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裏的燒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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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裏的燒肘子
先前退下又再度出現的舞者們，上完菜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她們留在原地，站在長桌之後的舞臺上，伴隨著悠悠響起的古琴樂曲，再度跳起舞來。
也不知道竹華齋是在哪兒找的人，但顯而易見，她們的職業素養都很好。
先前剛鬧了那麽大一場烏龍，她們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連臉上的笑容都不曾變過。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俱是嬌俏動人。
小林一邊在心中讚嘆，一邊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自己碗裏的燒蹄髈。
她小時候在北方長大，家鄉的一道特色菜便是大肘子。
不過，肘子隨處可見，做得好吃的肘子卻並不多見。而做肘子出名的那些餐廳，肘子味道卻都大差不差，吃多了便會膩味。
小林沒想過，能在以宮廷宴席為核心賣點的B市竹華齋裏，竟然能見到這麽接地氣的一道菜。
在她的想象中，菜單上應該都是些鮑魚海鮮，再不濟也得是雪花牛排。
但仔細一想，現代人大為推崇的這些名貴食材，似乎還真算不進古代的宮廷宴席。
這麽看來，這個叫江笒的小孩，還挺有想法的。
不過想法歸想法，說穿了這就是道菜，還是得吃進嘴裏才能見分曉。
至於現在嘛……
如果讓她打分的話，色香味裏的“色”和“香”都拿到滿分了。
希望“味”不會讓她失望。
她這麽想著，小心翼翼地輕輕咬下一口油滋滋的燒蹄髈。
下一秒，她就猛地睜大了眼睛。
“——艾瑪，我就沒吃過那麽好吃的肘子！”
小林一時激動，連家鄉口音都爆出來了。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紛紛向她投來目光。她這才回過神，尷尬地對著鏡頭補上了一句。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那啥，有點激動了。”
【笑死了！我是從直播開始一直看到現在的，女主持從頭到尾都是很冷靜很知性的樣子，也就剛才某個砸場子的忽然站起來那會，皺了一下眉頭。沒想到原來是東北人啊？】
【能得到東北老鄉的認可，看來這口肘子是真的很不錯了。】
【主播別光吃啊，說詞兒！】
【這麽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餐廳，上的第一道菜就是燒肘子，怎麽這麽喜感呢哈哈哈！】
先前為了媒體人的形象，小林原本還繃著臉不敢露出多餘的表情。
這會兒被一口肘子害得破了功，她原本還想裝作無事發生，然而彈幕上全在拿她那句沒憋住的口音打趣，幹脆也就不裝了，態度親和隨意了許多。
看見最新一條說肘子喜感的彈幕，她挑了挑眉，嚴肅地搖了搖食指說道。
“哎，這位觀眾，你這麽說就不對了。既然都放在竹華齋裏賣了，它還能是普通的肘子嘛？”
小林頓了頓，深深吸了口氣，一副馬上就要發表長篇大論的模樣。
然而剛張開嘴，她就被幾條一閃而過的彈幕逗得噗嗤笑出了聲。
“噗！行了你們幾個，誰跟你們說這是王維詩裏的肘子？好吧，雖然沒被王維寫，但我還真想寫首詩讚美它的好吃。唉，要說這肘子的味道啊……”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碗裏一大筷肘子，忽然拿過筷子，小心翼翼地扒開軟糯的肉。
