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間十六 世界遺落08 “不存在”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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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間十六 世界遺落08 “不存在”的時……
「神明, 並不可信。可在曾經那一刻，我是多麽期望神明可以垂眸看一眼，哪怕就只是一眼, 祂或許在那一瞬間, 會心軟讓你為我而留。可我最後才發現, 神明，果然並不可信。」——流浪者
“有趣, ”見著流浪者走遠的一號突然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你刻意支開了他, 是要和我說什麽？”
“不是和你，”隨安手握長刀, 目光直視對方的雙眸，“而是你口中的祂。”
一號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隨安輕笑一聲, “我自知殺不死你, 但你也無法輕而易舉的殺了我, 不是麽。”
一號沈默。
“你覆活了多托雷的切片，想必已然耗廢了大量的心力, 給他收拾爛攤子, 恐怕更是給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吧？”隨安十分確信的開口，“畢竟, 你無法真實的降臨到這個世界，對嗎？”
“你很聰明, 但你的聰——”
“閉嘴, 我在和你的主子說話。”隨安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一號的插話。
一號被嗆了, 憤怒的剛想開口，卻突然發現自己無法說話，顯然是祂出手了。
“我們談個交易吧。”隨安輕笑, “當然在談交易前，解答我的疑惑可好？”
“所以，你究竟是為了什麽，才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將我置於死地？”
【僭越者，你是——僭越者。】
一個虛幻的聲音在隨安的腦海中響起。
【命運之子——破繭——僭越——界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我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對這個世界命運的破壞了。
並不存在的人物，出現在了早已定下了命運的故事之中。
就會像是那只小小的蝴蝶，扇動翅膀的同時就已然造成了無可挽回的後果。
“難怪你要除掉我呢，這下，就連我自己，都有點想除掉我自己了。”他在那一剎那，看到了祂視野中的，未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空最終沒有登上神座，而是隕落在了半途，只因為自己的存在，改變了一些不該被改變的東西，破壞了主角不死的定律。
至此，提瓦特大陸因為外界虛空業力的侵蝕，徹底隕滅。
“談個交易吧。”隨安深吸一口氣，再緩緩的吐出，對著腦海的存在提議道，【讓我殺了多托雷，我就自我了結。】
【可。】
“那就先從，眼前的切片開始吧。”隨安暢快的笑出了聲，利刃出鞘，意料之中的被一號接住了。
但此刻的他顯然已經失卻了祂的庇佑，開始應對的有些慌亂。
可他曾經終究算是愚人眾執行官第二席，隨安的第二刀到來，他就鎮定下了心神，“你和祂談了什麽交易？！”
“與你有關系嗎？”隨安冷笑，“有些可惜，他自己享受不到弄死你的快樂了，那就讓我來徹底殺了你吧。”
另一邊的戰鬥已近終局，仆人的赤月之形貫穿了二號的胸口，流浪者更是一腳踹在赤月之形的柄端，直接將二號釘在了墻壁之上。
眼見著那二人就要收拾完殘局加入這邊的戰局了，一號深知自己已經被祂莫名的拋棄，他掏出了一個機關按鈕，毅然決然的按下了按鈕。
隨即整個水下基地開始劇烈的晃動，連續不斷的爆炸聲由遠及近的傳來。
仆人拔出自己的武器，一腳將二號踹到了一號的身邊，一號沒有逃，而是直面了三人的攻擊。
“在這個基地爆炸之前，我可不覺得你們三個可以殺了我。”
“還有我。”
二號的意識竟然轉移到了一號的軀體中，“看樣子，我們兩個，又成棄子了啊。”
“那就看看誰能夠笑到最後吧！”兩個意識同存於一個軀體之中，面對的卻是三個敵人。
