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 換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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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換崗位
宿舍裏籠罩著一股死一般的沈寂。
胡花要被開除的消息飄蕩在每個人的心頭。
前幾天隔壁宿舍才剛剛走了一位周琴, 現在胡花又即將面臨被開除的風險，一時間人人自危，生怕哪天這股厄運降臨到自己頭上。
寧曉娥憋不住話, 劃破沈悶空氣爆出第一聲響動：“花花去了這麽久，怎麽還沒回來？曹主管在跟她談什麽呢？”
“可能是賠償問題。”宿舍中不知道是誰接了這麽一句。
寧曉娥立即不滿，“賠償什麽？我看最該賠償的是曹主管！要不是她無緣無故把花花調到理貨員崗位，也不會發生今天這一出！”
一旁床鋪上的喬之意連忙上前去捂寧曉娥的嘴, 壓低聲音警告：“你快別說了！小心被隔壁宿舍聽到！”
寧曉娥真是管不住這張嘴，喬之意心想，她遲早要在這張嘴上栽跟頭。
寧曉娥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 但她憋不住啊。
“那咱幾個怎麽辦？如果花花真被開除，咱們就眼睜睜看著她走？”
此話一出，宿舍裏重新歸於寧靜。
無人接話, 可怕的沈默無不昭示著唯一的真相。
大家無能為力, 就算事情真正發生，在座的各位也只能眼睜睜目送胡花離開。
畢竟她們只是一個個底層的普通員工而已, 誰有這個能力去為胡花爭取？自身都難保呢！
寧曉娥也沈默了。
冷靜下來的她意識到自己對此事無能為力, 一股頹然的感覺貫遍全身。
絕望的沈悶的無法忍受的安靜在整個宿舍蔓延。
如果沈默有罪, 那個個都會被判無期。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一聲低音打破僵局, “不會的, 花花不會走。”
聲音來源於宿舍最裏面那道床鋪。
那是尹漫的床鋪。
寧曉娥仰著脖子問話：“為什麽？”
“直覺。”尹漫回答。
但其實這並不是她的直覺, 而是她的猜測。
如果曹紅枝夠聰明, 一定不會將胡花開除。
前幾天才剛剛走了一位周琴，現在立馬把胡花也弄走，只會造成軍心不穩。
超市員工的穩定性很大程度在於工資和福利待遇高，如果人員流動頻繁, 會加劇員工們的恐慌，對職位的不確定會給員工造成不安全感，產生不安全感後員工們會做出各種各樣的應對。
有些人可能會想撈一筆，有些人會提前做好退路，有些人開始渾水摸魚不那麽認真工作，無一例外，這些應對方式都對超市無利，也同時會給工作的開展帶來阻礙。
曹紅枝當上主管沒多久，不會這麽快將自己陷於這種不利地位。
要開除胡花的言論，恐怕只是一種威脅吧。
不知為何，尹漫總覺得這波事情是沖著自己來的，但目前為止，還看不出端倪，恐怕得等到胡花回來才能明了。
她話音剛落，宿舍大門哐當一聲被人推開。
胡花邁著疲憊的步伐走進來，一下子趴在床鋪上t，將腦袋埋進枕頭裏。
眾人見狀，立馬圍上去噓寒問暖。
“怎麽樣？情況怎麽樣？曹主管那裏有沒有商量的餘地？”喬之意率先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被尹漫一句話安了心，比起被不被開除，寧曉娥這時候更關心白天發生的事情，“花花，你跟咱們講講具體情況，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是怎麽摔倒的？”
沒想到胡花聽了這話，氣得把枕頭一扔，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控訴：“你們是不知道，那是有人故意在絆我！”
一箱飲料而已，她是個成年人，不可能搬不動，不是有人故意絆她，她怎麽會摔得這麽慘！
“故意絆你？”寧曉娥吃了一驚，“誰啊？”
“我不知道。”胡花氣得牙癢癢，“我要是知道是誰，我現在已經跟她去拼命了！”
沒有證據的話語少了幾分可信度，眾人臉上驚訝的表情轉為懷疑。
不少人面上報以同情，心裏卻認為這可能是胡花為了推卸責任而為自己找的一個合理的借口。
把責任推給別人總比承認自己失誤要強得多。
喬之意代表大家出聲：“花花，既然你不知道是誰做的，你怎麽會覺得是有人故意絆你？”
“就是有人故意絆我！我能感覺到！”
胡花不知不覺回憶起當時的情形。
她原本是要搬兩箱汽水飲料，試了一下，兩箱有點吃力，一箱更加輕松，她是第一天轉為理貨員，想著求穩，所以只搬了一箱。
沒想到快要搬到貨架時，底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只腿絆了她一下。
