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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叫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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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叫媽咪~”

這樣的養傷, 終歸還是太費勁了。

主要是有點費程時鳶這個人。

第二天一覺睡到十點多,醒來還覺得疲憊的時候,她就意識到狀況不對勁了。

正好昨天她托人幫忙打聽的治療方案都有了消息, 於是她懶洋洋地靠在床頭,作為病房裏優先痊愈的病號,吃了一口謝梔清餵過來的粥, 提議道:

“你們每個人的傷都不同, 我問了幾個專家。”

“夏知燃你雖然很克制, 沒有傷到手的神經, 但是想要皮膚恢覆如初, 在這邊恐怕有點難度。小月亮腿上的槍.傷,倒是能留在這裏, 但是治好和愈合到不留疤的水平不同。”

“還有姐姐你——”

她腦子裏已經在想, 怎麽包下私人專機, 給她們每個人都安排最合適的治療。

畢竟每個領域最好的治療,都不在一家醫院,甚至不在一座城市。

然而話才到這裏,又倏然被人打斷。

夏知燃從旁邊睨過來:“小月亮?姐姐?輪到我就是大名?”

程時鳶:“?”

她問:“這是重點嗎?”

夏知燃頓了頓, 從善如流地改口:“哦。重點是, 我不同意。”

雖然在這裏養傷,要時時刻刻跟這幾個討人厭的家夥共處一室。

但更清楚的是, 一旦她們統統被安排轉院、去其他的國家,程時鳶攏共就一個人, 她們也不能把人撕吧成幾片每人揣一片帶走,看不到人, 這病有什麽好治的?

沒有程時鳶看的話,這手要那麽漂亮做什麽?

愈合如初又怎樣?她又不會為第二個人重新拿畫筆。

陳楚星笑瞇瞇地, 擡起雙手,做出了個捂住耳朵的動作。

幼稚地傳達出一個含義:‘不聽不聽~小時念經~’

對面的望舒更是將心碎模樣信手拈來,震驚地看著她:“程程果然是嫌棄我現在不好看了對嗎?居然這樣迫不及待要把我送走?”

她眼中寫滿了“我就知道你昨天是哄我騙我的”受傷。

程時鳶:“……”

唯有慢慢吹著粥,很享受照顧她這個病號的謝梔清,輕描淡寫地附和:“不錯的提議。”

她淡然地睨過這幾個,絕不可能老實養傷、還會騷.擾病友的家夥,貼心地給出提議:

“不用問她們意見,晚上給她們一人放一片安眠藥,保證醒來就在新醫院病房裏了。”

她似乎從上次放倒夏知燃的事件中,得到了不錯的經驗。

甚至還順著思考出了改進空間,認為手/銬還是太容易給人逃脫空間了,改成束縛帶給她們都捆成大閘蟹,應該就不會再出什麽意外了。

程時鳶神色驚悚地看著她。

總覺得最近發生的事情,好像有要把她的白月光染黑的架勢——

於是她擡手捏住了謝梔清的唇,一本正經地糾正道:“不許做這種,不尊重別人人身自由的事情。”

謝梔清隱約從她的神色裏,明白了她最忌諱的事情。

片刻後,微笑著啄了下她的指尖:“我嚇她們的。”

不過。

受到驚嚇的幾個人,顯然並不會輕視,來自情敵的惡意。

一旦飲食、飲料,脫離了自己的視線,或者暫時被護工身形遮擋住,她們就不再送入口中,就連醫生過來換藥,都要額外多問幾句,藥物分別是什麽。

一時間。

人人自危,好像都得了“被迫害妄想癥”。

程時鳶上午出去跟經紀人打了個電話,趁著現在節目中止,特意又多請了幾天假之後,轉頭看到站在身後,幾乎在這段時間和自己寸步不離的人。

她擡起雙手,攬住女人的脖頸,像從前一樣,將人壓低到自己跟前。

“你嚇她們做什麽?”

