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蟲蟲危機（19）萬字 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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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蟲蟲危機（19）萬字 來都來了……
劇烈的瘙癢和疼痛, 讓林今越思維恍惚。
竟突然想起以前小時候，家裏抱回來的小狗，可愛極了。
軟軟小小, 毛茸茸的，還有一股小狗味。
她抱在懷裏，不肯放下。
到了當天的晚上, 休息下來的時候, 林今越的手不自覺地在身上抓了抓。
抓了抓, 抓了又抓, 癢意不但沒有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林今越奇怪地往瘙癢的源頭看去, 發現自己從腿部開始，一個接著一個小包出現在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小腿。
瞬間身上起滿了雞皮疙瘩。
瘙癢愈演愈烈，反覆抓撓之後會從紅色小包中心破裂。
中心出現新的小點，那是流膿後又凝聚的創口。
劇烈的瘙癢時不時重新出現, 隨著每一次抓癢的動作繼續破開，結痂，時間長了難以好全，最後變成黑色的斑點。
那是跳蚤咬出的傷口。
林媽媽給林今越塗了藥後，就帶著她一起給小狗捉跳蚤。
跳蚤黑黑的, 小小的, 身體卻意外的有點堅硬。
需要用兩根手指的指甲蓋對在一起，壓扁它的身軀。
“一定要聽到啪嗒一聲。”林媽媽交代著, “有這個聲音跳蚤才死掉了。”
小小的林今越點點頭，和媽媽一起，擠壓著跳蚤。
“啪嗒、啪嗒。”
跳蚤被一只只殺死, 瘙癢還需要時間治愈。
林今越幹癟的手瘋狂顫抖。
額間大滴的汗液滾落，她抓著自己的手，克制住去抓撓的動作。
瞳孔不停收縮，眼前渙散，努力和本能進行抗爭。
不能撓。
如果撓了，她的傷口會一直蔓延，再也無法愈合，在接下來的兩百多天，都需要忍受這一痛苦。
“哈……哈……”
林今越大口吐氣，吸氣的力氣卻微乎其微。
怪不得，司機一瞬間就會被吸幹。
裏面如同下暴雨般的聲音聽起來，怕不是有成千上萬的跳蚤。
為什麽運.鈔車裏面還有跳蚤？
林今越強迫自己進行思考，希望以此忽略手上的疼痛和瘙癢。
“師姐！師姐！”白庭風低聲喚著林今越，“已經上藥了，很快就好了。”
符安滿臉焦急，手指在面板上翻動，希望從商城裏能找到治愈的道具。
但系統足夠惡劣。
在第二階段的游戲中，和本游戲背景最相關的，最需要的道具要麽直接下架，要麽是高昂的價格限時搶購。
出現的時間也多半在淩晨。
在現在，她肯定是找不到的。
林今越很想跟她們說自己沒事，卻沒有張口的力氣。
白庭風的藥很特殊，手上的肉正在一點點充盈，慢慢生長，撐起她幹癟發黑的表層皮膚。
瘙癢和生長的痛苦，聚集在一起，更難以忍受。
她微微搖頭，閉著眼睛，咬著下唇，口中察覺到了血腥味也不停止，任由汗液流淌滾落。
獨自忍受這一痛苦。
可這不是人能忍受的痛苦，她好想大聲尖叫，可是卻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
神經緊繃成一線，感覺被編成了中國結後還打了一個死結，根本無法解開。
林今越覺得自己快到極限了。
撓了算了……
就在這想法出現的時候，她突然楞住。
咦？
疼痛……減輕了……？
林今越瞪大了眼睛，視野模糊不清，無法聚焦。她低著頭，用力眨動幾次眼睛，順著滴下的汗液聚焦目光。
汗液滴落在手上。
是她的手，又不止她的手。
有一雙手托著她的手，控制著她無意識地抓撓動作。
白皙修長的手，襯著她幹枯的青紫更加猙獰。
一股柔和的風輕輕吹拂，繞著痛苦的源頭一下又一下，似乎想要帶走她的痛苦。
事實上，也確實緩解了。
意識回攏，打結的思緒被輕輕吹拂。
一瞬，就散開一空。
林今越覺得自己終於清醒了一些，僅剩指尖仍在顫抖。
血肉重塑，瘙癢和疼痛減退，知覺重新恢覆。
風的觸感，以及白庭風手掌的溫熱，都能清楚感覺。
林今越緩緩擡頭，視線從手一點點往上，和白庭風對視。
目光裏全是關切。
“我沒事了。”林今越眼睫毛猛地一顫，壓低了聲音說道。
“越越！”察覺到林今越能張嘴了，符安擠了上來，又拿著【生命可樂】給她灌了下去。
“唔！”
林今越被灌了個猝不及防，她下意識把手從白庭風的手上抽開，握住了【生命可樂】的罐子。
旁邊是符安的碎碎念，咒罵著商城裏一點有用的都沒用。
她揮了揮手，估計再過一會兒傷口就會痊愈。
“這藥好厲害。”林今越楞楞地道，眼神飄向系統裏的時間顯示，距離她被跳蚤咬，才堪堪過去了3分鐘。
她感覺度日如年。
也體現出了這個藥的強大和珍貴，僅僅3分鐘就讓她的血肉重新生長，哪怕商城裏也沒有這樣強力的藥物。
“對啊對啊，你從哪裏得到的？”符安也松了一口氣，扭頭看向白庭風，“還有嗎？”
“之前副本任務給的獎勵。”白庭風伸出手，露出一個攤開的貝殼，貝殼裏面有一顆殘缺的珍珠。
珍珠瑩白如玉，帶著些許的虛幻和透明，在陽光的照射下流轉，依稀有身影穿越其中。
【真·人魚淚·真】可以治愈傷痛。（這是特殊的道具，請別為了獲得這個道具去欺淩人魚、鮫人）
“剩下這麽些。”白庭風把貝殼合上，遞給林今越，“還能用大約2次，師姐你收著。”
林今越把他的手推回去：“你的道具你收著。”
“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說實話，林今越覺得這道具放白庭風那最安全。畢竟幾個人中，他的生存率是最高的。
“我們還需要你來救。”傷痛徹底消失，林今越甩了甩手，眼角彎彎，笑著說。
白庭風的手一頓，把【人魚淚】收好。
“真沒事了吧？”符安關切地盯著林今越，“臉色還是蒼白的。”
她又摸出了一瓶可樂：“再噸一瓶？”
“夠了，真夠了。”林今越連忙阻止她，“生命值已經滿了！”
再喝下去，她覺得自己會因為太飽而倒扣生命值。
·
·
時間流逝。
按照道具的說明，以及之前白蟻的表現，大約5、6分鐘香就能起效。
在點燃的5分鐘後，林今越的手徹底痊愈，連創口都消失不見。
車內如同打鼓一般的撞擊聲終於開始逐步減弱，宛若一首曲子到了末尾。
看樣子香正在起效。
10分鐘後，車內的聲音完全消失。
間隔很久，才時不時有細微的聲響響起。
那不是跳躍的聲音，而是跳蚤肢體間摩擦的聲音。
以防萬一，她們又讓香多燒了五分鐘，直至裏面再也沒有一絲聲響。
“差不多了。”
林今越幾人對視一眼，走到運.鈔車的車尾。
“這個車型把尾門打開，裏面還有一層厚實的鋼板。”白庭風查看完車型結構後道。
她們想辦法撬開了尾門，果不其然看到裏面還有一扇上鎖的門。
“你們退遠一點。”林今越對白庭風和符安說道。
符安和白庭風沒理她。
“你別想著又一個人莽上去。”符安冷冷地道，“大不了我直接把車裏全炸了。”
白庭風目光一直盯著林今越，沒有移開。
聽到符安的話，他點頭表示認可。
……大家都變成炸彈魔了。
是誰帶的頭，可惡！
“跳蚤威力太大了，大家都提高警惕。”見白庭風和符安一定要一起開門，林今越只能低聲交代一句。
她伸手摸上鑰匙孔，順利切開了門鎖。
“喀拉。”
鐵門被拉動，發出了耳朵發酸的聲響。