她當時抱著飲料箱子只盯著前方，沒有註意左右兩邊的人，等她摔得一地狼藉，心裏已經怕得不行，根本沒那個心思去關註到底誰絆了她一腳。
等她想起這回事，四周環顧，哪裏還見得著人影？
她不是嚇傻了，她是分明記得有人的的確確絆了她！
生怕大家不信，胡花說得又快又急，言語中不免一股勢必要將大家說服的焦急。
這模樣落在眾人眼中，反而添了一股作態的虛假感。
不少人依舊持懷疑態度，大庭廣眾之下，誰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情？在場的還有其他人呢，萬一被其他人看到，不是麻煩大了？
這麽做風險未免太大了些。
況且絆倒胡花有什麽好處？胡花這人平時嘻嘻哈哈的，沒心沒肺，和理貨員又沒什麽仇，和其他工作人員也沒仇，誰吃飽了撐著去迫害她？
眾人的懷疑程度加深，尹漫卻對此深信不疑。
她察覺出胡花所言非虛。
這樣的事實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看來曹紅枝調胡花去理貨員崗位是早有預謀。
既然如此，那曹紅枝的誘餌應該已經下了，現在就要看胡花和曹紅枝在辦公室裏到底談了些什麽。
尹漫正要出聲相問，喬之意搶先一步：“花花，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曹主管和你都說了什麽？一定要開除你嗎？有沒有挽回的機會？”
被拉扯到正題上，胡花面色變得凝重。
“我不用被開除，這事還有回旋的餘地，不過就看大家能不能幫我這個忙了？”
“什麽忙？”喬之意問。
胡花斟酌片刻，一雙眼又朦上淚霧，無比真誠地懇求道：“有沒有人願意和我換換崗？”
“我可以被調回促銷崗，但理貨崗少一個人，得重新調一個人過去，你們誰願意幫幫我，主動調過去？”
此話一出，宿舍裏瞬間安靜下來。
調崗不是兒戲，不是過家家，不是一句話就完事了，這是實打實地關系到每個人的工資。
胡花這句話無異於當著眾人的面問：你們誰能把錢分給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三歲小孩，做事都要考慮利益的，誰會放著賺錢的工作不做，主動申請去做不賺錢的工作？
前幾天胡花自己要被調去做理貨員的時候都哭天搶地要死要活呢，這個年代，誰不是向錢看？
雖說人與人之間得有點情分，得互幫互助，但這也得分事情大小。
調動工作是大事，這關系到一家收入與生計，可不能憑一時義氣隨意做決定。
眼看宿舍裏彌漫著一股焦灼的寂靜，意識到什麽的胡花立即補充：“放心，和我調崗之後，我獲得的提成咱們對半分，或者全給你都可以。”
這話先不提口說無憑，畢竟也沒個正式合約約束，到時候胡花翻臉不認人，堅決不分這筆賬，恐怕也拿胡花沒辦法。
就說這一補充吧，簡直把眾人都架在火堆上烤。
原本想幫忙但心裏在猶豫的人，聽到這句話後再答應，免不得要被眾人安上一個以利為先的名頭。
氣氛就這樣不尷不尬地被架在半空中。
胡花一顆吊著的心始終沒法落下來，眼瞧著一直沒人吭聲，她心裏一股絕望蔓延開來，下意識將目光轉向和她關系最好的喬之意。
喬之意是和她一同進超市的同事，兩人關系一直都很好，她祈求：“小喬，咱們認識這麽久，你願不願意幫幫我？”
“我真的不想失去這份工作，要是沒人願意和我轉崗，我肯定要被曹主管開除，被開除後我都不知道我要去做什麽，我……”
說著說著，一串豆大的淚珠從胡花眼眶中迸出來。
喬之意終究不忍心，“好吧，我答應你。”
胡花破涕為笑，緊緊抱住喬之意，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終於落了下來。
宿舍裏所有人的心這一刻也都落了下來。
氣氛重新恢覆之前的和諧，眾人開始聊起另外的話題，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忽略剛才那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
一片祥和中，尹漫突然發話：“花花，我和你調崗吧。”
有了喬之意的表態，尹漫這份遲來的善意顯得不那麽真誠，胡花笑著拒絕：“不用了，小喬已經答應了。”
尹漫走到胡花面前，認真盯著她，態度很堅決：“和小喬換崗不頂用，你要是不想被開除，只能和我調崗。”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不僅把胡花嚇了一跳，也把寧曉娥嚇了一跳。
寧曉娥不解地拉住尹漫胳膊，“漫漫你想啥呢，你現在做促銷員做得正好，孫經理還安排你幾天後給大家培訓呢，前途無量的崗位，你怎麽說放棄就放棄？你要真想為花花出一份力，那我也可以為花花出力啊，花花你想換崗也可以和我換。”
先前寧曉娥不出聲，這會兒尹漫要換崗，寧曉娥願意為尹漫站出來，主動替尹漫承擔，果然還是有親疏之分啊。
胡花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心裏有點不舒服。