謝梔清沒吭聲,只是擡手環住她的腰身,力道緊了緊,又松開,不甚滿意地說道:

“剛才吃太少了。”

還是瘦。

腰比之前在程家晚宴的時候瘦,也不知道在沈淩熙那裏到底受到了什麽虐.待。

跟程時鳶受過的苦比起來,這些人提心吊膽幾天又怎樣?

省得她們一個個不老實,仗著有傷就在那裏賣慘裝乖,騙取某個心軟家夥的同情心。

程時鳶用鼻尖,描摹她的鼻梁弧度,語氣呢喃著,低笑:

“你是在吃醋嗎?”

往常總會沈默不語,又或者用更難聽的道德觀念訓斥她的人。

如今只是安靜兩秒,好似拿她沒什麽辦法,被戳穿了,也就認了:“是。”

她甚至也沒遮掩,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展露對礙眼情敵們的不喜:“誰叫她們昨天欺負你?”

頓了頓,謝梔清又難得地、將腦袋壓進她的肩頭,卸下一貫強勢的偽裝。

仿佛回到年少時,私下裏維持不住冷臉,要在信賴親近的人面前說完所有話的模樣。

“有時我也在想。”

“要是我也受點傷就好了,這樣好歹也能在你面前呻.吟兩聲,讓你也多陪我一點。”

高傲如謝梔清,總是不屑於用那些賣慘的手段。

然而看到情敵們各個仗著傷.殘謀福利,又忍不住地,一邊唾棄,一邊也在心中,做出一些不切實際的假設。

這都是因為,太想要得到程時鳶的愛了。

哪怕是同情,可憐,心軟的目光,也好過什麽都沒有。

從前謝梔清總是很克制地,不許自己產生這些不入流的陰暗念頭,直到看見程時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用“更正義的名頭”帶走,她才驚覺——

什麽正經,規矩,全都是假的。

她永遠也當不成那個在程時鳶的婚禮上,體面笑著送上祝福的人。

她更想千方百計地,破壞那場婚禮,讓這個從出生開始就和自己門當戶對的人,變成真正意義上的般配愛人。

甚至,心中最陰暗的角落裏,還隱約對沈淩熙生出微妙的理解。

因為這輩子只要被程時鳶那雙眼睛真摯地註視過,得到過她哪怕片刻毫無保留的愛意,那麽餘生的所有情感就都因此定型了。

沒有人能忍受,程時鳶竟然不再愛自己這件事。

她又嘆了一口氣,然後腦袋就被輕輕拍了下。

“說什麽呀你?”程時鳶皺了皺鼻子,很不高興地反駁她:“不許說這種晦氣話,快點呸掉,不準受傷不準受傷,以後都不準,聽見了嗎?”

“還有,我當時都沒來得及罵你——”

“那會兒在島上,誰允許你做什麽交換的?我同意了嗎?謝阿姨和謝叔叔同意了嗎?你是也想讓這個圈子,又多一家長輩集體把我拉入黑名單,是不是?壞梔梔。”

謝梔清很輕的笑出聲。

知道她說的是,當年因為和夏家那陰差陽錯的恩怨,導致現在夏家長輩都對她頗有微詞的事情。

但卻沒有直接應,而是就這樣略微偏頭,看著她雪白的,完美的下頜線。

不管重來多少次。

倘若沈淩熙真在那座島上埋炸.藥,她都會心甘情願地拿自己的命,換程時鳶的命。

因為,她的拾元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想要活下去啊。

謝梔清怎麽會讓她失望?