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帶著細微的甜味，初聞覺得好聞，仔細多聞幾下，就會發現一股難掩的酸臭夾雜其中。
林今越等人提高警惕。哪怕裏面的聲響全部消失，也不敢掉以輕心。
讓人慶幸的是，香香王的香有點東西，裏面的跳蚤確實都倒在地上。
從車尾部躺到車頭，鋪滿了一層跳蚤“地毯”。
跳蚤“地毯”不是平直的，中間有奇怪的鼓起，像平地裏隆起的小山坡。
“噫，好惡心！”符安瞧清了車內的情況，立刻說道。
她手指尖出現了火焰：“我燒了？”
“那只會連車子一起燒了。”林今越搖頭，讓她收回了火。
“試試我們的毒藥。”林今越掏出了一瓶噴霧，上下搖動著，“跳蚤增強的應該是吸血能力，殺還是好殺的。”
剛剛的【切切切】一下子就把跳蚤切成粉末，死了徹底。獲得了最低的5積分。
符安立刻點頭，和白庭風一起掏出她們調配的毒藥。
嘶嘶的噴霧聲響起，一股五彩斑斕，顏色互不沾邊的液體噴灑在地面昏厥的跳蚤上。
挨到液體的跳蚤來不及有所反應，“噗呲”一聲就化為液體。
液體散發的味道和香的味道雜糅在一起，更是令人作嘔。
所以那時候的白蟻會如此惡臭，怕也是有這個香的原因。
“太好了！”
毒藥有用，這又是之後對蟲子的大殺器。
她們立刻對著車廂內每一個角落都噴灑毒藥，再用舊納戒收集起來，之後還能看機會丟進什麽大蟲子的嘴裏。
清理跳蚤幹凈後，露出山峰的骨架。
是兩具人類的骨架和殘破的服裝碎片。
蟲類在啃食人類的時候，會撕破上面的服裝，因此大多人類的屍骸都只有骨架。
林今越和符安收斂了這兩具屍骨。
白庭風用風清理車廂後殘留的氣味，之後打開了和駕駛位的間隔，為駕駛員收斂了屍骨。
他坐到駕駛位，檢查車子是否能正常啟動。
林今越和符安仔細檢查車內是否有蟲子遺留，否則開車一半飛出一堆的跳蚤，那是真的要死翹翹了。
“怎麽樣，能開嗎？”林今越往前探頭，問道。
“可以。”白庭風一擰油門，發動了車子，“沒有問題。”
他回頭看向林今越：“師姐，你的手怎麽樣了？”
“沒事，都好了。”林今越對他伸出手，展示上面已經痊愈的傷痕。
手恢覆了以往的白凈，只剩下一點小痣大小的黑點，微不可察。
她展示完，正準備再去後車廂整理一下，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就被白庭風拉住了手腕。
林今越一下子僵在原地。
白庭風神色如常，低頭仔細觀察林今越的手，確定人魚淚是否真的有效果。
被跳蚤吸血過的右手，比起左手來的要細上一些。右手上面，進入游戲中訓練的出來的繭子都消失不見。
他緊緊皺著眉，捧著林今越的右手，查看上面的黑痣。
按理說人魚淚的效果，應該會徹底治愈，怎麽還會留下痣，會不會有影響？
想法剛從腦海中轉過，林今越手上的黑痣就消失了。
啊，治好了。
林今越：“……”
白庭風：“……”
他似乎才反應過來，手抖了一下，觸電般松開了手，耳根通紅。
林今越也立刻收回手，擡起看原來黑痣的地方。
“那現在是真的好了！”林今越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我去看看小安收拾的怎麽樣了。”
說完，她轉身往後車廂跳去。
頗有點逃跑的感覺。
白庭風一怔，眼裏有了點笑意，繼續把註意力放在車輛的檢查之上。
林今越也就轉身走兩步就到後車廂，卻被眼前的景色震得一楞。
她還以為自己一個轉身又穿越了。
幾分鐘的功夫，後車廂已經被符安布置成了……痛車。
也不能完全算，多半是那兩個紙片男人貼著車廂坐著，看起來有點微妙。
符安給後車廂鋪上了粉色的地毯，擺了張折疊床，放著粉色波點的枕頭和碎花棉被。
在折疊床的旁邊，還有個小茶桌，上面鋪著精致的桌布，桌上已經好甜品盤，裏面是各式的精致小蛋糕。
不愧是符安，全靠她提升大家的生活質量。
一切準備完畢，小鷹鷲也叼著祁夢跳上了車。
放大的後座位置明顯讓小鷹鷲很開心。
她叼著祁夢在裏面蹦蹦跳跳，震得祁夢的臉色更難看了。
林今越：“……”
感覺祁夢像根樹枝，多來幾個就能築巢。
“崽，把小夢放上面吧。”符安指著折疊床，讓小鷹鷲把祁夢放在上面，給她蓋好被子。
“這咱們可以輪流休息。”符安比劃著跟林今越說，“本來想放兩張，那樣會有點擠，如果要打蟲子會施展不開。”
林今越：還好小安還記得要打蟲子。
不然她真的覺得符安是來度假的。
說實話，她最開始的目標是房車。但房車多半不如運.鈔車來的防禦力強。
林今越點頭，跟著符安轉了一圈，隨手拿一塊小蛋糕塞進嘴裏，餘光看到白庭風下了車。
“他怎麽下去了？”符安也看到了白庭風的動作，驚訝地問道。
“我也去看看。”林今越丟下這句話，也下了車。
白庭風熄火之後才下的車。
他眉頭緊鎖，先是趴下來看車底的狀態。
林今越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看到他站起來，手放在車前蓋上，似要打開。
“有什麽不對嗎？”林今越走到他身邊，和他一同往打開的車前蓋裏看去。
兩人同時楞住。
在車子的發動機內，卡著一具小小的骨架。
剛剛車子的啟動，震散了骨架，小骨頭撒的到處都是。
“這是小貓？”林今越拿起了裏面的頭骨，喃喃道。
是貓的骨架，甚至還不是成年貓的體型，看過去就三四個月的大小。
車內有跳蚤的原因也清晰了。
S城有秋天，涼得快，小貓多半是為了保暖才躲進汽車的發動機內。
在蟲災爆發的時候，它還活著嗎？
也有可能瞬間被跳蚤吸幹，隨後跳蚤爬到前車吸幹一切。
“發動了之後，我聽聲音不大對勁。”白庭風伸手把小貓的骨頭撿出來，低聲道，“我怕開起來有問題，下來檢查一下。”
林今越點點頭，沒說話，一起把小貓的骨頭撿了出來，裝到一起。
撿拾完所有的骨頭，確定沒有遺漏，她們開著新車重新出發，已經是中午。
·
·
時間緊，她們需要在七天內到達華國中部區域。
以往和平的時候，開車也只要十五個小時，現在能否順利，就看路況。
還有city walk的蟲子大軍走到哪了。
離開S城還算順利，多半是因為白蟻蟻後吸引了大部分的蟲子去汲取營養，因此沒有額外的蟲子來攻擊她們。
但哪怕如此，車速還是無法提起來。
高速路上到處是倒塌的樹木，要時刻註意避讓。
夜晚到來的時候，她們才行駛出往日僅需一小時的路程。但出於安全考慮，林今越等人不打算在夜間趕路。
最後把車停在一個服務區，打算在此過夜。
車剛停下，祁夢就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大喊：“我要拉屎！”
聲音清晰，飽滿又富有情感。
看樣子是恢覆了。
她往四周看看，一臉迷茫：“這是哪兒？小安的安全屋？”
林今越等人：“……”
運.鈔車就有一點不方便，沒有廁所。在安全屋沒有安放的時候，她們解決個人問題只能找地方了。
經期已經全部靠商城裏的藥品規避，但不能忍著日常的排洩。
連小鷹鷲都要上廁所。
“那我們一起去。”
林今越揉了揉腦袋，大家一起下了車。
“嗷。”祁夢從服務區的衛生間出來，一邊洗手一邊打哈欠。
她本來還有點恍惚，聽到符安描述跳蚤後，頓時被嚇醒。
“我滴媽呀，跳蚤還能這麽猛的。”祁夢最怕這些，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讓人高興的是，還有不少人活著。她們一路上時不時能碰到一些車輛，也是往華國中部前進。
包括這個服務區，也停了幾輛車子，分不清是原住民還是NPC。
