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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姐姐會保護小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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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姐姐會保護小時的。”

貼在額上的溫度,滿含珍重與愛護。

但比這更讓人在意的,是腦海中剎那間響起的聲音:

【檢測到‘可續命值人物’,請前往解鎖。】

相比於最初在謝梔清那裏聽見它的驚詫,程時鳶如今堪稱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還能苦中作樂地想,該不會是她這些前任,某種程度上來說質量都不差,所以才能有小說裏類似‘氣運’的東西,讓自己吸一吸續命?

然而這幅無動於衷的模樣,卻好像讓陳楚星產生了誤解——

柔軟的唇,代替額面,覆了上來。

若有似無地,沿鼻梁而下。

蜻蜓點水般。

即將降落在另一雙唇上時,卻忽而被一根修長食指抵住。

陳楚星怔了怔,看著橫亙在她們之間的蔥白手指,明明不算什麽有力的阻礙,稍用力就能撥開,但她一顆心卻直直墜了下去。

程時鳶,在拒絕她。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她腦海中不可避免地閃過,程時鳶在戀綜短短兩天的豐富經歷。

借著自己在娛樂圈的人脈,只要陳楚星想,自然有辦法,即便人不在節目錄制現場,也能對戀綜嘉賓的行動了如指掌。

甚至是藏在鏡頭外的那些暧昧秘密。

有不谙世事、招惹情敵給她帶來危險的年輕小狗。

有在約會的美術館裏公開讓她難堪、盛氣淩人的毒蛇。

還有那個從以前到現在都毫無分寸,現在更是敢大搖大擺派保鏢監.視她的發小。

想到程時鳶面對她們時的忍讓縱容,甚至願意讓其中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在拍攝鏡頭前給她唇上留下那種淫.靡痕跡……

不,或許那樣做的,還不止一個!

——所以,無論是誰都可以,唯獨她沒有資格,是嗎?

陳楚星喉嚨艱澀地動了動,不願面對從前只屬於自己的獨家優待,現在卻變質成,人人都能得到的尋常待遇,輪到自己卻沒了。

可她連抗議都沒有資格,因為那個毀掉甜蜜過往的罪魁禍首,就是她自己。

陳楚星苦笑,卻也心甘情願地認罰。

於是她繼續放低姿態,低到塵埃也無妨,只退而求其次,改而小心翼翼地親吻,抵在自己唇上的指尖。

哪怕盯著對方紅唇的目光再灼熱饑.渴,也像是沒有得到允許,就絕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寵物。

陳楚星從一開始就知道,面對這支生來美麗又理應高貴的玫瑰,粗.暴和恣意的掠奪都是絕對禁止的。

身為追逐者的她,只能使盡渾身解數,換來主人的心軟與允準。

收斂了一貫示人的鋒芒,明明是嫵媚風情、自帶侵略性的艷麗眼波,只不過略微壓了下眼尾,便成了楚楚可憐的姿態。

像條狡猾的白狐,學著狗翹高了尾巴,可抖動著蓬松柔軟,依然從骨子裏透出媚意。

程時鳶從前最受不了她這樣勾引。

可陳楚星卻猶嫌不夠。

唇瓣仍在那根手指上輕輕啄吻,留戀不舍,她以仰視的姿態,柔柔地凝視著戀人,開口間,微翹的唇珠幾乎快要含住指尖。

“小時不需要姐姐的吻了嗎?”

剛才在舞臺上將觀眾迷得神魂顛倒的禦姐嗓音,現在卻以卑微的模樣出現,帶著些可憐的撒嬌意味,仿佛只甘願臣服在你一人面前。

哪怕不是陳楚星的粉絲,恐怕也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她。

程時鳶不得不承認,她對這幅畫面缺乏一點抵抗力。

更何況,陳楚星的吻技的確很好。

程時鳶從不是一個喜歡虧待自己的人。

既然對方誠心誠意地求她了,那她大發慈悲地、順著系統要求賞她一個吻,也不是不行……

可即便已經決定要給,程時鳶卻沒有立刻就做出回應。

她低眼俯視著姿態卑微、如同要將自己獻予神明的陳楚星,並不急著解鎖。

程時鳶慢吞吞地挪動指尖,漫不經心地揉按著那對紅唇,像是隨意把玩手邊的裝飾品,動作依然磨磨蹭蹭,吊足對方的胃口。

因為她想欣賞陳楚星難得一見的,倍受忍耐折磨的模樣。

難以適應心中落差的熒幕女神,卻只能將自己壓進塵埃裏,祈求她的垂憐:“只要你想要,我什麽都會給的……”

所以。

我的大小姐啊,請不要克制,盡情朝我索取,享用我吧——

程時鳶的動作卻忽然一頓。

雙唇停在了咫尺之間的位置,她瞇起眼睛,察覺出陳楚星話裏的違和感。

“什麽叫,只要我想要,你就會給?”