想到島上那場盛大的,預祝程時鳶新生的煙花,以及之前醫院裏,這顆青梅執意不許自己探查的真相。

過了很久,謝梔清才緩緩開口:“那你要一直看著我。”

她在討要一個保證:“一直一直看著我的話,就什麽都答應你。”

程時鳶等了半天,沒料到等來這樣的話。

從前的謝梔清,總是在她面前身姿筆挺,哪怕偶爾朝她低頭,她也知道這只是一種紆尊降貴般的縱容和寵溺,並不每次都發自謝梔清內心。

然而從那座小島上離開至今,她一次也沒有聽見謝梔清提起過,自己在程家老宅時,為了說給沈淩熙聽,半真半假,展望過的婚禮景象。

也一直沒有聽她問起,那座島上的炸.藥,為什麽會變成煙花。

謝梔清就這樣心甘情願地在她面前,裝聾作啞,甚至連眼睛都恨不得捂上。

好不容易開口向她索取,卻是這樣一句,沒名沒分的保證。

她好像看見了,黑天鵝朝自己低著,一直低到塵埃裏的脖頸。

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轉過頭,重新捧住那張臉,親上了那修長的頸,好像想要親吻上那閃閃發光的自尊。

謝梔清喉嚨緊了緊。

掌心卻一點也不舍得用力,不敢順應此刻的內心,將人狠狠按進懷中。

只能忍了又忍,修剪整齊的指甲都陷入掌心皮肉裏,隱忍地從唇齒裏擠出提醒:

“……拾元。”

她知道程時鳶這兩天身體都會特別敏感,所以為了盡快幫她恢覆正常,謝梔清一點都不敢刺激她。

程時鳶卻變本加厲地,喜歡看她故作平靜,實則黑色眼睛裏都要冒出暗火的模樣,故意笑著在她脖頸上留下一串很輕的,極癢的痕跡。

直到謝梔清無意識地擡手撐了下身體,掌心落在她身後的玻璃上,拍出一聲響。

程時鳶嚇了一跳。

卻像是受驚的兔子,直接往人懷裏跳。

“啊呀,也不許嚇我。”清脆的聲音在她懷中笑著響起,又親了親她的唇角,卻也狡黠地道:“更不許折騰我哦,因為我身體還沒好。”

謝梔清閉了閉眼睛。

再拿她沒有任何辦法,無可奈何地應:“嗯!”

有謝梔清以身作則的禁欲,加上她因為不滿,對其他人愈發虎視眈眈的凝視,那間獨特的多人病房,在接下來好一段時間裏,空氣裏都是清心寡欲的味道。

這天。

程時鳶戴著耳機,陪著陳楚星聽了會兒之前錄了一半的新專輯,又聽了聽之後幾首的demo,在她耳邊小小聲誇完彩虹屁之後,跑去和望舒玩病房裏翻出來的小游戲。

夏知燃路過時,看見她們倆各自拿了個塑料小錘子,對著盤子上小企鵝旁邊的藍白冰塊,認真地敲。

她神色微妙,又帶著幾分譏諷:“這好像是,親子類益智游戲?”

“親子”兩個字,發音咬得極重。

程時鳶頭也不擡,明明都沒有規定輸了的懲罰,卻格外有勝負欲。

她在思考敲哪塊,才不會讓企鵝掉下去。

倒是望舒眨著眼睛,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說道:“那輸的人,要叫贏的人媽咪嗎?”

沈迷思考的程時鳶,頓了一下。

耳朵本能地捕捉到了,屬於望舒的那道,超可愛的聲音,好像貓咪叫。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而本來打算過來提醒她的夏知燃,登時黑著臉停在原地!

她現在根本不想看到這兩人分出勝負,只想過去掀翻這個弱智游戲的格子盤。

偏偏勝負欲被那聲“媽咪”激起來,瞬間爆棚的人,還很無恥地朝她投去求助眼神。

“快來幫我,我想贏——”

桃花眼一眨一眨地,擺出楚楚可憐的示弱模樣。

夏知燃咬牙切齒地,腿卻不聽使喚,往她那邊走。

坐到她身旁時,還不忘乜她:“以我和她的關系,你就沒想過,萬一她要叫你這聲媽,我應該叫你什麽?”

程時鳶沒骨頭似的,將她當成靠背的,往她身上倒。

語氣卻很無辜:“你們倆在我這裏可以各論各的呀。大不了你也叫我一聲媽咪。”

夏知燃:“……”

她冷笑了一聲。

然後揚了揚下巴:“右邊。第三塊,白色的。”

程時鳶將信將疑地看著她,“敲那塊,會掉下去的吧?”

