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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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很安靜,沒有人類活動的地方,連鳥的叫聲都變得空曠起來。

蘇裏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沒有邊際的湖,她的確在這裏掙紮過,甚至到目前為止,她都一直在掙紮。她不知道這個過程什麽時候會停止,但是至少現在,她可以放松下來,就把這當成是一場單純的游泳。

向北將蘇裏那頭潮濕的頭發捋到一旁,一遍遍撫摸著她光滑的後背,她還是瘦了,連肩胛處的骨頭都變得咯手起來。

“多吃點。”向北將手滑到了蘇裏的腰身,“太瘦了。”

“那是你摸的地方不對。”蘇裏將他的手從腰身處移到了胸前。

“你不是不想那個嗎?”向北笑了笑,雙手環著她,讓她不至於掉下去。

“不想哪個?”蘇裏擡起頭來看他,眼神中透露著微笑。

“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這個?”向北說完,一手將她舉過頭頂,他兩手扶著她的臀部,頭微微上揚。

“你瘋了......”蘇裏驚呼一聲,沒有料到向北會有這個舉動,她一邊有些害怕地抓著向北的頭發,一邊看著湖面上倒映出的自己。

眉頭輕皺,眼神迷離,嘴巴一開一合,臉上的表情不知是恐慌還是享受。

“是這個嗎?”感覺到她微微顫抖的身子,向北輕輕地將她放了下來。

“這算什麽?”蘇裏恢覆了神情,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那這個呢?”向北猛地把她往下一拉,她的雙腿立刻顫抖了起來。

“向北......”她有些緊張,伸手擋在他的胸膛前。

“沒出息。”向北一只手在水下狠狠地捏了她的屁股,隨後將她提了上來。

蘇裏深呼一口氣,她不能帶著情緒跟向北□□,這樣對他來說不公平。

向北抱著蘇裏慢慢朝岸邊移去,岸邊有些淺,蘇裏的腳可以碰到底。

“什麽東西?”看著向北將網袋解開,蘇裏不禁有些好奇。

向北沒說話,將蘇裏環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上,手上來回擺動著,“叮叮當當”的聲音越來越響。

“啤酒?”看清了網袋裏的東西,蘇裏喜出望外,在湖裏喝啤酒,這是她渴望至極卻又想都不敢想的事。

向北輕輕“嗯”了一聲,他伸手將啤酒拿出來,用牙齒咬把瓶蓋咬開,他低頭看了眼蘇裏,故意將瓶蓋放在她的手上。

而蘇裏見狀,毫不猶豫地將瓶蓋放進網袋裏,一轉頭,卻看見向北深沈的眼神。

“蘇裏,其實我教你的,你一點沒忘,只是不願意想起來而已。”說話間,向北又打開了一瓶啤酒。

蘇裏這才明白他這麽做的用意,她回過頭,看了眼浮在水裏的網袋,又轉頭看看向北,迎著陽光,她眼神微瞇,長長的睫毛被水打濕,卻擋不住她眼中的情緒。

“向北,謝謝。”蘇裏說得很認真。

“謝什麽?”向北勾起了嘴角,將其中一瓶啤酒遞給了蘇裏。

“謝你......”蘇裏接過啤酒,“從來都沒有放棄我。”

話音,就到這裏停止,兩人相視一笑,只留下酒瓶碰撞的聲音。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兩個赤身裸體的人,舉著酒瓶,豪邁地喝著。太陽又移動了軌跡,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在岸邊,啤酒的泡沫在在外力的撞擊下從底層浮起,最終顫顫巍巍地停留在被人喝過的刻度上。