平時大家嘻嘻哈哈說說笑笑，看起來關系都挺好，真到了關鍵時刻，親疏遠近一覽無餘。
胡花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用了，你們都不用爭搶，我和小喬換就行。”
尹漫一聽，臉色板得更加嚴重，“胡花，我沒和你開玩笑，你如果還想要這份工作，去和曹主管說，我願意換崗，不然你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
陡然聽到尹漫叫自己全名，胡花心裏一顫，又瞧見尹漫面上顯現從未有過的嚴肅，胡花一時也沒了主意，心裏開始動搖。
尹漫一直是個有主意的，工作又做得很好，是不是該參考一下她的意見？
趁著胡花心裏猶豫之際，寧曉娥悄悄把尹漫拉到走廊陽臺上。
忍不住教訓：“漫漫你瘋啦！你促銷員幹得這麽好，幹嘛想不開要轉崗？”
試問哪個新人剛入職沒多久能給老員工們做培訓？寧曉娥已經預料到尹漫之後的光輝前途，哪料這前途還沒開展，被尹漫自己截斷了。
寧曉娥很是替她不甘心，“你瞧小喬也願意幫忙，我也願意幫忙，你就不用操這個心了吧？”
尹漫沒接話。
陽臺上一股冷風吹過來，撲了她滿臉。
尹漫長長呼出一口氣，望著外面漆黑的天空，緩緩道：“風從四面八方來，但你要能看明白，哪一股是沖著你來的。”
留下這句話後尹漫回了宿舍，只剩寧曉娥站在陽臺上，摸著腦袋琢磨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幾天後，尹漫找到孫經理，將培訓稿件上交，讓孫經理另請他人給大家培訓。
理由是她目前已經不是促銷員，再給大家做培訓並不適合。
得知尹漫突然轉成理貨崗位的孫經理勃然大怒，立即讓人找來曹紅枝問話。
“曹主管，你給我解釋解釋，尹漫幹的好好的，你為什麽要給她轉崗？”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不然我要認為這是你故意所為！t”
正在氣頭上的孫經理說話格外不客氣，就差明著指責曹紅枝濫用權力公報私仇。
曹紅枝與尹漫並排站著，低頭聽訓，一副溫順謙卑的模樣，等孫經理發完怒火，她才不卑不亢地回話：“孫經理，這事你得問尹漫，這是她自願的，不是我主動調換她的崗位。”
這話讓孫經理莫名一噎。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尹漫，“曹主管說的屬實？是你自己要求轉崗的？”
尹漫沒否認，“嗯，是我主動要求的。”
“為什麽？”孫經理不懂了，她一聽消息，還以為是曹紅枝從中使壞，怎麽竟是尹漫自己的要求？
“你促銷崗位做的好好的，怎麽突然要轉崗？”
一般人恨不得永遠在促銷崗位做下去呢，怎麽尹漫偏偏要調離這麽好的崗位？
孫經理定定看向尹漫，等著尹漫給她一個回覆。
尹漫沒有把其中原委挑明。
除非能撤掉曹紅枝的職，否則在孫經理面前倒苦水只是在給自己找麻煩而已。
很顯然曹紅枝不會為這點小事而被撤職，所以她也沒必要為這點小事多給自己添麻煩。
更何況她目前只是一個新人，在促銷崗風頭太盛，惹了不少人眼紅，這是個危險的信號，從促銷崗調離也好。
尹漫緩緩道：“我想嘗試一下不同崗位。”
這個理由讓孫經理一陣無言。
她沈默著思考片刻，又覺得這的確像是尹漫會幹出來的事情，嘆了一口氣，“行吧，那你在新崗位好好幹。”
這件事就這樣告一段落。
於是，胡花被又調回了促銷崗，以尹漫的交換作為條件。
在尹漫準備迎接新崗位的同時，另一邊的尹念春也在準備迎接新的生活。
盡管婚宴上鬧得不怎麽愉快，但不管怎樣，她已經和林宇紳領過證，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她該重新調整身份，以一個合法妻子的態度與林宇紳開啟新的生活。
可惜事與願違，林宇紳這幾天心情不太好，連見她都不肯見。
尹念春很是理解。
尹漫發瘋了一樣在婚宴上大鬧一場，讓林宇紳臉面盡失，林宇紳心裏自然不大爽快。
林宇紳母親範敏惠得知此事真相後，發了一場脾氣，第二天就趕回港城，這樣的舉動更是在林宇紳傷口撒鹽。
他心情怎麽可能暢快嘛。
尹念春對林宇紳有著一種近乎寵溺的包容，作為新婚妻子的她一直沒搬去和林宇紳一起居住，她也毫無怨言，只覺得現在還不到時候而已。
等林宇紳哪天從尹漫鬧事的憤怒中抽離出來，回歸冷靜，自然會想到和她修覆關系，好好規劃以後。
果不其然，這一天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事發一周後，尹念春收到管家通知，說是林宇紳讓她搬到半山別墅去居住。
能讓她去別墅居住，代表林宇紳徹底接納她是自己人。
尹念春喜不勝收，當天收拾行李趕去別墅。
出乎她意料，別墅中沒有林宇紳的身影。
尹念春不以為意，林宇紳日常有些交際應酬，不在家也正常，她隨口問管家：“宇紳什麽時候回來？”
管家想了想，如實道：“大概半年後。”
