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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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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挑撥離間

方啟民的暴怒迎來的是方時覓恰到好處地安撫:“父親別生氣。”

“你也消停些!”方啟民瞪了方時覓一眼:“好幾個月不回公司,一回來就和謹序吵架,都沒個安寧!”

方時覓微微垂下眼,適時地露出一副示弱的態度:“我也不想的。”

“謹序脾氣急躁,你這個做哥哥的怎麽也不讓讓他?”方啟民見方時覓態度好,更是上綱上線:“讓你在工作上幫幫他你也不幫,現在還鬧出這事兒,親兄弟有什麽隔夜仇?”

方時覓還沒擡起眼來,他壓下眉眼間的不屑,調整了一番表情才與方啟民對視:“父親怎麽能和我說這種話……不覺得一碗水端不平?”

方啟民從未看過方時覓這番帶著些幽怨又有些弱勢的神色,他曾經一直想得到方時覓的服軟,可方時覓總是一副不聽勸也不好掌控的樣子,誰成想竟然在今天的這種時候表露了出來。

雖不知道方時覓這話是什麽意思,但方啟民想到自己終於也算是控制住了方時覓,一時間氣焰也弱了,語氣都和藹起來:“時覓啊,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向來都沒有和謹序離心的意思,父親也說親兄弟沒有隔夜仇。”方時覓被自己口中扯出來的親昵稱呼惡心的不行,神情間的痛苦倒是顯得更真實了幾分:“可昨天他一進來就和我炫耀,說父親給他的項目投了八千萬我沒有,這讓我心裏哪裏能沒有落差?”

方啟民眉頭深深蹙起,他沒想到方時覓竟然會提到錢財這個點,如今被扯出來,而那將話頭帶出的的罪魁禍首又還是自己的另一個向來沈不住氣的兒子方謹序,就又覺得面上有點掛不住。

他狠狠瞪了一眼方謹序,語氣變得有些心虛:“哎那個時覓啊,你也知道,你能力強,你弟弟沒什麽本事,我這個做父親的支援點也是正常的不是?”

“我知道父親偏心弟弟。”方時覓覺得自己在偽裝綠茶上也有那麽些個無師自通的感覺,裝出一副受挫的樣子也是手到拈來:“可那是八千萬啊,如果父親當初也支援我一些,我也不必打拼的這麽辛苦,這麽久都回不了公司,還不是為了生計發愁?”

“你放屁!”方謹序搶過話頭:“你昨天還說你——”

“你給我閉嘴!”方啟民好不容易能享受一番方時覓服軟的姿態,乍一聽到方謹序的聲音就又煩得來氣,扭頭又對著方謹序一通發火:“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方謹序被方啟民又吼了一嗓子,憋屈地閉了嘴。

方啟民又轉回頭去看向方時覓:“時覓啊,這事兒確實是父親不好,但咱們是一家人,也不用這麽在意得失對不對?”

“可是在意得失的又不是我。”方時覓聽了這話更是委屈:“父親都看了新聞,想必也聽到了那句‘源和以後不會有你的位置’,這話雖說不知道是誰錄的,但確實是從謹序的口中說出來的。我這個做哥哥的,這麽多年也是都在源和奉獻了,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這麽說,我實在是傷心了。”

方啟民本就在乎權勢,他在聽到視頻裏的那句話時就隱約生出了一股危機感,好似方謹序已經要越過自己做事一般將方時覓發派了一樣,此時被方時覓再提,他的臉色一下子就如同鍋底一般黢黑。

方啟民自知自己不年輕了,他如此迫切地想見到方時覓服軟,想讓方時覓聽話,也是心裏清楚,方時覓的能力比自己要強上不少,如果不壓制,方時覓指不定沒多久就會爬到他頭上,到時他在方家就擁有不了那權威的地位和強制的話語權了,這也是他更願意扶持方謹序的原因。

方謹序就像那糊不上墻的爛泥,雖是眼高手低,但實在是好控制,再加上本就沒什麽本事,方啟民只要稍微給點甜頭就能讓他聽話,就像他那小家子氣的母親李婉晴一樣,得了榮華富貴就能安穩享受著,再怎麽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來,不像方時覓的母親白棲寒……

當年的白棲寒的頭腦和思想也算是一舉就能轟動港城半邊天地的存在,對於自尊心爆棚加上大男子主義過分的方啟民來說,這無異於是在落他的面子。

方啟民年輕的時候,方家雖是在港城紮根仍算穩固,但因為方家幾代都無甚作為,方家的企業也是肉眼可見的在走下坡路,按照方家人生活奢靡的調性,就算是吃老本,估摸著也吃不了三代了。

不知道為什麽,方家的子孫緣一直很淺薄,方啟民是沒有兄弟姐妹的,他那一代,就連旁支都沒有幾個人,不過這倒是有利了方啟民的上位,因為無人與他爭搶,他就極其順利地從那奢靡的童年生活,過渡到了更是奢靡又呼風喚雨的事業生活裏頭來。