大家似乎也有些顧慮，沒有相互接觸。
回到車上，後車廂足夠大，她們四人一鳥還能坐下來一起吃一個火鍋。
酸辣的冬陰功湯底在卡式爐上翻滾，裏面煮著滿滿一鍋林今越之前獎勵關卡撈來的深海大蝦。
濃厚的香味讓人食指大動。
“煮熟一點，熟一點。”符安強調著，“得確保寄生蟲都死透了。”
“雖然不知道寄生蟲到底會不會爆發，還是小心一點。”林今越裝了一碗湯，沒有動裏面的蝦。
“夠熟了，都半小時了。”祁夢先夾起了一只，吹著上面的熱氣。
好不容易到了入口的溫度，她立刻塞進了嘴裏咬下一口，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蝦肉吞入腹中，蝦皮被吐了出來。
“抽獎抽到的這個火鍋鍋底味道是真不錯。”祁夢把一整只蝦吞下去，伸手再夾。
她的動作突然停下，看向其他人。
“……你們怎麽不吃？”祁夢狐疑地問道。
“熟了吧？”符安看著祁夢的反應，點點頭，也伸手夾了一只蝦，還不忘招呼著其他人，“熟了熟了，趕緊吃。”
祁夢：“……”
這群人是把她當小白鼠了吧？
祁夢哼了一聲，筷子往鍋裏探去，飛速打撈裏面的大蝦。
符安大驚，立刻伸筷子和祁夢搏鬥了起來。
林今越：“……”
她端著碗默默往後坐了坐，省得“戰火”波及到她。
一只剝好的大蝦被放進了林今越的碗裏。
林今越一楞，就看到白庭風也搶到了幾只大蝦，正在那裏低頭拔蝦。
祁夢和符安動作一頓，停下搏鬥。
她倆對視一眼，這可是第一次看到白庭風這麽明顯的示好。
兩人猥瑣一笑，把碗遞到了白庭風的面前。
“小白弟，我們也要。”祁夢擠眉弄眼，“不能只給林今越是吧。”
符安沖林今越眨了眨眼，嘿嘿笑著。
林今越感覺自己臉上都有了熱度，借著喝湯，用碗擋著臉，沒搭理這兩個人。
白庭風被說得尷尬，幹脆包攬了拔蝦的活，給她們包括小鷹鷲一起拔蝦。
吃完火鍋，只要打開尾門，用風吹去味就好。
她們輪流守夜，晚上有幾波飛蟲飛來騷擾，從射擊孔中槍擊就能解決。
天蒙蒙亮，這次輪到林今越開車出發。
順利的話，在天黑前，應該可以到達L城。
祁夢恢覆好了，前進更方便。
遇到山石滑坡有遮掩的路段，她們就可以暫時收了車子，靠腿爬過去再重新開車。
中間有不長眼的蟲子飛來，她們不得已停下車和蟲子戰鬥。
那一波又一波的，多半是生活裏常見的飛蟲，叫不上名。在末日之後，也成了常見的嘍啰小兵。
威力不大，但都是一群一群地來，讓人煩躁又無可奈何。
【我的媽呀】的功效雖強，猛烈得很，散得也快。
這些蟲子似乎一直跟著她們，一等【我的媽呀】的藥效過去，立刻撲擊上來。
多虧於換了堅實的車子，如果普通的車子，時間久了還真挺不了多久。
因此，出發第三日的晚上，才到了距離L城最近的服務區。
“我們晚上就先休息，等到明日白天再去。”
今晚吃簡單些，一人捧著一碗牛肉面吃得可香。
林今越把口中的肉吞下去，繼續說：“晚上去工廠我發毛，白天蟲子消停點，也比較好行動。”
她怕像上一次去農貿市場一樣，蟲蟲在裏美美築巢。
“這是煙花廠，又不是菜場，蟲子不喜歡的吧。”符安倒是好心態，樂呵呵地又吃了一碗面。
等到白天，她們到達煙花廠的時候，符安閉上了嘴。
她就不該多嘴，看來不能按照蟲子的飲食癖好來看待它們的聚集地。
——或許應該，還要加上審美？
這個工廠園區全是由二層的矮房構建而成，屋頂藍色。
林今越等人木著臉，看著本該是藍色的工廠屋頂上趴滿了奇怪的飛蛾。
那飛蛾巨大無比，目測過去比她們的運.鈔車都大。
“這些飛蛾……也太詭異了吧。”祁夢搓著胳膊，試圖把雞皮疙瘩搓掉。
“這什麽種啊？”符安戳了戳林今越，“你快查查。”
林今越翻著之前下載下來的昆蟲圖典，終於找到它的學名。
豹裳卷蛾。
屬於卷蛾科，頭部白色，布滿黑色斑點。而奇異的是，通身是明艷的亮黃，上面遍布黑色斑點，讓人觸目驚心。
看得人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如果不是長相過於特色，她們還不能這麽順利的找出。
但面前的豹裳卷蛾和圖鑒上的也不甚相似，不一樣的地方看上去讓人分外惡心。
它們黃色的身軀上有兩道鮮紅的條紋，上面本也是黑色的斑紋。
但此刻，那一顆顆斑紋往外生長，變成觸角。
在觸角的根部，舉著人體不同部位。
頭顱、身軀、胳膊、大腿，在觸角晃動中，依稀還能拼湊出人型，更增添詭異。
“咱……咱們還去不？”符安抖著聲音問。
她覺得自己今晚要做噩夢了。
“不……不去了吧。”祁夢也抖著聲音回，“我怕過去了，我們就要被同樣串在上面了。”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
跑調又難聽，還不吉利。
符安捂住祁夢的嘴。
“換一個工廠看看吧。”林今越重新導航，示意白庭風不要驚動那些蟲子，趕緊出發，“L城有很多煙花工廠，咱們不差這一家。”
結果繞城一圈，轉遍所有的煙花工廠，無一例外，屋頂上都爬滿了各類的蛾類。
體型都是同樣大得似車子。
樣貌各有各的嚇人。
一個工廠上爬的是芝麻鬼臉天蛾，無毒，但因為背後長得斑紋似一張人臉，普通蟲子的時候就大如拳頭，能把人嚇得夠嗆。
更別提進化之後，它的翅膀張開，便能遮蓋半個屋頂。
上面斑紋有人臉的地方，更是膨脹開來。眼睛、鼻子、嘴巴的紋路都有了相應的人體器官填充。
立體又滲人。
另一個工廠，上面趴的是王氏樗大蠶蛾。頭前有巨大的觸須，前腿粗壯長滿了容貌，看了就讓人膽寒。
身上掛滿的同樣是她們同類的軀體。
更別提有的飛蛾還有劇毒。
這座城市除了飛蛾，沒有其他的蟲類。這也算不上好事，像極了一個蛾類博物館。
L城並不大，在城市轉一圈也不會花很多的時間。
許多店鋪都已殘破，裏面的貨物沒剩多少，好不容易看到一家還算完好的藥店，林今越等人立刻停車，打算下車獲取點物資。
俗話說得好，來都來了。
藥店是城市裏的連鎖藥店，門面較大，或許是久未有人進來，玻璃門上落了一層灰，還沾染了些微的粘液和血跡。
從玻璃望進去，裏面的藥品缺少大半，但還剩下一點。
門竟然沒有上鎖，一推就開。
“你們是什麽人！”才踏進店裏，就聽到喊聲。
林今越幾人對視一眼，目中露出喜色。
終於碰到活人了！還是能說話的！
但這個聲音……聽起來怎麽有點稚嫩？
“我們只是想要一點藥物。”白庭風向前一步，擋住林今越等人，對裏面喊道。
“用吃的、喝的來換！”
仔細聽，聲音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白庭風和林今越對視一眼，讓符安和祁夢先不進去，她們兩人踏進了店鋪。
“什麽價？”林今越出聲問道。
“你們有什麽？”
還挺機靈。
她們很少交易，還真不知道市場價。
“方便面、面包、礦泉水都有。”林今越說，“我們需要一些氯雷他定、止血藥、消炎藥、打蟲藥和醫用膠帶。”
“一包面包，一瓶水換一片氯雷他定，打蟲藥和消炎藥都沒有了。”裏面的聲音語氣硬邦邦地道。
林今越張望一圈，沒看到人影，看來躲在櫃臺後。
藥店內貨架上的藥物也多以感冒藥為主，確實看不到她們需要藥物的蹤影。
也正常，這類藥品在末世都是會被哄搶的，如果還像往常一樣陳列在那，怕是這個藥店早就被洗劫一空。
看過去，藥店內沒有出現打鬥的破壞痕跡。
“可以換，出來交易。”林今越道。
面包和礦泉水她們不缺，可以用來交易。比起藥品，她們現在更需要的是情報。
“放在櫃臺上，我會把藥丟出去的。”
林今越笑了笑，聲音放輕：“我們還想要一些情報，可以用物資來換。”
