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好像看到了四頭狼。

關燈
第38章  好像看到了四頭狼。

夏知燃氣急敗壞地沖出醫院時, 已經想好了要怎麽和該死的謝梔清算賬。

昨晚她受到手傷困擾,實在無聊,恰好收到望舒的通訊, 便順手給謝梔清畫了那座島的平面圖,甚至貼心地就差把各處海拔,以及那些植株覆蓋給標上——

然而謝梔清是怎麽背刺她的?!

竟然敢在她提神的茶裏下安眠.藥, 甚至還讓人把她銬在醫院病床上。

醒來的時候, 夏知燃一看時間就覺得不對。

按照她們對沈淩熙在島上的布置判斷, 不管沈淩熙做出什麽事情, 這個點了, 謝梔清都應該按計劃把人帶回來才對。

她現在就要拖著這幅鐵手.銬,和沒用的謝梔清同歸於盡!

眼尖地看著停在空曠地帶的直升機, 夏知燃拿出了比參加運動會更洶湧的跑步姿態, 像一只憤怒的飛鳥, 以凡人之軀,朝那架鋼鐵交通工具撞去!

直到門在這時倏然打開。

一道趔趄的身影,迷蒙地揉著眼睛,下來站穩時, 腳下還險些一軟。

日光落在她身上, 披上一層單純又無害的金色外衣。

夏知燃緊急停了步伐,鳳眼小幅度地瞪圓, 連呼吸都放慢了,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好像還怕自己的氣息更重些, 就又把這只暫時回到自己世界裏的小鳥嚇走。

直到程時鳶的目光落在她的雙手上,看著那兩只比之前受傷時, 包得還更誇張,幾乎已經看不到手指的厚紗布, 甚至現在都能看到從裏面滲出的,新鮮血色。

夏知燃驀地回過神來。

故意把這兩只,由當地醫院護士包的,醜成豬蹄一樣的爪子,往她跟前伸——

“程時鳶。”

她笑瞇瞇地,想要問她,這下子欠自己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應該怎麽辦?

甚至還卑劣地,想要索取某位大明星對自己的一輩子看護權。

然而厚厚的紗布伸到那張秀麗的面龐近前,卻聽見“啪嗒、啪嗒”兩聲。

晶瑩剔透的淚珠,落在她的紗布上。

夏知燃本能地掌心往下一墜。

好像無法承受這樣的重量。

隨後,她條件反射地將雙手藏到了身後,緊急改口道:

“我是想說,這小破地方醫院水平真不行,看看給我把小傷包成什麽粽子樣了……趕緊回國吧。”

“你哭什麽?我又沒讓你負責。我自找的。”

她囫圇地,說著一些自己並不擅長的,像是安慰的話。

甚至看到後面從直升機上下來的謝梔清和望舒,收到她們一道冷淡一道無奈,卻都蘊含譴責的眼神時,格外心虛地,辯解聲更大了點。

不是,她今天也沒說什麽吧?

她眼睛發懵,到後面險些想要罵自己這張破嘴。

直到程時鳶破涕為笑,盯著她受傷嚴重的雙手喟嘆:

“怎麽辦啊?一想到從此姬圈少了個天菜1,又多了一個躺0,我就為姐妹們難過。”

夏知燃:“……?”

她神色變了又變,幾度之後,終於還是沒忍住回嘴——

卻在張口的瞬間。

被程時鳶擡手塞了個什麽東西進來。

舌面瞬間發苦,夏知燃表情難看地咽了下去,才出聲問她:“給我餵的什麽?”

“毒.藥。”

程時鳶眨吧著眼睛回答。

“那太好了。”夏知燃當機立斷,把自己手腕上,另一側掛著的銬.子,利落地扣在了她腕上,‘喀嚓’一聲,收緊合攏:“你可得親眼見證我毒發啊。”

【獲取夏知燃愛意:3】

說完她就腦袋一歪,想往程時鳶的身上倒。

直到旁觀許久的謝梔清飛快上前,一手將程時鳶往懷裏攬,另一手無情地將她腦袋推遠:“拾元身體不太舒服,你別在這時候碰瓷。”

夏知燃登時開始上下打量她,恨不能把眼睛當x光使:“哪裏不舒服?沈淩熙虐.待你了?”

