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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宮宴 她要想當好東宮的女主人,就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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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宮宴 她要想當好東宮的女主人,就必須……

走了片刻,風回雪就看見了一個燈火明亮的屋子。

推開厚重的木門,繞過立式雕花屏風,映入眼簾的場景處處透露著貴氣。

風回雪斂起打量的神色,恭敬地屈膝,道:“見過父親!回雪游園歸來,特來向父親請安!”

書架前的男子聞言轉過身來盯著面前的回雪,平靜的面上辨別不出喜怒。他的身形高大,雙眼銳利,周身氣勢迫人,如同暗夜中的獵鷹。

他態度疏遠地客氣道:“不用多禮!你身子骨弱,本不應該這麽晚還叫你過來,只是事關重大,有些話為父該叮囑的——”

話音漸漸弱了下去,風渡雖然經歷過朝堂上的大風大浪,但此時在風回雪的面前,他卻頭一次感到了無奈。

這孩子生下來就不大好,大夫人嫌她不祥又一心只在長女身上,他權衡一番後只能將繈褓之嬰送往京郊別院,給風家的老嬤嬤撫養。

如今,風回雪好不容易身子好轉,回到了風家,卻因自幼分離導致親情關系淡漠,他不禁有些傷懷。

默然看了風回雪許久,他突然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太子既然有意於你,那便是我們風家莫大的榮幸。前幾日宮中遞了消息出來,帝後和公主已經定下了你。過些時日的生辰宴你要好好準備,但也不必太過擔憂,多註重身體。”

風回雪靜靜地聽完他這一番交代,抿了抿唇,惴惴不安道:“回雪明白,謝父親提點!”

見風渡滿意地頷首,她微不可察地揚眉,柔柔開口,“此番回來還未見過母親,父親若無吩咐,回雪便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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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著沈香的屋子裏,風眠身穿一身明艷的紅衣,隨意地坐在軟榻的邊沿,手中慢慢剝開一個橘子,然後送到了榻上之人的口中。

那人著一件藏青長衫,織金裙面的下擺處繡著大片的海棠花。她的面目與風眠極為相似,只是眼神更為銳利威嚴,透露著閱盡風浪的沈穩。

她就是風渡的正妻,也是傳言中那位偏疼長女的母親。

風夫人緩緩咽下那瓣橘子,不鹹不淡地說道:“你自幼不在我身邊,回京後也不愛出門,因而外頭的人對你多有議論。為娘都明白,你心裏委屈,所以娘一直想要彌補你。”

風回雪坐在矮凳上低垂著頭,任由風家大夫人說教。聽到這句“彌補”,她的睫毛忽閃了閃,內心深處有著無限嘲諷。

當年,風二姑娘尚在繈褓之中,連名字都未取就被送離父母身邊,在京郊別院待了十五年。

這期間風家眾人不聞不問,更不在乎她的死活。長久以往,二姑娘性子軟弱又病痛纏身,再加上別院仆人的處處怠慢,她在一場大病後久不得治,最終病故了。

仆人生怕自己失職被責罰,因而不敢聲張也不敢報給風家。再加上神秘人在背後操控一切,這件事便被壓了下來。

之後風回雪在旁人的安排下頂替了她的身份,借著及笄的由頭回了京城風家。

風太傅些許還有丁點愧疚之心,在各方面都盡量隨她的喜好,連名字都由著她。相比之下,大夫人對這個女兒依舊是敷衍了事,甚至是眼不見為凈。

如今,這位當家主母竟然有臉面說著彌補?若換作死去的風二姑娘坐在這,經歷過大夫人的各種偏頗後,她會有多寒心!

風回雪擡起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淚珠,啞著嗓音道:“回雪不覺得委屈,能重回到京城,回雪已經很知足了。”

“是麽?也對,妹妹不聲不響就博得了公主和太子的歡心,的確不會委屈!”風眠冷哼一聲,伏在了風夫人的膝頭,嗤笑道:“妹妹攀上了東宮,可別轉眼就忘了咱們家。”

風夫人撫了撫長女的頭發,慢慢嘆了口氣,她也沒想到費心培養了多年的長女竟不如小女兒爭氣。

當務之急是皇後和風太傅的交代,她也顧不得計較這些,和風眠交換了一個眼神,擰眉道:“眠兒不得胡言!不過,說來也是!回雪你要謹記,即便太子妃再尊貴,你和風家的榮辱都是相系的。”

還以為風夫人突然良心發現,準備緩和二人間的關系,原來是為了這事。

這話明擺著就是在告誡風回雪不要忘了風家的出身,她要想當好東宮的女主人,就必須按照風家和皇後的意思來辦事。

所以,他們是擔心她借太子反過來報覆風家?

風回雪微彎了彎唇角,起身端起桌上的茶盞。在對方不含一絲情感的打量下緊抿著唇,雙手顫顫巍巍地給風夫人遞上熱茶,“回雪明白的,定不會令父親母親失望!”

