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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訴衷情近(十) 本王可以把你這句話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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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訴衷情近(十) 本王可以把你這句話當……

裴祜滾燙的大掌烙在盧月照的纖腰一側, 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腰間系帶。

“王爺不要——”

盧月照被他這副不顧一切的樣子嚇到了,她眼含淚水,懇求道。

“不要?你知不知道, 本王可以把你這句話當做邀請?”

“你這副身子已經被本王看過吻過, 給不了旁人了……”

裴祜語氣堅定,手上動作不停,很快, 盧月照的外衫被他扯松。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子, 心下忽然微痛。

什麽叫做她這副身子被他看過吻過便給不了旁人了, 這是她自己的身體啊,她不論想與不想同誰歡好, 難道不應該由她自己的心意而定嗎?

憑什麽他要決定自己軀體的歸屬, 如此不在意,甚至是與自己的心意相悖呢?

盧月照將雙臂橫在胸前, 忽然冷了眼眸, 開口質問道:

“王爺是要用強嗎?”

言罷, 裴祜楞了一瞬, 而後咬牙道:“本王若是用強, 你昏迷那日, 以及被吳仲彥送到本王榻上之時, 你早就是本王的人了!”

裴祜眼尾泛了紅, 手心裏緊緊攥著她的外衫衣擺,卻沒了下一步動作。

“王爺若是用強褻玩於我,民女自然反抗不過, 可不論如何,我的回答只有一個,那便是不願。”

現今這失態反常的乾王, 更讓盧月照堅信,自己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個裝扮好看的掌中玩物,他若是真的如他口中那般在意自己,又怎會不顧自己的意願,行此強迫之事?

而她,不願成為權貴手中的玩物。

更不願如之前在碧英園一般,僅僅是因為他的觸碰和親吻就變得不像自己。

她自己的意願和身體只能由自己來主導,而不是如那日一般分外反常。

褻玩。

裴祜腦海中盡是這兩個字眼。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褻玩於她……那他此刻又是在做甚?

裴祜心驚不已。

有朝一日,他竟變得不是他了。

良久後,裴祜起身離開了此處。

行到門外之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這番模樣。

袒露胸膛,衣襟褶皺。

倒是比她狼狽太多。

裴祜啊,裴祜,你也有今日。

他心中自嘲。

*

深秋夜晚的天氣帶著冷意,陣陣風吹過,卷落了樹枝上的葉片,又旋轉著掉落在了盧月照的腳邊。

她裹緊了自己的外衫,可還是有風鉆進了袖口,觸及到裏面的肌膚,帶來冷意。

盧月照攥緊了袖口,快步向前走去。

夜色漆黑,連月光也沒有,她只能靠著火折子散發出的微弱光亮繼續前行。

街上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也都縮著脖子在低頭趕路,想要快些回家去喝上一口熱湯暖暖身子。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規律但急促的車馬聲,街邊行人紛紛駐足看去。

數十只火把將整條街照亮,連角落也沒有漏去,明火執仗,恍若白日。

突如其來的光亮刺痛了盧月照的一雙眼眸,她不自覺停下腳步,看向隊伍的來處。

就在望見懸於車駕兩側燈籠的那一刻,盧月照轉身藏進了一條小巷子,燈籠上分外顯眼的“乾王府”三字,昭示著這是乾王裴祜的儀仗。

不同於上次夜晚街邊遇見的情形,這次,盧月照選擇躲在光亮照射不進的巷子角落裏,她至今不知曉,上次長街上有那麽多圍觀之人,乾王是如何註意到了自己,還將自己喚進馬車裏的。

未免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盧月照這才將自己藏了起來,她背靠在巷子的墻角,對面是一片暗色,很快,火把帶來的光亮投在了她身後的墻壁之上,可照不進她所處的角落。

明與暗,動與靜,在這個異鄉京城的秋夜,顯得寥落孤寂。

車輪滾動的聲響驟然接近,倏然間有風吹起,或許是盧月照身上的秋衫還是太過單薄,這夾雜著冷意的風竟吹紅了她的眼眶。

那日,乾王默不作聲起身離去,倒顯得自己的決絕,甚至是慨然有些可笑。

如他所言,他若是當真想要對自己用強,一次高燒昏迷,一次被人下藥,他早就要了她,為何要幾次表明心意,問詢她的意願呢?

不過......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

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前兩日,盧月照得到了張莊敬送來的消息,言他將要對李康泰動手,等這一切結束,她將立刻回到東莊村,遠離京城的這一切。

不論是與之相關的人,還是事,都不會再遇見。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方位的刑部牢獄內,李康泰又重新穿著他的官服上職,就在兩日前,他被從順天府的大牢之中放了出來。

上一次因他而冤死的男子以及撞死在刑部衙署前的老人,兩條活生生的人命至今屍骨未寒,李康泰卻於此時被放出,非但未有刑罰,反倒像是無事發生一般。

不過,聽說順天府已經尋到了導致年輕男子虐死刑部牢獄的“罪魁禍首”,這才將李康泰放出,想必過不了多久,禍首便會下獄得懲。

“公子,辦成了。”李六湊在李康泰的耳邊小聲說道。

李康泰的三角眼微瞇著,眼裏冒著精光,盡是得意。

兩天前,他出獄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前來接他回府的李五李六給他去辦一件事。

他要報覆那個當初出賣他,不肯為他圓謊的獄卒。

聽說他過幾天就要成婚了,那就讓他就此不舉吧,看他和他的那個新婚媳婦兒是不是還能好生相處。

“下官賀喜李大人重返衙門!”李康泰曾經的同僚,刑部司獄司司獄馬同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一臉諂媚。