程時鳶倒是也說不出,自己是被做到走不穩這件事。

她只能往後面看,“望舒受的傷更嚴重,你倒是關心關心她。”

也還好在上直升機之前確認過。

沈淩熙那一槍,並沒有射.穿望舒的膝蓋,而是擦過腿側的燎傷,只是皮外傷。

在看到那場絢爛的煙花之後,程時鳶完全無法確認,這到底是因為沈淩熙的槍.法太菜,還是因為太好。

“關心什麽?”如果說夏知燃現在對手段卑鄙的謝梔清是第一來氣,那看到這個不省心的侄女就是第二來氣。

她眼神往望舒身上瞥過,掃過她側臉傷痕,又去看她腿上疑似已經包紮好、並沒怎麽影響走路的傷。

“翅膀硬了,長大了。都是自找的。”

以前還是對她的話陽奉陰違,現在裝都不裝了,都敢跟謝梔清站一邊了。

夏知燃覺得自己之所以還沒被氣死,完全是因為祖輩基因沒帶遺傳的心臟病。

程時鳶怔了怔,還想說什麽。

卻忽然被謝梔清打橫抱了起來:“行了。有什麽話也別站在這裏聊,該做檢查的做檢查,該治病的治病。”

於是。

那天,珍珠群島最大城市裏的私人醫院門口,便出現一道獨特奇觀。

路人們頻頻回頭。

紛紛猜測,迎面走來的這四個漂亮美女是什麽關系。

兩邊像護衛一樣站著的,看著都有明顯傷殘,偏偏傷了手的那一個,手上還戴著副非常像警察抓犯人用的手.銬,而手.銬的另一頭,竟然連在中間那個被抱著的女人手腕上。

然而對方似是極在意形象的人,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口罩。

可從露出的身形和肌膚來看,怎麽都是個美人。

‘嘖,真亂。你們國外玩得就是亂。’

‘這到底是不是警察抓小偷呢?’

‘得是什麽樣的關系能有這種畫面呢?好難猜啊。’

程時鳶對周圍那些熱烈的目光若有所覺,明明在小島上遇到那些事情都還能勉強裝作鎮定,等到被謝梔清放進vip病房床上的時候,整個人看上去已經死一會兒了。

她語氣格外虛弱地問:“你們還有沒有人知道我是明星?”

她在國外也是有粉絲的啊!

然後就聽見了一聲輕笑。

彼時,望舒已經被醫生團隊壓去清創,夏知燃就在她對面的床上,正在用腳尖勾來長凳,準備給她們懸空的、綁在一起的手腕墊一墊。

而面前的謝梔清,正在和醫生用英語交流。

……笑得好像不是這兩人。

程時鳶茫然片刻,倏然想起什麽,朝另一側扭過頭去!

這才發現原來這個過於寬敞的病房裏,竟然還有一張病床。

她對上了一雙溫柔的,含著笑意的眼睛。

對方上下打量過她,瞧見她身上那條價值不菲的漂亮裙子,甚至還戴著閃爍的珠寶首飾,似乎終於確定她應該沒有什麽誇張的外傷。

再看她神色,也不像是有什麽痛苦內傷的模樣。

於是,特意千裏迢迢、幾經周折,非要給自己換個更差醫療環境和病房的陳楚星,在這一刻終於舍得將心揣回肚子裏,甚至還有餘力,沖她wink了一下。

【獲取陳楚星愛意:2】

程時鳶眼神不由自主地上移。

看見了她床頭掛著的看護牌上,潦草寫著“燙傷、外傷”等詞匯。

卻不等她神色變化,這幾天沒心思養傷,在病房躺到焦灼不安的陳楚星,卻就這樣噙著唇角的笑意,面朝她安然閉上了眼睛。

等到謝梔清和夏知燃聽完醫生的匯報,再回頭時,就看到這兩個面對面睡著的人。

夏知燃無聲“嘖”了下。

但看著程時鳶始終乖巧,一句不提讓她松開手.銬的模樣,又忍不住因為這只微蜷著的,近在咫尺的玉白手掌,感到滿足。

有一瞬間,她很想趁著程時鳶睡著,將受傷的掌心插.進她的五指指縫中,永遠握住她的手,再也不要松開。

可最終,只能帶著一絲怨氣,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手。

很是怒其不爭地,這會兒開始不滿起來,覺得自己真是毫無自制力,倘若之前能忍著不制造這許多傷痛,現在不就能和心上人牽手了嗎?