攝影師也很懂，立馬就拉近鏡頭，拍了個超近距離的特寫。
【！！！我去，姐姐你也不用這麽狠吧，不帶你這樣突然放毒的！】
【剛才離遠了還沒看清，現在鏡頭拉近了才發現，這肘子色澤是真的好看啊。顏色深得來又不顯得膩，還是晶瑩剔透的樣子。裏頭的肉燉得軟爛，姐姐筷子扒拉一下就開了，但又不是那種爛的融進湯裏的，還保留著膠原蛋白。這一口拌飯肯定絕了！】
【我嘞個豆啊，看見姐姐剛才晃悠碗的那一下了沒？肘子也跟著晃了，跟果凍一樣□□彈彈的！】
【好想把我的嘴寄過去……哭了……】
【等我有錢了，一定要買一只能聞到香味的肘子！啊不打錯字了，我是說手機！】
見彈幕都被饞得七葷八素了，小林頓時有種找回場子的得意感。
下一秒，她就回過了神。
發現自己心裏忽然冒出這樣的想法，她不禁郝然地清了清嗓子。
怎麽說也是出來工作的成年人了，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幼稚啊！
肯定是這肘子味道太好，讓她一下子有種回到童年的錯覺，這才……
“咳咳。來，這裏有個菜牌，我給你們念一下。”
小林飛快地轉移話題，伸手拿過菜牌。
“順便跟你們說一句啊。這個菜牌不是特殊待遇，以後正式開業都會有的。你們點的每一道菜，盤子邊上都會附帶這麽一張小卡片。這是小江老板的主意，他有這絕頂的廚藝也不藏私，還說歡迎大家回去嘗試覆刻，真覆刻出來也可以艾特竹華齋官方賬號交作業。”
【天啊……這還是人類嗎，這是菩薩下凡做慈善了吧？】
【我作證這不是作秀，是真的！之前在A市吃飯，有幸遇到過兩次小江老板。本人脾氣是真的好，有哪裏不懂都可以問他，他恨不得手把手教你怎麽做，哈哈哈。】
【呃，我不是質疑啊，我就是單純想問問。他要是教會了別人，那誰還來他家吃飯啊？這不就典型的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嗎？】
【我覺得上面的姐妹多慮了，真照著做也不一定能做出來。我是A大學生，先前軍訓吃過他做的菜，驚為天人，要到菜譜後回家纏著我媽給我做。我媽嘗試了幾個星期都覆刻不出那個味道，最後不耐煩了還把我罵一頓，說我要求高……但味道真的就是不一樣的嘛QAQ！】
彈幕爭論得不可開交，小林倒也不介意，老神在在地念了起來。
“選用上好的蹄髈一只——哦，這裏的蹄髈指的就是肘子。先用白開水燉煮，直到煮爛為止。撇去肉湯，倒入好酒一斤，半杯清醬油，陳皮一錢，最後加入紅棗約四五個。以上數量可根據蹄髈大小，適量更改。開最小火煨爛，起鍋時潑入蔥椒等佐料，先前放進鍋裏的陳皮和紅棗得去掉。大功告成，起鍋裝盤。”
“若有其他口味喜好，也可以適當改變食材。如換作蛤蜊湯，加入上好的火腿等。若更換食材，燉煮時間須得額外註意，以免出現食材煮得軟爛、但肘子還未入味的情況。”
【哇，火腿燉肘子？這不是紅樓夢裏的大菜嗎，難怪能放進宮廷宴席裏！】
【這個做法還挺別致的，至少我是第一次聽說燒肘子還得放紅棗陳皮。】
【我讚同。我家是開小餐館的，肯定比不上竹華齋那麽厲害，但也是有點心得。現代做肘子都是費盡心思去炒糖色什麽的，沒想到竹華齋的重點放在另一個方面。受益匪淺，我去找我媽嘗試一下看看。】
小林放下菜牌，把彈幕都看了一遍，這才感嘆地說道。
“是的，竹華齋的肘子和我以前吃過的都不一樣。我活了二十幾年，也是頭一次吃到這麽肥香軟糯、肉皮Q彈，還入口即化的肘子。”
【我不行了，越聽越饞，可惜我在圖書館……待會去休息室給自己泡碗泡面好了……】
【心疼上面的兄弟，然後也心疼一下自己。姐姐，能不能快點介紹下一道菜？不然我就控制不住寄幾，立馬下單生豬肘了！錢還好說，問題是我不會下廚啊！】