人生哪有什麽幸運,只不過在你轉身的時候,有個人死活不放手罷了。

回到岸邊,向北把衣服穿好,而蘇裏只披了件大衣,一手拎著鞋,一手拎著內衣。

“這些不要了?”向北看著地上躺著的衣服,自然地將它們撿了起來。

“不是還有你嗎?”蘇裏轉過身,大衣遮不住她裏面的春光,而她此時,頭發被隨意地挽在而後,還有水珠滴在肩膀處,陽光投射之處,她身上泛起了細小的雞皮疙瘩。

“什麽時候纏上我的?”向北向前走。

“此刻,包括以後。”蘇裏笑著,露出了兩顆虎牙。

向北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聽完她這句話,他微瞇著眼,目光停在她眼神深處。

“好看嗎?”蘇裏咧開嘴笑。

“好看。”向北點點頭,蘇裏一直都很好看。

蘇裏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笑,隨著她的動作,耳後的頭發掉了下來。蘇裏的頭發很黑,在陽光底下,顯得她更加嫵媚。她的眼神從向北身上收回,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向北也跟了上去,到車子旁,他開了門,坐在駕駛位上,將手裏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又從某一處拿出一條幹凈的毛巾,他用餘光朝旁邊一看,只見一只雪白的腳蹬在了車窗上,隨後,便一躍而上。

“上面的空氣怎麽樣?”向北點了根煙,只將頭微微地往外側,並未朝車頂上看去。

“跟下面一樣。”蘇裏一邊閉著眼睛回答,一邊伸手將大衣拉開,一只腿蜷縮起來,她雪白的身子就這麽□□裸地顯露出來。

蘇裏微微仰頭,脖子與下巴之間,呈現一條優雅的弧度,她輕輕地呼吸著,胸膛一起一浮。她的胸型很美,雖然不大,但看起來卻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再往下看,是她那精致小巧的肚臍眼,很幹凈,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神秘起來。她的腰很細,沒有贅肉,但也沒有馬甲線,只是單純地很平坦。

她的腰與胯間弧度自然,線條流暢,看起來並不會很突兀。兩腿之間,一層淡淡的黑色,將裏面的柔軟遮蓋起來。陽光,給她的身上披上了一層柔軟,她就像油畫裏的一個主人公,很美,卻不帶任何□□。

聞到了煙味兒,蘇裏慢慢地睜開眼,在與太陽對視的前一秒,她下意識地用手將眼睛遮起來,五指之間的空隙,將刺眼的陽光分割出去。

“給我來一根。”蘇裏換了個姿勢,趴在車頂上,她一只手伸進車窗內,將食指和中指放在向北的眼前,兩只腳微微上翹,頭發披散下來,蘇裏的頭發長得很快,都說心閑長指甲,人閑長頭發,看來她真的有點太閑了。

向北看著她垂倒下來的臉用手捏了捏,“瘦了。”隨後便用毛巾敷在她頭發上,輕輕擦拭起來。

“四年沒吃包子了。”蘇裏動了動嘴,紅色的口紅給她的唇部增添一抹性感。

“活該。”他手下用力,“誰讓你跑的。”

“向北,我當初不得不跑。”微風吹來,蘇裏的濕法被吹到了向北的臉上。

“我承受不住。”

“你不信我。”覺得有些癢,向北用手將頭發拿開,放在毛巾裏揉了揉。

“不,是我太信你,我知道你一定會把我治好,但是我沒有將自己心中的罪孽償還完,下次遇到這種事情,我還會跑。”

“那你什麽時候去償還你的罪孽。”向北松開她的頭發,盯著她伸出的兩根手指,想了想,還是拿出一根煙放進蘇裏的嘴裏。

蘇裏低下頭,將煙頭準確地對準了向北的打火機,“啪嗒”一聲,煙點著了,蘇裏吸了一口,又將煙霧吐在了向北的臉上,“等我們睡過。”

向北被這股煙霧熏瞇了眼,卻沒有伸手將煙霧揮開,“單純的?”