然而想到傷痛——

她不由一怔。

從剛剛開始,那股只能暫時被疼痛壓下,卻鍥而不舍很快卷土重來的噬骨癢意,竟然老實了這許多時間。

夏知燃舌尖頂了頂上顎,剛才吃下那所謂“毒.藥”時的苦意,還殘留在舌根。

但她眼睛裏卻只留著笑意。

因為程時鳶睡著了,她們便不再方便在這屋裏談事情,夏知燃最終只能依依不舍地掏出鑰匙,動作很輕地把那副禁錮意味極重的手.銬解了。

臨走前,還珍惜地吹了吹,程時鳶手腕上因此蹭到了丁點紅痕。

病房門外,走廊盡頭。

思考著等程時鳶醒來,和她商量做什麽檢查的謝梔清,和本來應該去看望舒傷勢的夏知燃,短暫地在一處小花園面前對坐著。

耐著性子,勉強聽謝梔清三言兩語說完,島上發生的事情之後。

夏知燃立刻忍不住,對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地挑起來:

“怎麽,你親眼看見她的屍體了?就這麽確定她死了?”

謝梔清並不如何關心沈淩熙的安危,她甚至很陰暗地想著,這人最好是死了。

屬於情敵之間,不合時宜的默契再次出現,夏知燃只看一眼她若無其事的平靜,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哈。”

雖然夏知燃敏銳地意識到,島上本來埋著的地.雷變成煙花這件事不對勁。

然而她更清楚,在程時鳶平安無事,救出來的那一刻開始,她們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同盟關系,自然是當場就破裂。

從謝梔清這裏,她問不出更多話了。

於是她淡然起身,卻彎腰靠近這個讓自己很不爽的家夥。

“看在我們這兩天合作還算愉快的份上,”夏知燃選擇性地遺忘了,今天去救人之前,謝梔清強行用陰招逼迫她休息,錯過時間的事情:“我給你一個忠告。”

“謝梔清,如果我是你,一定會從沈淩熙跳下海的那一刻開始,大張旗鼓地搜救。”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最好是祈禱她還活著——”

夏知燃用受傷的手,戳了戳謝梔清左側的肩膀。

“否則,從此那只小鳥的心裏,除了你這個白月光,還要再多一顆朱砂痣。”

正是因為夏知燃太擅長爭搶。

所以她才明白一個道理:活人,哪裏爭得過死人?

沈淩熙和她那個倒黴透頂、非要趕在暴雨天出門的哥哥不同。縱使現在手段卑劣,當年卻是能越過她們這所有人,娶到程時鳶的人。

她不信,程時鳶從未對沈淩熙產生過一縷情意。

哪怕她不想承認,卻也清楚明白,這次的事情鬧得如此大,最後卻以這樣的形式收場,程時鳶心中想的,一定和她們這幾人不同。

為此。

夏知燃去到望舒那裏,從醫生口中得知侄女這些傷確實沒大礙,但是需要等面部消腫之後,及時回國種一顆牙。

她看著面前的醫案。

過了會兒,卻是望舒主動問她:“小姨。‘重獲新生’是什麽意思?”

夏知燃並不懷疑,是望舒的中文水平在這兩天突然下降,只是挑了下眉頭:“你在哪裏看到的這四個字?”

望舒老老實實地,把上島之後看到的所有事情都說了。

比起昨日為了救人,只交代有用信息的簡略模樣,仔細很多。

到後面,甚至口渴到喝了幾杯水。

望舒還提出了新問題:“謝梔清說,程程身體不好。這件事你知道嗎?”

夏知燃瞇了瞇眼睛。

從參加那檔綜藝至今,和程時鳶不期然重逢之後,遇到的所有謎團,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難怪……”最終,她喟然地,恍然地,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地,說出這樣一聲。

望舒看她神色,不由著急:“小姨?”

她知道夏知燃聰明,最擅長從這些蛛絲馬跡裏推出結論。

若不是太想多獲得一點心上人的訊息,她才不會將程時鳶的事情道出。

可是她忘記了,在程家晚宴的那一天之後,她和小姨之間本來簡單的關系早就改變——

夏知燃只是淡然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很有手段嗎?那就自己想想辦法,讓你那個很狡猾、很會撒謊的心上人,告訴你真相啊。”

她幹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留下望舒愕然地在病床上,最後氣憤地錘了下床。

金毛小狗沮喪了好一會兒,又想起最重要的事情,趕忙搖人進來讓幫忙轉病房。

於是。

程時鳶一覺從這彌補性的午覺中醒來,恍惚覺得小島上發生的那些血與火的故事,都像隔過的夢境一樣遙遠時,後知後覺地,迎上了四雙極有溫度的眼神。

彼時已然夕陽西下,這棟醫院病房修得不高,暮色四合的光線經過高樓一擋。

晦暗的室內,她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四頭狼。

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然選中了獵物,甚至都已經圍攏過來,虎視眈眈想著該從哪裏下口的餓狼。

她努力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就聽見坐在她床邊的謝梔清出聲問:“醒了?要開燈嗎?”