“哦。”尹念春點點頭，準備轉身去收拾房間，剛擡起腳步，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回頭狠狠盯住管家，“你剛才說什麽？半年後？”
管家點頭，“嗯，半年後。”
尹念春傻了。
“半年後是什麽意思？林宇紳他已經不在這裏了？他去哪了？出國了？”
早料到這樣的場景，管家倒也不慌，不徐不疾地解釋：“先生目前應該在港城，幾天後會回學校，等他正式畢業後才會回國，這段期間您可以住在這裏。”
尹念春氣笑了。
“林宇紳他這是什麽意思？他要出門怎麽不跟我打聲招呼，說走就走？”
“還有，他之前說過年後會帶我去國外度蜜月，現在他一個人先走是什麽意思？我護照都辦好了！”
尹念春越想越氣，她興高采烈地搬過來，面對的居然是這樣一副場景。
林宇紳到底有沒有當她是新婚妻子啊？為什麽任何事情都不跟她商量？
就算他心裏生尹漫的氣，但也不能連累她，讓她無辜遭殃啊！
“不行，我要打電話給他問個清楚！”
哪有人這麽對待剛結婚的妻子的，林宇紳這也太不尊重人了，備受羞辱的尹念春咽不下這口氣，撥通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對面始終無人接聽。
死了心的尹念春將話筒重重放下，一臉陰郁地望向老管家，語氣冷得可怕，“他還交代了什麽？”
老管家幹癟的雙唇微微顫抖，“先生沒交代其他事情。”
尹念春聞言，雙眼覆上一層陰霾。
都怪尹漫！
明明之前林宇紳待她極好，連以後的蜜月都規劃好，現在卻對她這副態度，還有林宇紳的母親範敏惠，之前對她態度也很不錯，後來卻看也不看她一眼。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尹漫在婚宴上大鬧一場造成的！
如果尹漫沒有鬧這麽一出，她現在說不定已經和林宇紳踏上去國外的旅程。
尹漫把這一切都搞糟了。
都搞糟了！
尹念春心裏恨得牙癢癢，她已經搶走服裝廠，也搶走林宇紳，為什麽尹漫還是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輕易攪亂她的生活？
糟糕透頂的婚後生活讓尹念春心裏對尹漫的怨恨莫名增添幾分。
她不知道的是，這僅僅只是一個開端而已。
一切偏離軌道的事情都在慢慢回歸軌道，被強硬掰彎的人生軌跡，得到的暫時輝煌一去不覆返，而強改命運的陣痛得由她親自體會。
遠在港城的林宇紳也是如此。
父親不在家，母親範敏惠還生著他的氣，對他不冷不熱。
倒是汪沛珊，一反常態地開始粘著他。
聽父母提起婚宴上發生的事情後，汪沛珊整個人都驚呆了，她萬萬沒想到原來尹漫才是林宇紳原先的訂親對象。
她之前受邀參加婚宴，因著心裏不太喜歡尹念春，也就沒去，只打算在港城這邊的婚宴再捧捧場，誰知道竟然錯過這麽一場大戲！
聽說尹漫當場和尹念春以及舅舅姑姑斷絕了關系，嘖嘖，那場面一定非常勁爆！
汪沛珊聽說此事後，顧不得父母的阻攔，立即跑到林家找到林宇紳，毫不避諱地戳他痛處。
“林宇紳，我以前覺得你眼光挺好的，看人看事都挺準，怎麽這次不頂用了？”
“尹漫無論從哪個方面都比尹念春要好，你怎麽就和尹念春好上了呢？”
“我要是你，我現在馬上去追回，不過我看你沒希望了，以尹漫這脾氣，絕對不會再選擇你了，唉，你錯過了一個好對象，你以後遲早要後悔！”
這幾天沒人敢在林宇紳面前提起尹漫的名字，汪沛珊倒是不忌諱，看到林宇紳面色越沈，她心裏越得意。
“哎，不是我擠兌你，你說你怎麽就這麽糊塗呢？我爸媽一直覺得我做生意不如你，現在看來，你眼光也不怎麽樣嘛。”
“夠了。”林宇紳終於忍無可忍地出聲打斷。
汪沛珊偏不住口，“你生氣吧，你性子本來沈穩，你生氣只能代表我戳到你的痛處，這說明你心裏對這件事也後悔，對不對？”
“你要是真覺得自己做得沒錯，你肯定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任我怎麽攻擊你，你都巋然不動。你盡管生氣，你越生氣越能說明問題。”
林宇紳：“……”
汪沛珊的行為很討人厭，但有理。
他不能動怒。
真要動了氣，他恐怕能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平靜下來後，林宇紳不徐不疾地開口為尹念春辯護，“我並不覺得尹念春有任何地方不如尹漫。”
“是麽？”汪沛珊聳聳肩，“我看差遠了。”
林宇紳不置可否。
尹念春一路走來都挺優秀，如今的服裝廠也弄得有聲有色，反觀尹漫，目前連雜貨鋪都沒能繼續開下去，不得不出去找工作，在超市當普通員工。
拋開其他因素，只評價能力，尹漫是遠遠不如尹念春的吧。
瞧見林宇紳臉上不以為然的神情，汪沛珊哼笑，“怎麽，不信我的話？我跟你講，當初你介紹尹念春與我合作，我是非常不樂意的你知道嗎？我原本的意向人物就是尹漫！只不過沒找到她人而已，後來她回來，我已經和尹念春簽訂合同，沒辦法了，不過她很聰明，立即和我簽訂了運輸合同……”