呼吸近到相纏,對方獨有的氣味也得以浸潤肺中最深處。

但在這樣暧昧交加的時刻,程時鳶卻直覺感到有什麽不對勁。

——在過去,隱隱會為自己出身而感到自卑的陳楚星,在她面前,從來都不會說這樣近乎“施與者”的承諾。

沒有暴露出自己的警覺,她挑起眉,只玩味地,將驕縱的大小姐架子,擺了個十成十:

“我現在又不缺錢,剛拿過獎,遞過來的本子也不算少,就算想找人結婚,也應該有大把人上門排隊。”

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格外自戀的話,到了她這裏,也只讓人覺得像是得意洋洋的小貓。

小貓就這樣驕傲地昂起腦袋,又理直氣壯地質問,飼養人的資格:

“剛才還說什麽‘只要是我的願望你都會實現’,陳天後到底是什麽時候有了我不知道的資本,能對我說出這種大話?”

她看向陳楚星,微微擡起下頜,藏起了眼中的審視與打量。

眼看即將得到的獎勵,轉眼又不翼而飛,陳楚星眼底忍不住浮現出苦澀。

可始終懸在心中的某個猜想,卻在程時鳶的反應裏,得到塵埃落定的驗證。

沒有被程時鳶堪稱譏諷的態度影響,她目光裏甚至帶上了更親近的關切,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在上這檔戀綜之前,你總是頻繁出現在醫院,但直到節目開拍,又一次都沒有再回去覆查,為什麽?”

究竟是這個節目有什麽特殊魔力,還是……節目上的這些嘉賓?

方才還在試探她的程時鳶,聽見她這樣突然的直球,只覺心中一震!

——被發現了!

但下一秒,程時鳶又立刻拉高警惕:這人究竟猜到了哪一步?

知道以陳楚星的性格,不會拿沒有找到證據的線索來詐她,程時鳶索性便不再否認,幹脆就這樣笑出聲來:

“陳楚星,你不是吧?”

“分手之後還要像個變.態跟.蹤狂一樣,窺探前任的行蹤,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

“出現在醫院是什麽很稀奇的事情嗎?人活著總是會生病,病了就去看,好了就回家,這是什麽很難理解,值得特意拿出來說的事嗎?”

陳楚星咽下到嘴邊的那句“可你去的是腫瘤科”。

在程時鳶那幅仿佛今天才重新認識她,預備更正印象的鄙夷神色裏。

她閉了閉眼睛,明知程時鳶是故意挑起爭吵,轉移她註意力,她卻也不舍得,真將人氣出個好歹。

……可她分明,只是想要幫對方的。

難道,現在就連“想要守護她”這一個願望,小時都不肯再給她一次資格了嗎?

陳楚星苦笑,只能忍下胸口的悶痛,反手給助理發了條消息。

當敲門聲如預定般響起時——

往日總會擺出依戀姿態的大小姐,如今絲毫不留戀地從她懷中退開。

陳楚星低下眼睛,連最得意的演技也沒了施展的興趣,只是按照之前設定好的劇本,淡淡問道:“怎麽了?”

助理開口道:“尤姐讓我跟你說,最近那個獎的競爭對手,花錢走了點關系,評委那邊打算提前內定了。”

以前對她來說,這種別人花點錢就能搶走的獎,都是無關緊要的。

但陳楚星卻記得,有人不喜歡她這樣做。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低著頭的人,耳邊仿佛也響起了過去,在經歷類似事情時,程時鳶氣鼓鼓的聲音。

“花錢?怎麽,就他們有錢啊?陳楚星你不許這麽摳門,賺那麽多錢不就是這樣的關鍵時刻花的嗎?”

“雖然屬於自己的東西,還要額外花錢買很不爽啦!可是被人搶走,不是更不爽嗎?”

回憶浮現在耳畔,陳楚星的眼中,也忍不住帶上暖融融的笑意。

她一改過去的作風,回答時,也有意提高了聲音,話中帶著一絲明顯的期盼:

“既然對面喜歡花錢揚名,那我們也幫幫她吧。讓尤姐抽空去聯系幾個記者,也給她宣傳一下好了。”

陳楚星不著痕跡地看向程時鳶。

小時說過,要她改掉這個壞習慣。那如今,有乖乖聽話的自己,能不能從她這裏得到一分表揚——

就算沒有表揚,換成其他的什麽,也可以。

但直到陳楚星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熄滅,程時鳶都沒有和她再說一句話。

在助理不知所措的目光下,陳楚星忽然扯了扯唇角。

她終於,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和小時,真的無法再像從前那般親密無間。

或許方才換成另一個陌生人,都能比她更容易乞得程時鳶的關註。

陳楚星低下眼睛,瞥向桌上那杯不再飄著熱氣的紅茶,只剩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在滾落。

冰冷的水珠,似乎滾進了她的心底。

她知道,今天再也無法從程時鳶那裏,得到一句真話。

即便她想要幫助、想要守護對方,恐怕,早已對她失去信任的程時鳶,也只會繼續用那副拙劣的偽裝,來試圖向自己說謊。

想到這裏,陳楚星忍不住又自嘲地笑了一下。

可作為她過去的戀人,也是她演技方面的老師,程時鳶到底憑什麽覺得,自己會被輕易騙過去呢?