“算你小子有心,特意擺了這麽一桌子菜來給本官當夜宵!”李康泰喝盡酒杯中的酒水,夾了一筷子醬牛肉送進了嘴裏。

“說句不好聽的,下官就算忘了尚書大人,也不能忘了大人您啊!”馬同和低聲笑道。

刑部尚書他一年也見不上幾回,可眼前的李康泰可不一樣,那是要與自己日日見面,打交道的直屬上官!

在順天府牢獄裏走了一遭,誰能想到眼前的這位李大人非但沒有遭受任何罪責,反而還升了官,代替了前刑部提牢司主事蔡波之職,那可是正六品管著牢獄的實差!

“承蒙李大人照料小的,小的才能日日過得這般滋潤,上回大人送的那幾匹蜀錦,家母很是喜歡,已經做了好幾件衣衫,每日換著穿!”

“算你小子有眼光,會挑,那可是我父親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托人買到的,這玩意兒,有市無價!”李康泰滿臉得意。

這世上就沒有他爹用錢買不到的東西,和擺平不了的事!

“那是自然,李大人的父親可是北直隸第一富豪,我表妹夫就是直隸慶虞縣人,早就聽聞李家的鼎鼎大名,不往遠了說,就北直隸,誰人不知?”馬同和喜笑顏開,為李康泰斟滿了酒。

“知道就好!算你識相,就怕那些明明知曉我李家的可還是要硬往槍口上撞的,一定要來試試我家是不是假把式,是不是徒有虛名的!那不好意思,爺爺我一定讓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你既然也和慶虞縣有親戚,今後也算我半個老鄉,我定會好好罩著你,你我二人把這刑部大牢的刑獄管好了才是正事!”李康泰笑道。

言罷,二人碰了一杯酒,再一起喝下。

至此,刑部大牢以及這裏頭的犯人就牢牢捏在了他們二人手中。

*

這些天以來,京城的天色不好,陰沈了許多時日,直到今日晨起時天邊才落下了些許小雨,雨絲綿密,卻似銀針,刺在人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帶來刺拉拉的冷痛。

近來,盧月照難得清凈了許久,便買了些毛料,想著給香雪做個圍脖兒,再給旂兒做身外穿的襖子,裏側把這毛料縫上去,等冬日來臨就穿戴上,保管暖和。

她盤著腿,坐在裏間的小榻上,正低頭縫制著要送給香雪的圍脖兒,神情專註靜謐,時不時含著笑,看向對面嬉鬧的兩個人。

旂兒早就會爬了,前幾日剛剛會坐,除了睡覺時安安穩穩的,剩下只要是醒著的時候必定滴溜溜轉著一雙葡萄般晶瑩剔透的大眼睛,看看這兒,瞧瞧那兒,一會兒想爬到窗邊看外頭,一會兒爬到娘親身旁要抱抱。爬來爬去沒一會兒他腦門上就出了汗,還好這正房裏間不是很大,加上為了過冬做籌備,盧月照已經將窗戶用油布和棉布封得嚴實,保管一絲風也透不進來,因著也凍不著旂兒,可他竟也不覺得累,這樣小小的一個奶娃娃也不知哪來的精神和力氣,他胖乎乎的小短腿一蹬,就能竄出去很遠,甚至有時候香雪都快拉不住他了。

盧月照記得祖父盧齊明和她說過,她嬰孩時很好照看,常常是丟給她一個玲瓏球她就能一個人坐著玩兒很久,哪怕自己一個人在炕上也從不往床邊跑,哪像旂兒,成日就想著一個人爬下床榻,摔了可怎麽好,他現在還不會走呢,等學會了走路可怎麽辦,恐怕她自己也要騰出手來和香雪一起盯著旂兒。

也不知他這活潑好動的性子像誰。

盧月照心下笑道。

忽然,繡花針穿過毛料時停滯了一瞬,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男子身影,盧月照抿了抿唇,繼續手上動作。

“梨兒!”

門外傳來一聲喊叫,盧月照被這尖利刺耳的聲音嚇到,針尖一抖,刺破了她的手指,指尖上冒了一滴血珠出來。

盧月照認得這聲音,顧不得許多,趿鞋出門相迎。

“梨兒,救命啊!”

葛氏跌跌撞撞跑進了院中,在見到盧月照的那一刻,她腳下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天空中還飄著雨絲,葛氏的裙擺很快汙了一大片。

盧月照快步跑上前,將葛氏扶起,半月不見,葛氏面容憔悴,眼下烏黑一片不說,連著發髻都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好幾日沒有梳過,全然沒有上次見盧月照時的精神頭兒。

“大娘,這是怎麽了?”盧月照皺著眉心,一臉擔憂。

葛氏布滿皺紋的雙手緊緊攥著盧月照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梨兒,敬兒他......被抓進順天府大牢了!”

葛氏顫抖著嘴唇,眼淚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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