聽到一半，林宇紳驟然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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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籠罩著一股死一般的沈寂。
胡花要被開除的消息飄蕩在每個人的心頭。
前幾天隔壁宿舍才剛剛走了一位周琴, 現在胡花又即將面臨被開除的風險，一時間人人自危，生怕哪天這股厄運降臨到自己頭上。
寧曉娥憋不住話, 劃破沈悶空氣爆出第一聲響動：“花花去了這麽久，怎麽還沒回來？曹主管在跟她談什麽呢？”
“可能是賠償問題。”宿舍中不知道是誰接了這麽一句。
寧曉娥立即不滿，“賠償什麽？我看最該賠償的是曹主管！要不是她無緣無故把花花調到理貨員崗位，也不會發生今天這一出！”
一旁床鋪上的喬之意連忙上前去捂寧曉娥的嘴, 壓低聲音警告：“你快別說了！小心被隔壁宿舍聽到！”
寧曉娥真是管不住這張嘴，喬之意心想，她遲早要在這張嘴上栽跟頭。
寧曉娥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 但她憋不住啊。
“那咱幾個怎麽辦？如果花花真被開除，咱們就眼睜睜看著她走？”
此話一出，宿舍裏重新歸於寧靜。
無人接話, 可怕的沈默無不昭示著唯一的真相。
大家無能為力, 就算事情真正發生，在座的各位也只能眼睜睜目送胡花離開。
畢竟她們只是一個個底層的普通員工而已, 誰有這個能力去為胡花爭取？自身都難保呢！
寧曉娥也沈默了。
冷靜下來的她意識到自己對此事無能為力, 一股頹然的感覺貫遍全身。
絕望的沈悶的無法忍受的安靜在整個宿舍蔓延。
如果沈默有罪, 那個個都會被判無期。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一聲低音打破僵局, “不會的, 花花不會走。”
聲音來源於宿舍最裏面那道床鋪。
那是尹漫的床鋪。
寧曉娥仰著脖子問話：“為什麽？”
“直覺。”尹漫回答。
但其實這並不是她的直覺, 而是她的猜測。
如果曹紅枝夠聰明, 一定不會將胡花開除。
前幾天才剛剛走了一位周琴，現在立馬把胡花也弄走，只會造成軍心不穩。
超市員工的穩定性很大程度在於工資和福利待遇高，如果人員流動頻繁, 會加劇員工們的恐慌，對職位的不確定會給員工造成不安全感，產生不安全感後員工們會做出各種各樣的應對。
有些人可能會想撈一筆，有些人會提前做好退路，有些人開始渾水摸魚不那麽認真工作，無一例外，這些應對方式都對超市無利，也同時會給工作的開展帶來阻礙。
曹紅枝當上主管沒多久，不會這麽快將自己陷於這種不利地位。
要開除胡花的言論，恐怕只是一種威脅吧。
不知為何，尹漫總覺得這波事情是沖著自己來的，但目前為止，還看不出端倪，恐怕得等到胡花回來才能明了。
她話音剛落，宿舍大門哐當一聲被人推開。
胡花邁著疲憊的步伐走進來，一下子趴在床鋪上t，將腦袋埋進枕頭裏。
眾人見狀，立馬圍上去噓寒問暖。
“怎麽樣？情況怎麽樣？曹主管那裏有沒有商量的餘地？”喬之意率先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被尹漫一句話安了心，比起被不被開除，寧曉娥這時候更關心白天發生的事情，“花花，你跟咱們講講具體情況，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是怎麽摔倒的？”
沒想到胡花聽了這話，氣得把枕頭一扔，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控訴：“你們是不知道，那是有人故意在絆我！”
一箱飲料而已，她是個成年人，不可能搬不動，不是有人故意絆她，她怎麽會摔得這麽慘！
“故意絆你？”寧曉娥吃了一驚，“誰啊？”
“我不知道。”胡花氣得牙癢癢，“我要是知道是誰，我現在已經跟她去拼命了！”
沒有證據的話語少了幾分可信度，眾人臉上驚訝的表情轉為懷疑。
不少人面上報以同情，心裏卻認為這可能是胡花為了推卸責任而為自己找的一個合理的借口。
把責任推給別人總比承認自己失誤要強得多。
喬之意代表大家出聲：“花花，既然你不知道是誰做的，你怎麽會覺得是有人故意絆你？”
“就是有人故意絆我！我能感覺到！”
胡花不知不覺回憶起當時的情形。
她原本是要搬兩箱汽水飲料，試了一下，兩箱有點吃力，一箱更加輕松，她是第一天轉為理貨員，想著求穩，所以只搬了一箱。
沒想到快要搬到貨架時，底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只腿絆了她一下。
她當時抱著飲料箱子只盯著前方，沒有註意左右兩邊的人，等她摔得一地狼藉，心裏已經怕得不行，根本沒那個心思去關註到底誰絆了她一腳。
等她想起這回事，四周環顧，哪裏還見得著人影？
她不是嚇傻了，她是分明記得有人的的確確絆了她！
