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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敲打 風家的二姑娘?還是指——雲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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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敲打 風家的二姑娘?還是指——雲家的……

白霧升騰而起,茶香溢出白瓷杯蓋,徐徐飄向眾人上方。清淡又甘甜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將殿內氣氛都柔和了許多。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禦書房的小宦官再一次來到了鳳棲宮。

他揮開攔路的婢女,著急忙慌地進來後卻又立刻止步。

這名宦官叫小林子,是皇帝身邊近侍的徒弟。

說起來好聽,實際地位卻和普通的灑掃宮人沒什麽區別。

沒有接到主子的召見就貿然前來,小林子心中生出怯意,不敢隨意走入主殿。於是,他只能在窗外時不時地探著腦袋,透過微微敞開的檻窗望向主殿內。

永順帝邊上的貼身內侍眼力極好,一下就瞧見了門外的身影。

只見小宦官的神色十分焦急,似乎有什麽大事要稟告。

楊內侍皺了皺眉,悄悄地退下,從偏門出了大殿。

放輕了腳步來到廊下,他立刻敲了敲徒弟的頭,“糊塗東西!在這裏偷看什麽!”

小林子“哎呦”一聲,撓了撓頭發,“幾位大人有要事尋聖上,現下已經候在禦書房門外了!”

聞言,楊內侍打量了一番殿內情形,此刻也有些為難。

昨日太子大婚禮成,帝後回宮時天色就已暗了下來。因夜間往返諸多不便,永順帝又有心宿在皇後這裏,他就順勢留在了鳳棲宮。

今日下早朝後他又立刻趕回了這裏,故而乾清宮中堆了一疊折子未曾批閱。

方才永順帝已經陪著皇後見過了太子妃,也是時候該回去處理政務了。

楊內侍一甩拂塵,沈聲說道:“行了,你回吧!聖上一會兒就過去!”

瞧著小林子匆忙離去的身影,楊內侍低低嘆息一聲。

他悄然回到永順帝身旁,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回稟,“聖上,乾清宮那裏——”

話只說到一半就巧妙地頓住,永順帝卻已經明白了楊內侍的意思。

今日早朝時,諸位大人並沒有提及任何不妥的事情。而今他們幾人特意等在禦書房外,避開了眾臣各抒己見的場景,定是因為這件事牽扯頗深。

其中恐怕也就涉及了鳳棲宮背後的人。

當然,楊內侍突然閉口不言也不僅僅出於這種考慮。

衛國先祖曾定下規矩,不管是帝王還是他身邊伺候的宮人,只要在後宮中就不得提及政事。

在這點上,楊內侍恪守職責,一向做得很好。

走廊的風卷起屋檐下的祈福鈴,攜著初冬的寒意吹進屋內,逐漸充斥著整座宮殿。

政事為重,身為帝王,他不便過於耽擱。

永順帝徐徐起身,拉著風皇後的手又溫聲交代了幾句,大致都是夫妻間噓寒問暖的關心之言。

餘光落到風回雪的身上,永順帝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容,“想必皇後還有些話要私下叮囑太子妃,不如你二人就在宮中多留些功夫!”

末了,臨出門時,他喊上了蘇霽一同離開。

“禦書房還有要事待商議,太子隨朕同去吧!正巧安陽回來,也該見見她皇嫂了。”

提到小女兒,風皇後溫婉地笑了笑,緊跟著勸說道:“是呀!安陽自幼學習丹青,畫技精湛,鮮少能碰上讓她稱讚的人。聽聞回雪當日所作的楓林圖精美絕倫,她一回宮就嚷嚷著要去東宮拜訪呢!”

帝後先後出聲留人,再加上另一邊還有個看戲的貴妃時不時附和一兩句,風回雪沒有理由推辭,只得留下。

蘇霽不鹹不淡地掃視眾人,最後才看向他的太子妃。

見狀,風泠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明顯,意味深長地睨了風回雪一眼,對著蘇霽戲謔道:“太子放心,回雪是本宮的侄女,本宮自然不會苛待她。”

蘇霽的眸色沈了沈,風泠這番試探過於明顯,急迫得不似她往日的心性。

他才剛成婚,風皇後就按捺不住了?

這麽想打探出風回雪在他心裏的地位?

薄唇微微上揚,蘇霽慢慢悠悠地擡手,指腹在風回雪的臉頰上輕撫而過,“兒臣信任娘娘的為人,自然不會再惡意揣測娘娘!”

見女子的眼睫撲閃著,澄澈幹凈的眼睛逐漸浮上一絲羞澀,蘇霽寵溺地笑道:“照顧好自己,別在風口久待,孤晚些時候來接你!”

溫柔繾綣又體貼入微,和從前的他大不一樣。

或許入戲太深,再冷漠的人也會深陷其中,逐漸認不清自我。

風回雪暗暗嘲諷他一眼,心道自己不能犯同樣的錯誤。

她點了點頭,青蔥玉指捏了捏蘇霽的手腕,而後將他的五指收在掌心,軟著嗓音開口,“妾身明白,殿下寬心!”

