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挑釁 畢竟太子殿下看中的人是回雪!……

關燈
第13章 挑釁 畢竟太子殿下看中的人是回雪!……

風回雪和風眠對視一眼,而後踏上雨花閣的臺階。

循著樓梯一步一步地上去,她腳下步子踩得極為穩當。越往上走,離得越近,戲臺上的唱詞聲也愈發清晰。

這戲用詞多帶有南方的習性,所述的故事纏綿情長,並不是衛國本土的風格。

戲中所言的主人公是一對年少相識的青梅竹馬,他們因家族恩怨分別多年卻依舊癡情不悔,度過了萬千的磨難後終於結為夫妻,從此恩愛不移。

這是——黎國前帝後的故事!

風回雪沈了眼色,福寧郡主到底想借此告訴自己什麽?

在一旁的風眠顯然也聽出了其中深意,她的面上罕見地掛著一縷凝重,讓人頭一次察覺不到她的心思。

半晌,風眠強硬地拽過風回雪的手。對上女子驚異的目光,她撇了撇嘴,“福寧郡主來者不善,等會兒你莫要多言得罪她。”

見風回雪沈默地低下頭,風眠有些沒耐心地捏了捏她的皓腕,繼續道:“聽見了嗎,交給我來應付!”

“長姐,郡主這是何意?”

女子低而柔的嗓音洩露出她的怯弱不安,可風眠聽了這話,不僅不像個姐姐一樣安慰她,心中還直直冒火。

她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風回雪的額頭,“瞧你!沒有半點風家人的樣子,真不知道我輸在哪裏!”

風回雪感覺到腕間的力道加重,不適地扭了扭手臂,指尖攥緊了衣袖口。就在她打算裝裝樣子,表達一些難過的情緒時,耳邊又響起囂張跋扈的話語。

“福寧仗著太後撐腰,一向不喜歡和世家女打交道,近年來也是時不時就和我作對。等會兒她說什麽你都不必放在心上,風家人不用怕她!”

不怪風眠說得理直氣壯,她的確有這個底氣。

風家家業遍布衛國各地,名下有諸多門客。她的姑姑是備受寵愛的當朝皇後,父親又是德高望重的太傅,現在又多了風回雪這個準太子妃,真可謂是炙手可熱、人人敬仰的家族。

相比之下,福寧郡主年幼失去雙親,只有太後一人作為依靠。然而,太後和永順帝只是表面母子,關系並不親近。

如果真有了沖突,永順帝也只會看在皇後的面子上偏向風家人。

閣中花窗半敞著,深秋的枯葉緩緩落在窗欞上,陽光也隨即傾瀉而入。

臺上的唱詞驟歇,接著又是一段漫長的敲鑼打鼓聲。

這裏應該是演到了主人公分別的一幕。

此時的風回雪掙脫不開腕間的力道,被風眠拽著一路前行,進了微微留有一道門縫的房間裏。

隔著竹簾,那頭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問候。

“二位妹妹真是難請,虧得本郡主等了這些時候!”

感覺到力氣減弱,風回雪揉了揉印出紅痕的手腕,跟著風眠屈膝行禮道:“見過福寧郡主!臣女來遲,請郡主恕罪!”

“免禮,入座吧!如今妹妹成了太子妃,當姐姐的自然也跟著沾光,風眠妹妹你說對嗎?”

風眠嘴角噙著一絲假意的微笑,“郡主說笑了!”

竹簾被掀起,婢女在福寧的授意下帶著她們來到裏面的雅座。見風家二人落座,福寧不冷不熱地開口閑聊。

“今日這一出戲名為《鏡水緣》,是據黎國先帝和其唯一的皇後而改的新戲。相傳黎國先帝在位時,後宮只有皇後一人和她誕下的一子二女。只可惜皇後回越國探望族親時,兩國不知為何反目成仇,年幼的小公主也因此失蹤,之後下落不明。”

風回雪聞言一楞,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福寧的神情。

福寧剛剛所言應該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她為何要在這時候說這些?

多年前,衛、越、黎三國的關系還不像現在這樣緊張,各國之間常有皇室子女聯姻。直至十三年前,黎國皇室的小公主被人擄走,在衛越兩國邊境失去了行蹤,黎國也因此發現了衛越的野心。

於是,三國撕破了臉皮,變得水火不容。

風回雪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熱茶。她轉了轉眼神,等著風眠的反應,未曾有過一言。

福寧見此情形,因風回雪的事不關己而感到挫敗,不死心地挑釁道:“黎國公主也是遺憾!若衛黎關系如初,她又平安長大了,那按照兩國約定她就會是太子哥哥的正妃。”

神情平和的女子緩慢地眨著眼睛,掌中的茶盞卻驀地抖了抖。

福寧眼尾上挑,滿意地勾唇。俄頃,她聽到了風眠的一句嘲諷。

“郡主所言不假,只是與其可惜一個生死成謎的異國公主,不如多多照拂咱們的回雪妹妹,畢竟太子殿下看中的人是回雪而不是她。”

福寧點點頭,笑得花枝招展,“你所言不假!可是本郡主聽聞,這位黎國公主似乎還存活於世呢,也不知道未來這太子妃——回雪你可不要輕敵啊!”