生怕大家不信，胡花說得又快又急，言語中不免一股勢必要將大家說服的焦急。
這模樣落在眾人眼中，反而添了一股作態的虛假感。
不少人依舊持懷疑態度，大庭廣眾之下，誰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情？在場的還有其他人呢，萬一被其他人看到，不是麻煩大了？
這麽做風險未免太大了些。
況且絆倒胡花有什麽好處？胡花這人平時嘻嘻哈哈的，沒心沒肺，和理貨員又沒什麽仇，和其他工作人員也沒仇，誰吃飽了撐著去迫害她？
眾人的懷疑程度加深，尹漫卻對此深信不疑。
她察覺出胡花所言非虛。
這樣的事實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看來曹紅枝調胡花去理貨員崗位是早有預謀。
既然如此，那曹紅枝的誘餌應該已經下了，現在就要看胡花和曹紅枝在辦公室裏到底談了些什麽。
尹漫正要出聲相問，喬之意搶先一步：“花花，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曹主管和你都說了什麽？一定要開除你嗎？有沒有挽回的機會？”
被拉扯到正題上，胡花面色變得凝重。
“我不用被開除，這事還有回旋的餘地，不過就看大家能不能幫我這個忙了？”
“什麽忙？”喬之意問。
胡花斟酌片刻，一雙眼又朦上淚霧，無比真誠地懇求道：“有沒有人願意和我換換崗？”
“我可以被調回促銷崗，但理貨崗少一個人，得重新調一個人過去，你們誰願意幫幫我，主動調過去？”
此話一出，宿舍裏瞬間安靜下來。
調崗不是兒戲，不是過家家，不是一句話就完事了，這是實打實地關系到每個人的工資。
胡花這句話無異於當著眾人的面問：你們誰能把錢分給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三歲小孩，做事都要考慮利益的，誰會放著賺錢的工作不做，主動申請去做不賺錢的工作？
前幾天胡花自己要被調去做理貨員的時候都哭天搶地要死要活呢，這個年代，誰不是向錢看？
雖說人與人之間得有點情分，得互幫互助，但這也得分事情大小。
調動工作是大事，這關系到一家收入與生計，可不能憑一時義氣隨意做決定。
眼看宿舍裏彌漫著一股焦灼的寂靜，意識到什麽的胡花立即補充：“放心，和我調崗之後，我獲得的提成咱們對半分，或者全給你都可以。”
這話先不提口說無憑，畢竟也沒個正式合約約束，到時候胡花翻臉不認人，堅決不分這筆賬，恐怕也拿胡花沒辦法。
就說這一補充吧，簡直把眾人都架在火堆上烤。
原本想幫忙但心裏在猶豫的人，聽到這句話後再答應，免不得要被眾人安上一個以利為先的名頭。
氣氛就這樣不尷不尬地被架在半空中。
胡花一顆吊著的心始終沒法落下來，眼瞧著一直沒人吭聲，她心裏一股絕望蔓延開來，下意識將目光轉向和她關系最好的喬之意。
喬之意是和她一同進超市的同事，兩人關系一直都很好，她祈求：“小喬，咱們認識這麽久，你願不願意幫幫我？”
“我真的不想失去這份工作，要是沒人願意和我轉崗，我肯定要被曹主管開除，被開除後我都不知道我要去做什麽，我……”
說著說著，一串豆大的淚珠從胡花眼眶中迸出來。
喬之意終究不忍心，“好吧，我答應你。”
胡花破涕為笑，緊緊抱住喬之意，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終於落了下來。
宿舍裏所有人的心這一刻也都落了下來。
氣氛重新恢覆之前的和諧，眾人開始聊起另外的話題，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忽略剛才那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
一片祥和中，尹漫突然發話：“花花，我和你調崗吧。”
有了喬之意的表態，尹漫這份遲來的善意顯得不那麽真誠，胡花笑著拒絕：“不用了，小喬已經答應了。”
尹漫走到胡花面前，認真盯著她，態度很堅決：“和小喬換崗不頂用，你要是不想被開除，只能和我調崗。”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不僅把胡花嚇了一跳，也把寧曉娥嚇了一跳。
寧曉娥不解地拉住尹漫胳膊，“漫漫你想啥呢，你現在做促銷員做得正好，孫經理還安排你幾天後給大家培訓呢，前途無量的崗位，你怎麽說放棄就放棄？你要真想為花花出一份力，那我也可以為花花出力啊，花花你想換崗也可以和我換。”
先前寧曉娥不出聲，這會兒尹漫要換崗，寧曉娥願意為尹漫站出來，主動替尹漫承擔，果然還是有親疏之分啊。
胡花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心裏有點不舒服。
平時大家嘻嘻哈哈說說笑笑，看起來關系都挺好，真到了關鍵時刻，親疏遠近一覽無餘。
胡花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用了，你們都不用爭搶，我和小喬換就行。”
