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珍寶 風回雪察覺到指尖恢覆了溫度,打……

關燈
第23章 珍寶 風回雪察覺到指尖恢覆了溫度,打……

大雪下了一整晚,徹夜未停。庭院中的各個地方都積了不少雪塊,人跡罕至之地甚至覆了淺淺的一層薄冰。

清晨的暖陽照進院子裏,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反射出愈加刺眼的光芒。少頃,冰雪消融化作一灘水,徐徐滲進泥土裏。

瞧了半天,風回雪感到雙眼酸澀,立刻移開目光。剛偏過頭,她就撞見碧落正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

更貼切的說法是,碧落在觀察風回雪和蘇霽的日常相處。

她想幫她的主子打探良機,一個能讓風回雪一擊命中蘇霽的良機。

沒有想到風回雪會轉過頭來,猝不及防的對視令碧落驚異不已,她連忙屈膝行禮,“太子妃可是有吩咐?”

蘇霽在場,碧落的言行和其他的侍女看不出任何破綻,仿佛一月前那個敢於冒犯風回雪的人從來都不存在。

有絲絲青煙自廳中暖爐鉆出來,回旋著上升直至逐漸彌漫在空氣中。果香若隱若現,聞起來很是清新淡雅,那氣息繞過眾人的鼻尖後就順著風的指引飄出了窗外。

圓木桌上的兩盞茶杯皆已見底,那些菜品卻沒怎麽被動過。

不知是這東宮的主子食欲不佳,還是他們心有牽掛不欲飽腹。

蘇霽執著白玉箸慢慢悠悠地夾起一塊魚肉,正欲放進自己碗中時,他手中方向驟然一轉,就將魚肉送到了風回雪嘴邊。

碧落見狀低垂著眸子,接過夜月手中的茶壺,不慌不忙地給夫婦倆添茶。等做完這些,她退回二人的身後,安安靜靜地充當起普通的丫鬟。

白霧氤氳模糊了視線,將男子眼底的神色遮掩得難以分辨。

風回雪意味不明地瞥過碧落,目光隨後落在面前的菜肴上。

即便東宮的廚子手藝高超,已經將魚肉處理得幹凈鮮美,她還是敏銳地嗅到了那股不能忍受的腥味。

她面無表情地飲了口高山雲霧,咽下香醇的茶水後,對著侍女命令道:“夜月、碧落,你們都下去吧,這裏不用伺候。”

待她們齊齊退下,風回雪才皺著眉頭往後移了移身子。這還不夠,她仍覺得鼻尖縈繞著魚肉的腥味,又擡手掩著口鼻咳嗽了幾下。

抗拒之意十分明顯。

蘇霽輕挑眉梢,幽幽開口問道:“太子妃這是不領情?”

如是說著,他面上的神情頗為遺憾,慢吞吞地往回收手,“難怪你要支走侍女,這要是傳出去,百姓豈不是要議論你我不和?”

風回雪正端著茶杯品茗凝神,聽聞此話時立時感到一股莫名的情緒,仿佛凝結了一團郁氣堵在喉間,讓她說不出話來。

為了應付風皇後布下的眼線,這麽難以接近的矜貴太子竟然時刻都在維持偏寵她的形象,蘇霽可謂是煞費苦心了。

不過不得不承認,此舉正合她意。

風回雪一把握住他往回收的手,指尖安撫地碰了碰他的手背,“我沒有不領情。”

努力抑制住對魚腥味的厭惡感,她強行扯出一抹溫柔的笑意,故作嬌羞道:“殿下關懷,我喜不自勝。念及早間吹了風,方才種種只是怕把病氣過給殿下。”

蘇霽輕嗤一聲,目光平淡地掃過桌上那盤鮮美的蒸魚,“若真如此,那便是孤多心了。只是孤還是提醒一句,你若果真不喜食魚,就不必勉強自己。”

風回雪抿了抿唇,目光在蘇霽的面上轉了一圈後又落回那筷子魚肉。

她不再猶豫,張口咬下玉箸上的魚肉,臉色如常地咀嚼吞咽。動作幹脆利落,好像在和他證明著自己的真誠。

蘇霽輕笑著搖搖頭,隨後放下了一直舉著的玉箸。

--

用完了早膳,蘇霽帶著風回雪去往方才談到的地方——東宮的珍寶閣。

說是珍寶閣,其實就是東宮的另一處庫房。不同於普通的雜物庫房,這處新蓋的高閣裏面堆滿了風格各異的珍寶。

跟著男子步行了一路,風回雪再一次默默感嘆起東宮的布局之廣。

聽聞先帝在時,他對自己的諸多皇子皆不滿意,卻尤其偏愛蘇霽這個皇孫。在即將崩逝之時,他將皇位傳給了現在的永順帝,並下旨親自封了蘇霽為東宮太子。

不僅如此,他還挑選了一眾工匠擴建東宮的規模,並在各國各地廣搜珍寶,盡數贈予了蘇霽。

風回雪扯了扯鬥篷,將風雪擋得嚴嚴實實。明凈的雙眸不經意帶上了一抹哀怨,凝著蘇霽的背影,她暗自嘆了口氣。

穿過大半個東宮,她的手指已經凍得冰冷。偏偏某人此時毫無眼力見,在前面健步如飛得,絲毫沒有關心到他的太子妃。

晶瑩的雪花飄落到長而濃密的眼睫之上,逐漸覆了一層的薄薄。

女子一襲雪青的宮裝,身披厚重的同色鬥篷,層層疊疊的衣料堆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挽起的發髻象征著她已嫁做人婦,看起來端莊而不失貴氣,就連發間的蓮花步搖也在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搖晃,為她添了一抹溫婉可人的意味。