她向前幾步，摸出兩條巧克力，一包切片面包和兩瓶礦泉水放在了櫃臺上。
都是系統商城裏開出來的東西，進入游戲中會變成符合游戲背景包裝產品。
日期也是新鮮的。
“……”有一雙手伸了出來，把東西摸了進去，下一刻林今越就聽到了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
林今越一楞，怪不得聲音如此稚嫩。
小女孩抿了抿嘴，鼓起勇氣開口：“還有嗎？還有的話我可以給你們一點醫用膠帶。”
“其他真的不能給了，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林今越回頭看了大家一眼，符安和祁夢都點頭。
這麽小的孩子，還要一個人守著藥店，能幫就幫。
她掏出了一大袋方便面，兩瓶牛奶，幾顆【營養果凍】，輕輕放在櫃臺上。
“這樣夠了嗎？”
想了想，林今越又掏出了一把彈弓和一小包子彈。
“這個武器也可以給你。”
小女孩眼睛亮了起來，連連點頭：“夠了夠了。”
她兩只手都伸了出來，把東西抱進了櫃臺裏。
“咚”的一聲響，隨著小女孩的動作，有什麽東西摔在了地上。
林今越和白庭風看過去，是一把大斧頭。
她們：“……”
這斧頭，怕不是和這個小女孩一樣高了。
看來這個小女孩能守住這裏，還是有點本事的。
小女孩打量著林今越和白庭風兩個人，覺得她倆先給了食物，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你們想要什麽情報？”她輕咳一聲，擺出大人模樣問道。
“這個城市的現狀，為什麽會有那麽大蛾子，煙花廠還能進嗎？”林今越道，又掏出兩條士力架，“知道多少說多少吧，說完這個也給你。”
話雖如此，她們其實沒抱多大的希望。
畢竟這麽小的孩子，等懂多少呢。
小女孩的臉有點臟汙，但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我知道的比你們想得多。”她的聲音不抖了，開始說這個城市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網絡沒斷的時候，和其他城市是一樣的。蚊子那類的蟲子到處飛。”
“我們這裏家家戶戶都有煙火，所以屋內幹燥，少有喜歡潮濕的那些蟲子。”小女孩一邊回想著，一邊道。
她努力表現出一副成熟的樣子，試圖以此加強話語的可信度。
“下了雨後，情況就不對了。”小女孩的語氣難掩害怕。
接下來的表述開始淩亂，終究還是小孩子，時不時會想起片段進行補充。
下雨也像是一場新的篩選，在這個城市裏被選中的種類，是蛾。
在雨中，它們一日比一日更大，人類躲避屋中，幾次被突破窗戶，剛開始打得人類措手不及，還能吃到人。
後面人類警惕了起來，發現蛾子因為身軀過於龐大，破窗進屋時不時會被卡住，反而被人類砍死之後，蛾們也老實了。
“我覺得可能也是撞玻璃疼的。”小女孩一臉嫌棄，“它們看著大，實際上弱弱的，我看到好多蛾撞玻璃撞不開，還一頭是血。”
“大部分沒毒的不用怕，用斧頭砍下去就好。”
小女孩一邊說著，一邊指著地上的斧頭。
“有些帶毒的得躲遠一點，它們身上的毛、還有飛起來的小粉粉，都有毒。”
在這吃癟，蛾們狩獵的目標轉換為其他蟲類，畢竟蟲類也吃了人，再吃進去，四舍五入也吃到了人。
蛾子沒那麽多講究。
等把其他的蟲子吃完了，沒有東西吃，它們就聚在一起飛來飛去。
“又煩又可怕的，它們後面覺得工廠的屋頂趴著舒服，就都過去了。”
“我們現在都不出門，白天還好，蛾子不大愛動，都懶洋洋地曬太陽。晚上時不時還會有不死心的笨蟲子來撞墻。”
“然後是什麽，哦哦煙花廠……”小女孩說到這裏，臉垮了下來，“我也不知道，我媽媽就在煙花廠工作，裏面物資多。她在雨停了過去後，再也沒回來。”
她揉了揉臉，讓自己不哭出來：“你們要去煙花廠嗎？我覺得是危險的，不然媽媽肯定當天能回來。”
在這亂世之中，活著都不容易。
林今越嘆了口氣：“那廠裏的煙花多嗎？”
小女孩疑惑：“多的，但煙花能幹嘛？現在都缺吃的喝的。煙花爆竹也不能吃。”
她眼睛在她們身上轉悠，思考煙花要怎麽吃。
“我們有用處的。”林今越把士力架遞給她，“謝謝你，這些信息也夠了。”
有好消息，蛾類分有毒種和無毒種，並且戰鬥力不強。
只是個子大，數量多，看過去唬人。
“蛾的弱點在翅膀。”小女孩連忙接過，做出剛想起來的樣子，補充說道，“不在頭，一定要把兩邊翅膀全部砍下才能死。”
在翅膀？
這真的是很重要的情報。
如果不知道的話，她們肯定對著頭打。至於翅膀，一般是不會管的。
“這是很重要的情報。”林今越低聲說道。
“其他就沒有了。”小女孩又想了想，確定沒有遺漏後點點頭。
她鉆回櫃臺下面，把林今越要的藥挑了出來，裝在一個小籃子裏推了出去。
林今越低頭一看，她們先前要的氯雷他定、止血藥、消炎藥和醫用膠帶都在裏面。
“打蟲藥真的沒有了，之前藥店被打劫過一次，全部搶走了。”
小女孩摳了摳手指，小心翼翼地瞅著林今越。
應該不會脅迫她交出更多的藥吧，如果是這樣……
她吞了吞唾沫，眼神瞟向躺地上的斧頭，有點懊惱。
剛太激動了，怎麽能松開呢。
“謝謝你。”林今越對她笑了笑，和白庭風把藥拿了起來。
“好好活著。”她們說了這句話，離開了藥店。
小女孩看向她們離開的背影，松了口氣。低頭準備收起籃子，卻驚疑出聲。
空蕩的籃子裏，又放了兩包壓縮餅幹和兩瓶礦泉水。
她呆呆擡頭，才開始思考。
遇到好人了。
但是那兩個人，都沒帶包，是從哪裏掏出的物資呢？
·
“……”
聽完林今越從小女孩那得到的情報，祁夢深吸一口氣，按下罵人的沖動，眉頭緊皺地道，“這群蛾是覺得自己很美嗎？覺得自己賽煙花般美？才一個個趴在煙花廠屋頂？”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有病啊！有病吧！”
小鷹鷲同樣擡起了頭，學著祁夢的語調跟著喊：“有病！有病！”
林今越：“……”
好吵。
孩子學壞了。
“那現在怎麽安排？”符安問道，“我們放棄嗎？還是去中部城市？”
“我想想。”
林今越思考著，回想見到的那些工廠上不同的蛾子，重新打開圖典找到對應的蛾子學名。
仔細核對過，她嘆了口氣。
“去第一個碰到的工廠吧，是不是也在附近？”林今越問白庭風。
白庭風回想了一下，點點頭。
她們基本兜了一大圈，又差不多回到了原點。
“第一個？那超惡心的蛾子？那密恐蛾？”祁夢尖叫出來，抱緊了小鷹鷲。
林今越嘆口氣，道“其他工廠上的蛾子各有各的特點，大半有毒，要麽也是渾身長滿了毛。”
“那豹裳卷蛾只是長得惡心……惡心了一點。”她的語氣也好不到哪裏去，“但它沒毒，還沒有硬殼，我們可以用槍打。”
“長毛了的不行嗎？”符安不甘心地問，“長毛了沒那麽嚇人，有的還有點可愛呢。”
有些蛾子長滿小絨毛，配上大眼睛看起來沒那麽嚇人。
“長毛的可能會有粉末，而且可愛的說不定打人才狠。”林今越語氣恍惚，“那小姑娘可愛吧？”
“她用的可是大斧子。”
祁夢和符安對視一眼，兩人眼裏都在尖叫救命。
林今越繼續嘆氣：“我們需要火藥的原料，不然和大蟲子幹架，我們容易遇到危險。”
俗話說，一切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
她語氣無奈中透露著滄桑：“來都來了。”
來都來了，還能怎麽辦呢。