風夫人接過茶並沒有喝,而是擱在了一邊,表面上施舍般點了點頭。因她這一表示放心的舉動,風回雪故作怯懦地舒了口氣。

見面前二人母女情深的場面,風回雪也不會自討沒趣去融入她們,略略找了個說辭就先一步離開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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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風回雪的編舞進行地格外順利,而皇宮內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生辰宴會。

永順十二年九月二十,衛太子和昭華公主年滿十七,永順帝大辦宴席欲定下二人各自的婚事。

是夜,各賓客早早地進了宮,三三兩兩地聚在一塊說著客套話,等候宴席的開始。

燈火通明的大殿中,四處墻壁皆由白玉磚石堆砌而成,在皎潔的月色下閃著光澤。位於四方的銅爐中點著清淡的熏香,驅寒之際還能凝神靜氣。

不消片刻,外頭傳來了動靜。

“聖上駕到!娘娘駕到!”

隨著一聲尖細的嗓音響起,眾人就見兩道身影並肩邁進了大殿,連忙叩首道:“參見聖上!皇後娘娘!”

永順帝攜著風皇後步調緩慢地走向上位的龍椅,在眾人跪拜時徐徐落座,而後免了底下一幹人的禮,“眾卿平身!”

見風家的二姑娘打扮得體、舉止有禮,永順帝和風泠滿意地相視而笑。眾人見此一幕,不知背後原因,只道帝後果然伉儷情深。

待人全部回到了坐席,皇帝隨意說了些場面話便吩咐宮人上膳。

侍女端著美酒佳肴自兩側進入,隨後殿門徐徐合上。一時間,舞姬翩然起舞,樂師撥弄琴弦,滿堂奢華猶如仙境。

永順帝雖不愛先皇後,但對於太子和昭華,他自問也算是盡到了為人父的責任。為避免世人議論他偏袒繼後和其子,他特意囑咐每年的生辰宴都要大辦。

這是連繼後的子女都沒有的殊榮。

風泠狀似不經意地掃視了一番自己的兒子們,眼神最終落到了太傅那邊的風回雪身上。

她微微向後退出帝王的接觸範圍,白玉一般的臉龐隱在暗處顯得格外晦暗,上挑的眼尾卻又風情惑人,周身氣質詭異而深不可測。

狹長的美目中漸漸浮上陰婺之色,風泠的內心百轉千回。

帝王的聖旨只是順利進入東宮的第一步,能否把握住太子的心思,還是要看風回雪自己。只有取得了蘇霽的信任,風家才能繼續之後的事情。

青蔥玉指執起酒盞,她的面上重又掛上溫和的笑容,惺惺作態地沖著底下的臣子們舉杯示意。

席間正熱鬧著,恭賀交談之聲接連不斷,沸沸揚揚地回響在宮殿之中。

昭華公主身為永順帝的皇長女,人前一向端莊穩重,只有在太子面前才會表現出鮮活的一面。

今日君臣共宴,蘇微霜身著一襲天青色宮裝,衣袖上印著淺銀的蝴蝶暗紋,舉止間優雅而不失靈動。

她不緊不慢地撚起一塊桂花糕,掩著唇慢慢品嘗。瀲灩水眸中光華流轉,紅唇上揚,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風回雪,思索著該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坐在她對面的華服女子嬌聲道:“宮人們講,昭華姐姐近日新作了一首曲子,正巧我與姐姐許久不曾一同賞樂了,今日不妨合奏此曲?”

喧鬧的大殿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微怔後齊聲哄笑,紛紛讚同那名女子的提議。

風回雪見狀挑了挑眉,偏過頭不動聲色地瞥了侍女一眼。

碧落立刻會意,上前為她新添了一杯果酒,趁著低頭的瞬間低語道:“那是福寧郡主,她的生母永惠長公主是太後唯一的親生子。長公主去後,太後就將郡主領到身邊親自撫養。”

當今太後並非永順帝的生母。

先帝年間,她一生無寵,膝下僅有一女,因資歷深厚才得以撫養永順帝,最終成了太後。

世間萬物,因果循環。或許是因為她暗中殘害了不少妃嬪,她唯一的公主在產子後不久就離開了人世。得知消息,太後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隨後就親自照顧福寧郡主,也算給自己一個念想。

風回雪聞言沈思了片刻,撫了撫肩處的長發,漫不經心地問道:“福寧和昭華的關系很好?”

碧落見她衣衫單薄,指尖被凍得通紅,連忙將手爐遞給她,“宮中女子中只有她們年紀相仿,自然時時玩在一處。不過據主子所言,二人在樂曲上多有分歧,並不如表面看起來和睦。”

風回雪點了點頭,白皙的指尖在酒盞上有規律地敲擊著,不出一會兒功夫就聽到了蘇微霜的回答。

“福寧妹妹相邀,本宮喜不自勝。只是今日不巧,這首曲子本宮另有安排,還是改日再與妹妹一同撫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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