但雙方此刻卻是勢均力敵。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赤月之形砍斷了對方左臂的同時，爆炸徹底摧毀了這座水下基地，頭頂的建築開始崩裂，海水湧入，即將淹沒一切。
仆人收回武器的瞬間，巨大的建築從頭頂連同著洶湧的海水一同墜落，她不得不閃身躲避，可這也使得她遠離了一號。
流浪者和隨安並沒有被隔開，但海水湧入的速度太快，他們和一號同時被海水吞沒。
隨安知道這一次不殺了對方的話，就真的很難再找到他們了，畢竟他們有著詭異莫測的轉移意識的手法。
所以他握緊了手中的隨心，朝著對方游去，流浪者亦是如此想的，二人一同朝著對方攻擊。
但海中終究無法發出最大的攻勢，三人躲避著建築殘骸、海流漩渦的同時不知戰鬥了多久，也不知隨波逐流到了何處。
終於，隨安手中的隨心，徹底貫穿了對方的眉心。
而那個祂也告知了切片的死亡。
但下一刻，已經死去的一號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光芒，直直的拍在了隨安的面具上。
【抱歉，但吾還是不得不除掉你，僭越者。】
隨安的口中瞬間湧出鮮血，在海水中蔓延開來。
“隨安！！”流浪者驚呼出聲，一把拉過他，飛快的朝海面上游去。
岸邊，仆人早已上了岸，等待著流浪者和隨安的到來。
沒過多久，流浪者就抱著隨安的身體到了岸上。
“別走了，太累了。”隨安無力的摟著流浪者的脖子開口道，“就在這裏休息一會吧。”
“別廢話，我帶你去找醫生。”流浪者卻不聽他的。
“別自欺欺人了啊，阿帽。”隨安笑了，他伸手取下了流浪者臉上的狐貍面具，自己臉上的面具則開始了崩裂，最終露出了那張和流浪者一模一樣的面容，“哥哥，你知道的，我們的身體，醫生是無計可施的啊。”
“——”流浪者看著懷中之人的容貌陷入了沈默。
一旁圍觀的仆人和他人也都沈默著。
“對不起啊，哥哥，我最終，還是沒有徹底殺了多托雷，只殺了他的兩個切片。”隨安有些惋惜。
“我的事，何時需要你的插手了？”流浪者咬著牙，惡狠狠的對他說著。
隨安卻再次笑了，“我死後，可以把我葬在借景之館裏嗎？”
“不過是被拍了一腦袋，你不會死。”流浪者嘴裏這麽說著，但看著隨安碎裂的臉龐，卻隱約有了不祥的預感，“我會去找巴爾澤布修覆你的身體，你現在就閉上嘴，安靜的——”
“噓，”隨安的右手食指按在了流浪者的唇上，“我知道的，我感覺得到的。”
祂終究還是背信棄義，借多托雷切片之手殺了自己。
“首先，一定要記得把我葬在借景之館裏，好嗎？”
“……為何？”
他不理解，他的要求。
“因為我想離你近些，再近一些。因為誰讓我，愛上你了呢，哥哥。”他眉眼彎彎的笑了出來，即使這張笑容布滿鮮血和裂痕，卻依舊那麽的美。
“其次，哥哥要好好地活下去，快樂的活下去，我雖然沒有替你殺死真正的怪獸，但也算，完成了一部分，對嗎？”
他問他，他卻報以沈默。
“童話故事的結局，我只完成了一半啊。”隨安有些遺憾，流浪者的內心卻湧起了莫名的洶湧情緒。
是悲傷嗎？還是說，是絕望。
“我愛你，並不代表著希望你也愛我，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忘記我。”此刻的隨安，有著無數的話語想要說出口，卻終是無法將所有的感情全部說出，“要不還是算了吧，”他失笑出聲，“忘了我，找一個愛你的人，快樂的活下去。”
“還有母親那裏，去見一面吧，哪怕只是一面，也好。”最後的最後，他祈求他，“哥哥，叫我一聲，小安，可以嗎？”
“別死，你不許死，聽到沒有！”流浪者終於開口，卻是哽咽出聲，“你以為人偶之軀這麽容易就會死嗎？你做夢！我們去找巴爾澤布，把你修覆好，小隨，別死。”
“哥哥，叫我一聲，小，安。”他固執的想要聽到對方的呼喚。
“求你，別死。”他卻只祈求他不要死，“安——求你……”
“活下去，替我，快樂的活下去——”他如釋重負的微笑著。
“安！！！”他卻淚流滿臉，悲鳴出聲。
懷中殘破人偶的雙瞳，終化為無機質的空洞和灰暗。
發現始終得不到懷中的人回應後，流浪者立刻下了決定，“我需要最快的船，送我去稻妻。”
“——好。”仆人同意了這個請求。
快艇以最快的速度，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將流浪者和隨安從楓丹送到了稻妻，他抱著隨安的身體，抱著最後的期望，求見了天守閣中的神明。
不同於五百年前。
這一次，影接見了他。