風眠按住風回雪的手臂,制止住她開口的念頭。

假惺惺地替她攏了攏鬥篷,風眠擡眸冷冷地盯著福寧,輕飄飄道:“郡主慎言!事關衛黎的國事,您還是不要輕易下定論,莫忘了雲家的先例!”

說完,她拉起風回雪,略略一福身,“回雪不宜過多吹風,臣女該帶她回去了,就不打擾郡主品戲的雅興!”

不待福寧回答,她和來時一樣拽著風回雪就走,風風火火地下了樓。

敢在郡主面前耍脾氣擺臉色,全京城恐怕也就風眠一人能有這個膽子。

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張揚嬌縱!

出了雨花閣,風勢一下子就變大了許多。

勁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殘枝掉落後隨著風團在地上打滾。閣中的紅綢飄出窗戶,在空中交織糾纏,揚起層層疊疊的水紋。

風回雪好似才回過神來,極慢地眨動一下眼睛,面露疑惑地問:“福寧郡主方才說什麽公主?還有長姐提到的雲家又是怎麽回事?”

風眠出門就放開了她的手腕,踮著腳眺望遠方風家馬車的方向,聞言不鹹不淡地睨了她一眼。

“你從來沒有聽過惜和公主?關於她的下落和死活,各國眾說紛紜,沒人知道真假。”

“惜和?”

一身雪青色衣裙的女子微微歪了腦袋,臉上的不解之色更加濃重。她渾身籠罩在厚實的淺白鬥篷下,毛茸茸的領口襯得人十分嬌弱可憐。

上下打量風回雪一番,風眠繞著人轉了一圈,緊皺著眉頭,“嘖,性子膽小懦弱,對世事時局又不清楚,真是丟我的臉!”

見風回雪不為所動,也不知道是真不懂還是裝傻,風眠頓時感到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是福寧贏了她,她也就無話可說,可偏偏是風回雪這個不討喜的蠢妹妹!

實乃人生之恥!

風眠沒好氣地輕哼一聲,“不用把惜和公主放在心上,她就算活著也沒可能了!至於你剛才問的雲家——”

風回雪的手掐緊了掌心,既希望她能吐出些有用的信息,卻又抵觸聽到雲家覆滅的過往。

有些傷疤不是時間可以治愈的。

和尋常相反,過得越久,她想要翻案查明真相的心情就越迫切。

風回雪正凝神等著風眠的下文,就見她的瞳孔突然一縮,整個人仿佛被什麽勾走了心魄。

偏過身子,風回雪順著風眠的視線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截樓梯和上面那人絳紫的衣角。

她緩緩地擡頭,目光撞上蘇煜含笑的桃花眼,耳邊同時響起一道溫柔的叮囑。

“雲家的事疑點重重,二位姑娘還是不要過多打聽接觸了!”

一陣溫熱的觸感覆上手背,風回雪低頭一瞧,腕間果然又多了一只白皙的手,她無奈地暗自輕嘆。

如此多來幾次,這手腕上怕是要多幾道淤青了。衛國皇室將婚期訂得並不遠,也不曉得淤青能不能在成親之前消掉。

風回雪指尖微微用力地捏了捏風眠的手指,提醒她註意儀態和身份。當人恍然驚醒時,她反過來拽著風眠的衣角,款款行禮,“參加清懷王殿下!”

“二位姑娘不必多禮!”蘇煜擺擺手,目光移向一襲雪青色的人影,“還未恭喜二姑娘定親!是本王的疏忽,來日必定備一份大禮!”

聞言,風回雪客氣地福了福身,“多謝殿下好意,臣女心領了,其實殿下不必費心!”

風眠咬了咬唇,眼神在二人之間打轉。

少頃,她突然問道:“殿下這是今日得空才來此地觀戲?”

“在路上碰見了福寧,就陪著她出來逛逛。”

寒暄之言被打斷,蘇煜只能移開視線看向正在說話的女子。

頭頂上的探究目光消失,風回雪長舒一口氣。她退回風眠的身後,眼神不經意地瞟到一處不同尋常的地方,上面的圖案似曾相識。

風回雪的眸光漸深,習慣性地擡手撫摸鬢邊那串蓮花流蘇垂下的玉珠。待二人交流完畢,她睫羽垂覆,掩下眼底的暗光,不急不躁地和風眠一起目送蘇煜上樓。

馬車來的時機恰到好處,風回雪輕輕咳了幾聲,隨口謅個理由說服風眠回了太傅府。

婚期將近,女兒家不宜再過多露面。於是風回雪終日待在臨水閣中,表面看起來是在老實地等著嫁人,暗地裏卻趁著府仆松懈時將信送了出去。

京城各處被重兵把守著,皇宮和祭壇添了一倍的巡衛。在此環境下,百姓非但不害怕,還都期盼著太子成親那日早點到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