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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討人厭的鋸嘴葫蘆和×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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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討人厭的鋸嘴葫蘆和×挖寶……

第三章第二版、

下了擺渡車,舒純熙總算坐上回敬宅的車。

她和敬渝坐同一輛車。敬渝在裏,她在外。

上車後,舒純熙的腰背也不曾塌下去,端正地坐著,並攏的雙膝上則放置著她抱了一路的骨灰盒。

她的儀態舉止一向都讓人挑不出來錯,不僅僅是因為從小就收到這方面的教育,還因為她本質上就是一個對待自己有些嚴苛的人,某些事情上她的態度很執拗。

沈默靜悄悄地在車廂內流淌時,敬渝靠在椅背上,望了眼她的身影,靜靜地看了她的方向十幾秒,然後,又移了回來。

從機場到敬宅有一段距離,車程不短。

鄭徽坐在副駕,從後視鏡裏偷偷觀察了一下敬渝的神情,在想自己要不要主動開口找個話題,來打破車裏這壓抑的氛圍。

但是,舒小姐又不是回來探親的,此時此景,好像寒不寒暄也不是那麽重要了,還是不說話保持比較沈默比較穩妥。

另一邊,敬渝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眼前的椅背上面,許久未動,只有微微向內皺起的眉頭,昭示著他正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眼皮子,主動開口,從鄭徽手上要了用來看文件的平板,拿在手裏,開始處理起了工作。

看敬渝並無忌諱,舒純熙也沒有什麽明顯的反應,鄭徽才壓低聲音,同敬渝小聲又簡略地匯報了幾項事務重點。

敬渝“嗯”了一聲,與此同時,食指在屏幕上慢條斯理地劃動著。

鄭徽報完兩份文件的名稱之後,就坐正了身體,等敬渝認真地過目文件,再回答他可能提出的疑問或者進一步的批覆指示。

秒針在表盤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等到第二十圈也結束,即將開始轉第二十一圈的時候,敬渝擡起了頭,將平板鎖了屏,遞了回去。

鄭徽有點驚訝,但還是很快伸手接過來捧在手上,然後等待了一會兒,也沒等到老板再度開口。

他一扭頭,飛快地確認了一眼,敬渝已經側過頭,望向窗外。

玻璃上映出他緊緊抿著的唇角,一只手支著下巴,眼裏神色幽幽,但看不出他的心思。

鄭徽這才確定,老板雖然看了文件,但現在又確實沒有要繼續處理公務的意思。

敬渝確實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意思,他伸手捏了一下眉心,輕輕地將眉心以及它附近的皮膚撫摸著展開,按了一下,才收回手放在身側。

文件,他是認真看了的。

其中一份數據分析裏面,他覺得用另一種模型來分析可能效果會更精準,但顯然準備的人將重點過度放在了統領全局上。

另一份,他倒是有很多問題,比如這個方案確實很好,但是前段時間歐羅洲精靈族跟矮人族聚集地的交界處,又爆發了戰亂,預算大概是降不下來的了。

並且,第二頁的腳註五還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時間信息錯誤。

諸如此類。

但莫名地,今天他就是沒了要一一指出這些問題的興致。

他不想開口。

雖然他應該工作的,但他竟然也倦怠了,他感覺到了疲憊。

敬渝面上神色不明,身體向後微微一仰,將後腦勺靠在椅背上,然後保持這個動作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不動聲色地轉動了一下,視線換了個方向,落在那頭烏發上面。

兩個人雖然坐在同一排,但因為明顯不同的坐姿,視覺上造成了一前一後的位置差異。

所以現在他看她的動作,她應該不會察覺。

長發過肩不少,順直的長發,黑得好像泛光。

肩膀前後的發絲,從耳畔繞到後背,露出一個彎曲的弧度,也勾勒出肩胛的清瘦,仿佛一只纖弱的秋後蝴蝶,下一秒就可能振翅飛走。

現在的她太瘦了。

並不是她十八九歲時那種帶著少女般青澀美好的纖細,也不是大學時她刻意節食也要保持的那種完美身材……甚至,連去年清明時她的那種纖瘦都不覆。

現在的她,已經是一種病態的瘦弱了。

不應該想這些的。

敬渝忽然閉上了雙眼,任由眼前的景象被黑暗整個吞沒。

但原先淡漠的臉上,還是裂開一個縫隙,透露出一種澀然的神色。

身體裏心臟的那個位置,依舊日覆一日、那麽有力地跳動著,即使上面好像也覆上一張細密的網,隔開了底下的一種正隱隱蔓延開來的悶痛的感覺。

敬渝依舊平穩地呼吸著,沒多久就眼底清明地再度睜開眼睛。

舒純熙就在這時候回過頭來,他的視線還沒來得及收回,就冷不丁地與她撞上。

好在她並沒有在意,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地又移開了眼神,主動開口問了一句:

“車禍的事,有什麽進展了嗎?”

她問的自然是敬渝派過去調查的私家偵探。

法國那邊的警方,效率並不如何,車禍已經過去三個月,且不論沒查出來什麽有用的東西,就連流程都還沒走完。

舒純熙當然不會傻到還在繼續等那個所謂的“官方調查結果”。

她的語氣禮貌又疏離,想來若不是為了關心調查的進程,她是決計不會主動開口跟他說話的。

敬渝早有預感,但還是在這認知裏沈默了一會兒,語氣也很平淡,公事公辦地回答道:

“是有些線索,不過還不明朗,你不用擔心,我會讓人繼續盯著的。”

至於線索是什麽,他並沒有具體跟舒純熙去解釋。

他並不是一個習慣什麽都說出口的人,相反,任何事情,在十拿九穩之前,他更願意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自己的心裏面。

這樣的話,要是事情最終能成,等到看見結果的那一天,所有人自然會皆大歡喜。但如果最後還是成不了,至少失望的人也不至於有太多。

他是一汪深潭,既示人以清泉,又容納所有汙穢。

不過,以前他這麽幹,表現得實在是太明顯的時候,第一個不願意的就是舒純熙。

一旦被她發現了他瞞而不報,她就會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貍花貓一樣,張牙舞爪地跳起來,沖著他好好地發一通脾氣。

並且控訴他是只討人厭的鋸嘴葫蘆,什麽都不願意跟她說,還言之鑿鑿地問他,要是她特別替他擔心怎麽辦?

敬渝那時候當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在心裏面想,如果告訴你了,你反而更為我擔心了怎麽辦?

這個問題,好像辯論來辯論去也沒有哪個答案真正勝出。

不過舒純熙後來還是找到了治他的法子,她想知道的事,就一定打破砂鍋問到底。

他的這個習慣最終沒有改掉,但她要是多問幾個問題,他也會回答,如此倒也算曲線救國,妥善解決了這個問題。

她還曾經氣急敗壞地“諷刺”他是個把寶藏都埋在心裏面十萬八千裏的海盜呢。

敬渝意識到自己想遠了,但臉上的神色已經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柔和了一點,可能是因為想起那個非要來挖寶藏的小賊。

目光又在眼前的舒純熙身上聚焦起來,他雖然面上沒什麽表情地望著她,但已然是在靜靜地等待她的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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