打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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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瘙癢和疼痛, 讓林今越思維恍惚。
竟突然想起以前小時候，家裏抱回來的小狗，可愛極了。
軟軟小小, 毛茸茸的，還有一股小狗味。
她抱在懷裏，不肯放下。
到了當天的晚上, 休息下來的時候, 林今越的手不自覺地在身上抓了抓。
抓了抓, 抓了又抓, 癢意不但沒有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林今越奇怪地往瘙癢的源頭看去, 發現自己從腿部開始，一個接著一個小包出現在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小腿。
瞬間身上起滿了雞皮疙瘩。
瘙癢愈演愈烈，反覆抓撓之後會從紅色小包中心破裂。
中心出現新的小點，那是流膿後又凝聚的創口。
劇烈的瘙癢時不時重新出現, 隨著每一次抓癢的動作繼續破開，結痂，時間長了難以好全，最後變成黑色的斑點。
那是跳蚤咬出的傷口。
林媽媽給林今越塗了藥後，就帶著她一起給小狗捉跳蚤。
跳蚤黑黑的, 小小的, 身體卻意外的有點堅硬。
需要用兩根手指的指甲蓋對在一起，壓扁它的身軀。
“一定要聽到啪嗒一聲。”林媽媽交代著, “有這個聲音跳蚤才死掉了。”
小小的林今越點點頭，和媽媽一起，擠壓著跳蚤。
“啪嗒、啪嗒。”
跳蚤被一只只殺死, 瘙癢還需要時間治愈。
林今越幹癟的手瘋狂顫抖。
額間大滴的汗液滾落，她抓著自己的手，克制住去抓撓的動作。
瞳孔不停收縮，眼前渙散，努力和本能進行抗爭。
不能撓。
如果撓了，她的傷口會一直蔓延，再也無法愈合，在接下來的兩百多天，都需要忍受這一痛苦。
“哈……哈……”
林今越大口吐氣，吸氣的力氣卻微乎其微。
怪不得，司機一瞬間就會被吸幹。
裏面如同下暴雨般的聲音聽起來，怕不是有成千上萬的跳蚤。
為什麽運.鈔車裏面還有跳蚤？
林今越強迫自己進行思考，希望以此忽略手上的疼痛和瘙癢。
“師姐！師姐！”白庭風低聲喚著林今越，“已經上藥了，很快就好了。”
符安滿臉焦急，手指在面板上翻動，希望從商城裏能找到治愈的道具。
但系統足夠惡劣。
在第二階段的游戲中，和本游戲背景最相關的，最需要的道具要麽直接下架，要麽是高昂的價格限時搶購。
出現的時間也多半在淩晨。
在現在，她肯定是找不到的。
林今越很想跟她們說自己沒事，卻沒有張口的力氣。
白庭風的藥很特殊，手上的肉正在一點點充盈，慢慢生長，撐起她幹癟發黑的表層皮膚。
瘙癢和生長的痛苦，聚集在一起，更難以忍受。
她微微搖頭，閉著眼睛，咬著下唇，口中察覺到了血腥味也不停止，任由汗液流淌滾落。
獨自忍受這一痛苦。
可這不是人能忍受的痛苦，她好想大聲尖叫，可是卻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
神經緊繃成一線，感覺被編成了中國結後還打了一個死結，根本無法解開。
林今越覺得自己快到極限了。
撓了算了……
就在這想法出現的時候，她突然楞住。
咦？
疼痛……減輕了……？
林今越瞪大了眼睛，視野模糊不清，無法聚焦。她低著頭，用力眨動幾次眼睛，順著滴下的汗液聚焦目光。
汗液滴落在手上。
是她的手，又不止她的手。
有一雙手托著她的手，控制著她無意識地抓撓動作。
白皙修長的手，襯著她幹枯的青紫更加猙獰。
一股柔和的風輕輕吹拂，繞著痛苦的源頭一下又一下，似乎想要帶走她的痛苦。
事實上，也確實緩解了。
意識回攏，打結的思緒被輕輕吹拂。
一瞬，就散開一空。
林今越覺得自己終於清醒了一些，僅剩指尖仍在顫抖。
血肉重塑，瘙癢和疼痛減退，知覺重新恢覆。
風的觸感，以及白庭風手掌的溫熱，都能清楚感覺。
林今越緩緩擡頭，視線從手一點點往上，和白庭風對視。
目光裏全是關切。
“我沒事了。”林今越眼睫毛猛地一顫，壓低了聲音說道。
“越越！”察覺到林今越能張嘴了，符安擠了上來，又拿著【生命可樂】給她灌了下去。
“唔！”
林今越被灌了個猝不及防，她下意識把手從白庭風的手上抽開，握住了【生命可樂】的罐子。
旁邊是符安的碎碎念，咒罵著商城裏一點有用的都沒用。
她揮了揮手，估計再過一會兒傷口就會痊愈。
“這藥好厲害。”林今越楞楞地道，眼神飄向系統裏的時間顯示，距離她被跳蚤咬，才堪堪過去了3分鐘。
她感覺度日如年。
也體現出了這個藥的強大和珍貴，僅僅3分鐘就讓她的血肉重新生長，哪怕商城裏也沒有這樣強力的藥物。
“對啊對啊，你從哪裏得到的？”符安也松了一口氣，扭頭看向白庭風，“還有嗎？”
“之前副本任務給的獎勵。”白庭風伸出手，露出一個攤開的貝殼，貝殼裏面有一顆殘缺的珍珠。
珍珠瑩白如玉，帶著些許的虛幻和透明，在陽光的照射下流轉，依稀有身影穿越其中。
【真·人魚淚·真】可以治愈傷痛。（這是特殊的道具，請別為了獲得這個道具去欺淩人魚、鮫人）
“剩下這麽些。”白庭風把貝殼合上，遞給林今越，“還能用大約2次，師姐你收著。”
林今越把他的手推回去：“你的道具你收著。”
“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說實話，林今越覺得這道具放白庭風那最安全。畢竟幾個人中，他的生存率是最高的。
“我們還需要你來救。”傷痛徹底消失，林今越甩了甩手，眼角彎彎，笑著說。
白庭風的手一頓，把【人魚淚】收好。
“真沒事了吧？”符安關切地盯著林今越，“臉色還是蒼白的。”
她又摸出了一瓶可樂：“再噸一瓶？”
“夠了，真夠了。”林今越連忙阻止她，“生命值已經滿了！”
再喝下去，她覺得自己會因為太飽而倒扣生命值。
·
·
時間流逝。
按照道具的說明，以及之前白蟻的表現，大約5、6分鐘香就能起效。
在點燃的5分鐘後，林今越的手徹底痊愈，連創口都消失不見。
車內如同打鼓一般的撞擊聲終於開始逐步減弱，宛若一首曲子到了末尾。
看樣子香正在起效。
10分鐘後，車內的聲音完全消失。
間隔很久，才時不時有細微的聲響響起。
那不是跳躍的聲音，而是跳蚤肢體間摩擦的聲音。
以防萬一，她們又讓香多燒了五分鐘，直至裏面再也沒有一絲聲響。
“差不多了。”
林今越幾人對視一眼，走到運.鈔車的車尾。
“這個車型把尾門打開，裏面還有一層厚實的鋼板。”白庭風查看完車型結構後道。
她們想辦法撬開了尾門，果不其然看到裏面還有一扇上鎖的門。
“你們退遠一點。”林今越對白庭風和符安說道。
符安和白庭風沒理她。
“你別想著又一個人莽上去。”符安冷冷地道，“大不了我直接把車裏全炸了。”
白庭風目光一直盯著林今越，沒有移開。
聽到符安的話，他點頭表示認可。
……大家都變成炸彈魔了。
是誰帶的頭，可惡！
“跳蚤威力太大了，大家都提高警惕。”見白庭風和符安一定要一起開門，林今越只能低聲交代一句。
她伸手摸上鑰匙孔，順利切開了門鎖。
“喀拉。”
鐵門被拉動，發出了耳朵發酸的聲響。
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帶著細微的甜味，初聞覺得好聞，仔細多聞幾下，就會發現一股難掩的酸臭夾雜其中。