尹漫一聽，臉色板得更加嚴重，“胡花，我沒和你開玩笑，你如果還想要這份工作，去和曹主管說，我願意換崗，不然你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
陡然聽到尹漫叫自己全名，胡花心裏一顫，又瞧見尹漫面上顯現從未有過的嚴肅，胡花一時也沒了主意，心裏開始動搖。
尹漫一直是個有主意的，工作又做得很好，是不是該參考一下她的意見？
趁著胡花心裏猶豫之際，寧曉娥悄悄把尹漫拉到走廊陽臺上。
忍不住教訓：“漫漫你瘋啦！你促銷員幹得這麽好，幹嘛想不開要轉崗？”
試問哪個新人剛入職沒多久能給老員工們做培訓？寧曉娥已經預料到尹漫之後的光輝前途，哪料這前途還沒開展，被尹漫自己截斷了。
寧曉娥很是替她不甘心，“你瞧小喬也願意幫忙，我也願意幫忙，你就不用操這個心了吧？”
尹漫沒接話。
陽臺上一股冷風吹過來，撲了她滿臉。
尹漫長長呼出一口氣，望著外面漆黑的天空，緩緩道：“風從四面八方來，但你要能看明白，哪一股是沖著你來的。”
留下這句話後尹漫回了宿舍，只剩寧曉娥站在陽臺上，摸著腦袋琢磨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幾天後，尹漫找到孫經理，將培訓稿件上交，讓孫經理另請他人給大家培訓。
理由是她目前已經不是促銷員，再給大家做培訓並不適合。
得知尹漫突然轉成理貨崗位的孫經理勃然大怒，立即讓人找來曹紅枝問話。
“曹主管，你給我解釋解釋，尹漫幹的好好的，你為什麽要給她轉崗？”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不然我要認為這是你故意所為！t”
正在氣頭上的孫經理說話格外不客氣，就差明著指責曹紅枝濫用權力公報私仇。
曹紅枝與尹漫並排站著，低頭聽訓，一副溫順謙卑的模樣，等孫經理發完怒火，她才不卑不亢地回話：“孫經理，這事你得問尹漫，這是她自願的，不是我主動調換她的崗位。”
這話讓孫經理莫名一噎。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尹漫，“曹主管說的屬實？是你自己要求轉崗的？”
尹漫沒否認，“嗯，是我主動要求的。”
“為什麽？”孫經理不懂了，她一聽消息，還以為是曹紅枝從中使壞，怎麽竟是尹漫自己的要求？
“你促銷崗位做的好好的，怎麽突然要轉崗？”
一般人恨不得永遠在促銷崗位做下去呢，怎麽尹漫偏偏要調離這麽好的崗位？
孫經理定定看向尹漫，等著尹漫給她一個回覆。
尹漫沒有把其中原委挑明。
除非能撤掉曹紅枝的職，否則在孫經理面前倒苦水只是在給自己找麻煩而已。
很顯然曹紅枝不會為這點小事而被撤職，所以她也沒必要為這點小事多給自己添麻煩。
更何況她目前只是一個新人，在促銷崗風頭太盛，惹了不少人眼紅，這是個危險的信號，從促銷崗調離也好。
尹漫緩緩道：“我想嘗試一下不同崗位。”
這個理由讓孫經理一陣無言。
她沈默著思考片刻，又覺得這的確像是尹漫會幹出來的事情，嘆了一口氣，“行吧，那你在新崗位好好幹。”
這件事就這樣告一段落。
於是，胡花被又調回了促銷崗，以尹漫的交換作為條件。
在尹漫準備迎接新崗位的同時，另一邊的尹念春也在準備迎接新的生活。
盡管婚宴上鬧得不怎麽愉快，但不管怎樣，她已經和林宇紳領過證，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她該重新調整身份，以一個合法妻子的態度與林宇紳開啟新的生活。
可惜事與願違，林宇紳這幾天心情不太好，連見她都不肯見。
尹念春很是理解。
尹漫發瘋了一樣在婚宴上大鬧一場，讓林宇紳臉面盡失，林宇紳心裏自然不大爽快。
林宇紳母親範敏惠得知此事真相後，發了一場脾氣，第二天就趕回港城，這樣的舉動更是在林宇紳傷口撒鹽。
他心情怎麽可能暢快嘛。
尹念春對林宇紳有著一種近乎寵溺的包容，作為新婚妻子的她一直沒搬去和林宇紳一起居住，她也毫無怨言，只覺得現在還不到時候而已。
等林宇紳哪天從尹漫鬧事的憤怒中抽離出來，回歸冷靜，自然會想到和她修覆關系，好好規劃以後。
果不其然，這一天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事發一周後，尹念春收到管家通知，說是林宇紳讓她搬到半山別墅去居住。
能讓她去別墅居住，代表林宇紳徹底接納她是自己人。
尹念春喜不勝收，當天收拾行李趕去別墅。
出乎她意料，別墅中沒有林宇紳的身影。
尹念春不以為意，林宇紳日常有些交際應酬，不在家也正常，她隨口問管家：“宇紳什麽時候回來？”
管家想了想，如實道：“大概半年後。”
“哦。”尹念春點點頭，準備轉身去收拾房間，剛擡起腳步，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回頭狠狠盯住管家，“你剛才說什麽？半年後？”
