公主從南溧出發開始,別人見到的就是一個假公主,加上這一年多,公主一直深居簡出,江燼梧又早給塗鄢捏造了一個假身份,所以再怎麽樣也不會有人能猜到塗鄢會是那個公主。

“還有,還有謝昭野。”說到他時,語氣不似前頭滿是防備,而是含著絲絲難以言明的情愫,驕傲任性的語氣中帶著發洩一般的果決:“他也一樣!如果他來了,不能讓他進來!”

說完這些,江燼梧也不知是睡過去還是昏過去了。

默書看著自家殿下蒼白的臉,心疼得眼眶通紅,待會還得出去應付一茬接一茬的人,所以死死忍著不敢哭出來。

他給江燼梧清理了臉上的血痕,這才發現,不僅是眼睛,右耳也流了血出來。

太醫到了之後,默書趕緊去看塗鄢的情況。萬幸的是塗鄢的孩子沒什麽大事,但人還發著熱,太醫也曉得這個姑娘肚子裏懷的是東宮的第一個子嗣,哪怕這是個異國的女子,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怕傷著孩子,用藥上更是十分謹慎。

默書依照江燼梧的吩咐,直接封鎖了東宮。

果不其然,酉時一刻剛過,永和殿就來了人,說陛下召見太子。

默書按組織好的話應付過去了,那小太監雖然躊躇不定,可也沒有膽子在東宮發橫,默書笑吟吟敲打了幾句,就把這小太監打發走了。

小太監回永和宮後把事情匯報給了林容。

林容語氣溫和,“無妨,皇嗣確實重要。再說,太子殿下若是這會真來了,左右也見不著陛下。”

小太監不解地擡頭,就聽見雍武帝的寢殿裏正好穿出男女之間的親昵聲……

小太監不由咂舌。

前腳陛下才說要見太子,怎麽後腳就……今日陛下不是分明還有些懨懨的嗎?這會竟就來興致了?

這樣看來,太子沒來還真不是壞事。要是被太子撞見,這尷不尷尬另說,放在太子眼裏豈不就是東宮唯一的子嗣還不知道怎麽樣呢,皇帝這個君父還在這個時候顧著和妃嬪嬉戲?

林容:“行了,下去做事吧,我在這就行了。”

“是。”小太監連忙應下。

*

塗鄢是在入夜後才轉醒的。

默書一見她睜眼,險些跪倒:“塗藥師!您可算醒了!”

好在無須默書說,塗鄢就先一步想到了江燼梧的事,她掃了一圈,也顧不得自己還沒恢覆,忙問:“燼哥哥呢?”

默書趕緊把江燼梧喝的藥藥效減弱一事說了,還有今天白天帶塗鄢回東宮後,雙眼和右耳流血的事,“……殿下從白日裏昏睡過去後就一直沒醒,我也不敢貿然讓太醫去瞧。”

塗鄢的臉色有些凝重,“藥效減弱的速度比我預想地要快。”她有些吃力地伸出手,“默公公,勞煩扶我去燼哥哥那兒。”

默書自然不敢耽擱。

江燼梧雙眼緊閉躺在床上,臉白得嚇人,看上去比塗鄢的還要難看。

塗鄢劃破指尖,一滴紅黑的血滴落,原本液態的血液突然開始蠕動,然後一只小小的蠱鉆進了江燼梧的皮膚裏,等了片刻後,蠱回來了,再見到空氣後,瞬間就僵化了。

“果然。”塗鄢診治完,有些吃力地在床沿坐下,“蠱蟲的生命力越來越強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就不止是在每月十六才蘇醒了。”

她拿出自己一直隨身帶著的玉墜,墜子裏面是空心的,這種玉數量不多,只有南溧有,可以讓蠱在休眠狀態存活。

她這回回南溧,就是為了煉這只蠱。只是可惜,這只蠱還不算成,但暫時也夠用了。

默書看著那蠱進入江燼梧的身體,不由一陣頭皮發涼,小心翼翼問,“塗藥師,殿下什麽時候能醒?”

“大概三個時辰,等燼哥哥醒了我再把蠱引出來,至於後面的……等他醒了之後我再親自跟他說。”

“殿下這是怎麽了?”默書註意到江燼梧的眉突然緊緊蹙起,還咬著自己的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了,頓時心慌起來,“塗藥師,你快看看!”

塗鄢說,“兩只蠱打架,燼哥哥這會的難受是免不了的,過了這陣就好了,默公公,你守在這吧。”

“好。”默書見江燼梧仿佛是疼得厲害,額頭青筋凸起,身體甚至有些打顫,心疼得厲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