【我剛才看到鏡頭晃了一下，好像桌上還有一道雞肉菜，可惜沒看清。姐，能不能介紹一下這個？】
小林自然不會推辭，帶著攝影師妹妹依言換了個拍攝對象。
只見鏡頭裏出現了一道不同的菜色。和肘子那誇張的造型不一樣，這道菜一左一右放了兩只雞翅膀，中間則是切成薄片的嫩肉，顏色十分清淡，白花花的。
要不是那兩只雞翅膀太顯眼，恐怕都認不出來這是雞。
【等等，這是什麽雞啊？看著也不像普通的炒雞，顏色不太像。】
【我是不是看錯了？怎麽這道菜裏有白色的薄片啊，難不成是山藥？】
【我覺得應該不是吧……山藥切片有那麽大嗎？】
小林看了半天，也沒得出答案。
她幹脆放棄胡思亂想，拿過菜牌看了一眼，緊接著雙眼就猛地睜大，一副十分驚訝的模樣。
“——這竟然是梨？”
【什麽li，土豆的別稱嗎？我好像沒聽過啊。】
【誰家土豆是白色的……】
【不是，難不成是水果？雪梨的那個梨？】
小林點點頭，臉上的驚訝神色還沒完全褪去。
“是的，就是雪梨。”
【雪梨也能當菜炒啊？】
【天啊，難怪姐姐那麽驚訝……】
【這啥黑暗料理啊？又甜又鹹，是人能吃的嗎？】
小林也十分好奇。但她最大的優點便是好奇得來，還敢於嘗試新鮮事物。
於是，她毫不推辭地夾了一筷子肉和雪梨片，放進嘴裏嘗了一口。
“嗯，味道真的很好！不騙你們！”
她一邊說，一邊把麥克風拉高，湊到嘴邊。接著，整個直播間都聽到了沙沙的咀嚼聲。
【聽著好脆啊！還很多汁的樣子。】
【姐這個表情不像裝出來的，估計是真的很好吃。但我也是想象不出來，究竟是什麽味道啊？】
【感覺搶不到竹華齋的預約……姐姐能把菜牌念一下嗎？】
小林把嘴裏的東西咽下，擦了擦手便拿起菜牌。
“雛雞最嫩的部位乃是雞胸肉。切片，用豬油熬熟，翻炒兩三遍後加入麻油，纖粉鹽花等調味料適量，再加雪梨薄片和香菇碎，翻炒熟透入味後出鍋。”
“做法還挺簡單的，比燒蹄髈要短多了，想嘗試的朋友可以有空試著做一下。”
小林放下菜牌，忍不住又夾起一筷放入口中。
“看著寡淡，其實味道挺明顯的，不像你們常說的那種很有飯縮力的草料。湯汁味道會更重一些，冬天煮這道菜熱騰騰的，就很適合拿湯泡飯一塊吃。”
【哇，姐姐這個安利我心動了！】
【冬天必做菜+1。而且這道菜看著就很養生，我回去試試加點枸杞，感覺給我上了年紀的媽吃也不會出錯。】
【在這裏提醒大家一句，你們給雪梨切成片之後，要是一時半會用不上，記得先在清水裏泡一會，不然氧化了味道會很奇怪。】
【咱們直播間的大廚也太多了吧！我筆記都記不過來了！】
這一頓飯可謂是讓每個人都吃得十分滿意。
不止小林，其他記者也都一口下去就被美食奪走了心志。
餐廳不大，偶爾還能聽見某些人並未刻意壓低音量的交談。
“哎，剛才那哥們還說什麽把分店開來B市就是跟江記打擂臺，真是招笑。”
“就是啊，都做得這麽好吃了，還有打擂臺的必要嗎？我要是江記我就直接認輸了！”
“就是，菜做得這麽好吃，還用拿主廚身份炒作嗎？人家是真材實料！”
聽見這幾句話時，小林恰好吃得八分飽，正緩緩地一口口喝熱湯，暖暖胃。
聞言，她往方才那個男人的座位上瞥了一眼。
座位是空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男的已經悄悄溜走了，碗筷也都是沒用過的樣子。
“……”
小林默默下了個決定。
直播結束以後，到了離場的時間。
人們陸續離開，攝影師背好設備，打了個飽嗝。
“哎喲，都給我吃撐了……林姐，你不回去嗎？”
“不了。”
小林搖搖頭。
“我有點事想跟小江老板說。”
“嘿嘿，吃過一次就走不動路了，想提前預約啊？”
攝影師打趣了一句，而後也不在意，揮了揮手便往門口走去。
“那我先走了，姐你加油！”
小林笑了笑，並沒有解釋太多。
等人群散盡以後，她才站起身，摸索著找到舞臺之後的員工室。
門是關著的，但門縫裏透出光亮，時不時還能聽見動靜，應該還有人。
她試著擡手叩了叩門，開口道。