在帝後面前演完一出恩愛的戲碼,蘇霽目的達成就收回了手。

指尖離開柔嫩的肌膚,他驀地回味起方才的刻意觸碰,意猶未盡地撚了撚指腹。

所謂的膚如凝脂、吹彈可破,大概就是她這樣吧。

蘇霽頗具深意地輕笑一聲,最後點了點風回雪的額頭,轉身跟著永順帝出了鳳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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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辰,七皇子興許要尋你了,貴妃不如先回吧!另外,妹妹今日有些浮躁了,回去後抄幾卷佛經靜精神吧!”

永順帝一走,風泠就端起了正宮的氣勢,不緊不慢地給貴妃下逐客令。

張氏出身不高,乃先皇後的族親硬塞進後宮的旁支庶女。

先皇後離世後,她憑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成為了艷壓六宮的寵妃。直到風泠入宮前,六宮大權都一直在她的手上。

因此,張氏這些年明裏暗裏對風泠各種不服氣。

華麗的宮殿內門窗緊閉,四周靜得只餘下祈福鈴因風動而發出的響聲。

婢女立在角落裏屏氣凝神,不敢多言多看。

裊裊青煙透過間隙鉆出銅爐,安神香摻著茶水的清香飄至眾人鼻尖,形成一種奇異的氣味,讓所有人都不適地蹙了蹙眉。

風泠連忙吩咐婢女重新打開窗戶,又命人取來手爐給風回雪禦寒。

風回雪接過精致小巧的暖爐,柔柔道謝。她並未著急暖手,而是執起茶盞小抿一口,唇角微微勾了勾。

張氏那般出風頭,甚至得意忘形到針對蘇霽,怕是也沒料到風泠在這等著她。

她身為貴妃,方才說話卻幾次越過皇後,身子還一個勁兒地往永順帝邊上湊,風泠能忍到現在也實屬不易。

視線自面色不虞的張貴妃身上掃過,風回雪輕笑出聲,眼底帶上一抹冷意。

見貴妃強忍著怒氣離開,她擡眸望向風泠,遲疑地問道:“姑母特意在回雪面前敲打貴妃娘娘,可是回雪有什麽地方惹得姑母不悅?”

風泠聞言揮退左右婢女,隨後身子緩緩往一邊傾移。她斜倚著圈椅,目光極淡地睨視面前的華服女子,“你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

身份?

風家的二姑娘?還是指——雲家的遺孤!

風回雪的神色一僵,驚愕地瞳孔一縮。她微張紅唇,幾次想要出聲,話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雲家被抄家滅門時,並沒有人察覺囚犯中少了一人。彼時風泠剛坐穩後位,還沒有那個能力幫風回雪藏匿行蹤。

她沒可能知道風回雪的來歷,方才的話應該只是在說風家女的身份。

半晌,風回雪不動聲色地掐了把手心,頓時恢覆冷靜。她慢慢起身再叩首而拜,“回雪時刻記著風家人的責任,一刻也不敢忘。”

“那就好,你——”

“母後!”

突然響起的女聲很是甜美,又帶著她這個年紀的張揚,輕易就打斷了皇後提點風回雪的念頭。

美貌的皇後放下高傲的架子,迅速起身順著那女聲的方向疾行幾步。

恰逢這時,大殿右側的簾幕被挑開,珠玉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越的聲音,一名衣著粉嫩的妙齡少女從後面跑了出來。

見到安陽,風泠驚喜地摟住她撲過來的身影,“在外游歷了幾月,性子倒是一點都沒變。”

蘇微煖撇了撇嘴,十分不以為然,“母後,兒臣一向如此,學不來昭華姐姐那般端莊大方。再說了,一味拘著言行就不是安陽了!”

風泠被她反駁地啞口無言,須臾,她搖了搖頭,“嘴皮子愈發利索,可見著你三哥了?”

話音剛落,簾幕再次響起一陣玉石碰撞之聲。

一襲紫衣的清懷王不緊不慢地走出來,清雋的臉上掛著一貫溫潤的笑容。剛一對上風回雪平淡的目光,他挑了挑眉,沖著她點點頭。

蘇煜拱手施禮道:“回稟母後!安陽一入宮門,兒臣便親自去迎她了。妹妹記掛著太子妃,特意趕在此時過來。”

蘇微煖從風泠的懷中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一旁的女子,“你就是傳言中的那位風姑娘?太子哥哥心儀的女子?”

安陽問得很巧妙。

若是應下便是有自誇之嫌,若是不應又當眾拂了太子面子。

風回雪垂著眸子,一時摸不透安陽的意圖。她正糾結著如何回答,忽然聽到蘇煜的解圍之詞。

“不得無禮,還不快向皇嫂請罪!”

安陽一副滿臉不情願的樣子,態度極為散漫,對風回雪也不像帝後口中那般。

蘇煜也不在意風回雪的想法,繼續道:“安陽帶皇嫂去宮中後花園轉轉吧!本王身為男子多有不便,就不同去了。”

待二人走出了視線,他轉過頭看著風泠,平靜地問她,“母後方才是想和太子妃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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