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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沖突 藐視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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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沖突 藐視東宮?

“殿下不是和謝大人放燈去了嗎?怎麽回來得這麽早?”默書是笑著來迎江燼梧的,卻在看到他手臂上包紮的紗布是神情大駭,“殿下!您這是怎麽了?”

“快傳太醫!”

江燼梧的衣服上也不可避免沾了一些汙血,默書小心伺候著他換了一身幹凈的常服。

太醫來了後又是重新上藥包紮,又是開方子,東宮忙做一團。

這時太子遇刺的消息也傳得到處都是了,連雍武帝都驚動了,本來是想親自來東宮的,可惜他自己就多病,還沒出殿門就險些暈厥過去,只能派安德佑來問情況。

但江燼梧卻沒讓安德佑進來,就這麽在寢殿外晾著他。

江燼梧不召見,安德佑沒法和雍武帝覆命,自然也不敢走。

“殿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殿內沒有別人,江燼梧也無須連默書都糊弄,“謝昭野發現秦家最近不安分,做了場戲,引蛇出洞,孤出宮早,正好撞上了。”

江燼梧垂眸,眼尾像極了山雀,他低語,“他說是回朝送我的禮物。”

“殿下……”

默書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他只是覺得,比起謝昭野說的那些,帶江燼梧去放燈應該更能讓他歡喜。

今日江燼梧早上醒來時還有些不適,楞是快速處理完了堆積的政務,早早出宮,就帶了幾個不起眼的親衛,就是要去赴謝昭野的約。

誰知又出了這起子事。

“他拿蘊淳做餌。”江燼梧說,“他不是不知道蘊淳是白家唯一的後人。其實他當初會救蘊淳也是,有蘊淳這個白家後人在,才能在白家平反時有人能名正言順重開敬國公府。”

一個活著的小敬國公,遠比一屋子牌位有用。

他甚至猜得到,就算沒有白蘊淳在,謝昭野或許會選擇造一個“白家後人”出來,其實如果沒有白蘊淳,這也是江燼梧會做的事。

只是,白蘊淳不是他們隨手找來的人,而是和江燼梧有血脈關聯的,真正的,白家留下的最後一人。

江燼梧沈默了一會,半是譏半是笑,“默書,謝昭野真的很適合在朝堂存活,對吧。”

“以前孤問他,他說他不喜歡上京,也不喜歡朝堂,惟願有機會能無事一身輕到處走走,如今呢?他是想通了,回來助孤上位,想做權臣了嗎?”江燼梧喃喃。

所以他說,他是為江燼梧回來的?

默書:“殿下,奴才覺得您是不是誤解了?或許謝大人……”

“算了。”江燼梧說。

默書欲言又止。

這時宮人小跑進來說安公公又問太子如何了,江燼梧才想起殿外那老太監。

江燼梧半瞇眸子,“傳孤的令,安德佑對孤不敬,藐視東宮,杖責三十。”

默書微驚,“殿下怎麽忽然?”

江燼梧揮退宮人,“去。”

“遵命。”

江燼梧冷聲,“既然陪他做了這場戲,那就做全套。”

默書很快反應過來。

安德佑親近秦貴妃,沒少幫著秦貴妃在雍武帝面前說好話,更沒少給江燼梧上眼藥,但因為他是雍武帝跟前伺候的人,江燼梧一直沒動他,這次江燼梧剛遇刺緊接著就罰了安德佑,落在別人眼裏那就是借題發揮,想敲打某些人。

到時候朝臣又會怎麽發散思維呢?

默書已經能夠預想到了。

*

永和殿。

雍武帝靠在龍床上,得知江燼梧處罰了安德佑後,只幽幽一句,“不敬太子是大罪,傳朕的旨意,再加二十杖!”

五十杖,安德佑也一把年紀了,這一通打完恐怕是小半年起不了身了。

雍武帝闔著眼睛思慮片刻,沖一旁看著最順眼的一個小太監招招手,“來。”

小太監有些惶恐的跪下,“陛下!”

雍武帝:“安德佑養傷的時間,就由你來替他。”

這對小太監來說可謂一步登天,也不太合規矩。

但雍武帝這人是出了名的隨性,不合規矩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明天,你去翰林院把柳青斐召來。”

翰林院承旨柳青斐,是宣徽二十二年入仕,因為年輕又好看,才華斐然還寫得一手好字,是非常標準的文人,於是入仕後就一直在翰林院,前年才升了翰林院承旨,專門撰寫聖旨。

磕頭領命的小太監眼底閃爍,心道,難道要有什麽大事發生?

——

“你今日倒是得閑。”江燼梧沒有帶人,自己一個人出的宮,“找孤出來就是喝茶的?”

“殿下來得正是時候,”謝昭野笑瞇瞇的像只狐貍,“這可是我特意托人從徽州帶回來的茶葉,煮茶的水也是春天桃枝上收集下的晨露,封在罐子裏在桃樹底下埋了好幾個月,煮的茶肯定合殿下的口。”

“有話就直說,別拐彎抹角。”江燼梧瞥他一眼,然後坐下,沒有拒絕他的茶。

這茶的滋味倒確實挺合他的心意。

“明日不是殿下的生辰嗎?宮中事多,殿下估計走不開,所以臣特意約殿下出來提前慶祝,怎麽樣?”