“小江老板，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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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退下又再度出現的舞者們，上完菜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她們留在原地，站在長桌之後的舞臺上，伴隨著悠悠響起的古琴樂曲，再度跳起舞來。
也不知道竹華齋是在哪兒找的人，但顯而易見，她們的職業素養都很好。
先前剛鬧了那麽大一場烏龍，她們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連臉上的笑容都不曾變過。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俱是嬌俏動人。
小林一邊在心中讚嘆，一邊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自己碗裏的燒蹄髈。
她小時候在北方長大，家鄉的一道特色菜便是大肘子。
不過，肘子隨處可見，做得好吃的肘子卻並不多見。而做肘子出名的那些餐廳，肘子味道卻都大差不差，吃多了便會膩味。
小林沒想過，能在以宮廷宴席為核心賣點的B市竹華齋裏，竟然能見到這麽接地氣的一道菜。
在她的想象中，菜單上應該都是些鮑魚海鮮，再不濟也得是雪花牛排。
但仔細一想，現代人大為推崇的這些名貴食材，似乎還真算不進古代的宮廷宴席。
這麽看來，這個叫江笒的小孩，還挺有想法的。
不過想法歸想法，說穿了這就是道菜，還是得吃進嘴裏才能見分曉。
至於現在嘛……
如果讓她打分的話，色香味裏的“色”和“香”都拿到滿分了。
希望“味”不會讓她失望。
她這麽想著，小心翼翼地輕輕咬下一口油滋滋的燒蹄髈。
下一秒，她就猛地睜大了眼睛。
“——艾瑪，我就沒吃過那麽好吃的肘子！”
小林一時激動，連家鄉口音都爆出來了。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紛紛向她投來目光。她這才回過神，尷尬地對著鏡頭補上了一句。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那啥，有點激動了。”
【笑死了！我是從直播開始一直看到現在的，女主持從頭到尾都是很冷靜很知性的樣子，也就剛才某個砸場子的忽然站起來那會，皺了一下眉頭。沒想到原來是東北人啊？】
【能得到東北老鄉的認可，看來這口肘子是真的很不錯了。】
【主播別光吃啊，說詞兒！】
【這麽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餐廳，上的第一道菜就是燒肘子，怎麽這麽喜感呢哈哈哈！】
先前為了媒體人的形象，小林原本還繃著臉不敢露出多餘的表情。
這會兒被一口肘子害得破了功，她原本還想裝作無事發生，然而彈幕上全在拿她那句沒憋住的口音打趣，幹脆也就不裝了，態度親和隨意了許多。
看見最新一條說肘子喜感的彈幕，她挑了挑眉，嚴肅地搖了搖食指說道。
“哎，這位觀眾，你這麽說就不對了。既然都放在竹華齋裏賣了，它還能是普通的肘子嘛？”
小林頓了頓，深深吸了口氣，一副馬上就要發表長篇大論的模樣。
然而剛張開嘴，她就被幾條一閃而過的彈幕逗得噗嗤笑出了聲。
“噗！行了你們幾個，誰跟你們說這是王維詩裏的肘子？好吧，雖然沒被王維寫，但我還真想寫首詩讚美它的好吃。唉，要說這肘子的味道啊……”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碗裏一大筷肘子，忽然拿過筷子，小心翼翼地扒開軟糯的肉。