夏知燃挑著眉頭,並不回答,只是平靜地和她對視。

程時鳶迅速地說服了自己,接受學霸的答案,帶著百分百的信賴,拿起小錘子,很輕地、一點一點地,將那象征白色的冰塊,敲了下去。

咚。

小企鵝顫了顫。

她屏住呼吸,穩住手腕,認為是自己的問題,再次輕輕往下鑿。

“咚——”

這一次。

小企鵝當著她的面,直接掉了下去,象征游戲失敗。

程時鳶:“……”

程時鳶:“?”

她瞪圓了眼睛,回頭看夏知燃:“你不是說敲這塊可以的嗎?”

夏知燃悠哉悠哉地應:“是啊,我讓你敲這塊,又沒說保你贏。快點,叫媽咪,我要聽夾一點的,可愛一點的。”

望舒在對面捏著小錘子笑。

淺色的漂亮眼睛,也滿是期待和欣喜:“程程~好可惜呀,是你輸了呢~”

程時鳶覺得自己被姓夏的資本家們做局了。

她扭頭就想跑,卻被夏知燃早有預料地,伸出雙手,困在懷裏。

甚至還威脅地晃了晃受傷的手掌,示意她不許亂動,不然會加重自己的傷勢。

“快點,願賭服輸啊,程小鳥,不要賴賬。我很大方,兩個人聽著,你叫一聲就好。”

“不賭了不賭了再也不賭了,讓我賴賬吧求求了——”

程時鳶幾次開口,都無法對著望舒的臉叫出這種羞恥稱呼。

只能紅著臉絕望討饒。

夏知燃看見她通紅的耳廓,瞇了瞇眼睛,有一瞬間,很想湊過去咬住。

就在這時,電話聲響了起來。

程時鳶如蒙大赦,趕緊催她接聽電話,也不知道她和謝梔清最近都在忙什麽,總是每天視頻會議和工作都忙得不得了。

偏偏又忙,又絕口不提回國的事情,都要在這個小小的病房裏賴著。

她非常殷勤地,替夏總拿出了手機,舉到了她耳邊。

“夏總,最近消息已經放出去了,沈氏集團的內部,已經……”

只言片語,落進她的耳朵裏。

程時鳶神色怔了怔。

她好幾天沒有聽見這個姓氏了,甚至覺得自己好像跟沈淩熙是上輩子結的婚。

瞧見她們倆臉色都不對,本來還在小桌邊等待游戲獎勵的望舒,登時擡手將程時鳶攬到自己這邊。

夏知燃看著突然落空的懷抱,面上也沒有顯露異色,自然地用包著紗布的雙手,捧過手機,朝外面走去。

程時鳶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耳畔回蕩的卻是那個“沈”字。

這些天所有人都對過去的事情絕口不提,於是她也有意無意地,不去思考關於沈淩熙的事情,直到此刻,才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

沈淩熙,還活著嗎?

如果她死了,當初那樣辛苦地、一次又一次用性命去拼搏,才從那些兄弟姐妹們嘴裏咬出的肉,現在是不是又像鯨落一樣,成為新人們爭奪的資源?

眼睫上忽然被一只手指撥過。

她的註意力被望舒拉回。

“程程,在不開心嗎?”願意陪她玩幼稚的兒童益智游戲的人,現在也願意像哄小朋友一樣來哄她。

她眼眸一低。

就看見了望舒膝上的紗布。

還有對面,正在給膝上結痂傷口塗新藥的陳楚星。

雖然剛才隔著遙遠距離,無法參與她們的游戲,但陳楚星始終沈默地凝視著這邊,這時也不太確定地看著她,好像在等她的答案。

程時鳶還不至於忘性這麽大,這麽快就忘記,沈淩熙對她們做的事情。

她們的傷還沒有好,除了她們自己,誰也沒有資格替她們原諒沈淩熙。

更何況,雖然跟那家夥只相處了短短的幾年,但程時鳶並不覺得,沈淩熙的所作所為有什麽苦衷——

想給自己治病是真的。

可是想囚.禁自己,也是真的。

如果可以的話,要是能順手解決這些礙事的競爭者,更是真的。

這些人現在之所以只是傷殘地躺在這裏,並不是因為沈淩熙對競爭者多麽手下留情,而是她們各自努力的結果。

“我沒有不開心。”最終,程時鳶這麽回答著,甚至還對望舒笑了一下。

她說:“只是突然想起來,一些很容易引起別人不開心的家夥而已。”