而影似乎也知曉了他到來的目的，她帶走了隨安的身體進行了修覆，只花費了半日的時間。
隨後她找到了等在門口的流浪者，“軀體修覆了，但是他的靈魂不在了，一心凈土中，也沒有他的出現。”
“不可能，你一定還有辦法的，對吧？”流浪者不願相信這一切。
影搖了搖頭，無奈的開口，“我無能為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真正的軀體，已在昨日失去了氣息，連帶著他的神之眼，也暗淡了。”
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流浪者，影有些不忍，但最終還是開了口，“你……總之，國安他是真的——不在了。”
“他不叫國安，也不叫綏安，”流浪者沙啞著嗓音說道，“他的名字是，隨安。”
他抱著他真正的軀體沖開了守衛的攔截，毅然決然的離開了天守閣，然後來到了借景之館的廢墟之中。
“你說你想要被葬在此處，是因為你愛我，想要離我更近一些。”他抱著他冰冷的身軀，眼中卻滾落了滾燙的淚水，“那你為何，不留下來陪著我？”
“你問我，會不會忘記你，”他哭著哭著卻又笑了，“那你又為何，要離開我。”
可是沒有人可以回答他的問題。
借景之館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暴雨。
雷聲轟鳴，像是末日。
他就這麽抱著他的軀體，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很久，很久。
一直到第三日的零時。
他突然感受到了無盡的寒意，懷裏的軀體開始肉眼可見的化為塵埃，他試圖去聚攏他的身軀，卻發現什麽都抓不到，什麽都留不下。
“不，不，不要——不要！不要！！”他哀鳴著，卻什麽都阻止不了。
面容，四肢，身軀，記憶。
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化為虛無。
“我不想忘記你，我不想忘記你的啊！！”突然之間，他似是決定了什麽，利落的挖開了自己的胸口，隨後將隨安僅剩的那顆心臟，放入了自己的胸膛。
即使他知道——
或許馬上，他就會遺忘所有。
或許馬上，世界就會抹去他所有存在的痕跡。
可他在這一刻，用著鮮血淋漓的雙手捂住被破開的心口，感受著那裏不再跳動的心臟，最後一次祈求所有的神明。
「不要讓他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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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見著流浪者走遠的一號突然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你刻意支開了他, 是要和我說什麽？”
“不是和你，”隨安手握長刀, 目光直視對方的雙眸，“而是你口中的祂。”
一號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隨安輕笑一聲, “我自知殺不死你, 但你也無法輕而易舉的殺了我, 不是麽。”
一號沈默。
“你覆活了多托雷的切片，想必已然耗廢了大量的心力, 給他收拾爛攤子, 恐怕更是給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吧？”隨安十分確信的開口，“畢竟, 你無法真實的降臨到這個世界，對嗎？”
“你很聰明, 但你的聰——”
“閉嘴, 我在和你的主子說話。”隨安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一號的插話。
一號被嗆了, 憤怒的剛想開口，卻突然發現自己無法說話，顯然是祂出手了。
“我們談個交易吧。”隨安輕笑, “當然在談交易前，解答我的疑惑可好？”
“所以，你究竟是為了什麽，才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將我置於死地？”
【僭越者，你是——僭越者。】
一個虛幻的聲音在隨安的腦海中響起。
【命運之子——破繭——僭越——界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我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對這個世界命運的破壞了。