攝影師也很懂，立馬就拉近鏡頭，拍了個超近距離的特寫。
【！！！我去，姐姐你也不用這麽狠吧，不帶你這樣突然放毒的！】
【剛才離遠了還沒看清，現在鏡頭拉近了才發現，這肘子色澤是真的好看啊。顏色深得來又不顯得膩，還是晶瑩剔透的樣子。裏頭的肉燉得軟爛，姐姐筷子扒拉一下就開了，但又不是那種爛的融進湯裏的，還保留著膠原蛋白。這一口拌飯肯定絕了！】
【我嘞個豆啊，看見姐姐剛才晃悠碗的那一下了沒？肘子也跟著晃了，跟果凍一樣□□彈彈的！】
【好想把我的嘴寄過去……哭了……】
【等我有錢了，一定要買一只能聞到香味的肘子！啊不打錯字了，我是說手機！】
見彈幕都被饞得七葷八素了，小林頓時有種找回場子的得意感。
下一秒，她就回過了神。
發現自己心裏忽然冒出這樣的想法，她不禁郝然地清了清嗓子。
怎麽說也是出來工作的成年人了，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幼稚啊！
肯定是這肘子味道太好，讓她一下子有種回到童年的錯覺，這才……
“咳咳。來，這裏有個菜牌，我給你們念一下。”
小林飛快地轉移話題，伸手拿過菜牌。
“順便跟你們說一句啊。這個菜牌不是特殊待遇，以後正式開業都會有的。你們點的每一道菜，盤子邊上都會附帶這麽一張小卡片。這是小江老板的主意，他有這絕頂的廚藝也不藏私，還說歡迎大家回去嘗試覆刻，真覆刻出來也可以艾特竹華齋官方賬號交作業。”
【天啊……這還是人類嗎，這是菩薩下凡做慈善了吧？】
【我作證這不是作秀，是真的！之前在A市吃飯，有幸遇到過兩次小江老板。本人脾氣是真的好，有哪裏不懂都可以問他，他恨不得手把手教你怎麽做，哈哈哈。】
【呃，我不是質疑啊，我就是單純想問問。他要是教會了別人，那誰還來他家吃飯啊？這不就典型的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嗎？】
【我覺得上面的姐妹多慮了，真照著做也不一定能做出來。我是A大學生，先前軍訓吃過他做的菜，驚為天人，要到菜譜後回家纏著我媽給我做。我媽嘗試了幾個星期都覆刻不出那個味道，最後不耐煩了還把我罵一頓，說我要求高……但味道真的就是不一樣的嘛QAQ！】
彈幕爭論得不可開交，小林倒也不介意，老神在在地念了起來。
“選用上好的蹄髈一只——哦，這裏的蹄髈指的就是肘子。先用白開水燉煮，直到煮爛為止。撇去肉湯，倒入好酒一斤，半杯清醬油，陳皮一錢，最後加入紅棗約四五個。以上數量可根據蹄髈大小，適量更改。開最小火煨爛，起鍋時潑入蔥椒等佐料，先前放進鍋裏的陳皮和紅棗得去掉。大功告成，起鍋裝盤。”
“若有其他口味喜好，也可以適當改變食材。如換作蛤蜊湯，加入上好的火腿等。若更換食材，燉煮時間須得額外註意，以免出現食材煮得軟爛、但肘子還未入味的情況。”
【哇，火腿燉肘子？這不是紅樓夢裏的大菜嗎，難怪能放進宮廷宴席裏！】
【這個做法還挺別致的，至少我是第一次聽說燒肘子還得放紅棗陳皮。】
【我讚同。我家是開小餐館的，肯定比不上竹華齋那麽厲害，但也是有點心得。現代做肘子都是費盡心思去炒糖色什麽的，沒想到竹華齋的重點放在另一個方面。受益匪淺，我去找我媽嘗試一下看看。】
小林放下菜牌，把彈幕都看了一遍，這才感嘆地說道。
“是的，竹華齋的肘子和我以前吃過的都不一樣。我活了二十幾年，也是頭一次吃到這麽肥香軟糯、肉皮Q彈，還入口即化的肘子。”
【我不行了，越聽越饞，可惜我在圖書館……待會去休息室給自己泡碗泡面好了……】
【心疼上面的兄弟，然後也心疼一下自己。姐姐，能不能快點介紹下一道菜？不然我就控制不住寄幾，立馬下單生豬肘了！錢還好說，問題是我不會下廚啊！】
【我剛才看到鏡頭晃了一下，好像桌上還有一道雞肉菜，可惜沒看清。姐，能不能介紹一下這個？】
小林自然不會推辭，帶著攝影師妹妹依言換了個拍攝對象。