方啟民的一眾狐朋狗友的家境都是遠遠不如方家的,那些人跟著方啟民吃香的喝辣的,把他捧得更是高高的,讓他在渾噩度日中也能高興地找不著北。

可好日子哪裏是能這麽好過的,更何況方啟民的祖輩已經過了不少好日子,這有限的庫存揮霍再揮霍,等輪到方啟民這個敗家子,幾乎就要見了底。

方家沒什麽旁支,方啟民沒法子使那些交換利益的手段將人送出去換個庇蔭,這無奈之下,只好自己出手,在婚姻上做文章。

這一來二去的篩選,他就挑中了當時在港城中也有些名氣的才女白棲寒。

白家原先是書香門第起家,那些供以立足的生意是三代內才開始做的,因此白家的家境自然是不如方家,但這未來可期,不是明眼人也看的出來。

方啟民雖是個紈絝富二代,但裝裝樣子還能裝得出來,白棲寒人善良單純,遇上方啟民這樣的,也就這樣子被蒙蔽著與方啟民成了婚,順理成章地成了方啟民事業路上的助力。

可方啟民卻是個十足小心眼的,見到白棲寒大放異彩又嫌她擋了自己的風頭,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白棲寒,時間長了,惡劣的本性就暴露了出來,兩人爆發的爭吵也就日益增多,只不過都沒有波及到幼子方時覓的身上。

他們在方時覓面前還是裝得一副琴瑟和鳴的樣子,只是白棲寒的心結卻是易結解不易解,時間一長,就落了心病。

方啟民自然是不會覺得自己有錯,哪怕是此時此刻的他回想起白棲寒,都還只是在慶幸白棲寒的性格溫順,生養出的方時覓雖是能力強,但好在和他母親一樣也是個不爭不搶的淡泊性子,這才讓方啟民沒有那種即將要被越位的危機感。

如今對方啟民威脅更大的反而是說出這番大逆不道之話的方謹序,方啟民將肚子裏頭那些被挑釁了面子的不爽好生壓了下去,決定回頭好好敲打敲打方謹序。

不過現下還是當著方時覓的面,方啟民當然是不能表露出這樣的怯態,他恐怕方時覓聽了方謹序的話後也生出那番要奪權越位的想法,在緊張之下的內心也是更加窩火。

想到這一點,方啟民又是抄起手邊的煙灰缸一把砸向方謹序腳邊:“還不給你哥道歉!”

方謹序躲閃不及,被這樣一個玻璃重物猛地砸到了腳,痛那一下還不說,那雙昨天還特地穿去方時覓眼前顯擺的昂貴亮面皮鞋上也是被灑了一層骯臟的煙灰,讓他心痛得不行。

在方時覓面前被自己的父親這樣訓斥,方謹序覺得臉上羞愧地發燙,心裏也不服氣的很,梗著個脖子不肯低頭:“我憑什麽要和他道歉!”

“混賬!”方啟民罵來罵去就這麽幾句,見方謹序此刻如同個脫韁的野馬般不好管教,更是不管不顧地隨手抓起手邊的東西就要往方謹序身上砸:“你現在是連你老子的話都不聽了?!”

“父親!算了,算了吧!這花瓶是你特別喜歡的那個,砸了多可惜啊。”方時覓看熱鬧似地火上澆油:“反正我也知道謹序的性子……”

“你別他媽的在那邊挑撥離間!”方謹序突然舉起拳頭作勢就要沖方時覓打過去,被方時覓退後幾步躲過:“你現在在這裏裝腔作勢惺惺作態給誰看!”

“方謹序!!!”方啟民再也忍不住了,他感覺自己的臉面被方謹序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手上的花瓶起了又落,幾乎要被捏出印子來:“你不聽話就給我滾出去!別在我這裏發瘋鬧事!”

方謹序被方啟民那大分貝的怒吼嚇得一激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過激:“父親……我……”

“滾出去!!”方啟民手指向門外。

“父親,我不是……”方謹序還想解釋。

“父親,還是我先出去吧。”方時覓眼見目的達成,心情更是愉悅,輕飄飄的話語看似解圍,實際上只是將矛盾留給另外二人:“謹序還小,心氣也高,您也別和他計較。我這裏……唉……”

方時覓那欲言又止的一聲嘆息,像是給房內的其餘兩人留下一絲懸念。

方啟民看不懂方時覓的態度,急切之下頗有些驚懼,又不好沖方時覓發作,只要擺了擺手,算是應和了方時覓的言語。

方謹序則是認為方時覓就是故意擺出一副大度的樣子,看向方時覓的眼神都宛如那能一下捅出血洞的刺刀,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而方時覓則是見好就收,最後演出一個略帶落寞感傷的神情,隨即就退出了房間,給足門內外所有人的想象。

門外偷偷觀察的人群因為方時覓的開門忽地一下散去,一下子只餘下房內三人沈默的呼吸。

這樣的動靜必然會引起室內之人的註意,但方時覓並未回頭去看方啟民與方謹序的表情。

但不出方時覓所料,玻璃門才剛被帶上,他就毫不意外地聽到了辦公室裏頭又是一陣玻璃陶瓷打碎的乒乓聲。

方時覓的神情已經全然變了樣,他眉眼間的弱勢已經在開門的瞬間全然散去了,只餘下周身不自覺散發出的,那股子近乎殘忍的冷漠。

房內的鬧劇就如同一塊爛透了的腐肉,被圍觀的蒼蠅叮久了,又被一下驅趕開來,終於要露出那滲著烏黑血水的、發爛發臭的內裏來。

想到這裏,方時覓就突然覺得外頭的空氣竟有著從未有過的清新,他也即將、在並不遙遠的未來,徹底遠離身後的腐爛泥沼。

他會看著這兩人,逐漸在深淵裏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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