林今越等人提高警惕。哪怕裏面的聲響全部消失，也不敢掉以輕心。
讓人慶幸的是，香香王的香有點東西，裏面的跳蚤確實都倒在地上。
從車尾部躺到車頭，鋪滿了一層跳蚤“地毯”。
跳蚤“地毯”不是平直的，中間有奇怪的鼓起，像平地裏隆起的小山坡。
“噫，好惡心！”符安瞧清了車內的情況，立刻說道。
她手指尖出現了火焰：“我燒了？”
“那只會連車子一起燒了。”林今越搖頭，讓她收回了火。
“試試我們的毒藥。”林今越掏出了一瓶噴霧，上下搖動著，“跳蚤增強的應該是吸血能力，殺還是好殺的。”
剛剛的【切切切】一下子就把跳蚤切成粉末，死了徹底。獲得了最低的5積分。
符安立刻點頭，和白庭風一起掏出她們調配的毒藥。
嘶嘶的噴霧聲響起，一股五彩斑斕，顏色互不沾邊的液體噴灑在地面昏厥的跳蚤上。
挨到液體的跳蚤來不及有所反應，“噗呲”一聲就化為液體。
液體散發的味道和香的味道雜糅在一起，更是令人作嘔。
所以那時候的白蟻會如此惡臭，怕也是有這個香的原因。
“太好了！”
毒藥有用，這又是之後對蟲子的大殺器。
她們立刻對著車廂內每一個角落都噴灑毒藥，再用舊納戒收集起來，之後還能看機會丟進什麽大蟲子的嘴裏。
清理跳蚤幹凈後，露出山峰的骨架。
是兩具人類的骨架和殘破的服裝碎片。
蟲類在啃食人類的時候，會撕破上面的服裝，因此大多人類的屍骸都只有骨架。
林今越和符安收斂了這兩具屍骨。
白庭風用風清理車廂後殘留的氣味，之後打開了和駕駛位的間隔，為駕駛員收斂了屍骨。
他坐到駕駛位，檢查車子是否能正常啟動。
林今越和符安仔細檢查車內是否有蟲子遺留，否則開車一半飛出一堆的跳蚤，那是真的要死翹翹了。
“怎麽樣，能開嗎？”林今越往前探頭，問道。
“可以。”白庭風一擰油門，發動了車子，“沒有問題。”
他回頭看向林今越：“師姐，你的手怎麽樣了？”
“沒事，都好了。”林今越對他伸出手，展示上面已經痊愈的傷痕。
手恢覆了以往的白凈，只剩下一點小痣大小的黑點，微不可察。
她展示完，正準備再去後車廂整理一下，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就被白庭風拉住了手腕。
林今越一下子僵在原地。
白庭風神色如常，低頭仔細觀察林今越的手，確定人魚淚是否真的有效果。
被跳蚤吸血過的右手，比起左手來的要細上一些。右手上面，進入游戲中訓練的出來的繭子都消失不見。
他緊緊皺著眉，捧著林今越的右手，查看上面的黑痣。
按理說人魚淚的效果，應該會徹底治愈，怎麽還會留下痣，會不會有影響？
想法剛從腦海中轉過，林今越手上的黑痣就消失了。
啊，治好了。
林今越：“……”
白庭風：“……”
他似乎才反應過來，手抖了一下，觸電般松開了手，耳根通紅。
林今越也立刻收回手，擡起看原來黑痣的地方。
“那現在是真的好了！”林今越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我去看看小安收拾的怎麽樣了。”
說完，她轉身往後車廂跳去。
頗有點逃跑的感覺。
白庭風一怔，眼裏有了點笑意，繼續把註意力放在車輛的檢查之上。
林今越也就轉身走兩步就到後車廂，卻被眼前的景色震得一楞。
她還以為自己一個轉身又穿越了。
幾分鐘的功夫，後車廂已經被符安布置成了……痛車。
也不能完全算，多半是那兩個紙片男人貼著車廂坐著，看起來有點微妙。
符安給後車廂鋪上了粉色的地毯，擺了張折疊床，放著粉色波點的枕頭和碎花棉被。
在折疊床的旁邊，還有個小茶桌，上面鋪著精致的桌布，桌上已經好甜品盤，裏面是各式的精致小蛋糕。
不愧是符安，全靠她提升大家的生活質量。
一切準備完畢，小鷹鷲也叼著祁夢跳上了車。
放大的後座位置明顯讓小鷹鷲很開心。
她叼著祁夢在裏面蹦蹦跳跳，震得祁夢的臉色更難看了。
林今越：“……”
感覺祁夢像根樹枝，多來幾個就能築巢。
“崽，把小夢放上面吧。”符安指著折疊床，讓小鷹鷲把祁夢放在上面，給她蓋好被子。
“這咱們可以輪流休息。”符安比劃著跟林今越說，“本來想放兩張，那樣會有點擠，如果要打蟲子會施展不開。”
林今越：還好小安還記得要打蟲子。
不然她真的覺得符安是來度假的。
說實話，她最開始的目標是房車。但房車多半不如運.鈔車來的防禦力強。
林今越點頭，跟著符安轉了一圈，隨手拿一塊小蛋糕塞進嘴裏，餘光看到白庭風下了車。
“他怎麽下去了？”符安也看到了白庭風的動作，驚訝地問道。
“我也去看看。”林今越丟下這句話，也下了車。
白庭風熄火之後才下的車。
他眉頭緊鎖，先是趴下來看車底的狀態。
林今越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看到他站起來，手放在車前蓋上，似要打開。
“有什麽不對嗎？”林今越走到他身邊，和他一同往打開的車前蓋裏看去。
兩人同時楞住。
在車子的發動機內，卡著一具小小的骨架。
剛剛車子的啟動，震散了骨架，小骨頭撒的到處都是。
“這是小貓？”林今越拿起了裏面的頭骨，喃喃道。
是貓的骨架，甚至還不是成年貓的體型，看過去就三四個月的大小。
車內有跳蚤的原因也清晰了。
S城有秋天，涼得快，小貓多半是為了保暖才躲進汽車的發動機內。
在蟲災爆發的時候，它還活著嗎？
也有可能瞬間被跳蚤吸幹，隨後跳蚤爬到前車吸幹一切。
“發動了之後，我聽聲音不大對勁。”白庭風伸手把小貓的骨頭撿出來，低聲道，“我怕開起來有問題，下來檢查一下。”
林今越點點頭，沒說話，一起把小貓的骨頭撿了出來，裝到一起。
撿拾完所有的骨頭，確定沒有遺漏，她們開著新車重新出發，已經是中午。
·
·
時間緊，她們需要在七天內到達華國中部區域。
以往和平的時候，開車也只要十五個小時，現在能否順利，就看路況。
還有city walk的蟲子大軍走到哪了。
離開S城還算順利，多半是因為白蟻蟻後吸引了大部分的蟲子去汲取營養，因此沒有額外的蟲子來攻擊她們。
但哪怕如此，車速還是無法提起來。
高速路上到處是倒塌的樹木，要時刻註意避讓。
夜晚到來的時候，她們才行駛出往日僅需一小時的路程。但出於安全考慮，林今越等人不打算在夜間趕路。
最後把車停在一個服務區，打算在此過夜。
車剛停下，祁夢就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大喊：“我要拉屎！”
聲音清晰，飽滿又富有情感。
看樣子是恢覆了。
她往四周看看，一臉迷茫：“這是哪兒？小安的安全屋？”
林今越等人：“……”
運.鈔車就有一點不方便，沒有廁所。在安全屋沒有安放的時候，她們解決個人問題只能找地方了。
經期已經全部靠商城裏的藥品規避，但不能忍著日常的排洩。
連小鷹鷲都要上廁所。
“那我們一起去。”
林今越揉了揉腦袋，大家一起下了車。
“嗷。”祁夢從服務區的衛生間出來，一邊洗手一邊打哈欠。
她本來還有點恍惚，聽到符安描述跳蚤後，頓時被嚇醒。
“我滴媽呀，跳蚤還能這麽猛的。”祁夢最怕這些，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讓人高興的是，還有不少人活著。她們一路上時不時能碰到一些車輛，也是往華國中部前進。
包括這個服務區，也停了幾輛車子，分不清是原住民還是NPC。
大家似乎也有些顧慮，沒有相互接觸。
回到車上，後車廂足夠大，她們四人一鳥還能坐下來一起吃一個火鍋。
酸辣的冬陰功湯底在卡式爐上翻滾，裏面煮著滿滿一鍋林今越之前獎勵關卡撈來的深海大蝦。