只見鏡頭裏出現了一道不同的菜色。和肘子那誇張的造型不一樣，這道菜一左一右放了兩只雞翅膀，中間則是切成薄片的嫩肉，顏色十分清淡，白花花的。
要不是那兩只雞翅膀太顯眼，恐怕都認不出來這是雞。
【等等，這是什麽雞啊？看著也不像普通的炒雞，顏色不太像。】
【我是不是看錯了？怎麽這道菜裏有白色的薄片啊，難不成是山藥？】
【我覺得應該不是吧……山藥切片有那麽大嗎？】
小林看了半天，也沒得出答案。
她幹脆放棄胡思亂想，拿過菜牌看了一眼，緊接著雙眼就猛地睜大，一副十分驚訝的模樣。
“——這竟然是梨？”
【什麽li，土豆的別稱嗎？我好像沒聽過啊。】
【誰家土豆是白色的……】
【不是，難不成是水果？雪梨的那個梨？】
小林點點頭，臉上的驚訝神色還沒完全褪去。
“是的，就是雪梨。”
【雪梨也能當菜炒啊？】
【天啊，難怪姐姐那麽驚訝……】
【這啥黑暗料理啊？又甜又鹹，是人能吃的嗎？】
小林也十分好奇。但她最大的優點便是好奇得來，還敢於嘗試新鮮事物。
於是，她毫不推辭地夾了一筷子肉和雪梨片，放進嘴裏嘗了一口。
“嗯，味道真的很好！不騙你們！”
她一邊說，一邊把麥克風拉高，湊到嘴邊。接著，整個直播間都聽到了沙沙的咀嚼聲。
【聽著好脆啊！還很多汁的樣子。】
【姐這個表情不像裝出來的，估計是真的很好吃。但我也是想象不出來，究竟是什麽味道啊？】
【感覺搶不到竹華齋的預約……姐姐能把菜牌念一下嗎？】
小林把嘴裏的東西咽下，擦了擦手便拿起菜牌。
“雛雞最嫩的部位乃是雞胸肉。切片，用豬油熬熟，翻炒兩三遍後加入麻油，纖粉鹽花等調味料適量，再加雪梨薄片和香菇碎，翻炒熟透入味後出鍋。”
“做法還挺簡單的，比燒蹄髈要短多了，想嘗試的朋友可以有空試著做一下。”
小林放下菜牌，忍不住又夾起一筷放入口中。
“看著寡淡，其實味道挺明顯的，不像你們常說的那種很有飯縮力的草料。湯汁味道會更重一些，冬天煮這道菜熱騰騰的，就很適合拿湯泡飯一塊吃。”
【哇，姐姐這個安利我心動了！】
【冬天必做菜+1。而且這道菜看著就很養生，我回去試試加點枸杞，感覺給我上了年紀的媽吃也不會出錯。】
【在這裏提醒大家一句，你們給雪梨切成片之後，要是一時半會用不上，記得先在清水裏泡一會，不然氧化了味道會很奇怪。】
【咱們直播間的大廚也太多了吧！我筆記都記不過來了！】
這一頓飯可謂是讓每個人都吃得十分滿意。
不止小林，其他記者也都一口下去就被美食奪走了心志。
餐廳不大，偶爾還能聽見某些人並未刻意壓低音量的交談。
“哎，剛才那哥們還說什麽把分店開來B市就是跟江記打擂臺，真是招笑。”
“就是啊，都做得這麽好吃了，還有打擂臺的必要嗎？我要是江記我就直接認輸了！”
“就是，菜做得這麽好吃，還用拿主廚身份炒作嗎？人家是真材實料！”
聽見這幾句話時，小林恰好吃得八分飽，正緩緩地一口口喝熱湯，暖暖胃。
聞言，她往方才那個男人的座位上瞥了一眼。
座位是空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男的已經悄悄溜走了，碗筷也都是沒用過的樣子。
“……”
小林默默下了個決定。
直播結束以後，到了離場的時間。
人們陸續離開，攝影師背好設備，打了個飽嗝。
“哎喲，都給我吃撐了……林姐，你不回去嗎？”
“不了。”
小林搖搖頭。
“我有點事想跟小江老板說。”
“嘿嘿，吃過一次就走不動路了，想提前預約啊？”
攝影師打趣了一句，而後也不在意，揮了揮手便往門口走去。
“那我先走了，姐你加油！”
小林笑了笑，並沒有解釋太多。
等人群散盡以後，她才站起身，摸索著找到舞臺之後的員工室。
門是關著的，但門縫裏透出光亮，時不時還能聽見動靜，應該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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