並不存在的人物，出現在了早已定下了命運的故事之中。
就會像是那只小小的蝴蝶，扇動翅膀的同時就已然造成了無可挽回的後果。
“難怪你要除掉我呢，這下，就連我自己，都有點想除掉我自己了。”他在那一剎那，看到了祂視野中的，未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空最終沒有登上神座，而是隕落在了半途，只因為自己的存在，改變了一些不該被改變的東西，破壞了主角不死的定律。
至此，提瓦特大陸因為外界虛空業力的侵蝕，徹底隕滅。
“談個交易吧。”隨安深吸一口氣，再緩緩的吐出，對著腦海的存在提議道，【讓我殺了多托雷，我就自我了結。】
【可。】
“那就先從，眼前的切片開始吧。”隨安暢快的笑出了聲，利刃出鞘，意料之中的被一號接住了。
但此刻的他顯然已經失卻了祂的庇佑，開始應對的有些慌亂。
可他曾經終究算是愚人眾執行官第二席，隨安的第二刀到來，他就鎮定下了心神，“你和祂談了什麽交易？！”
“與你有關系嗎？”隨安冷笑，“有些可惜，他自己享受不到弄死你的快樂了，那就讓我來徹底殺了你吧。”
另一邊的戰鬥已近終局，仆人的赤月之形貫穿了二號的胸口，流浪者更是一腳踹在赤月之形的柄端，直接將二號釘在了墻壁之上。
眼見著那二人就要收拾完殘局加入這邊的戰局了，一號深知自己已經被祂莫名的拋棄，他掏出了一個機關按鈕，毅然決然的按下了按鈕。
隨即整個水下基地開始劇烈的晃動，連續不斷的爆炸聲由遠及近的傳來。
仆人拔出自己的武器，一腳將二號踹到了一號的身邊，一號沒有逃，而是直面了三人的攻擊。
“在這個基地爆炸之前，我可不覺得你們三個可以殺了我。”
“還有我。”
二號的意識竟然轉移到了一號的軀體中，“看樣子，我們兩個，又成棄子了啊。”
“那就看看誰能夠笑到最後吧！”兩個意識同存於一個軀體之中，面對的卻是三個敵人。
但雙方此刻卻是勢均力敵。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赤月之形砍斷了對方左臂的同時，爆炸徹底摧毀了這座水下基地，頭頂的建築開始崩裂，海水湧入，即將淹沒一切。
仆人收回武器的瞬間，巨大的建築從頭頂連同著洶湧的海水一同墜落，她不得不閃身躲避，可這也使得她遠離了一號。
流浪者和隨安並沒有被隔開，但海水湧入的速度太快，他們和一號同時被海水吞沒。
隨安知道這一次不殺了對方的話，就真的很難再找到他們了，畢竟他們有著詭異莫測的轉移意識的手法。
所以他握緊了手中的隨心，朝著對方游去，流浪者亦是如此想的，二人一同朝著對方攻擊。
但海中終究無法發出最大的攻勢，三人躲避著建築殘骸、海流漩渦的同時不知戰鬥了多久，也不知隨波逐流到了何處。
終於，隨安手中的隨心，徹底貫穿了對方的眉心。
而那個祂也告知了切片的死亡。
但下一刻，已經死去的一號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光芒，直直的拍在了隨安的面具上。
【抱歉，但吾還是不得不除掉你，僭越者。】
隨安的口中瞬間湧出鮮血，在海水中蔓延開來。
“隨安！！”流浪者驚呼出聲，一把拉過他，飛快的朝海面上游去。
岸邊，仆人早已上了岸，等待著流浪者和隨安的到來。
沒過多久，流浪者就抱著隨安的身體到了岸上。
“別走了，太累了。”隨安無力的摟著流浪者的脖子開口道，“就在這裏休息一會吧。”
“別廢話，我帶你去找醫生。”流浪者卻不聽他的。
“別自欺欺人了啊，阿帽。”隨安笑了，他伸手取下了流浪者臉上的狐貍面具，自己臉上的面具則開始了崩裂，最終露出了那張和流浪者一模一樣的面容，“哥哥，你知道的，我們的身體，醫生是無計可施的啊。”
“——”流浪者看著懷中之人的容貌陷入了沈默。
一旁圍觀的仆人和他人也都沈默著。
“對不起啊，哥哥，我最終，還是沒有徹底殺了多托雷，只殺了他的兩個切片。”隨安有些惋惜。
“我的事，何時需要你的插手了？”流浪者咬著牙，惡狠狠的對他說著。
隨安卻再次笑了，“我死後，可以把我葬在借景之館裏嗎？”
“不過是被拍了一腦袋，你不會死。”流浪者嘴裏這麽說著，但看著隨安碎裂的臉龐，卻隱約有了不祥的預感，“我會去找巴爾澤布修覆你的身體，你現在就閉上嘴，安靜的——”
“噓，”隨安的右手食指按在了流浪者的唇上，“我知道的，我感覺得到的。”
祂終究還是背信棄義，借多托雷切片之手殺了自己。