沈淩熙能走到今天,全是靠她自己。

所以得到什麽,失去什麽,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和別人沒有關系。

聽見她回答的望舒,跟陳楚星莫名對視了一眼。

各自心中都生出一些,特別的心思。

不過很快,她們就都沒有空去思考沈淩熙的事情了。

有一條更重要的消息,幾乎是同時抵達她們這裏。

程時鳶盯著手機上,來自蘇懷的信息。

“我的小祖宗,假應該放完了吧?上次你說回家參加晚宴就沒消息了,我已經幫你推了幾個行程,好在那個戀綜也出了點問題,恰好給你空出檔期。”

“但現在可不能再偷懶了啊!小柯導已經發消息來了,三天後正式恢覆錄制,我會去機場接你的——”

“你可別讓我親自買票去國外的度假村抓你啊?”

後面發來了連串的,自盡威脅的表情包。

程時鳶轉了下手機。

恰好這時候夏知燃和謝梔清,同時從外面進來。

她環視著病房裏的人,剛才望舒和陳楚星的手機提示聲,都在她的耳邊響起,所以她現在十分確定:

“你們都收到了戀綜繼續錄制的消息吧?”

幾人有的“嗯”聲,有的點頭。

倒是夏知燃笑著看她,眼神裏有對她情緒的探究:“怎麽了?之前本來就在錄節目,要不是參加你那個表妹的生日宴,第二天就應該繼續錄制的,你現在是不想上班了嗎?”

咦?

她們不知道這個節目的投資人是沈淩熙嗎?

程時鳶本能地想到這一點。

又覺得是自己疑心病重,畢竟她剛才搜了搜手機新聞,港城那邊鋪天蓋地地在說沈淩熙失蹤的事情,集團股價也是一路朝谷底狂奔。

看起來好像是最正常的發展。

況且。

之前停止錄制,可能是因為沈淩熙已經達成了目的,中途撤資,所以節目組有些束手無策。現在能重新開始,或許是換了投資人也說不定呢?

程時鳶強迫自己,將這檔節目和沈淩熙分開看待。

於是她微笑著接了夏知燃的話:“誰會喜歡上班啊?哦,你們這種熱愛賺錢的總裁們除外。”

夏知燃沒看出她對先前那通電話的更多反應。

對她的調侃,只是揚了揚眉頭。

不過那天晚上,程時鳶難得的,有些輾轉反側,睡不著。

總是幻覺般地,好像聞到一股結香花的味道。

半夜去洗手間回來時,照亮了最靠近這邊的一雙眼睛,她才發現陳楚星也沒睡著。

比起她突然的失眠,陳楚星看起來,更加心事重重。

於是她轉而爬上了對方的床,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女人膝上的傷,然後將人壓進自己的肩膀裏,輕拍了拍陳楚星的肩膀,用氣音哄道:

“睡吧姐姐。”

“不要害怕。”

我會保護你的。

就算沈淩熙還活著,她也不會讓那個家夥再這樣肆無忌憚地,傷害她的身邊人。

不管是哪一個都不行。

似是為了驗證她的預感,幾天後,兩架私人飛機回國落地——

重新回到那座拍攝的小島上時,程時鳶發現,回來的嘉賓裏,沒有季笙。

工作人員的喇叭聲,讓人頗有些懷念地響起:

“嘉賓季笙因為個人原因,暫時退出節目錄制。”

“我們將會迎來一位,神秘新嘉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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