程時鳶下意識點頭。

燈開的時候,謝梔清還貼心地伸出掌心,蓋住她的雙眼,過了約莫兩三分鐘,等到她適應了指縫裏的光線,擡手握住她手腕,往外看的時候。

才發現。

剛才昏暗中見到的都是錯覺,因為這四個人眼中流露出的關切,一個比一個明顯。

哪裏有狼?明明只有護主又黏人的狗。

尤其是。

病床孤零零地,只能擺在對面的望舒,更是恨不能把眼睛黏在她這裏。

程時鳶有些失笑,不懂她們為什麽每個傷都比自己重,卻都恨不得拿放大鏡對著她,檢查她是否有在沈淩熙那裏掉過一根頭發。

置身於這間仿佛被改造成大通鋪的vip病房裏,她聽見謝梔清又問道:

“之前看你走路姿勢不太對,要不要拍個片?”

謝梔清很適時地說:“血液檢查的話,你要是不喜歡就不做了。”

程時鳶忍不住心中一軟。

但被那一雙雙眼睛同時盯著,實在也沒辦法解釋,自己走路姿勢不對的原因,並不是有什麽骨傷或者隱秘的誇張傷勢。

明明才剛睡了一場午覺,這會兒她卻又拿起被子要往臉上蓋:“沒事……多睡兩覺就好了,我就是累的。”

“累”這個字一出口。

結合謝梔清先前的問題,旁邊幾個人的表情頓時都變得十分微妙。

夏知燃沒忍住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沖誰。

陳楚星眼中流露出心疼,望舒垂著眼睛,蓋住自己眼底的黯然。

倒是謝梔清面不改色,拉開了程時鳶的手腕。

“我讓人去買新的床單被套了,現在應該在烘幹——”

“臉不要碰到這裏的被子,不太幹凈。”

頓了頓,她又說道:“你不喜歡檢查的話,也可以不做。但總要讓我看看,否則我不放心,要是有炎癥,不用藥的話,變嚴重怎麽辦?”

夏知燃聽見她一本正經地在這裏,疑似借著恐.嚇人的名義謀福利,忍不住想開口。

卻被程時鳶立即打斷:

“不要不要。我會好的,我很強壯。”

謝梔清向來知道分寸,有些事情的原則和底線幾乎被磨到消失,但有些事上卻固執得可怕。

她只問:“讓我看,還是讓醫生看?”

程時鳶這時候倒是想起來還有其他人了,貓貓祟祟地朝鄰床張望。

像是那種,試圖反抗醫囑,還要拉著其他病人一起叛逆的病友。

陳楚星特別想幫她說話,夏知燃眼皮子一掀,也預備開口,就連對面的望舒,也嘆了一口氣,準備幫她抵抗某位謝總的強權。

謝梔清沒有給她們半個眼色,就已經平靜地截斷了程時鳶的希望:

“她們兩個腿殘走不過來,一個手殘派不上用場。沒人能幫你。”

夏知燃拖長了聲音警告:“餵。姓謝的你別太過分啊——”

謝梔清淡然和她對視,很想提醒她,是不是想要再吃一顆安眠藥?

程時鳶沮喪地垮起臉:“知道了,你讓醫生過來。”

她記得,國外的醫生都是小病不治、大病等死的類型,反正在這些醫生的眼裏,估計自己這種程度來看病,約等於被蚊子咬了個包的程度。

程大明星非常自信地,準備好了被醫生宣布平安無事,健康出院的心理準備。

卻忘記了。

金錢能使鬼推磨。

對待富人是另一套系統的醫生,格外謹慎地、眉頭大皺地,在拉開隱私的簾子之後,嘰裏咕嚕地,就留下了一桶誇張的,讓她這輩子都吃不完的止痛藥。

以及。

消炎藥,外用藥……

程時鳶目光呆滯地,盯著這些藥物在發呆。

這下連本來對謝梔清有意見的其他人,都變了臉色。

陳楚星第一次痛恨自己當時,竟然老老實實地去喝姓趙的那杯開水,否則此刻一定有連珠.炮般的疑惑和關懷奉上。

望舒更是直言道:“程程!你到底怎麽了?要不還是去做檢查吧?”