濃厚的香味讓人食指大動。
“煮熟一點，熟一點。”符安強調著，“得確保寄生蟲都死透了。”
“雖然不知道寄生蟲到底會不會爆發，還是小心一點。”林今越裝了一碗湯，沒有動裏面的蝦。
“夠熟了，都半小時了。”祁夢先夾起了一只，吹著上面的熱氣。
好不容易到了入口的溫度，她立刻塞進了嘴裏咬下一口，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蝦肉吞入腹中，蝦皮被吐了出來。
“抽獎抽到的這個火鍋鍋底味道是真不錯。”祁夢把一整只蝦吞下去，伸手再夾。
她的動作突然停下，看向其他人。
“……你們怎麽不吃？”祁夢狐疑地問道。
“熟了吧？”符安看著祁夢的反應，點點頭，也伸手夾了一只蝦，還不忘招呼著其他人，“熟了熟了，趕緊吃。”
祁夢：“……”
這群人是把她當小白鼠了吧？
祁夢哼了一聲，筷子往鍋裏探去，飛速打撈裏面的大蝦。
符安大驚，立刻伸筷子和祁夢搏鬥了起來。
林今越：“……”
她端著碗默默往後坐了坐，省得“戰火”波及到她。
一只剝好的大蝦被放進了林今越的碗裏。
林今越一楞，就看到白庭風也搶到了幾只大蝦，正在那裏低頭拔蝦。
祁夢和符安動作一頓，停下搏鬥。
她倆對視一眼，這可是第一次看到白庭風這麽明顯的示好。
兩人猥瑣一笑，把碗遞到了白庭風的面前。
“小白弟，我們也要。”祁夢擠眉弄眼，“不能只給林今越是吧。”
符安沖林今越眨了眨眼，嘿嘿笑著。
林今越感覺自己臉上都有了熱度，借著喝湯，用碗擋著臉，沒搭理這兩個人。
白庭風被說得尷尬，幹脆包攬了拔蝦的活，給她們包括小鷹鷲一起拔蝦。
吃完火鍋，只要打開尾門，用風吹去味就好。
她們輪流守夜，晚上有幾波飛蟲飛來騷擾，從射擊孔中槍擊就能解決。
天蒙蒙亮，這次輪到林今越開車出發。
順利的話，在天黑前，應該可以到達L城。
祁夢恢覆好了，前進更方便。
遇到山石滑坡有遮掩的路段，她們就可以暫時收了車子，靠腿爬過去再重新開車。
中間有不長眼的蟲子飛來，她們不得已停下車和蟲子戰鬥。
那一波又一波的，多半是生活裏常見的飛蟲，叫不上名。在末日之後，也成了常見的嘍啰小兵。
威力不大，但都是一群一群地來，讓人煩躁又無可奈何。
【我的媽呀】的功效雖強，猛烈得很，散得也快。
這些蟲子似乎一直跟著她們，一等【我的媽呀】的藥效過去，立刻撲擊上來。
多虧於換了堅實的車子，如果普通的車子，時間久了還真挺不了多久。
因此，出發第三日的晚上，才到了距離L城最近的服務區。
“我們晚上就先休息，等到明日白天再去。”
今晚吃簡單些，一人捧著一碗牛肉面吃得可香。
林今越把口中的肉吞下去，繼續說：“晚上去工廠我發毛，白天蟲子消停點，也比較好行動。”
她怕像上一次去農貿市場一樣，蟲蟲在裏美美築巢。
“這是煙花廠，又不是菜場，蟲子不喜歡的吧。”符安倒是好心態，樂呵呵地又吃了一碗面。
等到白天，她們到達煙花廠的時候，符安閉上了嘴。
她就不該多嘴，看來不能按照蟲子的飲食癖好來看待它們的聚集地。
——或許應該，還要加上審美？
這個工廠園區全是由二層的矮房構建而成，屋頂藍色。
林今越等人木著臉，看著本該是藍色的工廠屋頂上趴滿了奇怪的飛蛾。
那飛蛾巨大無比，目測過去比她們的運.鈔車都大。
“這些飛蛾……也太詭異了吧。”祁夢搓著胳膊，試圖把雞皮疙瘩搓掉。
“這什麽種啊？”符安戳了戳林今越，“你快查查。”
林今越翻著之前下載下來的昆蟲圖典，終於找到它的學名。
豹裳卷蛾。
屬於卷蛾科，頭部白色，布滿黑色斑點。而奇異的是，通身是明艷的亮黃，上面遍布黑色斑點，讓人觸目驚心。
看得人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如果不是長相過於特色，她們還不能這麽順利的找出。
但面前的豹裳卷蛾和圖鑒上的也不甚相似，不一樣的地方看上去讓人分外惡心。
它們黃色的身軀上有兩道鮮紅的條紋，上面本也是黑色的斑紋。
但此刻，那一顆顆斑紋往外生長，變成觸角。
在觸角的根部，舉著人體不同部位。
頭顱、身軀、胳膊、大腿，在觸角晃動中，依稀還能拼湊出人型，更增添詭異。
“咱……咱們還去不？”符安抖著聲音問。
她覺得自己今晚要做噩夢了。
“不……不去了吧。”祁夢也抖著聲音回，“我怕過去了，我們就要被同樣串在上面了。”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
跑調又難聽，還不吉利。
符安捂住祁夢的嘴。
“換一個工廠看看吧。”林今越重新導航，示意白庭風不要驚動那些蟲子，趕緊出發，“L城有很多煙花工廠，咱們不差這一家。”
結果繞城一圈，轉遍所有的煙花工廠，無一例外，屋頂上都爬滿了各類的蛾類。
體型都是同樣大得似車子。
樣貌各有各的嚇人。
一個工廠上爬的是芝麻鬼臉天蛾，無毒，但因為背後長得斑紋似一張人臉，普通蟲子的時候就大如拳頭，能把人嚇得夠嗆。
更別提進化之後，它的翅膀張開，便能遮蓋半個屋頂。
上面斑紋有人臉的地方，更是膨脹開來。眼睛、鼻子、嘴巴的紋路都有了相應的人體器官填充。
立體又滲人。
另一個工廠，上面趴的是王氏樗大蠶蛾。頭前有巨大的觸須，前腿粗壯長滿了容貌，看了就讓人膽寒。
身上掛滿的同樣是她們同類的軀體。
更別提有的飛蛾還有劇毒。
這座城市除了飛蛾，沒有其他的蟲類。這也算不上好事，像極了一個蛾類博物館。
L城並不大，在城市轉一圈也不會花很多的時間。
許多店鋪都已殘破，裏面的貨物沒剩多少，好不容易看到一家還算完好的藥店，林今越等人立刻停車，打算下車獲取點物資。
俗話說得好，來都來了。
藥店是城市裏的連鎖藥店，門面較大，或許是久未有人進來，玻璃門上落了一層灰，還沾染了些微的粘液和血跡。
從玻璃望進去，裏面的藥品缺少大半，但還剩下一點。
門竟然沒有上鎖，一推就開。
“你們是什麽人！”才踏進店裏，就聽到喊聲。
林今越幾人對視一眼，目中露出喜色。
終於碰到活人了！還是能說話的！
但這個聲音……聽起來怎麽有點稚嫩？
“我們只是想要一點藥物。”白庭風向前一步，擋住林今越等人，對裏面喊道。
“用吃的、喝的來換！”
仔細聽，聲音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白庭風和林今越對視一眼，讓符安和祁夢先不進去，她們兩人踏進了店鋪。
“什麽價？”林今越出聲問道。
“你們有什麽？”
還挺機靈。
她們很少交易，還真不知道市場價。
“方便面、面包、礦泉水都有。”林今越說，“我們需要一些氯雷他定、止血藥、消炎藥、打蟲藥和醫用膠帶。”
“一包面包，一瓶水換一片氯雷他定，打蟲藥和消炎藥都沒有了。”裏面的聲音語氣硬邦邦地道。
林今越張望一圈，沒看到人影，看來躲在櫃臺後。
藥店內貨架上的藥物也多以感冒藥為主，確實看不到她們需要藥物的蹤影。
也正常，這類藥品在末世都是會被哄搶的，如果還像往常一樣陳列在那，怕是這個藥店早就被洗劫一空。
看過去，藥店內沒有出現打鬥的破壞痕跡。
“可以換，出來交易。”林今越道。
面包和礦泉水她們不缺，可以用來交易。比起藥品，她們現在更需要的是情報。
“放在櫃臺上，我會把藥丟出去的。”
林今越笑了笑，聲音放輕：“我們還想要一些情報，可以用物資來換。”
她向前幾步，摸出兩條巧克力，一包切片面包和兩瓶礦泉水放在了櫃臺上。
都是系統商城裏開出來的東西，進入游戲中會變成符合游戲背景包裝產品。
日期也是新鮮的。