“首先，一定要記得把我葬在借景之館裏，好嗎？”
“……為何？”
他不理解，他的要求。
“因為我想離你近些，再近一些。因為誰讓我，愛上你了呢，哥哥。”他眉眼彎彎的笑了出來，即使這張笑容布滿鮮血和裂痕，卻依舊那麽的美。
“其次，哥哥要好好地活下去，快樂的活下去，我雖然沒有替你殺死真正的怪獸，但也算，完成了一部分，對嗎？”
他問他，他卻報以沈默。
“童話故事的結局，我只完成了一半啊。”隨安有些遺憾，流浪者的內心卻湧起了莫名的洶湧情緒。
是悲傷嗎？還是說，是絕望。
“我愛你，並不代表著希望你也愛我，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忘記我。”此刻的隨安，有著無數的話語想要說出口，卻終是無法將所有的感情全部說出，“要不還是算了吧，”他失笑出聲，“忘了我，找一個愛你的人，快樂的活下去。”
“還有母親那裏，去見一面吧，哪怕只是一面，也好。”最後的最後，他祈求他，“哥哥，叫我一聲，小安，可以嗎？”
“別死，你不許死，聽到沒有！”流浪者終於開口，卻是哽咽出聲，“你以為人偶之軀這麽容易就會死嗎？你做夢！我們去找巴爾澤布，把你修覆好，小隨，別死。”
“哥哥，叫我一聲，小，安。”他固執的想要聽到對方的呼喚。
“求你，別死。”他卻只祈求他不要死，“安——求你……”
“活下去，替我，快樂的活下去——”他如釋重負的微笑著。
“安！！！”他卻淚流滿臉，悲鳴出聲。
懷中殘破人偶的雙瞳，終化為無機質的空洞和灰暗。
發現始終得不到懷中的人回應後，流浪者立刻下了決定，“我需要最快的船，送我去稻妻。”
“——好。”仆人同意了這個請求。
快艇以最快的速度，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將流浪者和隨安從楓丹送到了稻妻，他抱著隨安的身體，抱著最後的期望，求見了天守閣中的神明。
不同於五百年前。
這一次，影接見了他。
而影似乎也知曉了他到來的目的，她帶走了隨安的身體進行了修覆，只花費了半日的時間。
隨後她找到了等在門口的流浪者，“軀體修覆了，但是他的靈魂不在了，一心凈土中，也沒有他的出現。”
“不可能，你一定還有辦法的，對吧？”流浪者不願相信這一切。
影搖了搖頭，無奈的開口，“我無能為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真正的軀體，已在昨日失去了氣息，連帶著他的神之眼，也暗淡了。”
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流浪者，影有些不忍，但最終還是開了口，“你……總之，國安他是真的——不在了。”
“他不叫國安，也不叫綏安，”流浪者沙啞著嗓音說道，“他的名字是，隨安。”
他抱著他真正的軀體沖開了守衛的攔截，毅然決然的離開了天守閣，然後來到了借景之館的廢墟之中。
“你說你想要被葬在此處，是因為你愛我，想要離我更近一些。”他抱著他冰冷的身軀，眼中卻滾落了滾燙的淚水，“那你為何，不留下來陪著我？”
“你問我，會不會忘記你，”他哭著哭著卻又笑了，“那你又為何，要離開我。”
可是沒有人可以回答他的問題。
借景之館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暴雨。
雷聲轟鳴，像是末日。
他就這麽抱著他的軀體，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很久，很久。
一直到第三日的零時。
他突然感受到了無盡的寒意，懷裏的軀體開始肉眼可見的化為塵埃，他試圖去聚攏他的身軀，卻發現什麽都抓不到，什麽都留不下。
“不，不，不要——不要！不要！！”他哀鳴著，卻什麽都阻止不了。
面容，四肢，身軀，記憶。
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化為虛無。
“我不想忘記你，我不想忘記你的啊！！”突然之間，他似是決定了什麽，利落的挖開了自己的胸口，隨後將隨安僅剩的那顆心臟，放入了自己的胸膛。
即使他知道——
或許馬上，他就會遺忘所有。
或許馬上，世界就會抹去他所有存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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