管家點頭，“嗯，半年後。”
尹念春傻了。
“半年後是什麽意思？林宇紳他已經不在這裏了？他去哪了？出國了？”
早料到這樣的場景，管家倒也不慌，不徐不疾地解釋：“先生目前應該在港城，幾天後會回學校，等他正式畢業後才會回國，這段期間您可以住在這裏。”
尹念春氣笑了。
“林宇紳他這是什麽意思？他要出門怎麽不跟我打聲招呼，說走就走？”
“還有，他之前說過年後會帶我去國外度蜜月，現在他一個人先走是什麽意思？我護照都辦好了！”
尹念春越想越氣，她興高采烈地搬過來，面對的居然是這樣一副場景。
林宇紳到底有沒有當她是新婚妻子啊？為什麽任何事情都不跟她商量？
就算他心裏生尹漫的氣，但也不能連累她，讓她無辜遭殃啊！
“不行，我要打電話給他問個清楚！”
哪有人這麽對待剛結婚的妻子的，林宇紳這也太不尊重人了，備受羞辱的尹念春咽不下這口氣，撥通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對面始終無人接聽。
死了心的尹念春將話筒重重放下，一臉陰郁地望向老管家，語氣冷得可怕，“他還交代了什麽？”
老管家幹癟的雙唇微微顫抖，“先生沒交代其他事情。”
尹念春聞言，雙眼覆上一層陰霾。
都怪尹漫！
明明之前林宇紳待她極好，連以後的蜜月都規劃好，現在卻對她這副態度，還有林宇紳的母親範敏惠，之前對她態度也很不錯，後來卻看也不看她一眼。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尹漫在婚宴上大鬧一場造成的！
如果尹漫沒有鬧這麽一出，她現在說不定已經和林宇紳踏上去國外的旅程。
尹漫把這一切都搞糟了。
都搞糟了！
尹念春心裏恨得牙癢癢，她已經搶走服裝廠，也搶走林宇紳，為什麽尹漫還是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輕易攪亂她的生活？
糟糕透頂的婚後生活讓尹念春心裏對尹漫的怨恨莫名增添幾分。
她不知道的是，這僅僅只是一個開端而已。
一切偏離軌道的事情都在慢慢回歸軌道，被強硬掰彎的人生軌跡，得到的暫時輝煌一去不覆返，而強改命運的陣痛得由她親自體會。
遠在港城的林宇紳也是如此。
父親不在家，母親範敏惠還生著他的氣，對他不冷不熱。
倒是汪沛珊，一反常態地開始粘著他。
聽父母提起婚宴上發生的事情後，汪沛珊整個人都驚呆了，她萬萬沒想到原來尹漫才是林宇紳原先的訂親對象。
她之前受邀參加婚宴，因著心裏不太喜歡尹念春，也就沒去，只打算在港城這邊的婚宴再捧捧場，誰知道竟然錯過這麽一場大戲！
聽說尹漫當場和尹念春以及舅舅姑姑斷絕了關系，嘖嘖，那場面一定非常勁爆！
汪沛珊聽說此事後，顧不得父母的阻攔，立即跑到林家找到林宇紳，毫不避諱地戳他痛處。
“林宇紳，我以前覺得你眼光挺好的，看人看事都挺準，怎麽這次不頂用了？”
“尹漫無論從哪個方面都比尹念春要好，你怎麽就和尹念春好上了呢？”
“我要是你，我現在馬上去追回，不過我看你沒希望了，以尹漫這脾氣，絕對不會再選擇你了，唉，你錯過了一個好對象，你以後遲早要後悔！”
這幾天沒人敢在林宇紳面前提起尹漫的名字，汪沛珊倒是不忌諱，看到林宇紳面色越沈，她心裏越得意。
“哎，不是我擠兌你，你說你怎麽就這麽糊塗呢？我爸媽一直覺得我做生意不如你，現在看來，你眼光也不怎麽樣嘛。”
“夠了。”林宇紳終於忍無可忍地出聲打斷。
汪沛珊偏不住口，“你生氣吧，你性子本來沈穩，你生氣只能代表我戳到你的痛處，這說明你心裏對這件事也後悔，對不對？”
“你要是真覺得自己做得沒錯，你肯定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任我怎麽攻擊你，你都巋然不動。你盡管生氣，你越生氣越能說明問題。”
林宇紳：“……”
汪沛珊的行為很討人厭，但有理。
他不能動怒。
真要動了氣，他恐怕能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平靜下來後，林宇紳不徐不疾地開口為尹念春辯護，“我並不覺得尹念春有任何地方不如尹漫。”
“是麽？”汪沛珊聳聳肩，“我看差遠了。”
林宇紳不置可否。
尹念春一路走來都挺優秀，如今的服裝廠也弄得有聲有色，反觀尹漫，目前連雜貨鋪都沒能繼續開下去，不得不出去找工作，在超市當普通員工。
拋開其他因素，只評價能力，尹漫是遠遠不如尹念春的吧。
瞧見林宇紳臉上不以為然的神情，汪沛珊哼笑，“怎麽，不信我的話？我跟你講，當初你介紹尹念春與我合作，我是非常不樂意的你知道嗎？我原本的意向人物就是尹漫！只不過沒找到她人而已，後來她回來，我已經和尹念春簽訂合同，沒辦法了，不過她很聰明，立即和我簽訂了運輸合同……”
聽到一半，林宇紳驟然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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