風回雪眨動了幾下眼睛,見眼前似乎仍有積雪,她從鬥篷探出一只手,往面上拂去。

修長白皙的手指劃過眼皮,她微微一怔,未及時止住的手就順勢搭在了蘇霽的手背上。

蘇霽擦去她眼睫上的雪水,幽幽問她,“還難受嗎?”

風回雪抿著唇一言不發,迅速收回了手,攏緊身上的鬥篷。半晌,她搖了搖頭表示沒事,慌亂地移開視線。

剛定下心神,一眼就看到了高閣門前的牌匾,上面題著“珍寶閣”三個大字。

那字跡秀氣,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蘇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神色突然變得柔和,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一絲懷念,“那是由孤的母後親筆所寫。”

風回雪詫異地轉頭盯著他,緊抿的嘴唇絲毫沒有松動。

蘇霽的母後早逝,世人不太談及她的過往,只知道她曾是一位極為註重禮數的大家閨秀。

瞧蘇霽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風回雪心知他不欲過多解釋,遂體貼地拉過他的手,安慰般輕輕捏了一下,“殿下不是要帶我進屋看看嗎?咱們趕緊進去吧!”

蘇霽聞言勾了勾唇,優雅又危險地睨了她一眼,“太子妃很是期待啊!”

見風回雪的瞳孔驟然緊縮,似乎很是驚愕,他愉快地揚眉。倏忽間,臉上的笑容又收起,他突然嫌棄道:“手太冰了!”

“......那殿下松開就是了。”

“嘖!”蘇霽嗤笑,指腹劃過她白皙細膩的肌膚,而後拉著她走進屋內,“磨磨蹭蹭的,不冷就離奇了。”

--

進了屋子,暖爐中炭火燒得旺盛,接連不斷地傳遞著熱氣。

風回雪察覺到指尖恢覆了溫度,打算抽出手來,卻不料被他握得更緊。

她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試圖讓他松開,卻得到蘇霽興致盎然的一聲輕笑。

風回雪咬了咬唇,眼底略微帶著點不解。

“急什麽,孤準備的禮,你一定會喜歡。”說完,蘇霽拉著人上了樓梯。

一踏上紅木的臺階,樓上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片刻後,那些聲響逐漸平息,高閣又恢覆了平靜。

風回雪更加疑惑,心底又期待又緊張,不知蘇霽所謂的禮物到底是什麽。

來到二樓,她的眸色驟然一亮——這上面堆積了許多的畫具和彩墨,似乎還有別的什麽。

此時,一位嬤嬤領著一眾婢女上前,紛紛行禮道:“參見殿下、參見太子妃!”

她們低垂著頭,身子在止不住地顫抖。齊聲說完話後,那嬤嬤突然撲通一下跪地,她身後的婢女也齊刷刷地跟著下跪。

“老奴糊塗,縱使手下的賤.蹄子沖撞了太子妃,請太子妃責罰。”這般說著,她又重重磕了幾個響頭,婢女們也默契地重覆同樣的動作。

風回雪見狀瞇了瞇眼,試探地打量一番蘇霽的神色,“這是殿下吩咐的?”

蘇霽淡漠地掃視一眼,徑直走向右側的書架,“昨夜你的侍女不是說她們對你不敬?孤特意帶你過來,也好瞧瞧孤這東宮珍寶閣,何時由玉嬤嬤做主了。”

他取下架上的一個匣子,打開後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蘇霽冷笑一聲,銳利的目光直直射向玉嬤嬤,“玉嬤嬤,孤念你是母後身邊的舊人,所以對你一再容忍,不想你竟如此行事!”

盜竊的事情敗露,玉嬤嬤白著一張臉,支支吾吾半天後,叩首道:“殿下明鑒!這......老奴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許是、許是昨日被太子妃的侍女取走了。”

似乎想到了絕妙的主意,她篤定地點著頭,瞄了風回雪一眼後繼續開口,“昨日那兩名侍女與這幾個妮子起了口角,或許就是那時候取走了。”

聞言,風回雪的神情冷了幾分,目光莫測地審視著面前的鬧劇。

這嬤嬤聽從蘇霽的安排向她請罪,現在卻又倒打一耙誣陷她的侍女,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恰逢此時,寒風吹開了窗扇,卷著風雪入屋。

風回雪低咳了兩下,正欲替夜月和碧落辯駁幾句,就看到蘇霽回到了身邊。她的紅唇微動,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蘇霽關上她身後的窗戶,就著這個時機攬過了她的腰身,平淡地笑了笑,“嬤嬤這般解釋,是覺得孤不信太子妃?還是因為孤未曾放權太子妃,所以生出了怠慢的心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