蘇裏發病時的癥狀,他還清晰地記在腦子裏。

“不帶任何暴躁的情緒。”

“不知道這四年怎麽養成這種毛病。”

蘇裏微微一笑,擡起了頭,雙手支在車頂上,透過朦朧的煙霧,看向遠方。

你不在身邊,我是要養成一身壞毛病的,這樣,我才有足夠的理由,來找你將我治好。

蘇裏說,她應該繼續往前走,眼前是和煦初陽,身後是洪水猛獸,她一直往前走,從不敢回頭,因為一個打盹,就會被往事的浪潮打得奄奄一息。

所以,她決定向前踏一步,去到那個以前她從不敢觸碰的地方。

晚上,她坐在車裏,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衣,暖氣開著,倒也不覺得冷。

“有空嗎?”她拿起手機,發了短信。

“在哪?”

“門口。”

不一會兒,向北穿著黑色的大衣走了出來,他的頭發長長了一些,看上去還是很柔軟。

向北在看見那輛熟悉的車子時,腳步頓了頓,隨後才往前走去。

走到車子前,他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蘇裏將暖氣開到最大,他有些熱,便將大衣脫掉,裏面是一件棕色的羊毛衫。

“這兩天休息。”向北閉上了眼睛。

“難得。”蘇裏笑了,她知道,無論她轉身多久,向北一直都在那裏。

他們之間,愛得深沈,卻又那麽自然,就如四年前,他們能淡然地轉身離去,是因為知道,只要彼此沒死,他們就不怕。

只是,有時候,人真的抵不過想念。

蘇裏點點頭,靠在他的身上,聞著很久沒有聞到的味道,她鼻子有些酸。

而向北也是如此,正如他所言,她一靠近,他就會不由自主地貼上去。

“還跑嗎?”

“還跑的掉嗎?”她清楚地知道,沒有向北的日子她如同行屍走肉,本沒有打算遇見他,可是真的相遇了,就再也分不開,她知道,向北不在意再一次打撈起一個滿身泥濘的她。

“我曾以為不會再和你相遇,但如果要遇見,我希望是在陽光明媚的日子,可惜啊......”蘇裏嘆了口氣,“又是在冬天。”

向北調整了姿勢,使她靠得更舒服些。

“冬天象征著團聚。”

但同樣也意味著別離。

蘇裏發動車子,朝一條小路開去。

“買回來了?”向北睜開眼,看看車,這輛車跟了他很久,他想,以後就要跟著她了。

蘇裏點點頭,“當初你把它賣掉的時候,我可是很心疼呢。”

向北輕聲一笑,又閉起眼睛。

車子在一片樹蔭裏停下,周圍是光禿禿的樹,黑色的車身剛好隱藏在裏面。

“車震?”向北睜開眼睛,看看周圍的環境,不禁挑了挑眉。

“我白天來查過崗,這裏很少有人來。”蘇裏點了根煙,模樣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倒是準備充足。”向北也掏出一根煙,從蘇裏那裏借了火。

“沒錢開房。”蘇裏將車窗打開,煙霧漸漸散了出去,同時,車內的溫度也下降了許多。

黑夜裏,雪花漸漸飄了下來,落在枝頭,落在車頂,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形狀。

“蘇辰最近很高興。”

“我知道。”蘇裏笑了笑,她知道這個弟弟從小就愛黏著她,可是那時候她看他很反感,所以基本上對他沒什麽好臉色。

“蘇裏。”

“嗯?”

“其實你這樣很好。”

“我也知道。”

蘇裏輕輕地笑了,今天找他來,只不過是單純地想跟他聊天。

“送你回去?”一根煙抽完,蘇裏發動了車子。

“蘇裏,你他媽特別像一位不負責任的嫖客。”

蘇裏笑出了聲,她就算是嫖客也只嫖他一人。

“我真的沒錢開房。”蘇裏說得是實話,前段時間租了房子,現在為了贖回向北的這輛車花了她全部的積蓄,而她現在寫得關於許清秋那本日記的小故事反響一般,或許真的是因為太過青春了。

“那就在這裏。”向北將煙熄滅。

“什麽?”蘇裏有些吃驚。

“把手放在座椅左側,那裏有個開關。”向北率先將椅背放了下來。

蘇裏有樣學樣,“舒服多了。”

“嗯,就這樣睡吧。”

蘇裏看著向北閉上了眼睛,她將車窗關上,也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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