夏知燃暗恨沈淩熙的不做人,只覺自己晚上閑著無聊光是搞她公司的股價已然不夠,這次姓沈的倘若還有命活,她一定要讓這個家夥親眼見證公司破產!

面上,她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程時鳶,你到底在諱疾忌醫什麽?是想被綁去做檢查嗎?”

程時鳶覺得好冤枉。

早知道醫生對待這群鈔能力的家夥,是另一副面孔,剛才還不如就應了謝梔清。

這下她甚至都沒辦法證明自己真的沒事。

只能格外郁悶地,端起水杯,吃了一顆消炎藥和止痛藥。

最後對著那盒外用藥,一咬牙,拉上了這張床的簾子,準備自力更生。

被隔絕在簾子外的四個女人,表情格外緊張地盯著那布簾,目光熱度足以讓病房發生一起自燃火災。

忽然間,誇張的吸氣聲從裏面響起——

片刻後。

裏面伸出一只手,扣住謝梔清手腕,將她拽了進去。

程時鳶臉紅到極致,將沾滿藥的棉簽遞給她,小小聲地問:“幫我?”

謝梔清“嗯”了聲。

程時鳶又趴在她耳邊,跟她嘀咕:“輕一點,我會疼。”

剛才她自己上藥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角度不對還是力道不對,總之最後沒能狠下心,把藥給送進去。

謝梔清閉了閉眼睛,驅逐那些旖旎的念頭,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治療。

她點了點頭。

然而直到程時鳶緊張地,扒拉著床桿,由著她將自己裙邊緩緩卷上去。

極有熱度的眼神,落在她紅腫的,不堪重負的傷處上。

謝梔清眼中顏色一沈,將雪白肌膚上留下的指引痕跡。

以及,好似公園裏經過了暴雨和狂風拍打,盛開在枝頭,糜艷到極致,但是卻經不起任何觸碰,隨時隨地要雕零的花。

她都舍不得碰的人——

沈、淩、熙!

謝梔清齒根都冒出恨意,尤其是想到自己那時在程家,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想要讓程時鳶舒服。

然而有個該死的家夥,卻這樣隨心所欲地傷害她的人!

在這瞬間,謝梔清的心疼壓過了一切。

她幾乎是屏著呼吸,將塗好傷藥的棉簽,輕輕沾上去。

可就是在這一剎那。

程時鳶卻猛地抓緊了床桿的扶手,指尖用力到發白,唇齒裏忍不住溢出甜膩的悶哼。

原本雪白的脖頸和耳朵,不期然躥上一股情動的熱意。

她迅速地咬住了自己手背,知道不是謝梔清的問題。

主要是沈淩熙這幾天夜夜笙歌的後遺癥。

謝梔清眼疾手快地,伸手出去,從床頭櫃上抽了幾張紙巾。

趕在床單被打濕之前,擦幹凈她腿上的痕跡。

卻因為紙巾粗糙,磨過程時鳶此刻渾身都格外敏感細膩的肌膚,於是不由自主地,紙巾反而越抽越多。

再看程時鳶咬著手背,眼尾溢出濕痕,通紅一片的模樣。

她不由嘆了口氣,拉開她的手,“疼的話,就咬我。”

程時鳶語氣含糊地跟她說:“沒、沒事。”

但等到謝梔清真的開始幫她上藥時,卻還是沒忍住,咬在她身側的那只手上,喉嚨裏壓抑許久,冒出小獸般嗚嗚咽咽的動靜。

她也知道現在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

所以在意識到,藥可能,大部分都白上了的時候。

又暈乎乎地道歉:“對不起……”

謝梔清俯身親了親她,語氣裏滿是安撫:“沒關系。放松一點,不要緊張。”

然而簾子裏,壓抑的哭聲還是一陣一陣的。

簾外。

同時聽見那些誇張抽紙動靜聲的三個病號,格外地沈默。

沈默到近乎壓抑的程度。

只不過,她們心中卻有一個念頭,清晰到震耳欲聾:

治、傷!

明天就治好這該死的傷!她們明天就要痊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