“……”有一雙手伸了出來，把東西摸了進去，下一刻林今越就聽到了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
林今越一楞，怪不得聲音如此稚嫩。
小女孩抿了抿嘴，鼓起勇氣開口：“還有嗎？還有的話我可以給你們一點醫用膠帶。”
“其他真的不能給了，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林今越回頭看了大家一眼，符安和祁夢都點頭。
這麽小的孩子，還要一個人守著藥店，能幫就幫。
她掏出了一大袋方便面，兩瓶牛奶，幾顆【營養果凍】，輕輕放在櫃臺上。
“這樣夠了嗎？”
想了想，林今越又掏出了一把彈弓和一小包子彈。
“這個武器也可以給你。”
小女孩眼睛亮了起來，連連點頭：“夠了夠了。”
她兩只手都伸了出來，把東西抱進了櫃臺裏。
“咚”的一聲響，隨著小女孩的動作，有什麽東西摔在了地上。
林今越和白庭風看過去，是一把大斧頭。
她們：“……”
這斧頭，怕不是和這個小女孩一樣高了。
看來這個小女孩能守住這裏，還是有點本事的。
小女孩打量著林今越和白庭風兩個人，覺得她倆先給了食物，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你們想要什麽情報？”她輕咳一聲，擺出大人模樣問道。
“這個城市的現狀，為什麽會有那麽大蛾子，煙花廠還能進嗎？”林今越道，又掏出兩條士力架，“知道多少說多少吧，說完這個也給你。”
話雖如此，她們其實沒抱多大的希望。
畢竟這麽小的孩子，等懂多少呢。
小女孩的臉有點臟汙，但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我知道的比你們想得多。”她的聲音不抖了，開始說這個城市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網絡沒斷的時候，和其他城市是一樣的。蚊子那類的蟲子到處飛。”
“我們這裏家家戶戶都有煙火，所以屋內幹燥，少有喜歡潮濕的那些蟲子。”小女孩一邊回想著，一邊道。
她努力表現出一副成熟的樣子，試圖以此加強話語的可信度。
“下了雨後，情況就不對了。”小女孩的語氣難掩害怕。
接下來的表述開始淩亂，終究還是小孩子，時不時會想起片段進行補充。
下雨也像是一場新的篩選，在這個城市裏被選中的種類，是蛾。
在雨中，它們一日比一日更大，人類躲避屋中，幾次被突破窗戶，剛開始打得人類措手不及，還能吃到人。
後面人類警惕了起來，發現蛾子因為身軀過於龐大，破窗進屋時不時會被卡住，反而被人類砍死之後，蛾們也老實了。
“我覺得可能也是撞玻璃疼的。”小女孩一臉嫌棄，“它們看著大，實際上弱弱的，我看到好多蛾撞玻璃撞不開，還一頭是血。”
“大部分沒毒的不用怕，用斧頭砍下去就好。”
小女孩一邊說著，一邊指著地上的斧頭。
“有些帶毒的得躲遠一點，它們身上的毛、還有飛起來的小粉粉，都有毒。”
在這吃癟，蛾們狩獵的目標轉換為其他蟲類，畢竟蟲類也吃了人，再吃進去，四舍五入也吃到了人。
蛾子沒那麽多講究。
等把其他的蟲子吃完了，沒有東西吃，它們就聚在一起飛來飛去。
“又煩又可怕的，它們後面覺得工廠的屋頂趴著舒服，就都過去了。”
“我們現在都不出門，白天還好，蛾子不大愛動，都懶洋洋地曬太陽。晚上時不時還會有不死心的笨蟲子來撞墻。”
“然後是什麽，哦哦煙花廠……”小女孩說到這裏，臉垮了下來，“我也不知道，我媽媽就在煙花廠工作，裏面物資多。她在雨停了過去後，再也沒回來。”
她揉了揉臉，讓自己不哭出來：“你們要去煙花廠嗎？我覺得是危險的，不然媽媽肯定當天能回來。”
在這亂世之中，活著都不容易。
林今越嘆了口氣：“那廠裏的煙花多嗎？”
小女孩疑惑：“多的，但煙花能幹嘛？現在都缺吃的喝的。煙花爆竹也不能吃。”
她眼睛在她們身上轉悠，思考煙花要怎麽吃。
“我們有用處的。”林今越把士力架遞給她，“謝謝你，這些信息也夠了。”
有好消息，蛾類分有毒種和無毒種，並且戰鬥力不強。
只是個子大，數量多，看過去唬人。
“蛾的弱點在翅膀。”小女孩連忙接過，做出剛想起來的樣子，補充說道，“不在頭，一定要把兩邊翅膀全部砍下才能死。”
在翅膀？
這真的是很重要的情報。
如果不知道的話，她們肯定對著頭打。至於翅膀，一般是不會管的。
“這是很重要的情報。”林今越低聲說道。
“其他就沒有了。”小女孩又想了想，確定沒有遺漏後點點頭。
她鉆回櫃臺下面，把林今越要的藥挑了出來，裝在一個小籃子裏推了出去。
林今越低頭一看，她們先前要的氯雷他定、止血藥、消炎藥和醫用膠帶都在裏面。
“打蟲藥真的沒有了，之前藥店被打劫過一次，全部搶走了。”
小女孩摳了摳手指，小心翼翼地瞅著林今越。
應該不會脅迫她交出更多的藥吧，如果是這樣……
她吞了吞唾沫，眼神瞟向躺地上的斧頭，有點懊惱。
剛太激動了，怎麽能松開呢。
“謝謝你。”林今越對她笑了笑，和白庭風把藥拿了起來。
“好好活著。”她們說了這句話，離開了藥店。
小女孩看向她們離開的背影，松了口氣。低頭準備收起籃子，卻驚疑出聲。
空蕩的籃子裏，又放了兩包壓縮餅幹和兩瓶礦泉水。
她呆呆擡頭，才開始思考。
遇到好人了。
但是那兩個人，都沒帶包，是從哪裏掏出的物資呢？
·
“……”
聽完林今越從小女孩那得到的情報，祁夢深吸一口氣，按下罵人的沖動，眉頭緊皺地道，“這群蛾是覺得自己很美嗎？覺得自己賽煙花般美？才一個個趴在煙花廠屋頂？”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有病啊！有病吧！”
小鷹鷲同樣擡起了頭，學著祁夢的語調跟著喊：“有病！有病！”
林今越：“……”
好吵。
孩子學壞了。
“那現在怎麽安排？”符安問道，“我們放棄嗎？還是去中部城市？”
“我想想。”
林今越思考著，回想見到的那些工廠上不同的蛾子，重新打開圖典找到對應的蛾子學名。
仔細核對過，她嘆了口氣。
“去第一個碰到的工廠吧，是不是也在附近？”林今越問白庭風。
白庭風回想了一下，點點頭。
她們基本兜了一大圈，又差不多回到了原點。
“第一個？那超惡心的蛾子？那密恐蛾？”祁夢尖叫出來，抱緊了小鷹鷲。
林今越嘆口氣，道“其他工廠上的蛾子各有各的特點，大半有毒，要麽也是渾身長滿了毛。”
“那豹裳卷蛾只是長得惡心……惡心了一點。”她的語氣也好不到哪裏去，“但它沒毒，還沒有硬殼，我們可以用槍打。”
“長毛了的不行嗎？”符安不甘心地問，“長毛了沒那麽嚇人，有的還有點可愛呢。”
有些蛾子長滿小絨毛，配上大眼睛看起來沒那麽嚇人。
“長毛的可能會有粉末，而且可愛的說不定打人才狠。”林今越語氣恍惚，“那小姑娘可愛吧？”
“她用的可是大斧子。”
祁夢和符安對視一眼，兩人眼裏都在尖叫救命。
林今越繼續嘆氣：“我們需要火藥的原料，不然和大蟲子幹架，我們容易遇到危險。”
俗話說，一切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
她語氣無奈中透露著滄桑：“來都來了。”
來都來了，還能怎麽辦呢。
打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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