憑她陳楚星永遠都舍不得,真的讓她心愛的大小姐為難嗎?

陳楚星收斂了目光,將話題轉移到尤姐帶來的紅茶上,輕聲問:

“……這是尤姐今天知你要來,連忙托人送來的,已經不合你口味了嗎?”

程時鳶聽著她好像在問茶,又好像在問人的話,想起從前在劇組,也總是受到她那位經紀人的照顧,二話不說,折返到她身邊。

把這杯,因為沈迷整蠱游戲忘記喝的茶,滿滿幹了一大口。

她直視陳楚星的眼睛,挑釁般說道:“茶當然是,一直都很合口味。”

至於人嘛——

她正準備再故意說幾句刺人的話,卻不料還沒張開口,身體就忽然晃了晃。

甚至眼前也跟著發黑,一陣天旋地轉間,連手中的茶杯也端不穩。

程時鳶險些腳下一軟摔倒。

可下一秒,她便眼睜睜看到,那個原本神色哀傷的人,這時卻從容不迫地,上前扶住了她,甚至連茶杯,都能幫她重新放好。

隱約之間,她聽見了一聲輕嘆。

驚怒交加之下,程時鳶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只能努力瞪圓了眼睛:“陳、楚、星!你竟然……”

可她已經看不清對方的臉。

迅速被黑暗蔓延的眼前,程時鳶最後看見的,是那個始終在掉的紅色倒計時。

——因為剛才那個被打斷的吻,陳楚星還沒能解鎖!

生命倒計時只不過看起來有所餘裕。

程時鳶卻無法預料,自己是否能在它歸零之前,重新睜開眼睛。

而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想要伸出去勾電話的手,也被陳楚星合握在掌心,十指相扣。

張牙舞爪的貓兒,終於肯乖下來,柔馴地依偎在人懷中。

陳楚星抱著這失而覆得的溫度,明知藥效已經發揮作用,對方聽不見任何話。

還是沒忍住,低頭嗔怪了一聲:“小沒良心的。以前又是叫前輩,又是叫姐姐的,現在就只會對我直呼大名了?”

點了點程時鳶的眉心,她讓助理拿來自己的替換衣物,準備先替人將這身惹眼的拍攝服裝換下。

既然從這張嘴裏問不出半句實話,陳楚星只好親自帶人去醫院做檢查。

一粒粒解開上衣紐扣時,陳楚星的目光都還盤桓在,她下唇的傷口上。

桃花般粉嫩的唇,哪怕經過妝容修飾,也依然掩不住那破損痕跡。

讓人完全能想到,那些不過是剛得到競爭資格,就迫不及待肆意妄為的家夥,是怎樣有恃無恐。

直到嫉.妒的目光裏,闖入的大片雪白色上,顯露出更為鮮明、張狂的挑釁。

仿佛留痕者也心知肚明,自己無法獨占這角色,所以得意洋洋地,要在已經攀登過的高峰上,打下屬於自己的烙印。

大片大片的微粉色,遍布胸口。

其中柔軟最甚處,還夾雜著淺青色的指痕。

——如同是故意示威,對後來者明晃晃的挑釁。

指尖在紅痕上輕輕撫摸過,陳楚星忽然笑了笑,俯身覆在程時鳶的耳邊低語。

“真是小孩子脾氣,只顧自己高興。這麽用力,肯定把我們小時弄痛了吧?真叫人心疼。”

仿佛是充滿憐愛的安慰,她低下頭,一點點用自己的吻覆蓋掉那些痕跡。

唇齒貼合間,是陳楚星溫柔的、再難掩迷戀的呢喃。

“沒關系,姐姐會保護小時的。”

“正好檢查身體也需要時間,那我們就順便,也陪那些不知輕重的小孩,玩個游戲好了——”

“就當做第一次正式打招呼的見面禮吧?”

另一邊。

無視了夏知燃的幹擾,謝梔清按照自己的節奏,按部就班地完成節目組委托的,歡迎儀式布置任務。

間隙裏,她打開手機,見陳楚星沒有回信後,想了想,又轉而給程時鳶打了個電話。

可手機那端只傳來“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的電子音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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