江燼梧掀掀眸子,“在這裏過生辰?”

“嗯哼?”謝昭野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江燼梧懶得說他,不過嘴角彎了彎,還是看得出來心情不錯的。

謝昭野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殿下且等上一等,臣送殿下的大禮馬上就來。”

江燼梧從看臺掃了眼外頭的大街,人流湧動,小攤小販在叫賣著生意,有人抱著小孩,有人挑著扁擔,熱鬧是熱鬧,卻瞧不出什麽東西來。

不知道他又在故弄什麽玄虛。

江燼梧帶著點無奈地搖搖頭,端起茶盞,忽然只聽大街上一陣騷亂,有婦人慌亂的大喊:“誰,誰看見我家姑娘了?”

“誰看見我家姑娘了?一個這麽大點的小丫頭,剛才還在我手邊拉著呢?”

江燼梧眉心一皺,只見一個仆婦打扮的婦人白著臉慌亂地一個一個詢問路人,不多時兩個家丁聽到動靜圍了過去,一聽是小主子不見了,都是一驚。

“我回府去報告大人,王嬤嬤去報官,你先繼續找!”

拍花子到處都有,特別是在這種人多的時候就更容易有拍花子出沒了。

江燼梧心道,不知道是誰家的人,竟然這麽心大,就這麽讓人把小孩帶上街。

只是遇上了卻不能不管。

“下去看看。”江燼梧把茶盞一放。

謝昭野若有似無地勾了下唇,“走吧。”

……

府衙的人還沒來,江燼梧先詢問家丁他們小主子的特征,先讓自己帶來的幾個親衛一塊分散去找。

原本家丁還不肯如實說,直到江燼梧拿出了東宮的牌子,這家丁才肯告知,又說了他們的來歷。

原來是監察院禦史徐茂之府上的人,走失的小丫頭正是徐茂之的小孫女。

江燼梧當即就察覺到一點不對。

他雖被覆立,卻一直被秦家為首的一派黨羽攻訐,說他外家白氏一族曾犯下戰前通敵的大罪,白皇後畏罪自盡,他這個太子出身不正。

雖然他目前在和西寧侯合作,但西寧侯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一邊與他相互利用,又一邊冷眼旁觀他被秦家為難,以此讓他不得不更依賴西寧侯府的扶持。

他和謝昭野眼下正需要一個監察院的人。

監察院的一眾禦史向來是最不受黨派裹挾的存在,甚至以混跡黨派為恥。如果能打通監察院的路子,那他想為白家翻案,以及謝昭野想向上頭遞扳倒西寧侯的罪證,以及為褚家昭雪,都能簡單很多。

而徐茂之是監察院資歷很老的禦史了。

江燼梧來不及考慮更多,徐茂之就顫顫巍巍趕來了府衙,見到江燼梧也是十分驚訝

“太子殿下?”

江燼梧忙免了他的禮,“徐禦史不必多禮了。”

徐茂之眼下也沒有心情想別的,滿心滿眼是他的小孫女,看得出來徐茂之平日很疼這個小孫女。

沒一會兒他的兒子兒媳也趕了過來,徐夫人一邊擦眼淚一邊求徐茂之趕緊把她的小女兒救回來。

但徐茂之自己也是著急上火。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江燼梧派出去的親衛和幾個府衙的人一塊回來了,“殿下。”

“怎麽樣?”

“臣追查到了一個拍花子的巢穴,救出來幾個同樣被拐的孩子,只是……”親衛有些為難,“裏面沒有徐禦史家的姑娘。”

徐夫人聽了幾欲昏厥,“我苦命的兒啊!”

謝昭野聞言眸光變換,眼中閃過一絲事情脫離掌控的不悅,擡眸卻對上了江燼梧審視的目光。

江燼梧安撫了徐夫人幾句,沈吟片刻,開口,“謝卿,孤記得一年前你曾協助刑部擊破過一個拍花子團夥,你有經驗,現在可有良策?”

徐家幾人瞬間跟看見救世主一樣。

“謝大人真的有辦法?”徐茂之迫不及待。

謝昭野蹙了下眉,臉上閃過掙紮的神色,最後眼睛落在悲痛的徐夫人身上,然後下定了決心,“臣有些許猜測,請殿下容臣帶人出去一趟……只是,臣只能說是盡力而為。”

謝昭野帶人告退時擡眸與江燼梧的視線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江燼梧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微微垂眸時眼尾像只漂亮的山雀,大多時候,這雙水潤的眸子只要稍稍含笑便讓人覺得暖春將至,但若是不帶私情地沈靜下來時,亦讓人體會寒意漸生。

兩個時辰後,謝昭野把徐禦史年僅四歲的小孫女送回了徐宅,在徐禦史一家再三表示感謝時笑吟吟要了徐茂之的家鄉徽州的兩斤千金茶作謝禮。

明面上是已經了結了這段淵源。

謝昭野在東宮把後續全部報告給了江燼梧。

江燼梧扯扯嘴角,似笑非笑,“徐茂之這人在監察院待了多年,身上有著所有禦史都有的過於剛正的毛病,如此點到為止,不挾恩圖報的人反而更能得他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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